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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舒不是第一回碰钉子了,只好摇了摇头,笑着跟上。.17

作者:乙沫/秋零沫 当前章节:14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言罢,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直视着她,抿起一丝笑意:“等这件事结束,我也不会再是武林盟主了。到那时——”他似乎有些犹豫,顿了良久才又道:“到那时,可否邀你一同……游历江湖?”

司空镜一怔。

她从未猜透过面前这个人的真正想法,只是在隐约之中感到对方与曾经的她很像:孤僻,冷傲,难以将心中之想与他人倾吐。

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感到江明澄轻轻握住了她藏于袖间的手,却还是有些踌躇似的,不敢再向她靠近一步。

这一动作使她顷刻回过神来,呆然片刻后,一把将手缩了回来,移开了目光。

仿佛早有预料,江明澄并未惊讶,只是默默将手垂了下来,似乎有些艰涩地笑了笑,淡声道:“你好好休息吧。”

他还未转身,神色却倏地一凛,在迈步之时身形一抖,仿佛察觉到什么。司空镜有些疑惑,却见他右手一扬,头也不回地沉声道:“你退后。”

因内力尽失,她察觉不出周围是否有杀气,只是隐约感到有什么人正缓缓接近,一前一后,似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响。

心中陡然升起了警惕,她快步退至后方,只见夜幕之下依稀现出两个人的身影,正是奔他们而来。

走在前方之人是个绿衣白发的中年人,手握一把深红色的宽剑,剑身之上是一排弯月似的锋刃,寒光闪烁;另一人中等身材,年纪尚轻,容貌俊秀,目光炯炯有神。

尽管是在夜里,司空镜却一眼认出那迎面而来的两人是江恪欢与李孟泽,与他三人不过前后脚到达村落,显然是有备而来。

现在二人正身处村口附近,而凌舒仍在药婆的后院之中。她不知对方前来究竟有何目的,下意识抓紧了袖中的银剑,却愕然察觉到她的双手已是鲜血淋漓。

待那身影渐渐靠近,领在前方的江恪欢亦是看清了她二人,立即扬唇一笑,直着嗓子道:“——哟,盟主侄儿,这么晚了还在谈情说爱?”

他的声音十分尖锐,全然不符合他的年纪,也正是这一声让司空镜回想起先前在豪杰山庄带头起哄的未知人,仅是吼了一嗓子便再也寻不见踪迹。

但更令她惊讶的是,这句“盟主侄儿”,唤的人的的确确是她身旁的江明澄。

她不可思议地转头望着身边之人,却见他亦是一副不解之色,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连我都不认识了?”江恪欢讥笑了声,斜着嘴道,“我可是你二叔啊。”

他的白发在夜间看来更显得有些诡异,甚至能看清其中夹杂的黑色,与司空离墨的症状截然不同。

江明澄漠然注视着他,毫不动摇道:“满口胡言。我二叔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怎么可能是你?”

听罢,江恪欢不紧不慢地摸了一下手中的宽剑,“是你那舅舅这么告诉你的,还是你爹与你说的?”

“我爹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哦对,我差点忘了你爹去世了,哈哈。”他忽然掩面大笑,样子极为可怕,“是我亲手杀的,我怎么给忘了。”

“……!”

他说得甚是平静,却叫司空镜和江明澄同时愣住,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江湖中传闻,江老盟主是在五年前因急性之病而猝死家中,因其人痴于武艺,身体本就有了不小的毛病,加之豪杰山庄守卫森严,他又是在自己家里去世,所以几年来无人对此事抱有怀疑。

在天玄阁出逃那日,司空镜曾听江恪欢说过他与豪杰山庄有着诸多恩怨,却因当时太过震惊而并未将他与盟主之死联系在一起。此刻细细盯着对方,她猛然发觉他虽自称是司空离墨的亲生父亲,却与之长得半分不像,反倒与江明澄有些神似。

“你胡说!”江明澄怒然拂袖,“我爹当年武功盖世,又怎么可能被你杀死?”

“是啊,大哥的纯阳掌已经练到了最高层,我是杀不了他的。可谁叫他是个好人,还是个好过头了的好人,我给他吃什么他都吃了,然后就死了,就这么死了!”江恪欢又开始放声大笑,眼底是止不住的嘲讽,“我本来准备将你们母子一并杀掉,谁知道他早在你三岁的时候就把你送回了故乡,我也只见过你一面。”

“……”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江明澄不可思议地向后退了一步,喃喃道:“莫非我爹当年突然将我们送回去,是因为……”

他忽然有些说不下去,面色有些苍白,而对面的江恪欢笑得更加猖獗,“那日我去豪杰山庄,跟孙无名说如果他不把掌谱交出来就杀了你,可谁知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就杀错了人。我想想那小子叫什么来着,阿九……对,就是这个名字。”

一切都在瞬间明朗,江明澄不可思议地抬头:“难怪舅舅说那个凶手对豪杰山庄了如指掌,原来是你……”

“对啊,那本唯一留下的药方也是被我散播出去的,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们豪杰山庄的嘴脸!”江恪欢怒目圆瞪,恨恨道,“盟主侄儿,你若是不想死,就乖乖把纯阳掌谱交出来,还有被豪杰山庄藏了快一百年的西域秘籍,全都给我。”

“你想要纯阳掌谱?”江明澄敛去目光中的波澜,重又恢复镇定,“莫非这就是你的目的?”

“对啊,不然我干什么千里迢迢地来找你?”江恪欢手中的宽剑在夜幕之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那暗红色仿佛是血迹,“当年我杀了你爹,就是因为他不肯将纯阳掌传授于我,还说我心术不正。我在他身边呆了十五年,就是希望他将庄主的位子给我,可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

江明澄满目警惕地摇头。

“他居然说,这庄主之位迟早是你的,在你有能力担起这责任之前,会把豪杰山庄暂时交给他的小舅子孙无名打理!”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中骤然露出无限的愤恨,丧心病狂地大叫,“我是他亲弟弟!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他不肯给我,却要给一个外人!”

江明澄漠然注视着他在面前发了疯似的叫唤,冷冷道:“所以……你就杀了我爹?”

“对啊,就是我杀了他,孙无名也知道这件事,难道他没有告诉你?”江恪欢发狂的动作倏然停了下来,眸色阴冷地看着他,“可是我虽然杀了他,却什么也没有找到。不止是纯阳掌谱,连那些魔教遗留下来的古籍也都没有,藏得还真是隐蔽。”

江明澄目光一震,不动声色地摆出掌势,准备随时迎敌,“难道你以为,我会乖乖地把纯阳掌谱交给你?”

他的武功不在凌舒之下,对付那二人并非难事。谁知不止是江恪欢,连李孟泽也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蔑笑着指了指他的身后。

霍然察觉到司空镜已经许久未出声,江明澄顾不得他们是否在使诈,猛然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白衣女子正颓然坐在地上,低着脑袋,似乎已有些神志不清。

他急忙走到司空镜身旁,立即将她扶稳,只觉她早已摇摇欲坠,双眼半闭,样子极为痛苦。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只不过给她闻了西域的曼陀罗。”江恪欢悠闲地摊开双手,“你看看她的手就知道了。”

江明澄蹙着眉头,轻轻握起司空镜被袖子遮住的双手,却忽然感到手里沾着什么湿湿的东西。

他心中咯噔一下,慌忙拉起她的袖子,只见她的手指上已满是血污,内侧的袖底也沾着斑斑血迹,将她的白衣染得一片鲜红,只是由于她一直小心藏着,以至于他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

“现在只是指甲里出血,再过几天,她就会七窍流血;最后会因五脏俱裂而吐血,这时候她就会死啦。”仿佛根本不是在谈及一个人的生死,江恪欢眯着眼笑道,“中了曼陀罗的人,最多只能活一个月。”

江明澄似乎完全听不到他的话,定了定神,仓促地给司空镜断上一脉,低声问:“你中毒多久了?”

“……”她的身体像脱力似的垂着,喉咙里也发不出声,不知有没有听见他的话。

见她久久不答,江恪欢倒是开了口:“我来告诉你吧,她——大概还能活十天。”

作者有话要说:QAQ小江你迟了一步

现在说已经木有用了QAQ

表示刚才发出去的时候抽搐了只有手机能看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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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二货:我好像没出场啊

某乙:_(:з」∠)_你在劈柴……

(于是作者被人海扁死了

☆、「西域奇毒」

“十天……”江明澄眉头紧蹙。他甚至无暇顾及那二人是否会趁他不备出手,只是细细地观察着司空镜的中毒之势。

粗略地从脉象看来,她并未受外伤,但体内的毒素已积压了约有二十日,若再不解毒,怕是不久就会深及五脏六腑。

江恪欢所言不假,她……的确只剩下十日寿命。

骤然间怒到极致,他想也不想地指着对方,厉声道:“——把解药交出来!”

“没问题啊。”像是全未看出他的怒气,江恪欢轻松自如地笑笑,“只要你把纯阳掌谱交给我,我就把解药给你。”

“呵,痴心妄想。”江明澄猛一拂袖,面若冰霜,“纯阳掌决不会交给你这般心术不正之人。”

不知为何,江恪欢本在讪笑的脸上忽然露出了诡异之色,开始大声嚎叫,嗓音也更加尖细:“哈哈,还真是像!你和你爹说的话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呐!”

也许是因为大笑的动作太过夸张,他的身体开始歪歪斜斜地向后退。一旁的李孟泽见状,亦有几分不解,伸出手去扶住他,却被他一掌推开。

“好,我不要你什么纯阳掌!你们父子的东西我不稀罕!”江恪欢的身体倏然定住,眸色阴冷,“——你废掉一臂,我就把解药给你。”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亮在面前,一字一顿道:“随便你废掉哪只手,都行。”

他又是笑又是叫,声音中还带着哭腔,竟有些像患了疯病。江明澄冷冷地抬起眸子,毫不动摇道:“你以为我会听你的么?”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身影在话音刚落时飞快地闪至那二人面前。李孟泽见状一惊,慌忙接下他一招,却被这刚劲纯熟的纯阳掌震开数尺。江恪欢脸上的笑容骤然褪去,一手撑住李孟泽的身体,一手将小药瓶高高举起,摇头啧道:“盟主侄儿,你不乖啊。”

江明澄心中一震,眼见那疯了似的中年人将药瓶整个握在手心,似乎是想将它一掌捏碎,使里面的解药化为灰烬。此刻被李孟泽挡在中间,他想要阻拦却是措手不及,脸色惊变:“——不要!”

江恪欢闻言停住了动作,玩味儿似的望着他,勾起嘴角道:“怎么,后悔了?”他晃了晃脑袋,将药瓶重又亮出,森然笑道:“既然解药只有一颗,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左手右手任你选,怎么样,我这二叔对你好吧?”

江明澄的目光紧锁在对方的脸上,稳稳将司空镜扶住,却久久不动作。

他不知道江恪欢在耍什么滑头,隐约感到对方的精神绝对不正常,想法也出人意料,那解药是真是假都有可能,只是——在这一刻,他完全不敢拿司空镜的生命下赌注。

也许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江恪欢笑得更加愉悦,催促道:“怎么,盟主侄儿,想通了没有?你怀疑这解药是假的,但也不得不听我的,是不是?”

看着身边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司空镜,他终是闭上了双目,沉声道:“把解药给我。”

江恪欢的鼻间发出一声冷哼,不作声地将药瓶向前送了一送,又指了指他的手,“你知道该怎么做。”

望着对方手中的药瓶,江明澄缓缓抬起左手,而另一手也在同时蓄起掌力,显然是作好了心理准备。

忽然感到手臂一沉,他转头一看,只见司空镜已在这时清醒过来,拉着他的袖子,费力地摇头道:“别……可能是假的……”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不敢赌。”

她依然拽着他的手不放,拼命地摇头,“这个人是疯子……你别信他!”

见他迟迟不动手,对面的李孟泽显然是急了,双目一瞪:“江盟主,解药你还想不想要了?”

便在那一瞬,这青年的动作倏然一抖,话声也在顷刻顿住。江恪欢觉出了异样,竟在同时感到一道强力的剑气迎面而来,精准地命中了他的掌心。

他下意识退却一步,手中的药瓶也坠落在地,撞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碎裂开来,而里面——空无一物。

司空镜吃力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熟悉而又高大的身影正挡在她面前,一柄银剑在夜幕之中闪烁着光泽,但不同于这凌厉的一击,他的面容却是舒缓且带着笑容,只是目光肃穆,严厉到极致:“——二位,可是你们对阿镜下毒,把她害成了这样?”

“你……”像是全未料到凌舒的出现,江恪欢的脸色霎时转变为了惊骇,“……你是谁?!”

“晚辈是苍山派凌舒。”他镇定自若地收起剑来,指了指地上碎成好几块的空药瓶,肃然冷静,“不知前辈可否将解药交出?”

“原来你就是那姓凌的小子。”江恪欢冷笑了声,眉间的警惕却是不减,“你想要解药?先叫那丫头把折溪剑谱交给我!”

“折溪剑谱是天玄阁的东西,自然不可能交给你。”凌舒朗声一笑,双目却霎时一凝,“既然你不肯交出解药,这可就难办了啊……”

话音未落,他的长剑在瞬间递出,几乎是以一个无法察觉的速度架上了江恪欢的肩头。那中年人吓白了脸色,慌忙击出一掌,却因力道不足而被震开了数步。

因这一击,凌舒才意识到此人的武功并不高深,但所使招数全是他见所未见,也不是豪杰山庄的功夫,不知师从何派。

而李孟泽的折扇也在同时向他刺来,藏于其中的暗器瞄准了他的头颅,不过他仅是横扫一剑便将其弹开。

从这一情况看来,追至卢家村的应当只有他们二人,不知司空离墨人在何处。没了解药的威胁,江恪欢显然是怒了,猛然举起手中的宽剑,以一个极不自然的姿势冲了过来,狠狠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未料到他会近身攻击,凌舒侧身一让,长剑架住刀锋,发出两声脆响。他的身法比刚才更快,剑招几乎无法捕捉。江恪欢被他压制着,用力将宽剑一撑,单脚横扫过去。

凌舒见状一跃而起,飞起一脚踢在对方肩膀上,而在这时也注意到了宽剑上的诡异光泽,揣测道:“这刀上有毒?”

江恪欢不答,猛地向他扑来,在近处时却忽然掏出一把匕首向空中一掷,用另一手划出一击。凌舒格挡,耳边听得那呼啸的声音渐近,足尖一点,腾空跃起,避开了从身后飞来的匕首。

待那短匕首飞至近处时,江恪欢用手一接,再次快速横空一抛。他原以为那定身于半空的凌舒无法躲闪,谁知对方却一个侧转,将匕首猛地一挑,在空中划出一个圈,竟整个弹了回去。

这一力道大得惊人。江恪欢拼命招架,可完全抵挡不住那匕首飞来的力量,后退了数丈,最后不得已猛地向后倒去。那把匕首深深地扎进他身后的一棵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此刻江明澄还未出手,他二人就已被凌舒一人逼至此。仓皇之下对视一眼,江恪欢的双臂猛一交叉,奋力拂袖一挥,顷刻亮出一枚烟弹来,叫道:“——走!”

不确定那烟弹是否有毒,凌舒快步将司空镜拦腰抱起,退至后方,望着眼前的迷雾,蹙眉道:“让他们逃了。”

他正在思考是否要追去,只觉怀中的人儿颤抖不已,连忙低头一看,只见司空镜正倚在他胸前虚弱地喘着气,低声道:“那人功夫不行,毒药倒是不少……别去追。”

凌舒沉沉点头,将她的虚汗拭去,不复以往的玩笑之色,沉着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解药。”

江明澄默默注视着那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暗自叹了口气:“她……最多只有十日性命了。”

“……什么?!”凌舒不可思议地一怔,“这是什么毒药?”

“这毒药叫曼陀罗,是从西域传来的。”江明澄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它的毒性。”

望着凌舒紧蹙的眉头,司空镜缓缓抬起头,在他脸上揪了一下,“不要皱眉啊,我喜欢看你笑……”她竭力支起身体,微微笑道:“我没事。”

她说着便想要站起身,谁知脚刚一站定却又摔了回去,重重栽回他的怀里。

“还说没事?”他惊然将她扶住,“快跟我回去休息。”

“我真没事……”司空镜依然露出笑容,却忽然感到鼻腔一热。她疑惑地抬袖一擦,映入眼帘的竟是鲜红的血迹。

这回连她自己也愣住了,看来不止是指甲出血,现在她所中之毒……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加深。

她本想将袖子再次遮起来,谁知凌舒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张了张嘴,仿佛是在害怕:“你……”

他未再说下去,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快步冲回了药婆的屋中。

***

屋外微风乍起,江明澄静静地倚靠在门边,微垂双目,注视着对面的一切。

他似乎很喜欢孤身一人站在门口,总是一言不发的样子,时而看着对面之人,时而望着远方的夜空。

木屋之中点着一盏安神香,司空镜正半昏半醒地躺在床上。凌舒低头注视着药婆给她擦拭双手的样子,这才注意到,她的袖口早已满是鲜血。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叹息了很久。早该察觉出她的异样,这几日来她几乎没有将手伸出来过,以及一到河边就开始背着他洗手。

他忽然有些庆幸:好在,他在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得知了她中毒之事。

好在,还有十天。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安静到有些可怕。良久,药婆拧干了毛巾,又擦去她额头的汗珠,才道:“姑娘,你中的毒,老身也没办法解,你们还是赶紧去苏州找大夫看吧。”

司空镜缓缓睁开双眼,苦笑道:“这是西域奇毒,一般大夫没法医治。”

药婆听后叹了口气,端着木盆走开了。出屋之时,江明澄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水盆,心中倏然一惊——那一盆清水竟已然被染成了红色,那样可怕的红色。

他不知道她究竟流了多少血,只是从她愈发惨白的脸上可以看出,再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

凌舒的脸色也是越来越沉重,想要安慰她,却又不敢握她的手。

司空镜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来,嘟着嘴道:“拉我起来。”

她举着双臂挥了一挥,颇有几分撒娇模样,却叫他更加难受,轻轻扶她靠在床边,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又不是大夫,我不想让你担心啊。”她俏皮一笑,“而且,我以为我可以在被你发现之前找到师公,就可以解毒了。”

她的声音似乎比往常更加苍老些,听得凌舒又是一怔,“不是说好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的么?”

“那我错了行了吧……”她笑着拉起他的手臂,一字字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凌舒有些木然地望着她。

其实每次面对自己的事,他都能一笑而过,只是在对别人说出保证时,他会有所犹豫。而对于她的承诺,就算仅是一个字,他也会遵守一生。

他霍然意识到,其实面前的女子,早已将她的全部托付给了自己。纵使是在现在,她也能这样真切地笑出来,正是因为——他能给予她希望。

他哑然地伸出手,将她抱进怀里,脸也埋在她的发丝间,似乎是犹豫了许久,才徐徐吐出两个字:“一、定。”

站在门口的江明澄慢慢收回目光来,正欲转身离去,却忽见一个年轻妇人急急忙忙走了过来,指着外面道:“凌大侠,司空姑娘,刚才外面来了一个小姑娘,说是来找你们的。”

“小姑娘?”司空镜一时想不到是谁。按道理说,江恪欢和李孟泽应该不会那么快折回来,卢家村又无人常来,若非是一路追着他们而来,应是不会有人知晓他们在此。

二人皆面露不解,只听一个清脆的嗓音从门口传来,玲珑动听:“——四师兄,四师嫂,原来你们真的在这里呀!”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以把那位BOSS兄弟当作神经病院粗来的_(:з」∠)_

毒过几章就会解啦,相信窝QAQ 身病体软才易推倒是不是!(喂在说什么!

嗷嗷,话说昨天收到长评的时候激动的不能言语啊!!QAQ

_(:з」∠)_不过妹纸居然看粗了我后面的意图,嘤嘤嘤

好啦,萌物登场Q//u//Q

☆、「不告而别」

转头一看,只见朱雨寒正站在外面热情地向他们挥着手,笑容满面道:“我可算找着你们啦!”伴随着她的脚步,小黑也跟在后面进了屋来。她欣然指着那只懒洋洋的黑猫,“就是它带我来的!”

她进了屋后才注意到江明澄正站在她身旁,面露疑惑地望着她,遂再次挥手道:“咦,盟主小哥,你也在这儿啊!”

完全没想到来人竟会是她,三人皆讶然不语,良久凌舒才道:“……师妹?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爹爹叫我来的。”她说完才想起了正事,面色随即一沉,“哦对了对了,爹爹让我来告诉你们,现在豪杰山庄上下紧张坏了,而且连天玄阁也来参加武林大会了,总之可乱了!”

“……什么,天玄阁也来了?”司空镜有些震惊。自创立门派以来,天玄阁向来我行我素,从不干涉武林之事,是以也从未参与过武林大会。今年正逢阁主逝世,盟主改选,江恪欢又突然出现在了司空离墨身边,其中必定有蹊跷。

“是啊,他们还带着好多人来呢!爹爹说各大门派不知在搞什么古怪,分明没有证据,还扬言要进攻豪杰山庄,都跟疯了似的!”朱雨寒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挥了挥,“爹爹看到你们把盟主小哥带走,就让我来找你们,可是我追到一半就跟丢了,还好找到这只猫。我记得它是盟主小哥养的,就跟着它走,果然找到你们了!”

她说完还喜滋滋地笑笑,像完成了一件壮举似的。而江明澄听后,脸色显然有些不好,忙问:“舅舅他现在怎么样了?”

“舅舅?”朱雨寒显然没有听出他所指是谁,转过头茫然地望着他。

“……就是孙庄主。”

“现在爹爹还有其他几个门派的掌门都在替豪杰山庄说话,孙庄主也在静养,一时不会出事的!”她说着还颇为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满面笑意,“你放心好啦!”

江明澄似乎有些不悦,不作声地移开一步。朱雨寒却未注意到他的反应,还乐呵呵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呆子呢,想不到你就是盟主啊!”

注意到对方脸色一黑,她才意识到什么,尴尬地收回手来,又见司空镜正躺在床上,便问:“四师嫂,你是不是生病了?”

被她如此称呼了许多次,司空镜已是不得不习惯,摆手笑道:“我没事,就是累了。”

“哦,也对,大晚上的了!”她自顾自地点点头,又对江明澄道,“盟主小哥,现在各大门派都说豪杰山庄和魔教有关系,孙庄主也不否认。爹爹说,再这样下去,豪杰山庄的处境会越来越糟糕。”

凌舒听罢,亦点头道:“江兄,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真的证明豪杰山庄与魔教有关,只怕整个山庄的弟子都会受到牵连。”

江明澄微微叹了口气,许久才道:“他们说的不假,那些魔教传来的古籍……的确真的存在过。”

司空镜一愣。自从得知那个药方的存在,她便一直猜测豪杰山庄与百年前覆灭的魔教颇有渊源。而今听他一说,更是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魔教百年前从世上消失,至于还有没有残党存活于世——我并不清楚。”他说话甚是缓慢,但眸色肃然,“豪杰山庄并非如你们所想与魔教勾结,而是更为直接的关系。”

“……更为直接?”魔教是在一百年前被当时的两大门派联手消灭的,而豪杰山庄却是在那之后才创立,这其中的联系,司空镜一直想不通透。

江明澄点点头,目光之中难得泛起一丝波澜,“豪杰山庄的开山师祖,就是我的祖辈——曾是魔教弟子,也就是西域人。”

“……!”一听此言,对面的三人皆是一惊。朱雨寒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忽然叫道:“这么说来,那个传到大家手上的药方,真的是从魔教带来的?”

“不错。”他微闭双眼,“其实这些古籍远不止一本,只是其余的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我父亲尽数烧毁,唯独那本赠予司空世家二门主的药方留了下来。谁知偏偏是这一本,引来了这么多腥风血雨。”

司空悟了一悟,“那个叫江恪欢的人,就是奔这个而来?”

“我也不知。”他暗暗摇头,“我一直以为我二叔早已去世,只是没想到会是他,舅舅也从未提起过这个人。”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垂了下来,嘴角露出艰涩的笑容:“其实我一直都很记恨我父亲,以为他是另结新欢才将我与母亲送回了家乡,却不想他只是为了保护我们母子。”

见他神色有些黯然,朱雨寒抿起唇来瞧了他片刻,笑道:“江老盟主生前肯定是个大好人,你就别难过啦!”

江明澄望着她天真明快的笑容,移开眸子不语。这时药婆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与司空镜道:“姑娘,你失血过多,喝点药补一补吧。”

毕竟年迈,她走路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有些拿不稳。江明澄正欲伸手接过汤药,谁知对面的凌舒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已然将药碗端了过去,走回司空镜身边:“阿镜,喝点药吧。”

江明澄的动作僵了一下,默默将手垂下,又看了那二人一眼,转身出了门去。瞧出他的背影有些落寞,朱雨寒连忙跟了出去,轻手轻脚地走在他的后面。

屋外繁星点点,村民大多睡去,唯有几间房子中亮着几盏明灭的灯,在黑夜之中有些看不分明,朦胧而又静谧。

江明澄一言不发地在村中漫步,他知道小黑正跟在他身后,而且——还有另外一人。

良久,他突然停下步伐,转头问:“你跟着我作甚?”

朱雨寒先是一惊,继而嘿嘿一笑,仰着头细细打量他一番,睁着一双大眼睛道:“盟主小哥,你看起来不开心啊。你为什么不开心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会好一点的!”

“……”

江明澄无奈地蹙了蹙眉,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快步转身,一人一猫没入黑暗之中。

不知是哪里惹他生气,朱雨寒歪着脑袋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她忽然打了个哈欠,遂决定找个地方睡觉去了。

木屋里仍是洋溢着暖暖的香味,像凌舒身上的气息一样,让司空镜感到无比温暖。

她正靠在床边,一口一口地抿着他喂来的汤药,见他难得这般认真的模样,故意说道:“好苦。”

凌舒愣了愣,轻轻将碗放下,“你身体还没好,这药一定得喝。要不……我给你找点蜜饯来?”

他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司空镜拉住了袖子,“哎不……你留在这里就好。”

他抓了抓脑袋道:“可我身上还真没带什么吃的。”

“……”

她扶了扶额,实在是没好气,“我是说,你陪着我,就不苦了。”言罢她捂住脸庞,咬着唇小声道:“每次都要我说出来么……”

离得如此之近,凌舒显然是听到了她的话,尴尬笑道:“我……还真没想那么多。”

他将汤碗移到一旁,坐在床头,用被子裹住她单薄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司空镜将微红的脸蛋埋在他的怀里,蹭了一蹭,引得他胸前一痒,不由笑道:“阿镜,好一点没有?”

她点点头,“好多了。”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片刻,凌舒却在这时忽然一笑。司空镜有些不解地抬起头,茫然道:“你笑什么?”

他挑了挑眉,“还记得刚才师妹叫你什么?”

她先是一怔,顷刻想起方才朱雨寒脱口的一句“四师嫂”,脸庞又红了,手忙脚乱间只好将头在他怀里拱了拱,不敢再抬头看他。

凌舒的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只觉她颤抖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安静到能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声。

之前每一次与她相拥,她总是会受惊似的发抖。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在拼命遏制推开他的冲动,却又鼓起勇气依偎在他怀里。

心里顿时暖若春风,他不禁将她搂得更紧,却听她忽然出声道:“你这么不懂得讨女孩子喜欢,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睁着一双雾蒙蒙地眼睛,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不会死的。”他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刮,“我一定会拿到解药。”

“可是、可是如果我真的……”

“不许说这样的话。”凌舒正色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的路还长着呢,我们还要成亲,还要生很多孩子,不是么?”

听着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司空镜一时急了,红着脸叫道:“说、说什么胡话!”

她握着拳头在他胸前锤了一下,引得凌舒奇怪道:“你……不愿意么?”

“我当然愿……”她一时说快了,忙不迭低下头来,改口道,“我……我什么都没说。”

看着她羞怯的模样,凌舒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一把将她揽过,紧紧抱在怀里。司空镜有些愕然地靠在他肩上,困惑道:“你怎么了?”

“放心罢,我一定会治好你,在这里等我。”因为看不见他的脸,她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隐约感觉到他决非说说便罢。

她太了解他的个性:看似傻头傻脑,实则落拓洒脱。从不轻易许诺,而一旦应下,便是死也会做到。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连忙挣扎道:“你不会想一个人去找哥哥他们,太危险……”

她话还没说完,只觉脑袋里一阵不可抵挡的疲惫,是凌舒一指点上她的昏睡穴,顺着手臂轻轻扶着她平躺下来。

她慌忙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开,而脸上的笑容仍是那般明朗与泰然。

“……好好睡吧。”

***

翌日清早,司空镜睁眼之时已近午时。这一觉她睡得极沉,气色也好了许多,虽然内力尚未恢复,但已不像昨日那般虚弱。

她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腾地坐了起来,只见屋中空无一人,唯独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似乎是刚刚送来。

窗外天气尚好,晴空朗朗,而她的心中却是愈发不安,还未起身,忽然看见什么人匆匆跑了进来。抬头一看,朱雨寒蹦蹦跳跳地走近,笑容可掬:“四师嫂,你醒啦。赶紧喝粥吧!”

她说着将桌上的粥端了过去,而司空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皱眉道:“凌舒呢?”

“四师兄一大早就走了,让我照顾好你,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朱雨寒摇着脑袋,补充道,“对了,盟主小哥也不见了。”

昨晚被他点了昏睡穴后,她便感觉到他一定会孤身前去找解药。此刻担忧至极,她顾不得尚未康复的身体,赶紧将外衣穿好,拿起剑便走向门口。

朱雨寒见状大骇,连忙将她拦住,摇手道:“四师嫂,你身体还没好,不能乱动的!”

“我必须得去。”她毅然决然道,“哥哥带着天玄阁的人来参加武林大会,只怕早有预谋。纵使凌舒武功再高,也难免会出事。”

朱雨寒细想许久,心知拦她不住,便一咬牙,握拳道:“那……我也去!”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小江和师妹说话的时候是这个表情→

☆、「十面埋伏」

自武林盟创立,六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多年来一直吸引着全中原的江湖豪杰,不止是各个门派的掌门人,有不少在江湖中声名远扬的习武之人也纷纷赶来苏州,参加这一空前盛会。

虽说大会在即,各大门派却迟迟不赴比武场地,而是聚集在豪杰山庄之中。这其中缘由,自然是豪杰山庄在大会前夕出的变故。

豪杰山庄乃是中原首屈一指的正派,多年来解决了武林中不少争端,对于地方百姓的要求亦是当仁不让。而今传出门派与当年杀人如麻的魔教有所牵扯,且是证据确凿,实在是让人质疑这武林盟的根本。

放眼望去,在庄严气派的豪杰山庄正门外,立着一座高约二十来丈的钟楼。在钟楼的顶端,赫然插着一面红底黄旗,正是武林盟主的象征。谁人打遍天下无敌手,或是在江湖中作出杰出贡献,便能成为武林之首,号令江湖。

正厅之内聚集了上百人,纷纷向着中央的孙无名投去目光。虽说来者众多,但整座大厅竟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银针落地之响,足见气氛剑拔弩张。

孙无名的气色较之前日更加不好,痛苦的咳嗽声接连不断,而在他的面前正站着朱耘琛等几位掌门,与其余门派之间已是陷入胶着。

台下各大门派聚集,从苍山派到崆峒派,乃至天玄阁都有弟子在场。一时无人说话,良久,龙虎帮帮主陈虎开口了:“孙庄主,陈某敬你是一派掌门,如今不止是魔教一事,关于江盟主的身份之谜,也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孙无名幽幽抬起眸子:“你们前日应已见到江盟主。”

见他不慌不忙,陈虎更加不满:“当年在下与诸位掌门一同推举江少主担任盟主一职,你却在次日宣告他乃是心智不全,遂坐上这代理盟主之位。豪杰山庄素来刚正不阿,我等便默许了此事。可前日出现的那名拿着盟主令的年轻人,武功高强,怎么看也不像患有痴呆之症。”

一听此言,周围有人附和道:“莫不是孙庄主觑觎盟主之位已久,才出此下策的吧?”

那人横眉一瞪,话语里是满满的讽刺。孙无名并无不悦,只沉着道:“当年要他做这个盟主的是你们,现在反悔的也是你们。江湖道义说的轻巧,做起来却不那么简单。”

这话说的不带半分犹豫,呛的那人顷刻说不出话来,灰头土脸地坐了回去。场上一时骚乱,众人纷纷对此表示不满,都在等待豪杰山庄作出解释,可孙无名却是愈发沉默。

一旁的朱耘琛见状不好,心知再拖下去全无益处,忙道:“孙兄,魔教一事,诸位都在等待你的说法,切不可让人以此作文章。”

虽说如此,孙无名却黯然向他摇摇头,随即转过目光来,镇定道:“无需解释。这魔教药方的确是来自豪杰山庄。事到如今孙某也不怕承认,豪杰山庄的开山师祖曾是魔教弟子,因改过自新而来到中原,创下本门派。”

“……!”

躁动之声在刹那间定住,所有人的眼神都由愤怒转变为不可思议,竟无人在此刻应声,只听孙无名又道:“其实半年前在豪杰山庄行凶之人也是奔此而来,只不过那时我不想将这惹人非议的过去公诸于众,就隐瞒了此事。现在想想,此举不止害得阿九惨死,还令凌少侠枉受冤屈,委实不值得。”说完,他向朱耘琛弯□来赔礼道:“朱掌门,此事乃是孙某处理不当,多有得罪。”

未料到他会如此大大方方地承认,在场之人皆面露诧然,便连朱耘琛也是愣了一愣。

“现在已是于事无补,孙某自当辞去庄主这一职位,还望你们莫要为难小甥以及在下的诸多弟子。”

言罢他再次毕恭毕敬地鞠上一躬,久久都未抬起头来。朱耘琛思量片刻,不解道:“孙兄,这么说来,你知晓凶手是谁?”

孙无名暗暗点头,还未出声,却忽见旁边有什么人倒了下去。转头一看,坐在他左侧的一身着苗服的老人正靠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竭力抓着胸口,嘴唇也有些泛紫,显然有些异常。

周围之人皆是一愣,又听得四下一片混乱,竟是在场的武林中人倒下去将近半数,症状与那老人极为相似,正是中毒之兆。

“……师父,中毒了!”苍山派的溥心慌忙走至朱耘琛面前,谁知他也同样没了力气,脚下一崴,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全场在这时乱作一团,年轻一辈的弟子皆数开始慌乱,各派掌门也纷纷盘坐运功,想要缓解毒势。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竟只有天玄阁弟子——安然无恙!

像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司空离墨仅是垂下目光来,镇静地抿了一口茶。而旁边的弘宇和铃兰皆是吓坏,也似乎并不知晓为何自己没有中毒,互相看了一眼后,愕然睁大双目。

“——哈哈。”

忽闻一声低笑自台下传来,引得所有人俱是一震。凝睛望去,从人群之中徐徐走出一个戴笠之人,一身墨绿长衫,看不见相貌,唯独嗓音尖锐刺耳。

待到这时,连定力极强的朱耘琛也是撑不下去,一只手支在地上,想用内力将毒逼出,却全然无效。

溥心勉强坐了起来,低声唤了句“师父”,而朱耘琛却示意他后退,沉定道:“去保护你师母。”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在后方的门帘边有一正值中年的黄裳妇人跪地不起,因不懂武功,甚至已开始神志不清。

溥心应声,连忙挪到妇人身旁,关切地问:“师母,你怎么样了?”

施冬惠双目迷离,不知有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费力地摇头。

“哟,终于发作了啊。”江恪欢悠闲地摘下斗笠,扫视四周一圈,竟开始大笑不止,“哈哈,曼陀罗的毒性如何,是不是觉得内力尽失?”

他的花白头发显然有些诡异,连弘宇也瞧得愣住了,脱口道:“爹,他是……?”

司空离墨没有回答。他安静地坐在一侧,抬起眸子注视着对面那疯了似的中年人,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

望着江恪欢阴森的面庞,孙无名难以置信地拢起双目,“……果然是你。”

“对啊,是我。”江恪欢凑近过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脸,“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好啊。怎么,哮喘还没治好?”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息,绕着所有人徐徐踱步,不知下一刻会作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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