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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舒不是第一回碰钉子了,只好摇了摇头,笑着跟上。.14

作者:乙沫/秋零沫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也就是那个人,曾夸她善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笑,殊不知他是第一个这么夸她的人。

想到这里,司空镜暖暖一笑,但愁绪却在这时再次凝结,转头与江明澄道:“麻烦你把阿蕊送回去。”

“什么?”他倏然一惊,“那你呢?”

“……”她又凝神思索着什么,在一个长久的沉默之后,毅然抬起头,“不管哥哥做了什么,我必须要知道真相。”

此言一出,连梁蕊都是一愣,慌忙劝道:“现在整个天玄阁都被蒙在鼓里,你回去又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不过总会有办法的。”她的目光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字道,“无论如何我都得回去。”

“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江明澄走上前来,冷冷道,“你哥哥既然连盛阁主都杀了,难道你还认为他不会杀你么?”

“那你想让我什么也不做么?”司空镜苦笑道,“阿蕊就拜托给你了,麻烦你送她去苏州附近的半仙草庐。至于那宗命案——你也可以准备结案了。既然义父已死,赤砂掌想必是落到了哥哥的手上,所以杀人凶手……显而易见。”

最后那四字仿佛是一把把重剑,深深地插在她的喉咙上,许久才将这句话道尽。

江明澄眸子一凝,镇定道:“你若真想帮忙,就与我一同回豪杰山庄,再了结这件事。”

她霍然有些不可置信,“难道你认为,我会与你一起带着人上天玄阁,杀掉我哥哥?”

江明澄面色不变,反问:“难道你想就这样回去送死?”

“我……”她急于想要说什么,但嗓间只能发出一阵嘶哑。也许是因为多日没有进食,她突然感到眼前一阵眩晕,几近昏倒。

江明澄慌忙将她扶住,沉声叮嘱道:“不管怎样,你先去休息一晚,有话明天再说。”

她虚弱地点了点头,乖乖回到屋中,但目光中的那抹决然却久久不去。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她取出凌舒赠予她的那颗石头,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便是她仅剩的依靠。

***

第二日清早,江明澄吩咐方皓去给梁蕊送药,自己在厨房煮了些小米粥,准备给司空镜送去。

他忙活了大约一个时辰,正端着粥出门,却见方皓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气喘吁吁道:“老大,不好了!”

江明澄脸色一变,连忙问:“发生了何事?”

方皓苦着一张脸,将信纸递到他面前,急道:“刚才我去司空姐姐的房间看了看,发现她早就不见了,桌子上留下一张纸……”

他话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竟是江明澄手中的汤碗摔在了地上,碎成好几块,声音尤为刺耳。方皓惊得顿住了话,忽见面前的黑衣男子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信,匆匆扫了一眼,随即神色慌张地冲出门外。

他从未见过江明澄这般惊慌的神色,不由吓坏了,良久才低下头来,望着对方刚刚落下的一张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多谢近日照顾,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七夕,祝天下有情人和和美美,单身的(比如窝QAQ)也开开心心地来看窝的小剧场吧!

【七夕小剧场】-【相性访谈之二】

11.你怎么称呼对方?

阿镜:凌舒。

二货:阿镜。

12.你希望被对方怎样称呼呢?

阿镜:目前这个挺好。

二货:都好。(抓头)其实希望更亲切一点。

某乙:比如……阿舒?

阿镜:难听。还是叫“凌舒小子”好了。

二货:(扶额)你怎么想起来提这个问题的……

13.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你觉得对方是?

阿镜:残疾的的海东青。

二货:(扶额)为什么要加前缀……

某乙:(拍肩)其实不看前缀的话她是在夸你。

二货:(顿悟)阿镜应该是猫。

某乙:为啥?

二货:(笑)可萌了。

阿镜:(脸红)找……找打?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你会选择?

阿镜:五花肉。(某乙:- -|||就算他是吃货你也不至于这么直接吧。)

二货:(笑)阿镜想要啥我就送啥。

阿镜:话说你之前送了我一个破石头。

二货:(正色)那是有寓意的。

阿镜:(看了他一会儿,脸又红了)下次买个正经点的。

二货:(抓头)啥意思?

某乙:(小声状)她是说……婚戒……(被狂扁)

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阿镜:……

二货:你怎么不说话?

某乙:(小声状)还记得我上一个问题说了什么么?

二货:(同小声状)原来如此。

阿镜:= =+都给我滚!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怎样的事情?

阿镜:哪里都不满。

某乙:- -|||您老就不能具体一点么……

阿镜:(想了想)他从来都不抱怨我,我做错什么事他都能一笑而过……

某乙:这压根不是不满吧……(捧着红脸蛋YY中)那二货呢?

二货:(抓头笑)其实希望她别傲娇。

阿镜:我傲娇么?

二货&某乙:(连忙摇手)不不不你不傲娇,你一点都不傲娇。

17.你的毛病是?

阿镜:说话比较仁慈。

某乙:我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回答。

阿镜:你什么意思?

某乙:(欲哭无泪)就是觉得你回答得太准确了,太精辟了QAQ

18.对方的毛病是?

阿镜:不拘小节。

二货:阿镜哪里都好。

阿镜: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傲娇?

二货:(哈哈一笑)你傲娇我也喜欢你。

阿镜:(满脸通红)

19.对方做的什么事情(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阿镜:(上一题的脸红还没消去)一本正经地说让人脸红的话。

某乙:(摸下巴)这怎么看也应该是让人高兴的事吧?

阿镜:(瞪)

某乙:对啊这什么毛病啊真是!居然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肉麻话,什么人啊这是!太讨厌了!

二货:………………

(小黑客串: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像作者这种怕软怕硬的银是完全不靠谱的。)

20.你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阿镜:(转头问凌舒)有么?

二货:没有。

阿镜:(回头看某乙)没有。

某乙:(欲哭无泪)QAQ姑娘你还真信啊!!

(未完待续……)

暂时就先到这里啦,感谢某某录影棚的支持~姑娘们如果以后还想看可以留言说QAQ

☆、「朝不继夕」

五月廿二,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不足一个月,各大门派纷纷在这时前往苏州,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尽管如此,天玄阁内却是一如往常,寂静如死。

自司空镜有记忆起,她从未去过武林大会,亦不知那个让无数江湖人虎视眈眈的盟主宝座是什么模样。

她记得她曾在儿时问过义父,为什么天玄阁分明武功出色,却从不参与这件事。

她还记得在那一日,那个慈祥和蔼的义父摸了摸她的头,大笑着说:日子还是安逸的好。

她不会忘记在天玄阁生活的每一幕每一景,但从前的她决不会想到,再次回到这里,竟会是怀着这样沉重的心情。

天色已经不早,山中暮霭沉沉。石门前方有一年轻弟子正在扫着地上的树叶,见她呆然站在对面,连忙前去通报。不一会儿,司空离墨便出现在她眼前,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阿镜?”他神色复杂地唤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司空镜平静地注视着他,霎时感到这一切的一切离她好遥远。曾经熟悉的一切,竟会变得那样遥不可及。她全未提及究竟去了何处,只是淡淡一笑,取出一个小药瓶,缓慢地开口:“我给你送药来了。这是师公给我的,可以延续你一年性命。”

司空离墨怔然接过药瓶,面上却无喜色,只道:“先拿去给弘宇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司空镜连忙问:“弘宇他怎么样了?”

司空离墨不答,只是闭上双眼摇了摇头,“跟我来吧。”

二人来到里屋之中,只见青蝉长老正在给弘宇诊脉,铃兰关切地站在一旁,全未察觉到他们进来的动静。

多日不见,这个少年的白发又多了一些。也许是因为有青蝉长老的调理,他的气色比先前好了几分,但那一缕缕白发还是让司空镜心中一紧。

见她走进屋来,弘宇面露欣喜,笑容满满地唤道:“姑姑,你回来啦。”

青蝉和铃兰闻声转头,亦是喜悦地出声一唤。这时司空离墨徐徐步去,从药瓶中倒出一枚药丸来,放在弘宇的掌心,“吃下去,看看怎么样。”

弘宇有些疑惑,但见司空镜也向他点了点头,遂一口将药丸吞下。几人静待良久,却不见任何变化,司空镜不由十分着急,忙问:“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弘宇摇了摇头,“就是觉得热热的。”

他的脸色并无变化,头上的白发也丝毫没有减少。望着毫无起色的弘宇,司空离墨黯然将药瓶收回,不禁叹了口气。

青蝉却似乎发现了什么,轻抬起手,拨了拨少年的头发,忽然低叫道:“快看这里。”

司空镜闻声凑了过去,细细看着老人所指的地方,只见在弘宇的头顶上,那一缕白发的根部,有几根发丝的末端已然现出了黑色。她惊喜地抬起头:“婆婆,这是……?”

“应该是这药起了作用。”青蝉露出了笑容。

“那他的头发会变回去咯?”

“不会。”青蝉摇头道,“这长出来的头发是不会再变了,但既然根部已经变黑,就代表暂时不会再长白头发。”

听到这个回答,司空镜长长地舒了口气,又道:“师公说这药最多能拖延一年,但既然有此效果,如果坚持吃下去,是不是就永远不会老化?”

望着她欣喜的神色,青蝉垂下了双目,叹道:“这毕竟是药物,待他的身体习惯了,就不会那么有效果了。”

“好歹……也是一年。”她苦涩地抿了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本以为能令司空离墨放心,谁知身边的白发之人却依旧不语,目光落定在弘宇身上,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她忽然有些害怕。

梁蕊的话,她一字不忘地记在脑海里,只是在回到阁中之后,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切都还是如往常那样安宁,与她先前回来时并无二样;但她知道,在这份平静下的天玄阁,早已是波澜重重。

在见到司空离墨之前,她还怀着梁蕊其实是在说谎的希望;只是现在——连这样的想法,都已经荡然无存。

“哥哥……”她吐字极为缓慢,“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不知有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司空离墨只是定定地望了她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她竭力维持着早已僵硬的表情,却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去了阁主的房间。那里仍是如她记忆中的一尘不染,宽敞整洁,只是在此刻看来,空荡到有些可怕。

也许江明澄说的不错,她根本就不该心怀侥幸地回到这里,孤身面对这令人不寒而栗的一切。

她错得有些离谱。

她不记得自己究竟在那间屋子前站了多久,只是当她回过神时,月亮早已高高地悬挂在空。

今夜的月光很暗淡,夜幕之中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司空镜的身形随着树影摇曳,一步一晃,慢慢走向司空离墨的屋前。她的步伐极为缓滞,仿佛一旦踏进那扇门,就要去面对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来到司空离墨的房间外。尽管已是夜里,他的房中仍旧亮着一盏明亮的蜡烛,应当尚未入睡。

她伸手在门上扣了一扣,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又等了片刻,她终是没了耐心,兀自将门打了开来。

从小到大,这是她头一回走进司空离墨的房间,才发觉这间屋子还不如她住的地方宽敞,房间窄而长,家具亦是很少,房内之景一览无余。

她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还夹杂着什么甜甜的东西,是从未闻过的药香。

里端的木床边一是敞开的窗户,时而有晚风呼呼吹进,引得那明灭的烛光左右摇摆。在窗户边上正立着一个碧色衣衫的白发男子,背影似乎与先前有些不同。

“哥哥……”她站在门口,鼓起勇气唤道,“我……有话想与你说。”

对面之人闻言,身体微微一动,却不转身,忽地发出一声阴笑:“小女娃,你要与我说什么?”

这嗓音十分尖锐,并非司空离墨。她听后一惊,不知对方究竟是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只见那人徐徐转过头来,玩味儿似的打量着她。

那白发之人约有五十多岁,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瞪着她。此人的装扮与司空离墨甚是相似,但个头似乎要矮一些,满头的白发下隐约现出些黑色,看去极不寻常。

“——你是谁?”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司空镜顷刻明白此人便是梁蕊口中的另一白发人,曾与司空离墨联手将盛阁主杀死。她握紧袖剑,甚是警惕地退到门边,质问道:“我哥在哪里?”

“他还没回来呢。”白发人扬唇一笑,目光中亮着一丝诡异,坐在窗檐上边抖腿边望她,“小女娃,我可算等到你了。”

“等我?”她不动声色地将袖剑推出几分,“你到底是谁?”

那人似是察觉到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地亮出一柄短剑,低头擦了一擦,“老夫名为江恪欢,找你嘛……自然是为了折溪剑谱。”

一听到“折溪剑谱”四字,司空镜当即神色一凛,“折溪剑谱是天玄阁的东西,怎么可能交给你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来路不明?”江恪欢长笑两声,“老夫是不是来路不明,问问你哥哥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她的身后,嘴唇幽幽一挑。一见此举,司空镜猛然意识到她的身后正立着什么人,转头一看,只见司空离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走进屋去,皱着眉与江恪欢道:“你在我房间里作甚?”

“乖儿子,我来看看你不行么?”那人扬着眉毛发笑。

“儿子?”司空镜闻言,霎时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二人,“哥哥,这个人到底是谁?”

司空离墨却不回答,只是淡声问:“你来找我有事么?”

霍然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所见之景,她咬着嘴唇,半晌才出声:“义父呢?”

“他回襄阳了。”

“我去过襄阳了。”她苦笑,“你……还想骗我到何时?”

说完她闭上眼睛,下唇被咬得全无血色。

司空离墨虚掩着双目,却不惊慌,低低地说:“你知道了。”

“义父被你们杀了对吧?阿蕊也差点被你们杀死,对不对?”她忽然捂着双眼开始发笑,低哑的声音凄楚到了极致,“我从没想过你会一次又一次地骗我,我也从没想过……你会杀了义父。”

司空离墨并不反驳,只是安静地望着她。

“其实我早就怀疑这些事是你所为,只是我一直告诉自己,你是我哥哥,决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决不会。”言罢,她愤然指着对面的江恪欢,“这个人究竟是谁?你是不是受他迷惑,是不是?!”

他依然没有回答,重复道:“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你不解释?!”不知是委屈还是愤恨,她的眼眶竟有些湿润,“为什么你当初一直骗我?”

司空离墨摇了摇头,觉察不出情绪,“因为我不想和你撕破脸皮。就算你不是我妹妹,我也不想伤害你。”

“……什么?”她忽然一愣,不可思议道,“我……不是你妹妹?”

震惊到了极致,她连身体也有些摇晃,莫名感到脑袋里一阵疼痛,只觉那药香越来越浓。江恪欢见状,笑得颇为开心:“小女娃,离墨可是我的儿子,与你们司空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等她出声,对面的司空离墨倏然冷下眉目,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江恪欢闻言一惊,连忙收起笑容,搓着手问:“好,我不多说。那现在你准备拿这小女娃怎么办?”

司空离墨不答,徐徐走向那早已失神的女子,淡淡道:“我不是司空世家的人,也不是你堂兄。”

“——不可能!”司空镜大叫一声,竟忽然开始咳嗽,难以置信地摇头,“你突然告诉我这些,让我怎么相信?!”

“我本也不愿相信。”他苦笑了一下,抓起自己的一缕头发,“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为何你没有得这早衰病?”

“……”她突然抱着脑袋,愕然道,“就因为这个,你就一直认为……我们不是血亲?”

“否则,你还能找到别的解释么?”他眉头微动,暗暗道,“弘宇他……也得了这个病。”

司空镜身子骤一僵,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可是、可是这也不能说明……”

恍然间,她甚至不知该如何说服自己。一切的谜团都在那一瞬变得如此清晰,清晰到让她无法承受。

“所以当初,你没有将那药方交给师公,而是去方石居找万峰,也是害怕……我会从师公那里的线索调查到整件事真相?”

话音落后,是长久的沉默。司空离墨点了点头,撇开目光,“可惜……你还是知道了。”说完,他转身走到门口,轻声道:“跟我来吧。”

“……”她茫然地抬头,“去哪里?”

“去见你娘。”

***

在天玄阁西北方的一座僻静的山谷之内,有一座人迹罕至的断崖。此地为后山的最里端,因地势偏远,极少有阁中弟子徘徊。

山峰之上的月亮被层层云雾笼罩,一片朦胧,全然看不分明。放眼望去,在断壁的另一侧依稀现出一座竹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仅能看见它的轮廓。

儿时的司空镜从未来过此地,是因这后山地势甚高,山路陡峭,荒凉僻静。她从不知在这看似普普通通的断崖之上竟藏匿着一座竹屋,不由揣测道:“哥哥,这里是……”

司空离墨不答,举着火把一言不发地领在前方,轻轻推开了竹屋的门。

他手中的火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那间黑黢黢的小屋,在屋子的正中,赫然有一副寒玉棺材,在火光的映衬下,散发出清冷的蓝光,像从一个遥远的地方投射而来,幽静而又诡秘。而在那副棺材里,竟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清瘦的年轻女子。

女子大约有二十四岁,身着宝蓝色的褶裙,睫毛修长,五官玲珑,尽管紧闭着双目,却不难看出曾是个端庄秀丽的女子。

她似乎是死了很久,眉间不带一丝生气,唯独两颊还泛着淡淡的桃红,诡异到了极致。

“……她是谁?”司空镜忍不住问。

司空离墨抬眸望她,目光极为复杂,丝毫看不出情绪:“她叫白音,是你的亲生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泥萌都这么想见凌二货,就提前预告一下他下下章出场O.O

主线差不多也说完了,这卷结束之后,下卷就是完结卷啦

不过离完结其实还早 QAQ←话唠作者

表示这章出场了某个人= =泥萌要不要猜一猜

☆、「命悬一线」

尽管只是寥寥几字,却叫司空镜全身一抖,登时发不出声。

那玉棺中的女子显然大不了她几岁,与其说是早已死去,不如说像是一直在沉睡着,表情安详而又宁静,仿佛是在做一个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梦。

她霎时回忆起曾在司空世家看到的那封信,不可思议道:“难道是……那个药方?”

“不错。”司空离墨徐徐向着寒玉棺走去,目光中闪烁异样的光彩,“二婶当年分明已经病入膏肓,可是吃下那个药后,竟然一直活到了现在。”

司空镜霍然怔住。

的确,虽然全无转醒之象,但那玉棺中的女子真真切切是活着的,甚至连身体都是暖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认为二婶早已去世,直到去年冬天,义父带我来到这里,我才明白——她一直都没有死。”司空离墨忽然露出笑容,却显得极为可怕,“很神奇对吧?大夫分明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可她居然活到了现在。只可惜,二叔当年以为再也救不回她,就把那个药方给烧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皱紧了眉头:“如果有了这个方子,一定可以救治我和弘宇的病,可是这么多年来,义父却从未告诉过我这件事。”

“所以……”她咬着嘴唇,样子极为艰难,“就因为这个,你就杀了义父?”

司空离墨摇了摇头,平静到有些可怕,“促成我与义父交手的理由,是因为我在思考,如果不能从二叔的手记中将这药方还原出来,我就将二婶的血全部换到弘宇身上,这样他就有救了。”

霍然有些不识得面前之人,司空镜踉跄退了一步,抱着脑袋叫道:“——你、你疯了!她是我娘啊!”

“我是疯了。”他幽幽抬起头,“义父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我丧心病狂。”

“你、你……”她忽然感到脑海里有一阵不可抵挡的乏力感,转而意识到什么,“不对……光凭你一人,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义父,难道是……”她的心中咯噔一下,猛然瞪向一旁的江恪欢,蹙眉道:“难道是你们……”

“小女娃,你还真是一点就通啊。”江恪欢肆意嘲笑着,“我与我儿子联手,杀掉那个见死不救的老东西,有何不妥?”

“……儿子?”已是第二次听到他如此称呼,司空镜心中的困惑愈发不去,“哥哥,这个人来历不明,你怎么可以认贼作父?”

不等司空离墨回答,江恪欢抢先道:“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他撩起一缕自己的白发,“我和离墨还有弘宇都患有此病,你却没有,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不可能!”她几乎是哭着反驳,“师公说过,这早衰病活不过四十,可你……”

此话一出,司空离墨的眼中倏然露出几分异样,而江恪欢却在这时急急开口:“这么多年,老夫自然是掌握了续命之法。你既是离墨的妹妹,劝你还是速速将折溪剑谱交出来罢。”

“……折溪剑谱?”她心中蓦地一紧,“你们夺走了赤砂掌还不够,竟还想要折溪剑法?”

“赤砂掌?”奇怪的是,司空离墨闻言一愣,目光森然地望着一旁的江恪欢,冷冷道,“你拿走了赤砂掌谱?”

江恪欢听后显然有些心虚,眸子微动,继而摆出笑容来,搓着手道:“我不过是借来看看。”

司空镜紧紧盯着那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揣测道:“既然义父已死,难道当初在豪杰山庄……是你杀掉那名为阿九的弟子?”

“原来他叫阿九啊。”江恪欢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胡须,故作惋惜道,“想不到竟是个替死鬼。”

她全然听不懂对方所言,“你与那名弟子有何过节?”

“当然没什么过节。”他嗤笑着摊开手道,“我本是去找那位小盟主的,可惜他藏得太隐蔽,连我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模样。”

“盟主?”不知为何,此刻司空镜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目光游离,踉跄向后退了几步,只觉头晕目眩,“……你是说那个心智不全的江盟主?”

“心智不全?哈哈!我怎么记得那小子健康得很?”江恪欢放声大笑起来,“我与豪杰山庄之间的恩怨,不是和你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

司空镜猛地摇头,想要甩掉疲倦之感,视线却愈发模糊。她的全身都开始瘫软,一时竟使不出半分力气,脑袋也愈发沉重,呼吸困难。

究竟是怎么了?

她沉沉抬起头,望见对面的江恪欢又补充了什么,却全然听不清他的话。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连色泽也看不分明。她恍然明白过来——这是,毒发的症状。

不确定是何种毒药,也不知是在何时服下的,她连忙封住胸口两大要穴,这才勉强恢复过来。

见到这个反应,江恪欢倏然大笑,“方才的药香,怎么样?”

药香?

司空镜一怔,霎时回想起先前进入司空离墨的房间时闻到的奇怪的药香,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药香!

她神色倏一紧——因跟随妙神通多年,她略懂医理,虽不精通毒药,但对于一柱药香究竟有没有含毒,还是分辨得出的。方才的药香虽带着淡淡的甜味,却并无毒性,分明什么都没有察觉出,现在又怎会中了如此厉害之毒?

瞧见她不解的神色,江恪欢笑着解释道:“这是从西域带来的曼陀罗,无色无味,想必连那毒圣也闻不出来。”

司空镜喉咙沙哑,只能吐出寥寥几字:“你……为何?”

她边说边后退,撞到身后的寒玉棺时,终是坚持不住,颓然跌坐下来。迷糊中,她看见对面的司空离墨正紧蹙着眉头,怒然逼问道:“你怎可对她下毒?”

“这不过是让她失去力气的药,不是什么剧毒。”江恪欢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只要她交出折溪剑谱,我自然会给她解药。”

言罢他向着门外做了个手势,而后便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声音,笑声中带着冷嘲:“阿镜,好久不见啊。”

循声望去,在竹屋门口,赫然立着一个栗衣青年,俊俏的眉目中,露出森冷的笑容。他一手握着一把半开的折扇,另一手攥着一个药瓶,正细细地打量着她。

“你……”司空镜的唇角动了动,“……是你。”

她强撑着站起,怒瞪着对面的李孟泽,顷刻回忆起年少时曾在后山见到他与什么人传信,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你们……是一伙的。”

李孟泽摊开双手,扬了扬手中的药瓶,笑问:“折溪剑谱在哪里?”

“不在我身上。”她目光一颤,冷笑道,“义父只是教过我剑法,并未将剑谱给我。”

话音未落,司空镜顿然起身,猛地将袖中的银剑刺出。那个动作几乎是在刹那间完成,连李孟泽都看得愣了。

然而,毕竟剧毒攻心,她的身法还是慢了一步,在落剑之前,就被对方一掌击了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真是不乖啊。”李孟泽摇了摇头,啧啧道,“这么多年来对我恶言相向,没想过你还有今日吧?”

她的神志开始涣散,耳朵也不如先前灵敏,猛咬嘴唇想保持清醒,唇上被咬得渗出了血印。

“忘了告诉你,当初在豪杰山庄时,苍山派那个小丫头的木牌也是我放的。不过没想到那个叫凌舒的家伙顶了罪,真是可笑。”他颇为冷漠地细细打量着她,“敢让我难堪的人,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

“原来是你……”司空镜骤然明白过来,“我还在奇怪什么人会去陷害一个小姑娘,想不到是你这个疯子!”

李孟泽被她这么一吼,不由一愣,嘲讽道:“虽然我知道你不识好歹,但我还是奉劝你交出折溪剑谱来,否则……你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果然是有所图谋。”她冷笑一声,继而掌势一推,飞快地又刺一剑出去。李孟泽毫不慌张地用折扇接下她脱力的一剑,依然微笑。

“我说你啊,曼陀罗会让你内力尽失。明知道不可能,怎么还……”

他说到一半忽地顿住,脸色霎然变得惨白。低头望去,他的胸口不知何时竟刺入另一柄银剑,虽避开了心脏,却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的胸骨。

“呜呃……”伴随着一声低吼,他登时吐出一大口鲜血,不可置信地望着对面之人,“你……”

方才司空镜的第一剑不过是个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引他凑近,再将藏于袖间的另一把银剑刺入他的胸怀。若不是因为身中奇毒,导致视线有了偏差,这一击,本该是正中他的心脏!

李孟泽丢下手中的折扇,摇摇晃晃连退好几步,捂住胸口喘着粗气。对面的司空镜也已是油尽灯枯,早已体力不支,靠在冰棺旁半天动弹不得,急促地低喘着气。

江恪欢见状怫然一怒,手掌一震,竟将身旁简陋的桌子劈成两半,大叫道:“好你个小女娃!”

他说着便要冲去,却在迈步前被人拦住。转头一看,只见司空离墨正抬手挡在他面前,冷冷地望着他。

司空镜双手撑地,剧毒侵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眼前越发模糊。她紧咬着嘴唇,只觉喉咙干涩难忍,猛地亮出袖剑,狠狠刺向肩头,流出部分血液,这才使得毒性缓和了些。

“唔……”因这一剑太过疼痛,她猝然吐出一口血来;鲜血一刻不停地从伤口涌出,顷刻间染红了她的白衣。

浓烈的血腥味自肩部散出,痛感愈发强烈,这钻心之痛让她几乎昏厥,但真的管用,神志立刻清醒,眼前也逐渐清晰。她咬咬牙,转头看了那冰棺中的女子最后一眼,随即足尖一点,飞身出了竹屋。

江恪欢见状大骇,连忙想要追去,却猝不及防从背后中了一掌。他不可思议地回头,只见司空离墨正幽幽地瞪着他,冷然道:“不许动她。”

***

下山之路,风沙漫天。

司空镜草草处理了肩上的伤口,但对于那让她内力尽失的毒药却是无暇顾及。

她咬紧牙关,飞步下山而去。意识愈发模糊,腿脚也开始不听使唤,导致她的身子不慎前倾,几近跌倒,连忙用剑柄对准胸前的伤口用力一戳,竭力维持神志。

她依稀记得山下有一条大河,乘船南下可以达到一座山野荒村之内,但因已是深夜,她有些辨不清方向,只好跟着感觉一刻不停地下山。

黄沙路上风起尘扬,山路盘旋,枯叶遍地,四周异常安静,连鸟兽的声响都听不见。担心身后有追兵,她连呼吸之声也有所调整,好在四处荒芜一片,枯树隐蔽着身形。

毒药又开始发作,她的眼前倏然又模糊了一下,脚一软,单膝跪了下去。这一剧烈震动使得她的伤口再次裂开,胸前的鲜血溅在泥地之上。

她将银剑插在地上,想要撑着起身,手臂却在半途不听使唤,险些栽倒下去。她倒吸一口气,转头向着天玄阁的方位看了看,却并未瞧见有人追来。

冷风呼啸,凄厉凌人。她本就十分瘦弱,尽管是夏日,单薄的衣襟却抵挡不了山间的清寒,伤口暴露于寒气之中,一片猩红。

她倚在剑上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让她痛得几乎死去。霍然间,她忆起江明澄对她的叮嘱与警告,让她千万别回天玄阁去,不由无奈地笑了笑。

也许这回……的确是太过鲁莽了,明知阁中早已出了事,却还毅然回去;明知司空离墨早已不是她识得的那个哥哥,却还是抱着所剩无几的希望。

她吃力地伸手探向腰间,摸出一块圆圆的石头来。那是凌舒曾送给她的玛瑙,尽管并非什么贵重的宝物,此刻却叫她无比安心。

眼前浮现出他傻气呵呵的笑脸,她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疼痛也不再那样刺骨。四周的声音渐渐远离,眼里雾气升腾。她刚想闭上双眼,却忽然想起在半仙草庐的那一晚,二人在火堆前互相依偎,定下解决这件事后就浪迹天涯的约定。

这一记忆将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司空镜深吸一口气,剑尖点地,用力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立稳之后,快步奔下山,几经波折,终是到了山脚。

此刻她已然力竭,只好隐身于树林之中,想要歇息片刻,重重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离城郊想必还有很长一段路。

她抓住自己的衣角,用力一扯,而后握成一团,堵在肩头的伤口上。此刻,她的一身白裙已是一片深红,与苍白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嘴唇被她咬出的一道道口子,不停地向外渗出鲜红的血液。

休憩少顷,她忽然听见前方树林深处传来微弱的声响,遂警觉地向林子里望了望,却什么也未瞧见。犹豫片刻,她起身缓缓向前步去,终是听清了那声音的来源,并非人声,而是水声。

此时的她早已是虚弱不堪,靠着疼痛勉强维持意识。徒步行了一段路,只见前方正是一个小小的码头,岸边停着一片竹筏,船头正坐着一个披蓑戴笠的老船夫,静静地凝视着远方。

仿佛看到了希望,她赶紧加快步伐,上前道:“船家……可否送我到下游的村子里?”

那船夫似乎是个年迈的老人,用低低的帽檐遮盖住双眼,看不清面貌。他闻声回过头来,指了指竹筏,示意她登上。

未及多想,司空镜立即走上竹筏,又瞧了瞧身后的山林方向,催促道:“船家,麻烦你赶紧送我下去,银两不是问题。”

船夫点点头,随即拾起篙来,开始向着下游划去。逐渐远离岸边,司空镜这才松了口气,却忽然感到头痛欲裂,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她愈发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知道他们正在这条河上顺流而下。眼前的景象颠来倒去,前方模糊一片。

不知在这条河上呆了多久,光是睁着眼就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侧首望向山外,映入眼帘的只有一路风沙,苍苍茫茫,一眼望不尽。

临近拂晓,旭日初升,她的眼前渐渐清晰,感到周围的鸟鸣声额外空灵,才知她正身处这河流的中央。

儿时下山之时,她曾到过山下之村,回想着此地的方位,她对船夫道:“船家,麻烦你将我送去下游的十里桥。”

“十里桥?”船夫听后动作一停,突然转头望着她,低低一笑,“我不知道什么十里桥,我只知道——奈何桥。”

那声音全然不像一个老人,令司空镜闻言骇然,当即抬头一望,只见那看似年迈的船夫已将帽檐推起,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面庞,显然不到三十岁。

她顷刻惊住,忽见一道银光自眼前闪来,连忙扬剑一挡,竟是一把匕首迎面而来。她不可思议地直视着对方,又见那船夫讪笑一声,挥起一掌便向她头部击来。

这竹筏甚小,不过一丈长,显然是不给她退路。她仓皇接下那人几掌,却因失血过多而使不出力气,再战下去必败无疑。

见那船夫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咬咬牙,当下心一横,仰面而倒,扑通一声栽入河中,奋力向着反方向游去。

她的身体已经麻木,双眼也愈发看不清晰,刺骨的冷水侵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将她的意识消磨殆尽。

她余光瞥见筏上之人正向她扬起篙来,恰是对准了她的头颅,准备重重击下,却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停了手,仓皇原路返回。

司空镜再无力气动弹,只是感到身体越来越轻,缓缓闭上了双眼。

柔和的日光有些刺眼,她隐约望见云霞之下徐徐驶来另一艘船,上面站着什么人,正与她喊着什么。

她的双眼已是半闭,迷糊中只能辨出那是个中年妇人的大喊声,遂吃力地抬起手,想要触及那艘渔船,可仅仅是一瞬,她便失去了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QAQ为了加快进程让泥萌见到凌二货这章好肥有木有!

主线终于结束啦QAQ

虽然知道主线大家不喜欢看,但最近好惨淡,抱抱一直陪窝的Happy妹纸,么~

凌二货表示他已经骑着马颠颠地来了

☆、「绝处逢生」

再次转醒之时,司空镜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她感到自己正靠在什么扎人的东西上,四周是来往不断的行人,还夹杂着难闻的鱼腥味。

她有些不适地挪了挪身子,只觉肩上的伤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包住了,轻轻睁开双眼,只见面前正站着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幼童,一脸好奇地望着她,见她苏醒过来,突然露出欢喜的笑容。

“——娘你快来!这个姐姐醒了!”

伴随着这一声叫唤,一个扎着头巾的中年妇人赶忙走了过来,在她额头上探了探,皱着眉头道:“啊呀,好像患了风寒。”

司空镜将信将疑地望着他们,想要起身却因脚下不稳而摔了回去,只好咬着嘴唇不说话。

那妇人见她一副警惕的模样,遂笑着给她递了水过去,“姑娘,你家在哪里啊?怎么好好的落水了?”

“家……”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感到心头堵了什么,苦笑着摇头,“……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梁州。”妇人一边给她喂水一边说,“我们一家十几个兄弟都是捕鱼的,今个儿划去上游的时候就见你从竹筏上跳下来,吓死我们了哟。”

司空镜缓慢地喝着水,这才意识到她正身处一个码头,对面是一艘渔船,有十几名壮汉正在忙活;出了码头便是城中,虽不及长安热闹,行人却是不少。

“哎,我瞧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受的这伤?”妇人心疼地指着她肩上的剑伤,“你大晚上的在水里泡着,受了风寒,连嗓子也变成这样了。”

“我的嗓子一直都是这样。”她忽然笑了笑,“多谢你们救了我。”

“不客气不客气。”妇人摇了摇手,却是有些歉疚的模样,“我们也是刚到不久,还没来及将你送去医馆,你这身衣服也没法换,不过你的伤口我给你包扎了一下,暂时不会出血了。”看见司空镜愕然的神色,她连忙补充道:“放心,包扎的时候就大娘我一个人看着,不打紧的。”

那妇人额外热情的样子,令司空镜一时不知所措,只是低声重复道:“多谢大娘。”她边说边伸手探向怀里,“希望你收下这些银子。”

妇人见状,连忙阻拦道:“哎不用了,我不过是把你从河里捞上来,举手之劳。”

司空镜却未停手,只是在取出银票后突然一怔。她一时竟忘记自己昨晚落入河中,手中的几张银票已经被河水浸泡的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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