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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舒不是第一回碰钉子了,只好摇了摇头,笑着跟上。.18

作者:乙沫/秋零沫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孙无名冷冷地看他一眼,眉头一紧,“曼陀罗……是西域奇毒?”

“不错。”江恪欢撅着嘴点点头,悠然走到茶几前,拂去一盏极不起眼的香,勾起嘴角道,“这毒无色无味,除非有我的解药,否则不可能解毒。你们在豪杰山庄呆了几日,就闻了这毒几日,竟然完全没有发觉,真是太可笑了!”

在场之人皆不明这曼陀罗有何毒性,只是全都感到内力尽失。而毒素日日积淀,至今已能夺人性命。

“忘了说,如果只是嗅了一次,大概能活一个月。可是你们闻了这么多天,也许连三天都撑不到呢。”江恪欢的目光如鬼神般闪亮,臂上一震,霎时拎起一名豪杰山庄的年轻弟子,将剑架在对方脖子上,“内力尽失的滋味,感觉怎么样?”

“你这个疯子!”朱耘琛怒然直指着他,却忽然有些疑惑,“豪杰山庄防备森严,又怎会让你有可趁之机……”

“是啊,若是被人发现,我肯定进不来的。”江恪欢幽幽一笑,向着他们的后方一瞥,“关于这一点……还得多谢窦掌门了。”

话音一落,在这时从帘后走出一人,竟是在捕风贼一案结束后便消失的窦则隐。此人似乎比当初又瘦了几分,更加显得颧骨高突,还扬起一笑来:“真是多谢江兄的帮助,让老夫看清这些道貌岸然之人的嘴脸!”

他虽是面带笑容,眼神却尤其可怕。那被江恪欢挟持的小弟子终是忍不住害怕,指着窦则隐大叫道:“你这卑鄙小人!”

“卑鄙小人?”窦则隐漠然道,“你就是这么称呼未来的武林盟主的?”

“……盟主?”望着他不可一世的神色,孙无名闭上双眼,倒吸一口气,“窦掌门,你……还是不肯罢手么?”

“罢手?”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窦则隐笑得面目可憎,“我身为一派掌门,怎么不能当盟主?你那外甥一次次破坏我的所有计划,他一个年轻小子,又凭什么能当盟主?!我不戳穿你这个代理盟主,你竟还蹬鼻子上脸了!”

武林之中皆知长陵派建派历史短暂,窦则隐虽为一派之主,精通暗器绝学,武功却并非佼佼者。若非如此,他断不会出此下策。

见孙无名的脸色越来越白,江恪欢已然高兴得有些面目扭曲,“盟主之位谁来坐与我无关,我只要看着你们这些人死,就满足了。”

也许是因为太过安静,连周围人的吐息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江恪欢的剑仍是架在那名豪杰山庄弟子的肩上,向着天玄阁的方向做了个动作,竟有十几名天玄阁弟子在同时拔剑守在门口,令在场之人无一敢动。

弘宇环视四周,这才讶然发觉那些人并非真正的天玄阁弟子,一直站在最后方,以至于他从未发现。此刻司空离墨仍是坐在他身旁喝着茶,颇为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事不关己。

忽然感到什么人拽住了他的衣服,弘宇低头一看,只见一名崆峒派小弟子正拽着他的衣服,拖着沉重的身体爬了过来,哀求道:“救救我……”

这名弟子与他年纪相仿,约是十五岁左右,因毒发而半闭着双眼,满头大汗。弘宇心中一震,慌忙扶起他来,与司空离墨道:“爹,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你快救救这些人啊!”

整座大厅内只听见他一人出声,汲汲皇皇的样子,几乎是哭着说出来。但司空离墨只是淡淡望了他一眼,摇头道:“不用担心,我给你们吃过解药。”

“我不是说这个!”弘宇依然扶着他身旁的那名弟子,“他们都快死了啊!你为什么不管?!”

这一回司空离墨未再答他话,而是一言不发地坐着。弘宇急了,一咬牙站起身来,往后方的垂帘中冲去,却在半途被花火轮拦了下来。

那是个身材矮小的青年,一头火红色的头发,腰间佩着两把圆形的刀,正扬着手臂挡在他的面前,摇头道:“小师弟,听话。”

弘宇自然没有搭理他,一把将他推开,掀开帘子便冲了进去。这时外面的人才看清那帘子后面究竟有什么,居然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似乎被人点了穴道,虽说没受伤也没中毒,但深深皱着眉头,显然怒到极致。

“妙爷爷,有什么办法救救他们?”弘宇忙不迭想要解开他手腕上的麻绳,却被花火轮一把抓住。可他还不死心,奋力挣扎道:“妙爷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妙神通有些心疼地望着这个快哭出来的少年,眸色却依旧冰冷:“这是西域奇毒,解药的话……问你爹要去。”

弘宇咬着唇却步,心中却是愈发难受。对面的江恪欢见得此景,大声笑道:“哈哈,听到了吧,解药只有我有,连毒圣都没办法!”他慢悠悠地从身边一人手里接过一个五寸长的药罐,在众人面前扬了一扬,“解药就在里面,你们所有人的份,我当然可以给你们。”

一见到解药,那本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陈虎倏然站了起来,一掌拍上便要冲去抢,可刚一用力,整个人却忽然倒了下去,顷刻吐出一口鲜血来,抽搐几下便昏厥过去。

旁人见状,纷纷不敢再上前来,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罐解药,惶惶不安。

江恪欢啧啧摇头,“你们半分内力都使不上,还敢来抢解药?”

窦则隐亦是笑出声来,余光瞥见台下有什么人冲了过来。侧首一看,来人竟是四方门门主柳昌。

“窦兄,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怎么连我都不通知?”柳昌捂着心口,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

此人正是当初在豪杰山庄屡次附和窦则隐之人,无论是对苍山派还是对豪杰山庄皆颇有成见。

“呵,柳门主还真是蠢得可怕。”窦则隐不禁叹了口气,“像你这样的废物,当真以为我会救你?”

“——你!”柳昌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是不敢轻举妄动,“早知如此,我才不会帮你!”

“可惜已经迟了。”在一个低声之后,窦则隐的袖间骤然飞出一枚银镖,直刺对方的咽喉。因为内力尽失,柳昌全然来不及避闪,正中暗器,当场暴毙。那些年轻弟子陡然间慌了神,惊恐万分地颤抖起来。

面带惋惜地看了一眼柳昌的尸体,江恪欢转头直视着对面上上下下的百余人,勾起一丝可怖的笑容:“想要解药,就用豪杰山庄弟子的命来换。杀一人换一颗解药,是不是很划算?”他转念一想,“哦……不对,豪杰山庄也没那么多人给你们杀,那你们就只好抢咯,谁抢到就是谁的。”

此话一出,厅内的豪杰山庄弟子皆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而各大门派弟子的目光也在这时向他们投来。一个刚拜师没多久的小少年“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悲恸欲绝。

“——你这个疯子!豪杰山庄和你有什么恩怨?!”孙无名终是动了怒,不顾早已垂危的身体,愤然大叫道,“要杀便冲我来,关他们什么事?!”

“谁说不关他们的事?你不是把纯阳掌的前三式交给他们了么?”江恪欢摇了摇食指,嗓音愈发尖细,目光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当年大哥连一招半式都没教给我这个自家人,你们却收了这么多弟子,还说他们没有错?!”

他目光似鬼,尖声大笑片刻,举剑对着面前的一干人,嘲讽道:“看来没人敢动手?那就我先来,把这小子给杀了!”

那小弟子不过束发,一直被他拽着肩膀,早已吓得呆呆愣愣。江恪欢故作无奈地摊开另一只手,将长剑又近几分,这时那刀刃已然挨着少年的皮肤,仅仅是摩擦一下,便几乎见血。

“——住手!”孙无名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你给他陪葬!”

“哟,口气不小。”知道他无法动弹,江恪欢有恃无恐地将长剑一提,“你来啊,你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本来准备断在凌二货出场的。。

结果写到最后一句莫名其妙笑抽了23333333 停不住了23333333

☆、「风云突变」

他边说边笑,却在刹那间猛地扬起剑来,对准那年轻弟子便是横着砍了下去。

四周的声响在须臾间凝定,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那小弟子要血溅当场。孙无名眼见那剑锋直下,却是早已无力回天,只得黯然闭上双眼。

叮。

伴随着一声脆响,一个灰色身影不知何时闪现在众人眼前,几乎是在落刀的那个刹那将江恪欢的剑挑起,从容且流畅地招架住那深红色的宽剑。

不等周围人反应过来,那群守在门口的天玄阁弟子也被人一掌震开,飞出老远,全都口吐白沫,再无力气站起。

“凌舒……”望着对面之人那张英气勃发的脸庞,朱耘琛不可思议地抬起眸子,不禁露出放心之意。

再看门外,那出现在门口之人使的正是纯阳七掌,黑衣墨发,目似沉星,恰是江明澄也。

“哟,小子,还有盟主侄儿,你们可算来了。”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出现,江恪欢丝毫不惊慌,“我还以为你们死在外面了呢。”

“的确花了很多时间啊。”凌舒抓着脑袋与他笑笑,目光中却闪烁着锋芒,“好在你找来的杀手都已经被解决了。”

“年轻有为,的确不错。”虽说是在褒奖,江恪欢却仍是那般生冷可怕,仿佛自地狱而来的厉鬼。言罢,他将那早已吓坏的小弟子推开,一把抓起倒在一旁的朱耘琛,冷冷道:“这回我可不会再像刚才那般大意了。”

凌舒眉间一凛,持起剑来,正色道:“放了我师父。”

见他已然摆好架势,江恪欢忽然觉得可笑,丧心病狂地大吼道:“小子,你以为这些人为何不能动弹?不记得那个丫头的教训了么?”

凌舒自然明白他所指之人是司空镜,顷刻警惕了几分。他记得司空镜曾提过,这曼陀罗之香会带着甜味,乍一闻只会觉得是令人安神的药香,等到反应过来时,怕是早已中毒至深。

四下望去,周围的武林人士皆身中奇毒,而屋中的确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只是几乎微弱到不可察觉。

江恪欢扬起唇来,讥笑道:“我刚才的确灭了这香,可是你没有吃过解药,就这么贸然闯进,不怕死么?”

凌舒不以为意,又瞧朱耘琛的状况愈发不好,便用深呼吸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放了他。”

“好,你不怕死。”这回连窦则隐也低低地笑了,慢悠悠地转身,指着他的后方,“那她怕不怕?”

这一动作酷似耍诈,却叫凌舒心中隐隐不好。他退开一步,仗剑身前,连忙回头一看,顿时一惊。

只见司空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厅之外,正愕然直视着面前的一切。因为余毒未解,她的脸色早已是无比惨白,单薄到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

而朱雨寒也在这时冲上前来,见朱耘琛被挟持着,惊得捂住了嘴巴,颤抖着叫道:“——爹爹!”她慌忙向旁边一看,又瞧得施冬惠正倚在溥心身旁,中毒之势愈发严重,更是凄厉不已:“娘亲!”

她惊惶失措地冲了过去,却被司空镜一把拉住。毕竟只有十八岁的年纪,朱雨寒显然吓坏,哭着费力挣扎。司空镜稳稳扣住她手腕,往江明澄对面一丢,叮嘱道:“看好她。这屋子有曼陀罗,不能让她闻到。”

江明澄微微应声,问:“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外面的杀手都被你们解决了,自然来的快。”她说完便孤身走进,扫视一圈,只见大厅内的人除天玄阁弟子外,全都因身中曼陀罗而浑身无力,且状况似乎比她还要严重,显然不止是吸入了一点点。

弘宇一见她来,顷刻破涕为笑,挥着手叫道:“姑姑!”

司空镜闻声冲少年微微一笑,脚下却霎时一软。凌舒连忙探出一只手来,扶稳她道:“没事吧?”

莫名感到他的动作有些缓滞,她冷不丁伸手触碰着他的胸口。果不其然,凌舒吃痛地低吸一口气,似乎受了伤。

“你刚才受伤了?”她严厉地问。

“没有。”他笑着摇头,怎也不会说出在来的路上曾遇见江恪欢手下的众多杀手围堵,虽是与江明澄联手突破重围,还是受了不少伤。

司空镜皱了皱眉,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解决,遂抬起手指着江恪欢,直视着对面的司空离墨:“哥哥,我不知道这个人与你说了什么,我也不知为什么你会认为他是你父亲,但他做的这一切决不是为了你!决不是!”

也许是太过激动,再加上方才马不停蹄地赶来,她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勉强站稳。不知她为何也有几分中毒之象,弘宇惊愕地瞪大眼睛,忙问:“姑姑,你怎么了?”

这时江恪欢眯起眼来,嗤笑道:“乖孙子,你不知道她也中毒了么?她都中了快二十天了,只不过毒势比这些人轻而已。”

“谁是你孙子!”弘宇咬牙瞪着他,转头拉着司空离墨的袖子,“爹,姑姑她也中毒了,你怎么不管?!为什么你忽然变得这么冷血,她是你妹妹啊!”

司空离墨缓缓闭上眼睛,在一个长久的沉默之后,才道:“她……不是你姑姑。”

“什么……”弘宇颤颤着后退,不敢相信他方才听到了什么,直至撞到身后一人才回过神来。

妙神通上半身的穴道仍被封住,却挺着身子将这少年扶稳,苍老的面容中露出了鄙夷与冷漠:“——司空离墨!阿镜她不是你妹妹还会是谁?!你的早衰症分明活不过四十岁,为什么那个姓江的却活得好好的!他的头发时黑时白,显然有假,难道你是眼瞎了才没有看见的么?!”

毕竟年迈,他难得这般激动,此刻火上眉梢,连站也有些站不稳。司空离墨却不动摇,只是抬起眸子看了看他,淡淡道:“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假。”

“那你为何还信他?!”

“我只是为了治病。”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与司空世家没有关系倒的确是真。不然你要怎么解释,阿镜她没有得病?”

妙神通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行医多年,疑难杂症见得多了,像这样棘手的病症却是头一回见到。况且他们兄妹二人的父亲乃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按道理说,司空离墨与弘宇都患有此病,司空镜不可能安然无恙。而这一点——便是他怀疑的源头。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我既答应帮你制出那副药,你又是何必在此助纣为虐!”妙神通气急,忿然指着江恪欢,“这个人在抓住我的时候我曾趁他不备断上一脉,发现他早就患上不育之症!决不可能是你父亲!”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江恪欢像被羞辱一般,登时怒发冲冠,揪起朱耘琛的衣襟,显然早已精神错乱:“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知他疯病发作,又比刚才要警惕许多,凌舒全然找不出破绽。便在这时,本是倒在一边的施冬惠勉强支起身体,拾起一把匕首便冲了上去,愤恨道:“你这畜生,快住手!”

“师母!”毕竟不懂武功,她仅是迈了两步便重又摔了回去。好在这一动作令江恪欢分了神,凌舒得空,飞剑上前,哪知一旁的窦则隐见大势已去,猛地在朱耘琛背后拍了一掌。

凌舒心中大骇,慌忙上前扶住朱耘琛倒下的身体,而在同时将长剑刺入窦则隐的胸口。

不知是不是受曼陀罗的影响,他的长剑在刺中要害之际偏了半寸,剑入胸膛,血流不止,却并未致命。

窦则隐剑未脱手,便全身一震,整个人瘫倒在地。

“师父!”凌舒忙不迭让朱耘琛坐在地上,张开手掌抵住对方的背部,徐徐注入内力,“师父,你怎么样?”

因方才挨了重重一掌,朱耘琛的嘴里漫出了鲜血,轻轻摇头,气息微弱:“我……没事。”

他的脸色已是白得可怕,全然不像无事。身中曼陀罗之毒,使不出半分内力,再加上毫无防备挨了一掌,只怕五脏六腑已然受创。

凌舒只顾检查师父的伤势,竟没有注意到江恪欢在这时冲了过来,一把扼住司空镜的咽喉,冷笑道:“哈哈哈,小丫头,我要你陪葬!”

他已经有些丧心病狂,完全不顾生死。司空镜本就连站也站不稳,这下被他掐着,毫无还手之力。

“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已经杀了你全家,不在乎再多你一个!”

“……你说什么?!”她陡然愣住了。

仿佛是怕她没有听清楚,江恪欢刻意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杀了你全家。你、全、家!”

“你……是你?!”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司空镜睁大双眼。的确,在得知司空世家一夜覆灭的消息后,她本能地想到会是仇家所为,只是从未将这件事与眼前之人联系在一起。

“对啊,是我。”江恪欢毫不避讳地点头,又开始肆意大笑,“当年大哥不肯将纯阳掌传授于我,我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认识了师妹,就是你伯母。我分明与她情投意合,她却不肯接受我,嫁给了司空煜那个死东西。我埋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趁他不备将师妹带走,可是师妹居然不肯跟我走,我就杀了她。”

说到这里,他浑浊的眼里竟笑出了泪,散发出极为诡异的色彩,“亲手杀死我爱的人,那滋味真是太爽了。后来我不仅杀了这个小贱人,还杀了早就病入膏肓的司空煜。可是没想到,你爹却在这时冲了出来。”

他手中的力道不觉加了几分,令司空镜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拼命地拽着他的手,想要挣脱开来,却是无果,只好咬着牙道:“伯父伯母决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的人……”

“你又没亲眼见过,怎么知道?”江恪欢玩味儿似的打量着她,“小丫头,其实我本来没准备杀你爹的,可惜他就这么跑出来了,还想要杀我。不过啊,你爹虽然医术了不起,武功却还没我高,就这么死掉了,不能怪我哦。”

他突然露出状似天真的笑容,显得更加可怕。司空镜紧蹙着眉头,虚弱道:“这么说来,你骗了哥哥……你的头发也是假的!”

“对啊,当然是假的。”他说着还撩起自己的一缕可疑的白发,“这是我用染料染成这样的,可是每次遇水就得再补一次,真是太麻烦了。”

终于明白为何他的头发是花白而并非司空离墨的银白,司空镜顿然松了口气。

——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眼前这个人,而并非司空离墨!

便在她放松之时,忽然感到江恪欢的手也在同时移开了她的脖间。她正有些困惑,只见对方猛然举起了手中的宽剑,显然是准备向着她劈下。

“——小丫头,当年就是你爹将我害得不能人道,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阿镜!”凌舒心叫不好,两指一并,划剑而去,怎料眼前倏然一黑,是曼陀罗的毒性在这时发作,令他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缓滞。

该死。他早已知晓这间屋中正弥漫着曼陀罗的香味,但由于这味道已经渐渐变淡,加之他有刻意调整呼吸,才一直撑到现在。先前在路上已受了伤,加上方才与窦则隐的交战,想必是催生了毒药的发作。他竭力克制住渐渐模糊的意识,再次横剑而起,却不想正是这一空当给了江恪欢可趁之机。

“——住手!”

刹那间,一个稚嫩的叫声传遍整座大厅,令在场之人的目光皆聚拢而来。只见弘宇快步跑至司空镜身旁,尽管无比害怕,却还是正视着江恪欢道:“不许伤害姑姑!”

江恪欢睥睨他一眼,讪笑不已:“小子,我根本就不是你爷爷,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说着便再次扬起剑来,径直命中了弘宇的头颅,想也不想地砍下去了。而凌舒已在这时喘歇过来,长剑一刺,正欲将他一剑拿下,岂料司空离墨竟忽然出现在江恪欢的后方,对准他脑后的死穴便是狠狠一掌,令他瞬间断了气,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当场惨死。

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上次有妹纸提到番外,我才突然发现我木有想过有啥番外可写Orz

你们有想看啥么_(:з」∠)_

☆、「迷茫不已」

没有人想到,司空离墨竟会对江恪欢痛下杀手。不止是凌舒,连弘宇都怔然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望着那个冷酷无情的父亲。

“爹……”

他失神地唤了一声,而司空离墨却好似并未听到,冷冷地望着地上死不瞑目的江恪欢,漠然道:“我助你只是因为你曾帮我拿到药方,但我可没有准许你伤害弘宇。”

言罢他袖子一拂,径直走到妙神通面前,将其穴道解开:“妙前辈,得罪了。你答应我的事,还望你莫要忘记。”

妙神通这才回了神,闭上双眼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来,放在司空镜手里:“阿镜,一定要来这个地方。”

司空镜恍惚地将纸展开,方才发现此乃一张简略的地图,标注的地方大约是苏州城外的某座山谷。她茫然地抬头,问:“师公,这是哪里?”

妙神通摇摇头,却不解释,只在她手上拍了一拍,叮嘱道:“养好伤后,一定记得来。”

说完他扶起弘宇,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外。那些被江恪欢带来的弟子纷纷吓白了脸色,心知大势已去,再逗留下去怕是死路一条,连忙向外冲去,却一齐被门口的江明澄拦了下来,动也不敢动。

司空离墨默不作声地捡起方才从江恪欢手里落下的药罐,轻轻放在孙无名手上,面无表情道:“这是解药,足够解这里所有人的毒。”

他的话语十分简短,却叫孙无名登时愣住,诧异地望着他。

不等在场之人回神,司空离墨已然与妙神通一同走向外边,又是轻轻一声:“所有天玄阁弟子,跟我回去。”

那些红衣弟子得令,忙不迭提剑跟去,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豪杰山庄大厅内鸦雀无声,像是怎么也没有料到此等大反转,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孙无名缓缓将药罐打开,吩咐身后的一个弟子道:“将解药发给在座各位。”

那弟子就是方才被江恪欢劫持的一人,似乎还不到二十岁,被吓得一惊一乍,腾地站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开始把解药分发给周围的人。

司空镜吃力地支起身子,想要向着司空离墨追去,怎料脚下又是一软,还未起身便跌了回去。

硬撑到现在,她的毒势已是越来越严重,若是再不吃解药,只怕真的会如江恪欢所说一般,五脏俱裂而亡。

凌舒心中一惊,赶忙将她扶稳,又从那弟子手里接过一颗解药,仓促塞进她嘴里。将解药一口吞下后,她才慢慢恢复意识,抬眼之时便见身边的男子正笑呵呵地注视着她,还问道:“感觉如何?”

虽然极为缓慢,但内力的确在一点点恢复。她点点头,猛然想起他也同样中了曼陀罗,连忙蹙着眉头问:“你吃了解药没有?”

“还没。”凌舒与她笑笑,“我中毒很浅,不打紧的。”

“赶紧去吃解药!”她厉声一喝,手也在同时抚上他的胸口,明显感到他此处的伤痕,“而且你受了伤,这不是闹着玩的。”

虽是在严厉地责备,她的神色中却不乏关心之意,让他心头一暖。此时在场的江湖人士大多得到了解药,正盘坐在两侧运功。待那小弟子折回来时,他便又要了一颗解药,方一吞下,却忽闻一声大叫传来,惊得二人皆是一愣。

“爹爹!你……你怎么了?”

转头一看,只见朱雨寒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惊恐地望着面前口吐鲜血的朱耘琛,失声痛哭。凌舒与司空镜慌忙移近,只见他的面色甚是难看,气息微弱,尽管已经解了毒,但窦则隐那一掌不容小觑,怕是伤到了心肺。

“傻孩子,我没事。”朱耘琛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能保住这条命已是万幸。”

心知不能再拖下去,司空镜立即伸手想探一探他的脉象,怎料她还未搭上去,便被一人重重地推开,毫无防备之下栽了回去。

抬头望去,那一直在旁边低声啜泣的施冬惠正恶狠狠地挡在她面前,怒然叫道:“别碰他!你们天玄阁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别过来!”

凌舒见状,赶忙解释道:“师母,阿镜她不是……”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那中年妇人沉沉打断:“叫得这么亲昵,这小妖女同你是什么关系?!”

司空镜怔怔地望着那怒发冲冠的妇人,茫然摇头道:“我不是要害人……”

“你住嘴!还嫌不够乱么?!”施冬惠一面捂住朱耘琛的伤口,一面厉声叱道,“听你这嗓音……莫非是使了什么妖术?”

见对方已然有些口不择言,司空镜未再出声,而是转身走向江恪欢的尸身,粗略一翻,却并未发现赤砂掌谱。

恍然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回想起自她进入大厅之后便再未看见李孟泽的身影。因知晓这二人之间的联系,她莫名有了不祥的预感,正欲将这件事告诉凌舒,却发觉他早已与几个师兄弟将朱耘琛带去了里屋。

眼下她的身体尚未恢复,必须赶紧找个地方休养。望着正厅之内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样子,她强撑着向门口走去,决定先找家客栈呆上一晚。

还未跨过门槛,忽然有一人伸手将她拦下,是江明澄站在她身旁横着手臂,道:“我去给你安排一间屋子。”

他的说话声比平时还要低沉一些,细看才知他也受了伤,且不比凌舒要轻。

“不用。”她毅然抬起手,指着周围的一片狼藉,伤的伤,死的死,“你去处理这些吧。”

江明澄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思考片刻后终是将手放了下来,任她走出豪杰山庄。

临近黄昏,苏州城内一片残阳如墓。司空镜攥着妙神通所给的地图,徐徐在街巷中穿梭。她并不清楚苏州的地形,唯一知道的客栈只有当初留宿过的闲云客栈,遂凭记忆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路过河堤之时,半沉的夕阳在岸边落下昏暗的光芒,而她的意识,也开始慢慢地变模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先是江恪欢与窦则隐在豪杰山庄大闹,而在凌舒分明可以将其活捉之时,司空离墨却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她从前一直认为这二人正联手蓄谋着什么,但现在,她已经完全不能理解司空离墨究竟在想什么。

越是思考越是疲惫,她走路也越来越慢,直到有什么人从背后拉住她的手,才忽然停了下来。

她还没来及转身,便瞬间被人横抱了起来,猝不及防地撞进身后之人的怀里。

那个结实的胸膛是她极为熟悉的,熟悉到令她一时忘记了反抗,只是有些愕然:“你……怎么来了?”

凌舒并未低头看她,只是抱着她飞快地向客栈赶去,“刚才我把师父送回客房,就听说你一人离开了豪杰山庄。我想你身体尚未康复,就赶过来看看你。”

“你师父如何了?”

“暂时无恙,不过究竟如何,还得看大夫怎么说。”他微微皱着眉,“等把你送到客栈,我就回去看师父。”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方才意识到二人已离开河岸,进入长街之中。四下百姓聚集,不时有人向他们投来目光,引得她脸一红,慌忙挣扎道:“快放我下来。”

“等到了客栈我就放你下来。”凌舒说着将她搂得更紧,“若是让你这么走,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你……快放我下来!”明显感觉到周围直勾勾的视线,她心头的迷茫倒是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羞怯,“这里可是大街上!”

见对方全然没有听她的意思,她心中一急,轻轻在他胸前拍打两下。谁知她忘了凌舒方才受了伤,果不其然,只听他吃痛地叫唤了声,故作无力道:“好痛……”

“我根本就没用劲。”她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伤势初愈,别说是打人,她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再加上上一回在玉龙雪山的教训,他——显然是装的!

尽管被她识破,凌舒却依旧笑容满面,一直走到客栈门口才将她放下,似乎有些不舍:“我就不进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嗯,你师父的伤势要紧。”司空镜点点头,眼前却不知为何浮现出施冬惠那怒火中烧的脸,低下头道:“你师母……好像不太喜欢我。”

“师母那是气急了,你别放在心上。”凌舒摸了摸她的头,“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我来找你。”

司空镜乖巧地应下,目送他走远后,才走进客栈要了一间房。而在这时,本是聚集在豪杰山庄的武林中人也陆续归来,纷纷涌入客栈。

想起先前施冬惠那般激烈的反应,她心想此刻若是与那群人打了照面,只怕不好收场,遂匆匆上楼回了房间,谁知刚一路过拐角,便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屋外,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一眼便认出那名女子正是寂风堡的袁采薇,她下意识地向后一退,躲在一旁细细瞧去,只见那男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神色严厉,不怒自威。

“爹……”袁采薇咬着嘴唇,轻声开口,“现在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还是快点回寂风堡吧,别再管这些是非了。”

“回去?”中年人怫然瞪她,“盟主之事还没定下来,你要回哪里去?!”

“爹,难不成你……”她颤抖着抬起手来,“你也想当盟主?”

“寂风堡没落至今,我已不再有这等想念。”袁鑫微合双目,“现在豪杰山庄沦落至此,我也不准备再撮合你与江盟主。”

袁采薇听罢,眸子倏然亮了起来,惊喜道:“爹,你不会再逼我嫁人了?”

袁鑫不理会她,冷笑了声,“不管武林大会取不取消,盟主之事,豪杰山庄必定会在明日给个说法。届时,下任盟主是谁,你就得嫁给谁!”

这句话仿佛是晴天霹雳,令袁采薇整个人定在原地,委屈到了极致:“爹,为了寂风堡,你就这么不在乎女儿的幸福么?!”

“幸福?你可有考虑过我?”袁鑫漠然望她,“司空离墨那个小子本该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岳父,却对我们视若无睹。自从你大姐和他私奔,寂风堡一日不如一日。你若是能成为盟主夫人,必能重振我派!”

“爹!”袁采薇凄然摇头,眼角含泪,“我知道你为了寂风堡付出了很多,可是你就一点也没有想过我么?难道,如果明天他们让一个老头子当盟主,你也要逼我嫁么?!”

袁鑫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变:“你既然是我的女儿,就得为了寂风堡付出。”

袁采薇难以置信地抬头,哭着大叫道:“你……你不可理喻!”

“混账,你说什么?!”袁鑫显然是气急了,狠狠瞪着她。

“我说你不可理喻!”她鼓起勇气反抗,“从小到大,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姐姐离开之后,你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先前你想让我嫁给一个从没见过面的痴呆,现在你又准备让我嫁给根本还没定下来的下一任盟主,我……”说到这里,她已然泣不成声,一字字地吼道:“我、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袁鑫毫不动容,“总之,待明日商讨好武林大会之事,我会再来通知你。”

袁采薇握着拳后退,最后看了他一眼,继而想也不想地冲下楼去。司空镜神色一凛,担心被她发现,便不作声地回了房间。

***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司空镜醒得很早。

她并未受什么外伤,曼陀罗之毒也已经解了,只要再好好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此刻她正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吃着早饭,却不见有武林中人在此,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按道理说,豪杰山庄出了这等变故,自然不会准许他们住在庄内;而闲云客栈又是苏州最大的一家,想必会有许多江湖人士聚集——她昨日所见也证实了这一点。

只是现在,大堂之中仅有一两个习武弟子,其余人皆是平民百姓,那这原因应当只有一个——如袁鑫所说,各大门派都在豪杰山庄商讨武林大会事宜。

她想这大约就是凌舒迟来的理由,遂又等了近一个时辰,但凌舒没等到,却是等来了朱雨寒。

也许是因为父亲的伤势而哭哭啼啼了一夜,这个少女的双眼有些红肿,此时又是慌慌张张冲了进来,扫视一圈后,飞快地走到她面前,皱着眉头道:“四师嫂,大事不好了!”

天玄阁的人在豪杰山庄胡作非为,想必各大门派不会善罢甘休,而司空镜的处境便甚是危险。果不其然,只听朱雨寒道:“四师兄让我来通知你,那些人扬言要去讨伐天玄阁,还说你是妖女,要把你捉起来!”

“这个不打紧,他们不敢拿我怎样。”她毫不慌张地喝了一口茶,问道:“你爹怎么样了?”

“大夫说我爹的伤势算是稳定下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司空镜听后不由松了口气,笑道:“凌舒怎么没来?”

“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之一。”朱雨寒咬着嘴唇,不知是惊慌还是尴尬,憋了半天才道,“那些人说……想让四师兄来当盟主。”

“……”

司空镜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

仅是这一句,便让她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砰”地碎裂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_(:з」∠)_

☆、「心之所向」

七夕将至的时节,池塘里的莲蓬长的正盛。城中百姓大多听闻了武林大会延后的消息,却不知情况究竟如何。

豪杰山庄内,一个娟衣丫头端着茶壶从厨房走了出来,到大厅之外时却倏然觉得气氛压抑,伸着脑袋一看,只见厅中左左右右坐着几十个人,大多为一派之主,正聚集在此商讨着什么。

小丫头不敢出声,只得从侧面溜进,蹑手蹑脚地将两侧桌上的茶壶给换了,然后快步跑了出去。

众人皆注意到她的动作,却无人望她,目光紧锁在孙无名身上,沉默不语,都在等待他发话。

良久,孙无名缓缓从座上起身,扫视一圈,揖手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为商讨武林大会之事。”

不必说,曼陀罗的毒性众人都清楚,就算吃了解药,内力也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昨日刚刚解决了一件大事,各大门派决不可能在三日后参加比武,对谁来说都是极为不公平。

见一时无人说话,孙无名又道:“昨日出了此等大事,豪杰山庄难辞其咎。那江姓之人正是江老盟主的胞弟,而他口中的魔教药方也正如孙某先前所言,乃是豪杰山庄的开山师祖从西域带到中原的。”

他顿了一顿,“半年前在豪杰山庄杀害阿九的正是此人,因孙某想要掩盖豪杰山庄这段历史,遂未说出实情,害得苍山派的凌少侠枉受冤屈。待盟主一事定下,孙某自当辞去豪杰山庄庄主一职。”

虽说各大门派是前来兴师问罪的,但听得这样一番言辞,皆不知该如何回应。听罢,一旁的龙虎帮帮主先出了声:“孙庄主有这等胸襟,在下实在佩服。但武林大会在即,各位掌门的伤势尚未恢复,盟主一事……又将如何定夺?”

“盟主之位向来是由武林大会决定。如今大会暂停,谁来担任下任盟主,不能草草定夺。”孙无名沉了沉,“若是诸位没有意见,孙某以为,待各位都休养好,三个月之后再开武林大会,是最好的办法。”

话音一落,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各大门派此刻前来的意思太过明显:武林大会怕是一时半刻开不了,眼下高手们千里迢迢前来,却不得不灰头土脸地回去,加上每个人伤势不一,只怕众口难调。

良久,崆峒派长老道:“大会再开不失为良策,但三个月后已是冬天。若那时再开武林大会,想必这气候会是个大问题。再者,我等来到苏州需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又怎能空手而归?”

他分析得句句在理,引来不少人的赞同。孙无名自然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说:“那依郑长老的意思,是想从我们之中选出个盟主来?”

他既然没有拐弯抹角,郑长老便就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现在各大掌门都聚集于此,方可征集大家的意见,从中推举出一位盟主。五年前,江盟主也是如此上任的吧?”

周围人听后,皆琢磨起他的话来。若是放在五年前,这办法的确是上乘。奈何出了这等变故,加上窦则隐为做盟主而不择手段,如今谁人都不敢自荐,只得昧着心思将垂涎已久的位子往别人手里推,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

想不到等了六年之后,竟还要再等六年。

孙无名悟罢,问:“那郑长老觉得,在座谁能担任盟主之职?”

“在下本是想推举苍山派的朱掌门为盟主,只可惜朱掌门身体抱恙,恐是不行。”郑长老暗自叹了口气,默默看了施冬惠一眼。此刻朱耘琛应当还在里屋中休养,因此才由其妻子前来商议。

半晌无人接话,第二个提名久久不出。默然许久,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低声,引得众人皆转过头去。

“不知诸位认为朱掌门的四徒弟凌舒如何?他平白遭人诬陷,昨日又在那样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这样的人来担任盟主,我想大家并无异议吧。”

循声望去,只见江明澄正倚在门边,冷眼直视着对面的一干人。他的眸子仍旧是平静如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这一点在场之人皆是想的到,只是凌舒今年方才二十有四,连续让两个年轻人来担任盟主一职,难免会引人非议。

听到凌舒的名字被提上,陈虎拉下了脸孔,不再避讳:“我想此人已经不是苍山派弟子,无门无派,又怎能担任盟主一职?”

江明澄望了他一眼,神色微有异样,而施冬惠却先开了口:“当日凌舒并未被逐出师门,他自然还是苍山派的弟子。我与耘琛先前便讨论过此事,苍山派的下任掌门,必定会由他来担任。”

既然是苍山派的掌门人,坐上武林盟主之位,自然没有半分不妥。陈虎闻言也不再有任何说辞,故作镇定道:“不知各位掌门可有其他人选?”

众人讨论一番,而后竟有人道出孙无名的名字:“在下认为,孙庄主担任代理盟主多年,而今又敢于承认过错,应是盟主一位的不二人选。”

这一展开的确出乎意料,却引来不少赞同之声。孙无名依然不苟言笑,摇头道:“孙某无心再与盟主之位扯上关联。”

话语间,他幽深的目光中骤然生出一丝厌恶,好似盟主这个位子是个让他生厌的东西。旁人不敢再提,纷纷另选出色之人,却得不到大多数人的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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