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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舒不是第一回碰钉子了,只好摇了摇头,笑着跟上。.12

作者:乙沫/秋零沫 当前章节:148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不想挨打的,都弃剑吧。”言罢,他徐徐地转过头,与身边一人道:“把他们都带回去吧。”

闻这一言,司空镜方才注意到他的身后正立着另外一人,从装束看来应是豪杰山庄弟子,似乎比他年长几岁。

长陵派弟子纷纷骇然,有几人赶忙弃剑,而余下几人对视一眼,竟转身拔腿就跑。

江明澄蹙了蹙眉,似是有些不耐烦,弯身拾起几颗石子,向着他们逃离的方向猛地一弹,只听砰砰几声,那逃跑的几人在一瞬间被定住,再也无法动弹。

“师兄,拜托你了。”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几名长陵弟子,又对他身后之人道,“我去看看城里还有没有他们的残党。”

“好。”那人低声应下,转身走向对面的长陵派弟子,望了司空镜一眼,却不言语。怀中的小黑仰起头来,炫耀似的向她扬了扬尾巴,转头跑回江明澄身边。

朱雨寒方才回过神,兴高采烈地将剑收起,竖起一根大拇指来,乐悠悠道:“这位小哥,你真厉害啊。”

江明澄抬眼看了看她,目光随即落定在司空镜身上,若无其事道:“原来是你。”

他淡声说完,而后领着小黑徐徐步向城中。朱雨寒好奇地问她:“你们认识?”

“在洛阳见过。”司空镜摊开手来,“不算很熟。”

朱雨寒闻言皱皱眉头,见江明澄已然走远,遂追上去道:“我说,你怎么不说话啊?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略略一顿,回答简短:“江明澄。”

“哦……原来是江小哥。”她悟了一悟,笑容满满道,“刚才多谢你啦。”

许是不喜欢被这样称呼,他眼底露出几分烦意,沉声道:“不用。”

朱雨寒似是瞧出他所想,自顾自地解释道:“我娘她看见长得俊的都称呼为‘小哥’,我觉得可有意思啦。你若是不喜欢,那我喊你大侠好了。”她抿了抿唇,“江大侠!”

江明澄又看了她一眼,只是摇了摇头。司空镜跟在后方,不经意地瞥见她衣角处被划开了一个口子,想必是方才打斗时造成,不由心中一拎,不想她再次遭遇这等祸事,便拉住她道:“雨寒,你爹是不是还在城中?”

“是啊。”朱雨寒亮着眸子与她笑笑,“怎么啦?”

“回去找你爹吧,跟着我太不安全。”

朱雨寒闻言一愣,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像他们刚才说的,肯定还有人想要抓你。你若是一个人在这里,出事了怎么办?”

“我不要紧。”司空镜一时不知该怎样说服她,眸子转动之时,恰好和江明澄对上,遂指着他道,“有他帮忙。”

朱雨寒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撅着嘴不满道:“我瞧他爱理不理的,真的能帮你么?”

司空镜并不回答,只是拍拍她的肩:“放心,他们要抓的人不是我,我不会有事的。”

朱雨寒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终是点点头,走到江明澄面前,认真地叮嘱道:“江小哥,我四师嫂就交给你啦,一定要保护好她。”

她似乎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将那“一定”二字拖得极长。江明澄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但仍是轻轻点头,随口“嗯”了一声。

得到这个保证,她欣然笑笑,欢喜地转身离开,少顷没入人群之中,不知去了何处。

司空镜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的一块大石方才落地,只听江明澄忽然道:“……你成亲了?”

“啊?”她先是一愣,转而明白他所指是朱雨寒方才那句“四师嫂”,遂笑着摇手,“那是雨寒瞎闹的。”

“哦……”他悟了悟,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儿,又道,“天山灵蛇不是已经给你了么,你的嗓子怎么还没好?”

“要拿天山灵蛇治嗓子,还需一味解药来中和它的毒性。”她莞尔一笑,“药材我已经找到了,大概还需十日就能炼好。”

“那……恭喜你了。”

虽是这样说,他仍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此时二人正向着城中方向慢行,沿街节日气氛盛浓,而他们却依旧沉默不语。想起刚才情景,司空镜忽然问:“长陵派怎么样了?”

他摇了摇头,“虽然已经下达了通缉令,但窦掌门像凭空消失一般,至今仍未现身。长陵派已是臭名昭著,还分成了两派,一些品行尚为端正的弟子留在历城,另一些过激的就出来捣乱了——总之是一盘散沙。”

“那捕风贼呢?”

“已经结案了,虽说是被人逼迫,但他们还是杀了不少人。只不过那男人一人承担了所有罪责,其余人就都被放回了老家。”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见她面上露出几分惋惜,江明澄倒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对了,凌兄呢?”

“他在安全的地方。”司空镜狡黠一笑,“现在各大门派都在抓他,难不成要大摇大摆地进城来?”

尽管听出她的讽刺,他却没有在意,只是低声道:“这样也好。”

她不由感到奇怪,“你不想抓他么?”

“他又不是凶手,我抓他作甚?”

“你……怎么如此确定?”

“看的出凌兄心怀若谷,不会做这等歹事。”

他语调平静,却是极为认真,引得司空镜扑哧笑出声来,乐道:“这话若是被他听见了,肯定要高兴坏了。”她顿了顿,挑眉道,“那你不抓我,也是因为这个?”

江明澄摇摇头,肃然道:“阿九遇害时你并未进出豪杰山庄,自然没有嫌疑。”

她啧了啧,打趣着惋惜道:“我的待遇可比凌舒差多了。”她刚一说完,只见对面之人正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不由问:“怎么了?”

江明澄移开目光,沉吟道:“你和先前……有些不一样。”

她不禁一愣,想起凌舒也曾说过同样的话,便好奇道:“哪里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他耸了耸肩,“给人的感觉吧。”

他将手背在身后,缓缓在街上漫步。不知他的目的地在何方,司空镜忍不住问:“你回到苏州,不止是为了长陵派的案子吧?”

他点头道:“有各位掌门在,长陵派一事倒是无需挂心,我只是来查杀死阿九的凶手。”

一听到查案之事,司空镜疑惑地打量着他,琢磨道:“我说你也真奇怪,分明不是官府的人,案子却一个接着一个地查,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闲人?”

他一时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才道:“我也不想查,不过没办法。”

司空镜有些听不懂,自顾自地感叹道:“你说这天下奇不奇怪。有的人一门心思想当武林盟主,甚至走上歪路;有的人分明拿不到什么好处,却闲得发慌似的,东奔西走地去查案,真有意思。”

她话中带讽,前者指的自然是窦则隐;而后者所指,正是面前的江明澄。

不知为何,身边之人听后不自觉地垂下眸子,像是颇有感悟的样子,默默道:“人不都是这样么,得不到的总觉得是最好的;往往得到之后,才发现推也推不掉。”

最后那句不知是和谁说的,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司空镜有些奇怪地打量着他,却发觉他早已恢复往常的神色。意识到话说多了,他悠悠看向远方,岔开话道:“你一人前来苏州作甚?”

她不假思索道:“我要去豪杰山庄。”

江明澄听罢一愣,蹙眉道:“你去豪杰山庄干什么?”

“我有话想要当面问孙庄主。”

“不可。”他断然摇头,“既然当日你曾帮助凌兄脱难,各大门派迟早会像长陵派一样对你动手。现在贸然露面,简直就是去送死。”

“我不去也行。”她淡淡一笑,“那你帮我把孙庄主叫出来,我就不去。”

他踌躇片刻,又道:“……也不行。”

“为何?”司空镜凝视着他的眼,眸色肃穆,“我看你与他关系匪浅,这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吧?”话毕她幽幽一顿,“还是说——关于这桩命案,你们藏着什么秘密,怕被我发现?”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言中,但还是无法从江明澄的眼中看出波澜。见他久久不答,她扬手笑道:“你放心吧,我想问的是别的事,和这桩命案没什么关系。”

江明澄依然蹙眉,瞧她已然向着豪杰山庄走去,连忙出声道:“我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最好不要贸然采取行动。”

她笑而摇头,目光坚定又决然。

“恕难从命。”

***

时近三更,在一慢两快的打更声后,苏州城内愈发静谧。今夜的庙会是在亥时三刻结束的,人们意犹未尽地回到家中,享受着痛快游玩后的酣睡。

豪杰山庄内外一如往常,尽管已是深夜,守卫弟子却依旧精神抖擞,想必是因近来之乱而提高了警惕。里屋亦是昏昏暗暗,唯有廊道末端的一间房中亮着一盏红烛,光芒微弱。

那是一间朴素的书房,除却一副桌椅和一张简陋的木床外,再无任何家具。案前的正坐着一面色枯黄的中年男人,若是此刻站在屋外,时而能听见他的咳嗽声。

尽管已是深夜,孙无名仍旧在案上撰写着什么。近来苏州城内本就不太平,又恰逢过节,豪杰山庄上下皆是忙忙碌碌。他抬手揉了揉眼,起身去倒了杯茶,就在他背对着房门的那一刹那,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动静,竟有一只手在同时落上他的肩头,令他霎时定住。

他并不惊慌,只是轻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声道:“朋友,半夜闯入豪杰山庄,所谓何事?”

司空镜立定在他的身后,轻拍他两下,示意他转过身来,嗓音沙哑,却是无比镇定:“孙庄主,关于司空世家二十年前之事——我有话想要问你。”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人看粗小江有故事_(:з」∠)_

其实前面有很多伏笔,不知道有木有人看粗来

依然断网中QAQ不过最近存稿足够,从今天起开始日更,感谢不离不弃的妹纸们

看在我日更的份上撒花吧!QAQ

☆、「猝不及防」

孙无名闻声一怔,当即转头望她,细细瞧了片刻,终是明了她的身份,感叹道:“没想到你竟是个年轻姑娘。”

“夜闯豪杰山庄多有得罪,还望庄主包涵。”她向后退了一步,揖手道,“晚辈姓司空,单名一个镜字,是司空世家二当家司空南之女。前日获悉司空世家二十年前灭门一案实有蹊跷,若是孙庄主知晓真相,还望你能告知。”

见她彬彬有礼,全无出手意思,孙无名渐渐放下警惕,目光却仍是琢磨不透,“当年江老盟主与司空门主是至交,我对司空世家的了解也尽是从他那里听来。至于你们家究竟发生何事,我也不甚清楚。”

“江老盟主早就去世了,那你让我去问谁?”见他不肯说出实情,司空镜漠然道,“你不是他的小舅子么,他连庄主之位都留给了你,为何你会不知道?”

孙无名微微颔首,面色阴沉,“豪杰山庄在苏州,而司空世家远在邺城。你让我如何知晓真相?”

见他神色严肃,不像是在说谎,司空镜蹙了蹙眉,又道:“那这件事先不提;我问你,江老盟主曾将一张古怪的药方交给我爹,说是为了医治我娘的病症。先前你曾与江明澄提到此事,这——总不会也不知道吧?”

孙无名听后当即神色一凛,眸中重又恢复警惕,许久才点头道:“我……的确知晓。”

“那你知不知道……”她咬着嘴唇,艰涩道,“我爹曾用这张药方,将我娘治入休眠,从此一睡不起?”

“我……知道。”孙无名垂下眸子,低声道,“当年你娘身体不好,注定熬不过二十五岁。你爹用尽方法去救她,最终还是无法将她治好。那时江老盟主得知这件事,便将这药方给了你爹,谁知你娘虽是得以续命,却怎也醒不过来,所以——你爹就将这药方给烧了。”

“烧了?”她恍然大悟,难怪在司空世家觅得之书仅是司空南的手写,是因这原本的药方早已不复存在。

“后来你爹闭门不出,潜心研究救治你娘的方法,也与豪杰山庄断了往来。”孙无名叹口气道,“对于这件事,江老盟主一直心怀愧疚,可是还没来得及向你爹赔罪,你们一家却传出了噩耗。那时与司空门主走得最近的是盛阁主,他对外宣称司空一家是因病而亡,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司空镜眉头紧锁,艰难道:“可是义父他说谎了,我爹他们不是病死的。那你可知我娘现在在哪里?”

“关于这件事,我想你应当去问盛阁主。”

“我要是能找得到他就不会来这里问你!”她忽然有些激动,感到心口一阵压抑,“你口中的古籍必定不是只有一本,而那药方里所记载的东西也甚是古怪,竟还提到什么起死回生——这些鬼东西究竟是从何而来?”

孙无名摇了摇头,“这些古籍在当年已为江老盟主所毁,早已不在世上。”

“真是这样么?”她冷冷一笑,“你曾说当初那个杀人凶手与这古籍有关,莫非此人与司空世家有牵扯?”她目光一凝,“而且,既然知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难道这凶手……是豪杰山庄的人?”

此言一出,竟连那泰然自若的孙无名也有几分动摇,良久才摇头道:“此人和豪杰山庄没有半分关系。再者——若凶手真是豪杰山庄之人,又怎会用赤砂掌这门功夫?”

“你……”司空镜愕然睁大双目,下意识退却一步,“你知道了?”

孙无名咳嗽两声,转身走回书桌前,幽幽道:“你们走后不久,我又查探了阿九的尸身,发现他是为赤砂掌所害。”

“……”她满目警惕,“既然你在几个月前就已知晓,你怎么不怀疑是我义父所为?赤砂掌……可是天玄阁的独门武功。”

孙无名不答,只是摇头道:“盛阁主并非凶手。”

见他如此笃定,司空镜心中的疑惑愈发升腾,“你……你分明知道凶手是谁,不然怎会如此确定不是我义父?当初凌舒被诬陷时,你也是不假思索地相信了他。若非知道真正凶手的身份,你身为一派之主决不会如此鲁莽。你……你究竟为何不说?”许是太过生气,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得更加低沉,“身为一派掌门,你武功高强,断不会是受人威胁。既然如此,你又是在包庇谁?!”

她言辞激励,显然怒不可遏。孙无名却依然只是摇头,淡淡道:“……你回去罢。”

闻这一言,司空镜已是气到极致,倏然亮出袖剑,厉声道:“告诉我,凶手究竟是何人,与司空世家又有何关系?!”

孙无名张了张口,还未出声,却忽闻风声乍起,紧闭的门窗竟在刹那间被两道强力的剑气震开。

二人皆是惊住,慌张一望,只见院中霎时亮起一大片火光,是有几十人将书房包围,手中举着明亮的火把,将屋中照得全无死角,恍然有些刺眼。

司空镜心中大骇,狠狠瞪了孙无名一眼,咄道:“果然是老奸巨猾。”

言罢她想也不想地冲出门外,怎料门口早已被重重围困,全无逃脱之路。放眼望去,空旷的院落里聚集了不下五十人,衣着光鲜明亮,却又分外不同,少说也有五六个门派在场,个个剑拔弩张,随时准备进攻的样子。

江明澄先前所言不假,经长陵派一闹,各大门派想必已知晓她的到来,又因她曾在寿宴上帮凌舒说话,难免要被当作帮凶。此刻她孤身立于人群之中,一袭如霜的白衣被火光映得明亮而又刺眼,只听对面一人发话道:“呵,夜袭豪杰山庄,我还以为是苍山派那个小子,你又是谁?”

说话之人是四方门门主柳昌,为窦则隐至交之一。她闻言脸色一变,正在思虑如何冲出重围,又听一人道:“我知道!她就是当初为苍山派那小子开脱之人,肯定是和他是一伙儿的!”

话毕之时,四周响起一阵躁动,是各大门派弟子在沉声附和。这时只听一声轻微的动静,是孙无名徐徐自屋内走出,直视着对面的一干人,目光森然。

司空镜立于他身侧,恐他要出手,连忙握紧了袖剑,随时应对迎击,却在这时注意到,这些将书房外围堵个水泄不通之人,无一是豪杰山庄弟子。孙无名并不看她,而是向前方扫视一眼,冷然道:“三更半夜,各位掌门埋伏在豪杰山庄,不知是何用意?”

此话一出,不单是司空镜,在场之人皆是一愣。此刻又有一人喊道:“孙庄主,我等助豪杰山庄捉拿逆贼,若有冒犯,还望你多多包涵。”

循声望去,出言之人是龙虎帮帮主陈虎,手执一把弯月大刀,身材高大魁梧,一身横肉,乍看并非善类。

“豪杰山庄自有本派弟子把守。”孙无名凛然道,“诸位有这等心意,孙某自然感激不尽,但你们这番贸然闯入,却是与贼人并无二样。”

听及此,司空镜的心中愈发惑然。她不知道孙无名这番话是否是在助她,抑或仅是为了保全豪杰山庄的颜面。她仓促地环视四周,仍是不见任何豪杰山庄弟子,似乎全无捉拿她的意思。

不知究竟是否该相信眼前所见,她不由蹙眉,余光却瞥见孙无名负在身后的手向着后山方向指了指,显然是在示意她逃走。

面对几十名高手,她来不及多想,迅速转身,向着后山跑去。上回离开苏州,恰恰是走的这一条路,当日她与凌舒夜闯豪杰山庄被发现,仓皇逃出城外;而在那时,孙无名亦是没有追捕他们。

霎时感到奇怪至极,她不由回头看了孙无名一眼,只见其人仍是站在原地不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这时忽闻一人气急败坏地叫道:“——不好,她要逃跑!”

众人闻言回过神来,顷刻拔剑冲向她。进城之时,她全未料到这等突变,身上亦无逃跑时所用的烟弹,只好竭力突破重围。

就在她飞上屋檐的那个刹那,后方突然刺来一根绳索,将她的左手缚住。因这一击实在出乎意料,她还未来及防御,就被猛地一拉,重重摔在了地上。她本能地递出右手的袖剑,欲将那绳索割断,岂料这时又有另一根绳索袭上她的右手,顷刻将她两手封住,全然无法动作。

抬头一看,只见面前正立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青年人,两手各执一根绳索,阴森地扬起嘴角,睥睨她道:“怎么,有这么多人在此,你以为你逃得出去?”

司空镜狠狠瞪他,又见那人的绳索极为牢固,出招迅捷,犹如两只被延伸的手臂,顿时想起此人名号,乃是蜀中唐门弟子,外号“夺命索”,性格古怪,武功阴毒,仅是用两根绳子便能置人于死地。

唐门擅用毒与暗器,往往招招致命。她半跪在地,忽觉脑中一阵刺痛,连忙看向双手,只见手腕处被绳索捆住的地方已有一片青紫,正是中毒之兆。

“呐,小姑娘,你长的这么好看,我也不想欺负你。”那人幽幽一笑,“告诉我,那个苍山派的家伙在哪里?”

司空镜瞥他一眼,冷笑两声,继而偏过头去,漠然道:“有本事杀了我。”

她的目光坚定而又泰然,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人仍是轻松自如的样子,瞄了她一眼,啧啧笑道:“反正你也逃不掉,何苦这么嘴硬?”

司空镜不再理会他,不知是没有力气,还是不屑回答。周围的弟子见她被牢牢缚住,纷纷出言道:“这妖女曾在寿宴时伪装成一老人,还不知道又想耍什么滑头!”

“对,决不能让她逃了!”

“赶紧把她抓起来!”

……

司空镜默默抬头,因为中毒而目光迷离,徐徐转向孙无名,只见其人的目光正凝聚在远处别的什么地方,又点了点头,似乎在与什么人交流。

她只觉身体越来越疲惫,几乎想要睡去,却在这时忽然感到手臂一松,竟是那两根绳索在瞬间被割断。

那唐门弟子目露骇然,望着手中断开的绳子,不可思议道:“怎、怎么可能会断……”

他话未说完,却忽然被人一掌拍了出去,重重摔出老远,顷刻失去了意识。其余人显然是吓傻了,定在原地不动,少顷才回过神来,纷纷转头张望,寻找出手之人。

虽是得以解开束缚,司空镜却没有力气站起。她感到毒药正在慢慢侵蚀着她的神志,眼前也愈发模糊。又闻耳边传来连连的惨叫声,她转头一看,只见一黑衣蒙面的男子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来她冲来,一把将她抱起,即刻冲进后山树林,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后方之人甩开。

神志渐渐涣散,她连话也听不清晰,只是隐约感到豪杰山庄方向的声响越来越轻,不一会儿便再也听不见了。

又是月明星稀之夜,树林之中弥漫着夏天特有的湿热,知了叫声阵阵,显得额外空灵。司空镜靠在那人肩上,紧紧锁着眉头,吃力地抬起手,将对方的面罩揭下。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迷迷糊糊中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清秀俊逸,面无波澜,幽深的瞳孔直视着前方,神色平静如旧。

她的意识愈发模糊,约见一抹暗光自眼前闪过,忽隐忽现,继而缓缓闭上双眼睡去,喃喃唤道:“姓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戳一戳上面的图就可以包养窝啦~】

回归了QAQ!!!日更有木有

表示后面几章就是为了揭露主线的,我会让前面的一系列伏笔都浮出水面_(:з」∠)_

小江,请喊我亲妈

☆、「襄阳噩耗」

司空镜是在一片蝉鸣之中转醒的。

她感到自己正靠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还带着些潮湿,伸手一摸,身后是一棵巨大的树干,想必正身处郊外。

她不安地挪动着身子,还未睁眼,只觉一只手拂了上来,轻轻将什么东西塞进她的嘴里。因为猝不及防,她一口将那东西吞了下去,忙不迭起身,可腿还未伸直,整个人就因为乏力而重重地栽回原地。

“你醒了。”

忽听耳边传来一个低声,她抬头一看,只见江明澄正蹲在她的面前,替她把完脉后,道:“这不过是软骨散,吃了解药就没事了。”

“你……”她缓缓开口,尽管睡了一夜,却仍旧有些虚弱,“这里是……哪里?”

“是苏州城外的一个小山谷,偏僻得很,别人找不到的。”江明澄淡淡道,“你脉象虚弱,好生歇息吧。”

她勉强支起身体,发觉小黑正靠在她身旁,头在她腰上拱了拱,继而心满意足地趴了下来。她吃力地笑了笑,抬头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黑衣男子,问:“你为何要救我?”

他漠然望她,眼底似有几分不悦,“我先前告诉过你别贸然去豪杰山庄,你却这么冲动,还差点把命赔上,满意了?”

心知他在讽刺,司空镜却不以为意,冷笑道:“你们豪杰山庄的药方将我娘害成这样,她还等着我去救,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她。”

也许是因为太过激动,她突然咳嗽了两声。江明澄见状将水袋递过去,幽幽道:“昨晚你若是被抓住了,只怕连庄主也保不了你。”

她听后一怔,想起昨夜情形,似乎是孙无名在暗中相助,不由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帮我?”

江明澄看了她一眼,却不回答,只道:“总之庄主不会害你。各大门派会在苏州留到武林大会结束,你记得在那之前别回去就好。”

见他泰然自若,司空镜定定地望他片刻,奇怪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耸了耸肩,“江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你怎么跟个包打听似的。”她不觉一笑,兀自揣测道,“我说你这人可真是神秘,你姓江,纯阳掌又练得这么好,还和孙庄主关系匪浅。你与那痴呆盟主是什么关系,不会是江老盟主的私生子吧?”

江明澄闻言蹙眉,似有不满道:“你说话一直都是这般口无遮拦么?”

“啊,对不起。”她摇了摇头,却并无歉疚之意,反而狡黠道,“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他凝视她片刻,方才摇头道:“不是。”

“神秘兮兮。”司空镜啧啧道,转而想起什么,“叫你‘姓江的’好像不太礼貌,那叫你‘江小哥’怎么样?”说完她扑哧一笑,补充道:“我记得那时宋大娘也是这么称呼你的。”

她本以为江明澄会冷冷反驳,谁知他却并未生气,只是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她,耸肩道:“没想到你竟还会说笑。”

她忽然一愣,“我不像是会说笑的人么?”

江明澄不答,只是摊开手来,轻轻摇头。他的话语总是很简短,有时干脆是一言不发,让人完全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见他许久不言,司空镜摇摇手笑道:“不开你玩笑了,还是唤你名字好了。”

言毕她撑着树干起身,因软骨散的药性,身体仍有些摇摇晃晃。江明澄赶忙出手扶住她,问:“你去哪儿?”

“我去找我义父。”她毅然道,“当年之事,义父是最清楚真相的人,我要去找他。”

说完她轻轻将对方推开,一步一顿地向林外走去。这座山谷离苏州约莫百里,西行即是下山之路。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不远处的两匹骏马面前,轻轻将其中一匹的缰绳解开,笑道:“这马就当我买你的。”

她边说边伸手探向腰间,准备取出钱袋。江明澄摇了摇头,无所谓道:“不过是一匹马,送你也无妨。”言罢他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样子,“你……不去找凌兄么?”

他话音刚落,只见司空镜的动作一僵,黯然闭上双目,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回去。”

“为何?”

“不为什么。”她决然直视着对方,“我要去找我娘,我还要查清楚司空世家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江明澄刻意重复一遍,“纵使这桩命案……真的与司空世家有关?”

她突然冷笑,眸色严厉:“你这是在暗示什么?难道你想说……我就是凶手?”

“我说过你并非凶手。”他蹙了蹙眉,转而像是明白了什么,“莫非你是害怕,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和司空世家与天玄阁有关,担心凌兄卷入其中,脱不开身?”

心中的想法全然被他言中,她咬着嘴唇不语,隐约有些慌张。

自从几个月前初次与凌舒离开苏州,事情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司空离墨对她有所隐瞒,盛阁主也不知究竟还有什么没告诉她。

她忽然有些害怕。

对于二十年前之事,她分不清谁人说的是真,又有谁人说的是假,只是莫名感到此事与她身边的人脱不了干系。

一切看似简简单单,却又是那样扑朔迷离。

眼前浮现出凌舒的笑脸,而在安心之余,心头却被恐惧笼罩。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他落下山崖的那个瞬间,若是他没有被及时拉上来,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她又想起昨日在豪杰山庄被包围之景,庆幸没有让他跟来。

“等解决了这件事,我自然会回去找他。”她的目光凝聚,翻身上马,见江明澄也已然抱着小黑跟上,遂问:“对了,方皓怎么没跟着你?”

“阿皓回家探亲去了。”江明澄答道,“而且,进来苏州城这么乱,我也不可能带他回来。”

“你这当老大的还真是称职。”她露出笑容,“我听方皓说了你们的事,你是从山贼手里把他救回来的。”

回忆起往事,他停顿片刻,方道:“我和阿皓的家乡都在襄阳附近的村子里,只可惜我救回他时,他全家都早已不在了。在那之后他就与我住在一起,也算是我半个弟弟。”

司空镜听他淡淡叙说,却忽然一愣:“襄阳?”她有些诧异,“我义父的家乡也在襄阳附近。”

江明澄怔了怔,“那你现在就要去襄阳么?”

“没错。”她点点头,又笑道,“指不准义父和你们还是隔壁村呢。”

言罢她默默骑马在前,却发觉江明澄一直跟在她身后,遂问:“你跟着我作甚?”

“我去找阿皓。”

“嘁。”她细细打量他一番,撇撇嘴道,“你分明就是想循着我这条线索去查凶手,是不是?”

江明澄依然冷静,仅是摊开手来,轻声道:“我不否认。”

“你……”司空镜实在没好气,“果然是奇怪的人,连谎都不会说。”

虽说如此,她却仍是看不透对方所想,亦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他并非那般心有城府,但全身上下都写着“猜不透”三字。

“走吧,此去襄阳,少说也要十日。”江明澄凝视着远方道。

她轻轻点了两下头。

“真不回凌兄那里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不会再让他牵扯其中,我心意已决。”

见她如此笃定,江明澄不再多劝,“……随便你吧。”

***

坐落于汉江中游,襄阳城历年来都是交通要辏。二人是在正午之时下山的,距离城郊尚有百里。

尽管自小在义父盛旭英身边长大,司空镜却从未去过他的故乡,遂与江明澄说了实话:“我也不知义父究竟在何处,只知那地方名为‘响河村’。”

她本已决定耽误一天时日去寻找,谁知江明澄却与她点点头,道:“我知道在哪里。”

她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附近有什么村子,叫什么名字,我都知晓。”他神色平静,淡声道,“我在这里呆了近二十年。”

司空镜听后,掰着指头算了算,忽然皱眉问:“你今年多大年纪?”

江明澄的目光中露出疑惑,答道:“二十有三。”

闻言,她又蹙了蹙眉,有些不满道:“我看你是乱说的吧。你的纯阳掌法功力浑厚,分明是自幼就开始练习。倘若你一直呆在这么个地方,难不成豪杰山庄的人会上门来教你?”

江明澄并不反驳她,只是摇了摇头,“我的确是五年前才回到豪杰山庄,之前一直住在这里。”

他不像是在说谎,但司空镜却怎也想不通,遂扬手道:“罢了,我不问你了。”江明澄也没再接话,只是与她一同沉默着。

同行十日有余,二人的相处却是极为刻板,谈话往往会断在颇为尴尬的地方。她莫名感到面前之人与司空离墨甚是相似,从不将心中的想法与他人诉说,又见他时而冷言冷语,不由笑出声来,引得江明澄颇为诧异地望着她。

“你笑什么?”

“你有笑过么?”她两手在嘴角边比划了一个手势,“这样笑。”

江明澄定定地望了她一眼,目光中露出些微不耐烦,指着前方道:“到了。”

被他岔开话题,司空镜有些无奈地将手垂下,抬头一望,远远瞧见前方坐落着一间村落,村外的石碑上刻着模模糊糊的“响河村”三字。

“还真给你找到了。”她不由欣喜,牵着马进村,四处张望一番。

村内似乎刚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些潮湿,村民大多在自家门口干活,看见他们来了,也并无警惕之意。

他们在村中走了一圈才找到村长的屋子,进屋后只见一年迈妇人坐在椅子上扎草鞋,笑面迎来道:“二位是来住宿的?”

“我是来找人的。”司空镜摇摇头,“婆婆,请问盛阁主可否在此?”

一听到这个名字,老妇的眸子一亮,“你是来找旭英的?”

她微微颔首,“晚辈名为司空镜,是他的义女。”

“你就是阿镜?”老妇丢下手中的活儿,腾地站了起来,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我曾听旭英提到过你呐,想不到都长这么大了。”

司空镜扶着老妇,莞尔道:“婆婆,听闻义父近日回乡探亲。他现在在哪里?我有话想要问他。”

老妇听罢,目光中露出疑惑,蹙眉道:“探亲?”她摇摇头,“旭英已经好些年头没回来啦。自从他上次来看我们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三年呢。”

“什么……”司空镜身子倏一僵,“你说的可是真?义父他……真的没有回来过?”

“是啊。”老妇奇怪地望着她,“阿镜姑娘,你怎么啦?”

见面前的女子一时失神,老妇关切地探出手来,谁知司空镜却在这时退却一步,咬着嘴唇冲出门外。江明澄见状一惊,慌忙追她而去,只见她就立在屋外不远,心神不宁地想着什么,不知是生气还是害怕,身体竟有些发抖。

“你……没事吧?”他试探地问。

听见他的声音,她恍惚地抬头,怔了片刻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哥哥他又骗了我……义父根本就没有回来。”她颓然抱着脑袋,凄哀道,“阁中弟子也说有好些时候没见到义父了,他……肯定是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乙:说起来有妹纸在记挂着你,有木有鸡冻!

凌舒:(摸下巴)那你还不赶紧让我出场

某乙:╮(╯▽╰)╭ 我也想,要不我先把小黑抱过去陪陪你

凌舒:……

表示这是揭露主线的几章,虽然窝也很喜欢JQ但毕竟是武侠有阴谋的啊摔!【对手指

凌二货要过几章登场吧 不要抛弃窝QAQ

阿镜就是慢慢在与凌二货的相处中变可爱的,咩~看我这个男主亲妈脸QAQ(被PIA~)

☆、「杏花弦外」

江明澄闻言一愣,不解道:“你是说……盛阁主失踪了?”

司空镜蹙着眉头不答,脸色极为不好。

事情……愈发奇怪了。

盛阁主在案发前几个月就不见踪影,而凶手所用招式正是他的独门武功赤砂掌。虽说如此,孙无名却一口咬定其人并非凶手。她深知由于赤砂掌招式危险,阁主决不会贸然传授他人,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凶手……应该是从他那里夺得了掌谱。”她吐字极为缓慢,“义父不在天玄阁,也不在这里,那他……那他到底在哪里?”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回想起司空离墨所言,不安到有些发慌。江明澄托着下巴想了片刻,琢磨道:“听闻盛阁主武功高强,行事琢磨不透,也许并非像你想的那样。”

他总是极为冷静的表情,却又那样淡漠。司空镜只是看了看他,泄气般地蹲了下来,捂着脸道:“他又……骗了我。”

听她不住地叹气,江明澄想了片刻,分析道:“据我所知,你堂兄司空离墨是天玄阁的右护法,十六年前曾与寂风堡的……”

“——你够了没有?!”她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冷笑道,“还真是把什么都查得清清楚楚,真了不起啊。”

未料她会如此激动,江明澄听后拢起目光来,默默道:“对不住。”说罢他伸出一只手,想将司空镜扶起,却遭她一把推开。

“近日多谢你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等我查出真相,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就当是报答。”

“你……”他想要出声拦她,却在开口之前将话咽了回去,兀自叹了口气。

他正欲回屋,却见方才的老妇正站在门外望他,笑意盈盈道:“年轻人,人家姑娘心情不好,你不但不安慰她,还冷着一张脸,谁愿意搭理你?”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

“去道歉呐。”

他在原地踌躇一阵,只见小黑腾地闪过他的眼前,追随着司空镜的身影进入后山树林,又瞧那老妇满脸期待的模样,遂蹙着眉头跟了上去。

***

林中依旧很潮湿,泥泞地上依稀印出几人的脚印,应是上山砍柴的村民留下的。

司空镜缓缓步进深林,静静听着山间的鸟鸣,心情方才得到平复。

许久都没有独自一人散步了,她竟一时有些不习惯。这几个月来,每当她心情不悦时,凌舒总是会在她面前,露出一副傻到无可救药的笑脸,乐呵呵地逗她。

她知道,他一点都不傻;她也知道,若是没有他,她怕是撑不到现在。

莫名怀着无尽的感激,她感到在那一瞬,有铺天盖地的无助感压在她的心上,恨不得立即回到半仙草庐,去寻找那个住在她心中的人。

只是,她不后悔。

与真相愈发接近,她却发觉自己一点也不后悔独自出行。并非是想要丢下他,而是连她自己都不知该如何面对脑海里那些可怕的猜想。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她转头一看,只见小黑正轻快地跑来,停在她面前,却又不敢靠近,只是睁着一双宝石般闪烁的眼睛望着她。

她不知这猫儿究竟在想什么,只是隐约察觉到它的迟疑,遂低声道:“我不生气了。”

小黑听后,尾巴一勾,连叫了几声,跑到她脚边,用沾着泥的爪子摸了摸她的鞋子,却不敢像平时那样扑上来。

感到脚面一阵痒痒的触感,她不觉露出笑容,抬头一看,只见江明澄正立在她面前,平静如水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招手道:“小黑,过来。”

那猫儿闻声望他,似是有些不情愿地“喵”了声,转身走回他身旁。

“你养的这是什么猫啊。”司空镜不由感叹,“听的懂人话就算了,还知道不去弄脏你的衣服。”

见她露出笑容,不再如方才那般慌神,江明澄道:“我捡到小黑的时候,它还是个幼崽,除我之外,和谁都不大亲近。我把它带回村中时,它整天窝在家里出来,过了足足一年才对阿皓放下警惕。”

“它和你倒是挺像。”她慢慢地走在林间小道上,脚下的树叶发出阵阵沙鸣,“我说,‘小黑’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阿皓。”

“这么难听?”

“很难听么?”他指了指那猫儿的亮黑皮毛,“我倒是觉得这名字起的挺好。”

司空镜颇为诧异地望着他认真的脸,指着他的一身黑色劲装,“那我管你叫‘大黑’,你也觉得好?”

他忽然一愣,低低地咳嗽一声:“我有名有姓。”

“我就开个玩笑。”她扬了扬手,有些惋惜,“你还真是个没什么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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