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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舒不是第一回碰钉子了,只好摇了摇头,笑着跟上。.16

作者:乙沫/秋零沫 当前章节:149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麻了……”他嘿嘿一笑。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她低声责备,轻轻将他麻木的手抬起。凌舒立即感到臂上一酸,不由倒吸一口气:“没想到麻比痛还要难受啊。”望着司空镜错愕的脸庞,他笑着补充道:“我看你睡得这么香,就没有叫醒你。”

她的脸突然开始发红,却又有些生气,只好握起拳头打在他的胸膛上。凌舒笑着握住她的手,又探了探她的额头,稍稍放了心:“好像比昨天好一点了。”

“我说了休息休息就没事了。”她抓住他放在额间的手,轻轻放了下来,“今日就可以回去了。”

“不行,你伤还没痊愈。”凌舒正色摇头,忽然一笑,指了指她的肩膀,“而且,难不成你还想穿着这件衣服回去?”

听这么一言,司空镜忽才意识到她还穿着他的衣服,刚才起身时又忘了整理衣衫,现在半个肩头露在外面,又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脸颊还因为发烧而泛着粉红,竟比平时还要秀丽几分。

“……转、转过身去!”她手忙脚乱地大叫道,“不许看!”

凌舒笑着听她指挥,背向她站了起来,“我先去把你的衣服洗了,顺便修整修整。”他指了指下巴上的胡渣,“你留在这里就好。”

司空镜在他身后慌忙把衣裳理好,默默应了一声,却怎么也不敢抬头,直到他走远,才将红红的脸蛋支了起来,细细回想着昨夜之景。

腰带还是系好的,衣服虽有些乱,但也还是完好地穿在身上。因昨日太过疲倦,她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只是隐约记得这一夜里凌舒都紧紧抱着她,不让她受一点风寒。

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的脸颊再次烧红了一片,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该去洗漱了,于是走到河边洗了洗脸。

潺潺的溪水倒映着她的倩影,那宛如凝脂的面庞上正泛着桃红。她一边洗一边发呆,不知过了多久,甚至连凌舒回来了都未曾察觉,直到他举着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挥了一挥,她才恍惚地转过头来。

面前之人已经洗漱完毕,经过一番打理,他的胡渣已然不见,头发也重新束在脑后,刚毅而又俊朗。

她愣愣回神,只见对方正举着几个地瓜,一手搭着她原本那件衣裳,似乎刚刚洗好,笑容满面道:“我找了些地瓜来,我们烤着吃吧。”

他说着便将架子重又支起,点上火后将她的白裙晾在一边,自顾自地烤起地瓜来。

每每和“吃”挂钩,他的双眼总是明亮而有神。司空镜霍然意识到,她甚是喜欢看见他这样的表情,不同于那些打打杀杀,总能让她安下心来。

她不觉露出笑容,引得凌舒问:“你笑什么?”

她摇摇头,神色依旧愉悦,“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住在山林子里?”凌舒有些不可思议,“我以为你会喜欢大宅子。”

“谁说的。”司空镜莞尔一笑,尽管嗓音仍旧低沉,在此刻看来却显得极为温柔可人,“我们都是走江湖的,有再大的房子有什么用?万一哪天遭遇不测,什么都是空谈。”

的确,就像二十年前,名震武林的司空世家在一夕之间荡然无存,此等飞来横祸,全然无法预料。

凌舒悟了一悟,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我也不知道。”她摊开手道,“也许是浪迹天涯,也许是家人团聚,想法总是会变的。”

说到这里,她的眸子黯了下去,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凌舒猜想她指的应当是司空离墨之事,遂往她旁边挪了挪,朗声一笑:“放心罢,既然是一家人,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你哥哥的事,应当也有转机。”

他依旧是那般豁达与开朗。若是在从前,司空镜一定会觉得他是没脑子。可是现在,连她也不得不相信他的话,不得不去依靠着他。

感到心里暖暖的,她正想靠在他的肩膀上,眼前却忽然现出一个地瓜来,吓了她一跳。

凌舒自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只是将烤好的地瓜往身旁一送,还叮嘱道:“吃吧,热乎的。”

不知为何,司空镜忽然有些哭笑不得,撅着嘴道:“我发烧了,不想吃。”

凌舒转头看了看她,不知她在气什么,“就是因为生病了才要吃。”他转念一想,“你若是吃不惯地瓜,我去城里给你买一些菜来?”

“……”她扶了扶额,“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舒还是不解,笑呵呵道:“其实地瓜也挺好吃的。”他说着捏起一小块来,往司空镜嘴边一递,“尝尝。”

她先是愣了愣,不作声地一笑,微微张开薄唇吃了一小口。

这个地瓜的味道与当初在天玄阁时他所烤的一模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还不错吧?”凌舒哈哈笑道,“我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村里的大人都是这么烤的。”

司空镜一怔。她清楚记得他的家乡在他十岁时便不复存在了,只是她现在忽然有些理解,他是如何能以这样明快的笑容诉说如此伤感的往事。

并非忘记,而是深深铭刻在心中。

出神之间,凌舒将整个地瓜给她递了过去,笑道:“吃吧。”

她依然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边笑边摇头,还张了张嘴,俏皮地望着他。

这下凌舒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又捏下一小块喂给她,无奈笑笑:“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生病了啊。”她低着头反驳道,“你不愿意就说好了。”

“我当然愿意了。”他边说边给她喂着地瓜,自己的肚子却开始咕噜噜地发叫。司空镜抬起眸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遂接过他手里的另一个地瓜,细细揪下一块,喂到他嘴里。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嘴唇时,她不知为何有些木然,仿佛心中的深潭又一次因他而泛起了波澜,魂牵梦萦,如痴如醉。

***

二人在山中呆了大约三日,司空镜的伤势才差不多痊愈。为了化解曼陀罗的毒性以及恢复原本的嗓音,他们决定即刻回到半仙草庐,寻找妙神通救治。

时间已是五月底,此时赶回苏州,应当恰逢六月中旬的武林大会。不知外面情况如何,各大门派应仍在捉拿他二人,只不过因武林大会此等盛事,防备会相对松懈。

司空镜换好衣裳后出屋,正欲上马,却见凌舒又打量她一番,摸着下巴道:“还是穿你本来的衣服比较安全。”

她听后脸“刷”地一红,自然明白他这句“安全”所谓何意,下意识抱了一下肩,冷不防扫了他一眼,怒道:“这几天的事……不许乱说。”

“哈,我明白。”他说着翻身上马,忽然自言自语地来了句,“武林大会,想必师母也来了,等回去我就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说要娶你。”

“……”司空镜又棱他一眼,僵硬地吐出三字:“——不害臊!”

她鼓起嘴来,乘马领在前方,又听身后的凌舒道:“我们这些在苍山派长大的大多是孤儿,师母也算我半个娘亲,有她帮忙提亲,也体面一些。”

她默不作声,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脸上却一直挂着笑容,红晕久久不去。

东行下江南需穿过离此地不远的梁州城,二人想着天玄阁的人大概已不在城内逗留,遂一早进了城去。

路过码头时,司空镜远远见得周围停着几艘渔船,不由想起先前救了她的妇人一家,不知对方近况如何。

这样想着,视野之中忽现一个熟悉身影,一大一小,正是前日救了她的妇人与孩童,站在街对面,显然是看到她了,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司空镜微笑着与那妇人点点头,谁知对方却突然唤了一声,令她霎时脸色白了一片:“——凌姑娘,原来是你啊。”

听得此言,不止是司空镜,连凌舒都是一愣,继而明了似的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大大笑容。

司空镜狠狠敲了下脑袋,想起当时随口诌了个名字,怎也没料到会与凌舒一同遇见那妇人,顿时悔青了肠子。

“哎,凌姑娘,你身体好点了没?”妇人全然未注意到她的变化,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她,颇为热情地迎了上来,“这几天都没看见你,我还担心你出事了呢。”

“……前日多谢大娘了。”余光瞥见凌舒正在大笑不止,她扯了扯嘴角,“我的伤已经好了。”

那妇人听她嗓音低哑,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但见她气色的确好了很多,便满意地拉着孩子走了,告别道:“既然你身体好了,我就先不送了,今天还得去捕鱼呢。”

司空镜点了两下头,目送妇人走后,才转过头来看着凌舒,只见他仍是满面笑意,刻意提高声调,显得有些滑稽:“……凌姑娘?”

“……”她的脸顷刻红了,气得有些想打他一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狠狠“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出城而去。

凌舒不紧不慢地追在她身后,还不忘叮嘱道:“凌姑娘,骑马小心些。”

“……”司空镜狠狠瞪他一眼,在他膝盖处猛地一踹,涨红了脸道:“——叫谁‘凌姑娘’!”

尽管被她一吼,凌舒却不生气,还认真思索了一番,“哦不对,你应该是……凌夫人。”

“……”司空镜气结,彻底没了言语,可心头却是愈来愈暖,愈来愈醉。

***

六月初八,正是盛夏时节。再次回到那片桃源之地,司空镜的心情却是完全不同。

天山灵蛇的解药应当在前些时日就已经炼好,若非耽误了这么多天,她想必早已恢复了本来的曼妙嗓音。

她忽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五年的寻觅,终是有了个结果;等到嗓音恢复,她应该能放下所有的心结。

突然间回忆起了梁蕊,她又想起曾叮嘱过江明澄将其送回半仙草庐医治。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期待起来,期待一切的结束,期待与梁蕊的重逢。

也许是她露出了不经意的笑容,凌舒挽起她的手,与她并肩走进草庐之中。二人十指相扣,徐徐步进篱笆院子,本以为能再次看到妙神通在古树下喝酒的情景,却是谁也没有瞧见。

司空镜心中莫名一拎,却还是笑道:“师公应该在屋子里调配药物。”

不知怎的,她隐约有些慌神,快步走进竹屋内,却登时惊得目瞪口呆。见她怔在了门口,凌舒亦追了过去,待看到屋中的一片狼藉之时,同样满目愕然。

房中的装饰仍如初见时那般简单朴素,只是少了常年弥漫在屋中的定神香的味道;本是用来隔开药柜和前厅的屏风倒塌在地,从中断开,裂成了两段。不止如此,屋子里显然有打斗过的痕迹,所有的药物都毁于一旦,地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甚是骇人。

整间药屋,已然被摧毁殆尽,什么也不剩。

司空镜颤抖着立在原地,全然呆住,一时竟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对面眼前之景。

她连站也站不稳,几乎是要摔倒下来,而凌舒却在这时扶住了她,沉声道:“阿镜,冷静些。”

她木讷地转过头,因为惊讶而煞白的脸色显得尤为可怕,哑然许久,才从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唤。

“……师公他、他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戳一戳上面的图就可以包养窝啦~】

还有一卷_(:з」∠)_我要在一个月之内完结

嗓子君_(:з」∠)_窝对不起你,窝在忏悔(思迁妹纸不要打窝QAQ

表示前面的很多人都要登场了_(:з」∠)_艾玛我终于写到武林大会了

☆、「物是人非」

司空镜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只是当她恢复意识之时,正躺在一张病床上。

除却少了沉甸甸的药香味,眼前的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想必正身处半仙草庐之中。她感到脑袋有些沉,尤其是坐起来之后,更加有些发晕。

眼前略微模糊,她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听见身旁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转头一看,是凌舒正半蹲在地上收拾着药屋内的残局。

房中的景象仍是让人触目惊心,打碎的药瓶以及被毁坏的药草都散落在地,凑近闻去,还散发着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应是这些药草混合在一起而产生的异味。

她想起回到竹屋中时,因太过震惊而使得曼陀罗毒发,突然间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外面过了多久,她吃力地想要起身,却发现内力仍旧尚未恢复,一时使不出力气。

听见她的声响,对面的凌舒转过头来一看,随即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走近探了探她的额头,神色焦急道:“阿镜,你没事吧?”

司空镜摇了摇头,面上却是说不出的疲惫,“这里……怎么会这样?”

“应该是有人故意把这里毁了。”他指了指那扇被人干干脆脆劈成两半的屏风,“若非习武之人,不可能出掌如此精准。”

像是突然悟出了什么,司空镜顾不得还未休憩好的身体,快步走到一个被拆毁的柜子前,从上到下寻觅着什么,可是除了几页医书残卷,什么也没有找到。

“那个药方不见了……”她喃喃地坐在地上,心中倏地明白了什么,开始抱着脑袋摇头,尽管极力想要否认,还是颤着嗓音道:“……应该是哥哥所为。”

凌舒闻言一怔,拢起目光来,不禁叹了口气,“他们是来找这个药方的?”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她扶着额头责备自己,“既然我已经知道了真相,他们必定会来找师公索取这药方,我真是……”

她忽然有些说不下去,又看了看四周的狼藉,叹道:“师公毕生的心血……就这么被毁了。”言罢,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嗓子处,苦笑道:“……到头来,什么都是一场空。”

说到这里,她不觉又叹了口气,却见对面的凌舒摇了摇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刚才我找过了,天山灵蛇和雪龙参都不在这里。”

“……不在?”司空镜猛地抬起眸子,“按道理说,所有的药材,师公都会放在这里的。”

“也许妙前辈有意藏起来了也说不定。”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安定她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得找出前辈他在哪里。”

司空镜点点头,脸色却仍是不好,“就算是哥哥把师公抓走了,他此次突然下山,不可能立刻回天玄阁去。天下之大,要去哪里找?”

凌舒一时也是无言以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一同收拾残局。她细细地拾起地上的碎块,又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良久忽然淡淡道:“师公他……连个亲人都没有。”

她说着停下了动作,兀自叹了好几口气。凌舒有些不解,问:“妙前辈他年近七旬,难道……没有子嗣么?”

“有。”她黯然点了点头,“曾经有。”

凌舒并不出声,听她续道:“你可知,为何师公他悬壶济世,却被江湖中人称为‘毒圣’?”

他摇摇头。

“那是好几十年前的故事了,师公本姓‘任’,凭着对毒药的了解纵横江湖。尽管不懂武功,可在武林之中却无人能伤他分毫,因此才得了‘毒圣’这一名号。”司空镜拾起一个尚未粉碎的药瓶,伸过去给他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刻着一个“毒”字,“师公成家之后就退隐江湖,从此隐居在这半仙草庐之中,谁知仇家找不到他,就去找他的儿子。结果,任家几口被人寻仇,个个死于非命。”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一声,“师公得知这件事后伤心欲绝,就把所有的毒药都毁了,开始治病救人,也是在那时遇到我爹的。”她抿了抿唇,转而微微一笑,“师公说,我爹虽然话不多,个性却是拗得很,因为想要研习药物,缠了他将近三个月,才终于拜成了师。”

“师公经常说,我爹这个性与他的儿子甚是相似,他才因此破例收了徒。而且我爹天资聪颖,不到十年就学成出师,回到邺城去了。”司空镜停下手中动作,苦笑,“谁知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司空一家病死的噩耗。那时师公心灰意冷,便再也不收徒了,直到五年前,我为了治疗嗓子而听义父的话来这里找他,他得知我的身份后,就拿我当半个徒弟。”

凌舒问:“为什么是‘半个’?”

“学医这种事还是要看天赋,加上那年我已经十七岁,这么多复杂的医理,还是得从小学。”她无奈地摊开手来,“师公生性孤僻,认识他的人本就不多,而且这里……”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一拍脑袋道:“对了,我想起来……哥哥曾将他手里的半卷药方拿去给了方石居的万峰,他们有可能就在那里!”

凌舒自然记得当初他们从方石居出来时正好遇见了司空离墨,想必此二人联系不小,便道:“那我们赶紧去方石居。”

***

二人到达凤凰山下已是正午。不知不觉在外漂泊已近半年,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上山之路仍如初时的曲折蜿蜒,行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抵达方石居所在,在清澈的溪水对面立着一座木屋,却不见一人在外。

司空镜记得,万峰的手下有几个管事的小童,负责打理方石居以及为他处理各种各样的消息。因万峰作风古怪,加上他是武林中的万事通,难免会风险连连,往常都会有一人守在谷口。

四下望去,别说是谷口,就连木屋里面都完全没有人的迹象。感到古怪至极,他们下了马便走进木屋中去,不出所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原本挂着好几幅字画的墙上空空如也,周围摆设的装饰也全然不见。收拾得如此干净,简直就像是从未住过人。

“这……”凌舒左右环视,不可思议道,“我们没来错地方吧?”

“应该是逃跑了。”司空镜沉着面色走近茶几,伸手探了一把上面的灰尘,“走的不算急,想必早有准备。”

望着那间早已被弃置的木屋,凌舒抓着脑袋揣测道:“莫非是因为……你哥哥?”

“我不知道。”她极为疲惫地坐了下来,“现在是武林大会,按道理说,人人都希望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这时候绝对是万峰这等包打听赚钱的好机会,可是他却不见了,此事肯定……非同小可。”

她说话甚是缓慢,仿佛不愿承认那个与她相依为命多年的兄长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杀人如麻的敌手。思绪一时乱了,她猛然意识到最近头晕的次数愈发频繁,曼陀罗在她的身体里已经滞留了超过半个月,因为从未听说过这等西域奇毒,她不知道此毒究竟还有何药性,只是力气越来越乏,气息也越来越乱。

抬起头时,她望见凌舒正一脸关切地望着她,遂摇头笑笑:“我没事。”

“放心,一定会有转机的。”他粲然一笑,“就算没有,我也给你创造个出来。”

他说得甚是笃定,引得司空镜“扑哧”笑了出来,问:“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凌舒摸着下巴想了想,琢磨道:“此地和半仙草庐都距离苏州不远,这些事情集中在一起发生,只怕与武林大会有关。离大会还有十日,我们不妨先去看看。”

他说的不假,从半年前豪杰山庄的那宗命案开始,武林之中一直不太平,各大门派都在觑觎着盟主之位。而今一连串的事件都在这段时间内发生,未免太过蹊跷。

思及此,司空镜决定即刻启程前往苏州,却在起身之时注意到方才靠着的茶几上正沾着几滴血,似乎是刚刚落下。她有些吃惊地抬手一看,只见右手的指甲上正向外渗着鲜血,尽管只有几滴,却足见情况不妙。

她霎时惊住,慌忙拂去手上的血,匆匆出了屋去。见她迟迟到来,正在牵马的凌舒觉出了异样,问:“阿镜,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镇静地一笑,“我们快些去苏州吧。”

***

方石居离苏州并不算远,二人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城外,将马匹安置好。因武林大会在即,苏州城内几乎各大街上都能看到武林中人的身影。

想着不久前凌舒还在被各大门派通缉,司空镜忍不住打趣道:“你就这样进去,不怕被抓起来么?”

他挑眉道:“各大门派好像也在抓你啊。”

“彼此彼此。”

她正想着是否应该避开这些江湖人士,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来还有几分耳熟:“……凌公子?”

好奇地转头一看,只见一青衫女子正立在对面不远,似是有些期待地向他们投来目光,眼似秋波,笑靥如花,正是曾经见过的寂风堡二小姐,袁采薇。

“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吧?”凌舒尴尬一笑,目光却是坚定沉稳,仿佛早已做好拉着她逃跑的打算。

不等司空镜反应过来,袁采薇已经快步走至二人面前,微笑着抱起拳来。此时全江湖应当都在四处捉拿他们二人,在这里被人发现,决不是什么好事。

司空镜正有些不知所措,却听对方甜甜地说了一句话,顷刻怔住了二人:“凌公子今日能将罪名洗清,采薇先在这里祝贺了。”

一听这话,连凌舒都愣了一愣,茫然道:“袁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采薇嫣然一笑,有意无意地瞥了旁边的司空镜一眼,又道:“莫非凌公子还不知道,整件事都是因豪杰山庄而起,现在孙庄主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大家都知道你当日乃是被人诬陷。”

“……什么?!”二人听罢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连忙向着豪杰山庄方向赶去。不知他们为何如此风风火火,袁采薇不由皱了皱眉,可不一会儿便不见了二人身影。

尽管早知孙无名在隐瞒着什么,司空镜却想不通透此事与豪杰山庄之间的联系。她依稀记得江恪欢曾说过他便是杀害阿九的凶手,与豪杰山庄似乎有什么恩怨,当日在书房中伪造证据污蔑苍山派的人也是李孟泽。

距离她上一回离开豪杰山庄才过了一个月,完全没想到竟会出此大事,她不由神色一凛,在路上将心中的猜想全数与凌舒道出,而对方亦是不解。

还未至豪杰山庄,二人便远远望见正门之前围聚着一大批武林中人,正高声谈论着什么。近看才知,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正是豪杰山庄庄主孙无名,似乎比前日要更苍老了些,本就枯黄的面容显得甚是难看。

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司空镜站在人群之外蹙着眉头,而凌舒却在这时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先看看情况再说。”

话音刚落,只听不远处有人开口,嗓音洪亮,乃是龙虎帮帮主陈虎:“孙庄主,这件事……还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他的手上正举着一本册子,还颇为高调地抖了一抖。定睛一看,这些围在豪杰山庄外的武林中人大多都举着同一本书,个个剑拔弩张,显然并非善类。

猛然感到有些不对,司空镜迅速向站在旁边的一人借来一本,飞快地翻上一翻,竟在顿时脸色大变。

这本书并非什么武功秘籍,竟是当年司空南留下的手记,记载着那本秘密的药方。只是没想到现在……竟会是人手一份!

她还未回过神来,却闻又一人道:“据我所知,这卷药方乃是自百年前覆灭的西域魔教传来,却与素来号称名门正派的豪杰山庄颇有渊源,不知庄主是否了解此事?”

“豪杰山庄百年基业竟与魔教有牵扯,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据说那名为阿九的弟子,也是因这件事才遭人毒手,还让一名苍山派的弟子背了黑锅,这件事决不简单。”

……

不等孙无名发话,周围的武林中人已是吵成一团,纷纷扬言要他对此事作出解释。可那台阶之上的中年人只是咳嗽了几声,镇定自若地翻开了其中一本,面色愈发阴沉。

也许是因为他久久不说话,引得对面的一干人全然没了耐心,甚至有个年纪轻的小弟子拔剑便冲了上来,恶狠狠道:“——别以为是豪杰山庄就可以胡作非为!”

场面在这一瞬定住,却没有任何人将他拦住,眼见他一剑向着孙无名刺去,而后竟又有几人执剑跟了上去,怒然宣泄着不满。

不知是因为不屑还是因根本没有力气躲闪,孙无名咳嗽得愈发厉害。早知其人身患重疾,司空镜心中一惊,料想这些人被豪杰山庄连占了两任盟主,定然是早已不满,今日有了这么一个绝妙的机会,必会拼尽全力将孙庄主拖下水。

想起她曾经被孙无名暗中帮助过,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相助,却见一黑衣之人自人群中突现,几乎是在刹那间震开那迎面几人的攻击,挡在孙无名的面前,冷冷地直视着那群进攻之人。

那人黑衣墨发,眉目俊秀,却是不怒自威,眸色冷然,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定住了身形。

“江明澄……?”司空镜不可思议地脱口低唤了声,还未说出下一个字,只见对方顷刻亮出一枚令牌来,一字一顿,肃穆凛然。

“——盟主令在此,谁人敢再放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码的太匆忙。。(吐血

如果有错字欢迎指出QAQ

我在尽量加快步伐,有木有看出收尾的节奏!(大雾_(:з」∠)_

☆、「武林盟主」

司空镜忽然一愣。

江明澄手中的令牌,的的确确是足以号令江湖的盟主令。回忆起先前的一幕幕,以及他早已熟练于心的纯阳掌,她顷刻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那个人,正是武林盟主无误。

虽说如此,她却清楚记得豪杰山庄曾说过现任盟主乃是一心智不全的男子,因而孙无名才担任了代理盟主多年。

正这样想着,本是愣住的闹事之人也在这时回过神来,只听一人高声叫道:“你这盟主令分明就是假的,休想唬我们!”

听这一言,周围的人皆沉声附和:“对,你分明是冒牌货!”

……

场内一时噪声不断,后有一人在人群之中抬起手来,示意大家噤声。定睛一看,那人褐发银须,身材矮胖,乃是四方门门主柳昌,正举着那本药方扬眉叫道:“孙庄主,我等虽不知这古籍是从何而来,但既然有证据表明此乃出自豪杰山庄,莫非……江家与百年前覆灭的西域魔教有所牵扯?”

孙无名瞥了他一眼,目光微动,却在出言之前又咳嗽两声,眉头紧锁,状态极为不好。江明澄见状一惊,慌忙将他扶稳,低低唤道:“舅舅,你没事吧?”

孙无名暗暗摇头,却不作任何解释,应道:“关于这件事,豪杰山庄无法否认。”

“……什么?!”全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料到他竟会如此轻易地承认此事。要知道,西域魔教在百年前令人闻风丧胆,虽是早已覆灭,但江湖中人不断猜测魔教仍旧在世,并且总有一天将会现身于江湖。豪杰山庄在武林首屈一指,而魔教的古籍却出现在此,不得不让人为之惶然。

一时无人说话,过了片刻,又听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这豪杰山庄指不定还藏着什么别的秘密,就让我们进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邪教人士在此!”

循声望去,这一声竟是找不到源头,不知来自何人。司空镜心中莫名一抽,总觉得这声音极为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待她反应过来时,前方竟又有十几人向着江明澄围攻而去。

她深知台下的掌门人并不敢动:豪杰山庄毕竟是武林名门,此刻两方尚未真的打起来,一旦贸然出手,日后必定不好收场,只得令一些年轻气盛的小弟子前去攻克,事后将一切归咎于其人的不成熟便罢。

果不其然,即使冲上去再多的人,也全不是江明澄的对手,有些竟是还未出招便早已分出胜负。虽说如此,情况再拖下去,便是愈发不利:江明澄显然不会让人伤及孙无名分毫,但他越是出手,各大门派便越有理由一举冲进豪杰山庄。

她正蹙着眉头思考对策,感到手中一紧,是凌舒轻轻握了下她的手,露出一朗然之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把江兄带走。”

他说着便孤身向着江明澄的方向掠去,引得司空镜霎时一愣,想也不想地追了过去。见是他二人来,那黑衣男子的目光中露出不解之色,却并未出手拦他们,只问:“你们来作甚?”

“带你走。”司空镜一把将他拉过,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踌躇了一刻,却漠然甩开她的手,沉着道:“我若是走了,舅舅他该如何?”

“这些人连盟主令都不放在眼里,今天铁定是要豪杰山庄难堪,你若再逗留下去,只怕会更糟。”

闻言,江明澄又有几分犹豫。他自然明了各大门派的意图所在,只是孙无名身患重病,光凭他一人怕是无法拖延。

正当疑虑之时,他抬头看见凌舒正与他乐呵呵一笑,尚有不解,视野之中却忽现小黑的身影,在另一侧的墙头等待着什么,尾巴朝着另一方向勾了一勾,显然是找到了出路。

便在这时,一旁的孙无名猛然推了他一把,眼神额外坚定:“他们说的没错。明澄,快走!”

“……舅舅。”江明澄蹙着眉头,没时间再犹豫了,便咬咬牙,随他们一同冲出包围之中,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

出城之后,三人即刻避开官道,从一片竹林之中向西而行。

虽说是得以逃脱,他们却不知有何落脚之地,凌舒不由问:“我们现在去哪里,半仙草庐么?”

“不行。”司空镜摇了摇头,“半仙草庐已经被毁,只怕不安全。”

他悟了一悟,又想片刻,忽然提议道:“你说,如果我们去卢家村,怎么样?”

“卢家村?”她有些不解。

“因为之前的瘟疫,很多人都认为卢家村早已不复存在,我想去那里落脚应当最为妥当。”他边说边摸着下巴笑笑,转头与江明澄道,“江兄意下如何?”

听到这句话,方才还在出神的江明澄抬起头来,微合双目道:“……都行。”

不知他在思索着什么,司空镜微叹一口气:“有什么事,等到了卢家村再说。”

“……”他依旧默然,许久才点了点头。

临近卢家村时,已渐入夜里。三人进村之时,却不见有人守在村口,一直行至村内才见着几个年轻妇人。听见有人来了,村民纷纷从屋中走了出来,一见是他们,才放松了警惕。

村人明显少了许多。

记得初次来到此地,这间村落之中少说也有五六十口人,如今竟只剩下不到一半,且大多是妇人孩子。

凌舒翻身下马,一眼便认出先前见到的药婆正站在他们对面,遂走过去问:“婆婆,这里发生了何事?”

“也没发生什么事。”药婆露出一抹笑容来,眸子里却带着哀伤,“自从你们走后,万峰确实没再来逼我们吃药了,所以村子里生病的人……大多都死了。”

司空镜一时怔了。她深知因当年的瘟疫,卢家村人大多早该去世,只不过因为万峰给的毒药而一直苟延残喘,以至于几乎半个村子里的村民都成了活死人。

看着药婆极为平静的样子,她微微抿唇道:“……节哀顺变。”

“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药婆拍了拍她的手,反倒像是在安慰她的样子,“我们村子里的这些人,其实一年前就该死了,如今入土为安,总比当个活死人要好。”

听到“活死人”这三字,司空镜又是一愣。

她不禁想起那个被封在寒玉棺中长达二十年的母亲,那个看起来与她一般年纪的母亲。在那个人的身上,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虽然活着,却是怎也无法醒来。

这样的……活死人。

她默不作声地敛去目光中的黯然,只听凌舒问道:“婆婆,这里应当没什么人会来吧?”

药婆摇头,“除了你们之外,我们都快两年没见过外人了。”

“那就好。”他放心笑笑,又望见对方不解的眼神,于是打了个哈哈,“我们遇上了些麻烦,可否暂住一晚?”

“当然没问题,你们也算是我们的大恩人。”药婆苍老的脸上堆起满满的笑容,“只是村里有些重活没法做,不知大侠可否帮忙?”

凌舒拍了拍胸口,粲然笑道:“当然没问题。”他说着便转过身来,拉起司空镜的手道:“阿镜,你先在这里等我。”

司空镜点点头,却避开了他伸来的手,眸子也瞥向别处去,默默应道:“你去吧。”

觉察出她有几分异样,凌舒疑惑地瞧她片刻,正欲出口询问,却被她催促着推进了后院之中,只好独自砍起柴火来。

待凌舒走后,她才慢慢抬起袖子,露出一直遮在云袖中的手,只见她修长的玉手上不知何时已是鲜血淋漓,全是从指尖渗出的,几乎已经到了无法遮掩的地步。

***

不知不觉已近亥时,村中静悄悄的,因卢家村地势偏高,漫天的星辰笼罩在山间,朦胧而又美丽。

从前些日子起,司空镜开始有些害怕睡觉。她的头晕其实一点也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甚至有时会看不清前方。

身体越来越疲惫,别说恢复内力,她几乎连剑也快拿不起来。她知道——那大概是曼陀罗的毒性,既然被称作西域奇毒,不可能只是让人昏昏欲睡这么简单。

眼下妙神通的下落还是个未知数,她的心总是很慌,害怕就算找到了神医,也没有办法医治她所中之毒。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勉强维持着意识,却忽听一声猫叫自对面传来。抬头一看,江明澄正站在她对面,目光中露出些微愕然:“……你身体不好么?”

“我没事。”她摇摇头,转而想起什么,“你可知半仙草庐出了事……阿蕊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江明澄垂下眸子,“那日我追着你去天玄阁,可是还没进去就听人说你投河自尽了。我万念俱灰下回到村中,谁知你义妹担心被发现而离开了,所以我就回到了豪杰山庄。”

“的确是阿蕊的个性。”司空镜悟了悟,微微一笑,“关于武林盟主这件事……你应该解释一下吧?你……真的就是盟主么?”

江明澄闻言静静地望了她一眼,神色复杂地点点头:“正是。”

她的脸庞在黑夜之中显得甚是苍白,却露出一淡淡笑容来,明快道:“你不是痴呆么?”

看出对方的面色明显一黑,她笑得更加可爱,只听他默默道:“那是舅舅用来掩人耳目的。豪杰山庄……根本就没有什么代理盟主一说。”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在纠结新坑的题材_(:з」∠)_

☆、「真相大白」

司空镜有些不解,“那你们又是为何要撒这等谎?”

江明澄徐徐侧过身来,凝视着远方道:“我自小就被父亲送到了襄阳故乡,直到五年前,他在家中猝死,我才回到豪杰山庄。各大门派听说他有个儿子,就在那时推举我当盟主,只是从未有人见过我。”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仿佛在将心中挤压的一切倾吐而出。

“那时我年少气盛,以为坐上盟主之位就有可以解决江湖中的纷争,还以为只要行的端坐的正就一定可以当好这个盟主。现在想想——还真是傻得可怜。”他突然露出一抹可悲的笑容,边摇头边笑,“他们无端端推举我当盟主,并非是真的因为我父亲有多出色,而是借这个机会,通过操控我这个不懂事的人,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关于这件事,司空镜也是有所耳闻。她当年还十分奇怪,按道理说,江老盟主就任不满一年,应尽快举行武林大会以选出新一任盟主,而各大门派却像是商量好似的,纷纷表示同意让盟主年仅十八岁的儿子担任这一职。起初她还有些不理解,现在听到这一言,方才顿悟。

“那天,舅舅狠狠教训了我一个晚上,说我若是就这么举着盟主令出去,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说着将怀里的令牌取出,“其实这个东西,我刚才……是第一次用。”

盟主令。

那是一块古铜色的令牌,做工十分精致,但因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古旧,上面刻着“盟主令”三个金字。

这是司空镜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盟主令,她只知在一百年前,西域魔教覆灭之后,武林盟也就此诞生。在那个时候,这盟主令足以号令天下豪杰,甚至连朝廷也对此有所忌惮。

百年过去,武林盟主的地位在江湖上逐渐下降,加上历代盟主都与朝廷中人有所来往,这盟主令也已不复昔日的荣光。

“在那之后,舅舅与我想了个计策,决定不让我露面,而是传出我患有心智不全,因此他就坐上了代理盟主之位。”江明澄略略一顿,“其实代理盟主不过是个幌子,这五年来,盟主的工作还是我一人在做,舅舅他只是为我挡下了所有的风波。各大门派未料到我们会出此一招,全都拿他无法,可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糟。”

“这么多年来,我从明处转到了暗处,才看清了这个江湖中的很多事情。世间不是非黑即是白,人有时一心为己,也未必就是错。以前我总想着身为江湖中人就得掏心掏肺地行侠仗义,后来想想,他们也需要生存,甚至有的门派早已是入不敷出。他们想利用盟主之位带来名望,也是无可厚非。”

听着他的叙述,司空镜霍然想起他总是在调查武林之中各种各样的大案,哪怕自己得不到一丁点好处,依然那样义无反顾。她不禁笑了笑:“你看的还真是通透。”

江明澄愣了愣,淡淡望了她一眼,摇头道:“他们个个抢着要当武林盟主,甚至还有像窦掌门那样不择手段的人,殊不知一旦真的坐上这个位子,一切都变得身不由己。”

他的眉间流露出不经意的落寞,纵使再聪明,武功再高强,也依然有无法避免的事。

身不由己。

不知为何,回首这半年来发生的所有事,司空镜莫名感到这四个字也同样约束着她的命运,仿佛无形中有什么枷锁,将她牢牢禁锢住。

“这么说,那天在豪杰山庄,是你拜托孙庄主救我的?”

江明澄点点头。

心想果然如此,她正想要续说什么,脑袋却又突然开始作痛。眼前模糊一片,她连面前之人的身影也有些看不清,而对方并未觉察出她的异常,微微笑道:“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浪迹天涯的随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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