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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舒不是第一回碰钉子了,只好摇了摇头,笑着跟上。.20

作者:乙沫/秋零沫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不要过来,我不会被你杀了的!”这一声显然是针对不远处的司空离墨,梁蕊尖声大叫道,“别过来!”

司空镜见状大骇,忙不迭走了过去,谁知梁蕊似乎并没有看清她是谁,仍是满面惶然地用剑直指着她,厉声道:“——我叫你别过来!”

她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拿剑的姿势也颇为怪异。司空镜忙问:“师公,她到底怎么了?”

妙神通微微叹了口气,摊开手道:“半个时辰前,铃兰好不容易把她从山下带回来让我医治。谁知她刚才还好好的,一看见离墨就吓成了这样。”他说着抬手指向了梁蕊肩膀上猩红的一片,皱眉道:“她的手似乎被废了,但不知被谁接了起来,只是医术尚不成熟,没接好。”

司空镜听后恍然大悟,方才明白为何梁蕊握剑的动作极为不协调。她一咬牙冲了过去,接住了梁蕊手中的长剑再猛地一把甩开,却忽然意识到对方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实则是完全没有力气。她仅是用了一成功力,便将那把剑掷出老远。

没了长剑的庇护,梁蕊惶恐地蜷缩着身子后退,甚至没有抬头看她。而司空镜的耐性也在这时到了极限,走过去一把定住对方的身体,神色严厉道:“——你给我冷静些!”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袁采薇那里,虽然凌二货不理解但大家应该能理解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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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初绽」

她的嗓音本就沙哑不堪,如此一怒令人有些骇然。一听见她的声音,梁蕊停止了乱动,慢慢地抬起头,似乎回过神来,泪水却夺眶而出,喃喃地唤道:“……阿镜姐姐?”

见对方恢复镇静,司空镜才松开摁住她的手,蹙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不知道。”梁蕊重又想要抬起手,却似乎有些困难,“我从襄阳跑出来之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位大夫,可惜那人似乎是个骗子,没有把我医好,我就辗转跑到了苏州,以为能在武林大会见到你……”

说到这里,她已然泣不成声,浑身都在颤抖。司空镜躬身将她扶起,转头与妙神通道:“师公,拜托你看看她的伤势。”

妙神通应声走来,正欲给梁蕊断上一脉,怎料她一看见不远处的司空离墨就猛然一惊,又叫了起来:“他……他要杀我!”

这时司空离墨望了她一眼,漠然摇头道:“我不会杀你。”

“你胡说!”梁蕊气得有些发晕,“当日那个白发疯子毁了我双臂的时候,你看都没有看一眼!”

司空离墨不再回答,只是转过头去静静凝望着窗外。司空镜稳稳定住她的身体,声音坚决:“那个废掉你双臂的人叫江恪欢,他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想杀你了。”

梁蕊的动作一滞,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真的?”

“对。”

虽说安静了下来,她的神色却还是茫然与无助,喃喃道:“可是义父死了啊,他们……他们杀了义父啊!”

一听这话,原本冷静沉着的司空镜也在那一刻有了动摇。

不错,盛旭英阁主早在去年冬季就被司空离墨与江恪欢联手杀害,这是怎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想到这里,她不由抬起头望着对面白发苍苍的司空离墨,却见对方亦是黯然垂眸,低声道:“……我把他安葬在了后山。”

说完,他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小屋,仿佛不愿提及这件事。待他走后,本是惊慌不安的梁蕊也终于放下了心,咬着唇边哭边道:“可惜在义父死之前也没能见到你,枉他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

司空镜愣了愣。她自然明白对方所指的,是盛旭英将折溪剑法最后一式唯独传授给她这件事——而那便是,梁蕊对她下毒的最根本的动机。

“呐……”她平静地开口,“你记不记得,义父曾在你十五岁那年送过你一把匕首?”

不知她为何会提到这件事,梁蕊木讷地点头,费力从怀里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来,“义父送给我们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唯独这把匕首,他没有送给你同样的一把。”

司空镜点点头,将匕首接过,一边上下端详着一边道:“其实在襄阳遇见你的时候,我便开始思考这些年来的事。我想……义父从来都没有偏心过谁。”

梁蕊疑惑道:“……什么意思?”

司空镜不答,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掌心在剑首上轻轻一扣,谁知整个剑柄竟在瞬间与剑身分离,接着便有一卷秘籍掉了下来,径直落在她的脚上。

“果然如此……”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她轻轻将那卷秘籍捡起,展开亮在梁蕊面前,“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梁蕊倚在床边抬头一看,本是无神的双目骤然间有了色彩,难以置信道:“这……这是折溪剑谱?!”

“不错,这就是折溪剑谱,包括你尚未学成的最后一式也在上面。”司空镜将秘籍重又叠好,放在她的手心,微微一笑,“其实义父从来都没有偏心,只因你当时年少不懂事,他才没有将全部的剑法传授于你。”

梁蕊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剑谱,低着头不说话。

“当江恪欢说折溪剑谱不在天玄阁时我便产生了怀疑,后来我想,这剑谱大约是在你身上。”司空镜耸肩笑笑,“义父早已将完整的折溪剑谱交给了你,望你哪一天能够参悟这把匕首中包含的意义。”

听及此处,梁蕊已然失神,捂着脸拼命地摇头,“我,我……”

她怎也说不出第二个字,只是不停地哭泣。司空镜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样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妙龄之时,与这个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义妹一同欢笑。

“师公,她的手还能不能治好?”

妙神通上前给梁蕊断上一脉,点头道:“虽然伤重,但并无大碍,我会想办法将她的手臂接回去。”

“好。”

司空镜点头笑应,而梁蕊却在这时拉住她的手,问:“那些人……全都死了?”

“都被豪杰山庄抓起来了,不过……”谈及此事,她的脸色有些不好,“那个李孟泽逃走了,至今都没有找到他。”

梁蕊一听便蹙起了眉头,又握紧几分:“此人与那白发疯子早已相识,绝对不简单,大概就是奔着折溪剑谱来的……”

“我知道。”见她神色有些慌了,司空镜沉定道,“我会继续调查他的行踪,你好好养伤便是。”

梁蕊听后如释负重地坐定下来,倏然放松了警惕,刚一闭上双眼便沉沉睡去。

司空镜环视四周,却不见先前那副寒玉棺,遂问:“师公,我娘她在哪里?”

妙神通指了指后方的屏风,“我把她安置在了那里。”

她听后又是一阵沉默,将先前得来的药瓶攥在手心,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凌舒,仿佛是在询问他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而映入她眼帘的,仍是那个最熟悉的笑容,在她每一次困扰之时给予她希望,照亮她的前方。

“去吧。”他抓着头笑笑。

她闻言点点头,将药瓶打开,深吸一口气:“我决定了——我要让我娘醒过来。”

***

同一时刻,苏州城的闲云客栈已到了近打烊的时间。此时留在城中的武林人士大多已返回各自的门派,只有少数人仍在此逗留。

亥时刚过,天色已晚,繁星稠密,客栈内的伙计边打着哈欠边在大堂里收拾,有意无意地向着北角的一张桌子瞥了瞥,想要走近却又似乎不敢。

定睛一看,在那张桌子旁正孤身坐着一名年轻男子,面前摆了七八坛子酒,且尽数喝得光光,片刻之后竟又要了一坛。

伙计看着要打烊了,想打发他走,无奈他早就付了五十两银子给掌柜,只好乖乖地给他拿来了酒。

邻桌坐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头上各绑着一块红布,从一个时辰前便开始打量那不停喝酒的人,这下终是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嘲讽道:“我说江盟主,你要喝到什么时候?!”

江明澄微微抬起头,浑身都是酒气,醉醺醺地盯着对面之人,嘴角一撇:“呵,我当是谁,原来是龙虎帮少帮主。”

没想到他能清醒地认出自己来,陈雄先是一愣,复而冷笑道:“江盟主时隔五年又得到各个门派的推举,竟在这里借酒消愁,未免太讽刺了吧?”

江明澄移开目光,像未听见似的,抱起酒坛便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这时方才的伙计又抱了一坛酒来,正欲递给他,怎料陈雄双目一瞪,扬起掌来便将那坛酒击落在地。碎裂的瓷片顺着酒水滑到江明澄的脚边,可他仍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道:“再换一坛吧。”

伙计闻言不知是否该动作,又见陈雄正狠狠瞪着他,登时吓傻了,连滚带爬地退回了屋子里。

也许是因为气氛剑拔弩张,客栈中仅有的几名客人也匆匆结了账离去。整间大堂中只剩下江明澄与龙虎帮的二人。

见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双眼时睁时闭,陈雄更是火上眉梢,拔刀便要冲过去。他身后的跟班显然吓坏,忙不迭拦住他道:“少爷,不行啊。他可是武林盟主,你怎能对他动手?”

“盟主又怎么样?!”陈雄怒叫一声,猛地甩开那跟班的手,“豪杰山庄的祖宗可是魔教来的,可现在竟然就这么算了,还让这小子继续当盟主,你看他哪一点像个盟主的样子!”

跟班听罢,知道他是对于豪杰山庄集会一事感到忿忿不平,不敢再出手阻拦。江明澄抬眸望了他一眼,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醉醺醺地说:“你要是想当盟主,我给你好了。”

他说着便伸手探向怀里,似乎是在寻找盟主令。这一举动令陈雄更是气到极致,怒目圆瞪:“他姥姥的,敢看不起老子,让你当盟主,你还不乐意了?!”

江明澄慢慢放下手来,俊逸的脸庞因喝酒过多而有些发红,捂着眼睛可悲地笑道:“哈,当盟主真就那么好?什么事都得由你来解决,可我就是想过一把随性日子。”他说着将手里喝完的酒坛向地上一砸,泄愤似的摇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连她也……”

他话到一半突然顿住,微声叹了口气,颓然坐了下来。

陈雄自然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见他全然不理睬自己,顿时感到被看轻,终是忍不住拔刀,吼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短刀已然劈了下来,可江明澄竟不躲不闪,就那样平静地注视着那落下的刀刃,千头万绪也在那一刻汇集在他的心头。

陈雄的那一刀本是命中了他的手臂,怎料在落下之前竟从侧面横空伸出一剑来,猛地将其挑起,再以一掌震退,动作干脆利落。

听见这一“叮”的声响,江明澄有些诧异地转头一看,只见朱雨寒正站在他身旁,娇俏的脸颊因紧张而红扑扑的,却是满脸正气道:“——你是谁,干什么要伤害盟主小哥?!”

她的出现全然出人意料,连陈雄都感到无比吃惊,仓皇退开两步,恶狠狠道:“哪来的小丫头片子!”他说完才想起什么来,转为一副笑脸,斜着眼道:“原来是苍山派的小兔子啊。”

“你才小兔子呢!”朱雨寒向他吐了吐舌头,指着他头上的红色布巾,“不对,你是公鸡,冠也长的特别难看的公鸡!”

“……”

江明澄听后忍俊不禁,而陈雄果然气急了,提着刀在她面前扬了扬,“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朱雨寒剑不离手,尽管年纪尚轻,剑法倒是额外精准,“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呢!”

她显然没有意识到正是这句话激怒了陈雄。身为龙虎帮的少帮主,跟班又在身后,怎能败给一个小丫头?

“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陈雄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这小姑娘身材娇小玲珑,怕是没什么力气,便奋力劈了下来。而朱雨寒并不避闪,正欲仗剑格挡,却忽然被人从背后一拽。

她猝不及防地向后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讶异地抬起头,只见江明澄不知何时移到她的面前,尽管仍是一副醉酒的模样,却只是轻轻一掌便将对面的陈雄拍飞了出去,整个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继而重重摔在地上。

那跟班的见状,顷刻吓得魂飞魄散,呆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不敢出声。

陈雄此刻是爬也爬不起来了,四脚朝天,愤然瞪着那毫无动作的跟班,咄道:“兔崽子,快过来扶我!”

被他这么一吼,那跟班的方才回过神来,腾地从地上站起来,扶着他便赶紧冲出了客栈。

此时大堂重又恢复了宁静,而江明澄也坐回了桌子旁,拿起一坛酒便要喝下,却被朱雨寒一把抢了过去:“盟主小哥,喝太多酒是会伤身的。”

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又瞧了瞧桌上那早已喝完的七八坛子酒,更是锁紧了眉头。江明澄浑身酒气,不耐烦地看她一眼,“……大晚上的,你怎么出来了?”

“我刚给爹爹抓完药,路过客栈的时候就看见那个人要对你大打出手,就跑进来了。”她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一晃,确定他是否清醒,“那个人武功那么差,你怎么不还手?那一刀要是砍下来,没准你整条手臂都废了!”

江明澄望了望她,耸耸肩道:“……废了就废了吧。”

“你……”见他毫不在心的模样,朱雨寒竟一时不知怎样反驳,只好道,“……你缺心眼啊!”

江明澄愣了愣,竟忽然忍不住笑了,扶着额头坐了下来,道:“你走吧,我清醒多了。”

朱雨寒并没有动,颇为关切地瞅了他几眼,琢磨道:“盟主小哥,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就不开心,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与我说说的!”

她拍着胸脯露齿一笑,续道:“我娘说了,什么都闷在肚子里是会憋坏的。可能你说出来之后就不会那么烦恼了,至少我有不开心的事就喜欢找人说。要是爹娘不愿听我就去找大师兄二师兄,还有四师兄也很愿意听我说,八师兄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人倒是也不坏……”

她叽哩咕噜说了一长串,等注意到江明澄已经开始捂住半边耳朵时,才停下来疑惑道:“盟主小哥,你怎么啦?”

江明澄此刻已是醉意全无,凝视着她半天才道:“你能不能……先安静一会儿?”

“哦,好,没问题!”她笑眯眯地保证道,“我不说话了!”

虽是不再与他絮絮叨叨,朱雨寒却仍坐在他对面,睁着一双大眼睛注视着他,似乎在期待他开口。

江明澄颦着眉头,明显感觉到这少女直勾勾的视线,终是坐不下去了,起身便出了客栈。

他的步伐甚是稳健,但毕竟喝了太多酒,还是有些醉醺醺的样子。朱雨寒见状连忙跟了过去,哪知因为外面太黑,她一不留神摔了下去,“砰”地一声倒在门槛上。

江明澄闻声转头,只见那少女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揉着小腿,吃痛地吸着气,边揉边向前走。

刚才那么大的声响,她肯定是摔到哪儿了,可却完全没有出声,不哭不闹,连句抱怨也没有。

他不可思议道:“……你不疼么?”

“疼啊。”朱雨寒苦着脸点头,“不过我娘说,跌倒以后要先爬起来再哭,免得给人看笑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明澄微叹一口气,转身之时,远远见得小黑从巷口跑了过来,便伸出手,让它顺着臂膀一跃而上,趴在自己的肩头。

他正欲往回走,却听朱雨寒忽然出声道:“盟主小哥,这只猫好像听得懂人话啊,你从哪里买来的?”

“是我捡到的。”他抬手逗了逗小黑的下巴,“因为它喜欢跟着我,我便一直带着它了。”

说完他轻步一点,不等她再次开口,身影便消失在了街上。

二更钟漏,晚风寂静,夜色催更,苏州城内静静悄悄,而闲云客栈也在二人离开后匆匆忙忙打了烊。

朱雨寒摸着下巴望着江明澄远离的身影,目光却紧锁在小黑的身上,待到看不见对方时,才赶紧带着药回了豪杰山庄。

***

一个时辰后,溥心从厨房里端来了刚熬好的药,递给坐在朱耘琛病床前的施冬惠,道:“师母,这是小师妹刚刚抓来的药。”

施冬惠闻言接过药碗,轻轻推了推床上之人,想要将昏睡中的朱耘琛唤醒,却见溥心正站在她身旁不走,便问:“怎么了?”

溥心抓着脑袋,踌躇半天才开口:“师母,小师妹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神棍?”

“……”施冬惠动作一滞,颇为奇怪地望着他,“何出此言?”

“她刚才像中邪了一样,兴冲冲地跑来问我要了一大堆东西。”溥心一边回想一边说,“她问我有没有狗尾巴草,又用针线缝了个小球,还特地去池塘捉了两条生鱼来——你说她是不是魔怔了?”

作者有话要说:_(:з」∠)_有木有人猜小师妹想干啥

☆、「休似月圆」

司空镜今日醒得很早。

昨夜给母亲吃下解药之后,妙神通告诉她要过几个时辰对方才能醒来,她便与凌舒坐在外面等了一宿,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此刻正是拂晓,天边渐明,她感到自己正靠在凌舒的肩膀上,刚一抬头,便撞到了他的下巴,于是吃痛地抱着脑袋。

身边之人因她的动作也转醒过来,见她两手抱着头,顷刻明白了什么,笑着摸摸她道:“疼不?”

司空镜咬着牙点头,却不知怎的脸上一红,半天都没有回答他。

自从那日在梁州城外与他相拥而眠,她许久都未与他如此接近。此时四目相视,她的额头又正好抵在他下巴上,鼻尖充斥的全都是他的气息,竟一时不知所措了起来。

凌舒自然不知她在想什么,瞧她许久不言,以为是疼痛过度,便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揽过她道:“还疼么?”

“……”哪晓得他会这样将她紧拥,司空镜连忙捂起了脸,没好气道,“你……你怎么越来越厚脸皮了。”

“诶,有么?”他满不在意地笑笑,指着屋子里面道,“先进去看看你娘有没有醒过来吧。”

一提到正事,司空镜立即点头,起身便进了屋中。

山间不似城中那般温热,早晨之时更是凉爽宜人。司空离墨与弘宇等人似乎尚未醒来,正在树林的另一端休息。

因在外面睡了一夜,凌舒遂决定先去洗漱洗漱,走到溪边刚舀了些水,便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啪啪”的水声,似乎有什么人在踩水。

他好奇地绕过去一看,只见一名身着宝蓝色长裙的年轻妇人正在对岸走来走去,不时抬头看看周围,一脸茫然。

他手中一抖,顷刻认出了对方正是原本躺在寒玉棺中的女子,是司空镜的亲生母亲,心中当即一震,手中的竹罐也在这时落入溪水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只见司空镜脸色煞白地跑了过来,抓着他道:“凌舒,怎么办,我娘她不见了!”

她颤颤巍巍的样子,全然不似平时的冷静。凌舒赶忙拽了拽她,指着对岸道:“不急,你看,她在那里。”

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司空镜方才松了口气,只见那名年轻妇人仍站在对面,似乎注意到了他们,正缓缓向着这边走来。

“你们是……?”

也许因为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妇人的咬字有些不清晰。她的身体看起来很虚弱,脸上的笑容却是温和宁静的,朴实而又美丽。

“娘……”司空镜脱口唤了一句,抬起了手却又放下,眼眶霎时湿润了起来,仿佛她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幻。

这时妇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好奇地打量着她,问:“这位姑娘,你怎么啦?”

再次听见她的声音,司空镜已是动摇到极致,一闭上眼,便有两行泪水淌了下来。

妇人自然不明白她为何哭泣,笑着问:“姑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含泪摇头。

妇人困惑不已,环视四周,只觉这是个陌生的地方,便问:“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哪里?看起来不像是邺城啊。”

凌舒答道:“这里是苏州。”

“苏州?”妇人顿时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真是奇怪了,我分明在家里睡觉,怎么会到苏州来了?”她说着便向着下游走去,还纳闷道:“怎么不见阿南,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司空镜仍是站在原地不动,直到那妇人走远,凌舒才拍拍她道:“去追吧。”

她胡乱地抹干了泪水,快步走到妇人面前,拉住对方道:“娘,这里不是邺城,这里就是苏州,我爹他们早就不在了。”

“不在了?”妇人似乎没有相信她说的话,还笑着抚了抚她的脸颊,“这位姑娘,你看起来比我小不了几岁,怎么叫我‘娘’?”

那触感太过真实,令司空镜再也忍不住了,默默闭上了双眼:“娘,我是阿镜。”

“阿镜?”妇人讶然睁大眼睛,竟忽然笑了笑,“哈,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们家阿镜只有两岁啊,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司空镜慢慢镇定下来,从身上取下一块墨绿色的玉石,递过去道:“你认识这个么?”

妇人接过一看,顿时惊道:“这……这是阿南与我的定情信物,怎么会在你身上?”

“义父说这是我爹临终前放在我身上的。”司空镜拉住她的手,一字字道,“娘,我真的是阿镜。你睡了二十年,而我爹他们……早就不在了。”

妇人疑惑地看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石,喃喃道:“说起来,你和阿南长的还真有点像……我怎么会睡了二十年?”

司空镜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而这时凌舒走了过来,笑道:“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

回到小屋中时,妙神通与司空离墨已经赶来,待看见三人从林中归来,方才放下了心。

那名唤“白音”的妇人被带到了病床前,仔细打量着给她把脉的妙神通,惊讶道:“你是……妙师父?”

妙神通点点头,“白夫人,多年不见了。”

“妙师父,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她说到一半,心中蓦地有了猜疑,“难道说,真的过了二十年?”

不等妙神通再次回答,司空镜问:“师公,我娘她身体如何?”

“还是像我之前说的一样,撑不了多久。”妙神通黯然摇头,“我会找到方子给她续命,但最多只有一个月。”

虽是听到这等噩耗,白音却没有悲伤之色,反而欣喜地用手比划了一下,自顾自地笑道:“我是不是真的在做梦?阿镜分明昨天只有这么点儿大,怎么今天忽然就长成大姑娘了?”

她说着还抬头看了看司空镜,欣慰道:“不管是不是做梦,我们阿镜长得真标致,轮廓像我,眼睛像你爹。”

司空镜听罢,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屋外。凌舒追去之时,只见她正倚在柱子前一言不发地抹着眼泪,还未出声,便听她问道:“我是不是……不应该给她吃解药?如果她不醒过来,就不会死去;如果她不醒过来……”

他的嘴角弯起一笑,拍拍她的肩道:“伯母刚才,笑得很开心。”

她突然一愣。

“其实我也没有想过到底怎样做是对的,怎样做是错的,但我想……伯母她是希望见到你的。”他的笑容仍是明朗豁达,而她却似乎看出他眼底的那份落寞,“我呢,从小无父无母,虽然在村子里吃百家饭习惯了,偶尔还是会想想,哪怕能见他们一面也好,说一句话也行。”

司空镜闭上双眼,凄然摇头:“可是……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我娘死掉……”

诚然,她本是下定决心,不让母亲继续做一个活死人,可是一想到不过一个月对方便会离世,她的心中便像被千刀万剐一般难受。

凌舒轻声在她耳边道:“看见她之后,你开心么?”

她泪眼蒙蒙地点头。

“我想她看见你,也肯定很开心。”他说着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转过头来。

她回头一望,只见白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笑着走来,揽过她的手道:“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过了二十年,但我想你应该就是阿镜。看着你长得这么漂亮,娘很高兴。”

司空镜哑然张了张嘴,许久才唤了一声:“娘……”

因为带着哭腔,她的嗓音更显得有些沙哑。白音疑惑地歪着脑袋,问:“你的嗓子怎么听起来这么哑,是不是染了风寒?”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摇头道:“小事,不要紧的。”

这时司空离墨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低声唤了句:“……二婶。”

白音似乎并没有惊讶,默默走近,心疼地捻起他的一缕白发,叹气道:“你是离墨吧,长得很像大哥,你果然也得了这病症……”

她虽是无心一句,却叫在场的几人皆面露讶然。司空离墨更是震惊不已,忙问:“二婶,你……你知道这个病?”

白音点点头,踌躇片刻,才难为道:“其实这是司空世家的秘密,既然阿南他们都不再了,我便不怕与你们说。司空家的代代男丁都会患上这种罕见的早衰之症,二十岁之前就会开始长白头发,注定活不过四十。当年……大哥也是因此才衰弱不堪的。”

“什么……”司空离墨陡然一怔,“我记得爹当年并没有白头发,他的确是身体不好,可是……”

他一时语无伦次了起来,闻白音续道:“司空世家名声显赫,万不能将这病症一事传出去,所以大哥当年总要将头发染成黑色。而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年幼的你。”

司空离墨难以置信:“这是司空世家的病症?那为什么阿镜她……为什么阿镜她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个病的确是只有男子才会得。”白音摇摇头,“当年我生下阿镜这个女儿之后高兴坏了,可是没想到……你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司空离墨听后,原本平静的面庞骤然生出了悲伤与懊悔,捂着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的确,从很多年前开始,司空世家的家主都是在中年时便由下一代接任。因为确信他并非司空家的后人,他从未将这件事与这早衰之症联系起来。而今在一切都浮出水面之后,他竟霍然有些无法承受这个真相。

“爹,你怎么了?”弘宇见他踉踉跄跄地却步,连忙跑了过来,扶住他问。

而司空离墨仅是看了他一眼,可悲地大笑两声,拂袖走进了树林中,再也看不见身影。

司空镜心头一震,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傻事,便与凌舒一同追了过去。

树林之中有些潮湿,二人循着泥泞地上的脚印追去,终是在林中深处见到了司空离墨的身影。

阳光透过树缝照映在他的白发之上,不知为何看去十分苍老。他一言不发地站在树林之中,抬头凝视着远方,眼中竟闪烁着泪水。

司空镜小心翼翼地走近,低声唤道:“哥哥……”

她还未道出下一个字,便见司空离墨抬起了手,冷声道:“不必说了。”

他不住地叹息了几声,步履蹒跚地走到她面前,从袖子里取出什么东西来,递过去道:“拿着吧。”

司空镜低头一看,只见他手里正握着一个翠绿的竹罐以及一个小药瓶。那竹罐是巴掌大小,已是眼熟到不能再眼熟,她愕然道:“莫非这是……”

“是天山灵蛇和解药。”司空离墨难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听说这是治疗你嗓子的药,就给你留下来了……拿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堂兄君,这个世界上有个东西叫作Y染色体,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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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晴圆缺」

司空镜愣在了原地,一时竟说不出是惊喜还是错愕,喃喃道:“我以为……天山灵蛇已经被你们毁了。”

司空离墨摇摇头道:“那日在半仙草庐,我只是想去带走妙前辈,谁知江恪欢却把草庐给毁了。我能留下的……也只有这两样东西。”

一听到这个名字,司空镜恍然抬起头,目光沉定:“哥哥,所有的事都是那个人做的……对不对?”

她迫切地追问,想从对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然而,司空离墨只是垂下双眼,苦笑道:“的确,在豪杰山庄的所有事都是他做的,但……义父的确是被我杀死的,我无法否认。”

“……”司空镜咬着嘴唇立在原地,眼见他从袖子里取出那副药方,再取出火折子来点上,那本册子便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她莫名想要出手阻拦,可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淡淡道:“你不要这个方子了么?”

“根本就无法救人的方子,留它何用?”待那药方的大部分都已变为焦黑,司空离墨空手一掷,将其投入溪水之中,“本以为它能够治疗我和弘宇,谁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黯然摇着头。司空镜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问:“哥哥,你与江恪欢……是如何认识的?”

司空离墨抬眼望了望她,又顿许久才道:“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你刚离开天玄阁不久,这个人就跑来找我,跟我说他才是我的父亲,还说了许多关于司空世家的事。我起初并没有相信他,可是……当弘宇也开始生病之后,我便产生了怀疑。”

“爹死的那年,我正好十五岁,我的确不太记得究竟发生了何时——这一点,我没有骗你。只是,因当时我还没有出现患病的症状,所以并没有察觉他也得了这个病。”他忽然笑得有些可悲,“其实现在想想,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了。我爹武功高强,若非被这一病症所拖累,光凭江恪欢一人,不可能杀掉他。”

“我真是傻得可怜。当日我去问义父要这方子,他没有给我,我便回到司空世家调查,发现了那个暗阁。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钥匙在你身上,以为义父对我刻意隐瞒,竟对他……下了杀手。也许是上天注定……我治不好这个病。”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但神色却是安宁的。仿佛——他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司空镜毅然摇头,“就算你不管自己,也该管管弘宇啊。他只有十五岁,病发得比你还早,他不可以那么快死掉。”

司空离墨定定地望了她一眼,开始慢慢往回走:“不管怎么说,我明日就带着弘宇回长安。你……照顾好自己,对不起。”

司空镜倏然一愣。她不知他究竟为何要道歉,或许是因为是他的袖手旁观害得她险些死去,又或许是这么多年来的不信任令她伤心欲绝。

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然结束。至少,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豁然开朗。

“哥哥。”她忽然出声叫住了对方,“那个李孟泽失踪了,我怕他会对天玄阁不利,你小心些。还有,袁堡主他……很想见见弘宇。”

司空离墨步伐一顿,却不说话。

“既然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想……去看一看也不要紧吧?”她抿抿唇道,“他们一家……过得并不好。”

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还是在犹豫,司空离墨只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树林。他刚走几步,便瞧见凌舒正守在林外不远,见来人是他,有些错愕地抓了抓脑袋,笑呵呵地迎上去道:“哈,原来是司空……大哥。”

司空离墨幽幽瞥了他一眼,从容道:“……阿镜就交给你了。”

凌舒愣了一愣,还没来及回答,对方便已大步离开了树林。这时司空镜徐徐从林中步出,见他笑得一脸欢愉,冷不防扫出一瞪:“你又笑什么?”

他颇为神秘地转了转目光,朗声笑道:“其实你哥哥对你挺好。”

司空镜不明其意,但隐约察觉到他今日有些不正常,没好气道:“赶紧回去吧。”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罐,像松了口气似的:“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

说话之时,她不由握紧手心,想起凌舒曾在玉龙雪峰,为取得雪龙参而为她豁出性命。

还好……这味药终究没有被毁掉。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现在的心情,这样如释负重的感觉不知为何反而让她感到有些压抑。

五年的目标终于要实现,她却蓦地开始不知所措了。

凌舒似乎并未注意到她不安的神色,用手指敲了敲那个竹罐,琢磨道:“你是准备把它吃下去还是怎么办?”

司空镜棱他一眼:“你当我是你么?!”

她一时又有些生气,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倘若不是他当日吃掉了天山灵蛇,他们也不会一同前往洛阳,也不会在那之后一直携手相伴。

也许这就像是他说的一样,看似全无所谓的事,更或许是坏事,都暗藏着转机。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回了小屋前,梁蕊和弘宇正站在外面等候着她,显然是早已知晓了天山灵蛇一事。那少年的脸色不复先前的虚弱与苍白,而是满面红光地跑来,欣然道:“姑姑,你的嗓子……终于可以治好了。”

她默默点头,抬头之时正好撞见梁蕊的眼神,只见对方正双目含泪地望着她,踌躇许久才道:“阿镜姐姐,对不起。”

“不必与我道歉。”她说着走进屋中,将手里的药材递给妙神通。而凌舒一干人也在这时跟了进来,全部堵在屋子外面,探头探脑地向里面瞧,仿佛在看什么热闹。

司空镜隔着屏风都能看见凌舒那高大的身影在外面走来走去,登时有些不耐烦,拾起个茶杯就砸了过去,刻意冷声道:“——都给我出去。”

外面的人听罢,全都被她给吓住,忙不迭跑开。妙神通边笑边叹气,无奈道:“你这丫头啊,怎么总对他这么凶?”

“有么?”她默默地低下头,“我觉得我对他算温柔的了。”

妙神通有些诧异地望着面前这个徒孙,随即笑了一笑:“你也就嘴硬的本事比较强。”

***

屋外,弘宇和铃兰只是被教训了一通,而凌舒却被那个茶杯径直砸中了脑门,头上明显青了一块,看去极为滑稽。

铃兰想笑却又不敢笑,引得那腼腆的弘宇也是忍俊不禁,靠过去道:“凌大哥,谢谢你。”

“诶?谢我什么?”他有些不解。

“姑姑的事……谢谢你。”

他想了一想,觉得这少年所指大约是他为司空镜找回雪龙参一事,便乐呵呵地摇手道:“不谢不谢,只要能治好阿镜的嗓子,取什么药材都无所谓。”

弘宇微微一怔,转而摇头道:“……不是。”

“那是什么?”

“是因为……”少年垂着脑袋想了想,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姑姑的话比以前多了,也比以前爱笑了。”

一听这句话,他的眼前顿时浮现出最初见到司空镜时的情景。他还记得,她曾经是那样孤傲与冷漠,总是戴着帷帽,纵使被误解也从不去解释,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敬而远之。

而他也还记得,她最初在他面前露出笑容之时,是那样美好与恬静。

出神之时,司空离墨已经拿好了行李出屋,领着弘宇便要离开。凌舒连忙将他拦住,疑惑道:“你们要走了?”

“对,我们马上就回长安。”

“不跟阿镜告别么?”

“不了。”司空离墨摇摇头,笑容是欣慰而温暖的,“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好。”他朗声笑笑,抱拳道,“那……后会有期。”

弘宇也在这时与他告别,颇为礼貌地点点头后,便追着司空离墨问:“爹,我们直接回长安么?”

“不。”司空离墨顿了良久,“我们先去寂风堡,看看你的外公吧。”

***

凌舒一人坐在屋外等了很久。

在司空离墨等人走后,他注意到梁蕊也不见了,不知去了何地。此时屋外只剩下他一人,不禁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司空镜的情况如何。

正这样想着,只见白音从溪边走了过来,问:“阿镜还没出来么?”

“还没。”他赶忙吐掉嘴里叼着的树叶,“伯母,你身体好些了么?”

白音细细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摇头道:“虽然你们说已经过了二十年,但这声‘伯母’未免把我喊得太老了吧?”

凌舒怔了怔,但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踌躇之时,只听对方又道:“算了算了,我不为难你这个小辈了。说起来,你和阿镜成亲了没有?”

他尴尬地抓了抓头:“……还没。”

“那有孩子了没有?”

他有些哭笑不得:“……更不可能有了。”

“怎么这样啊。”白音不由抱怨道,“我像阿镜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怀上她了呢。”

凌舒嘴角一抽,还是摆出一副笑脸来:“伯母,我……会努力的。”

他刚一说完,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司空镜与妙神通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与先前并无变化,只是喉咙附近有一处细微的伤口,应是天山灵蛇所致。在那一刻,凌舒的心中霍然有些焦急,连忙走到她的面前,问:“怎么样了?”

她并不说话,只是摇头。

妙神通道:“哪有那么快。药是吃下去了,不过大约还需三日才能复原。”

“哦,这样啊……”他一脸关切地望着面前的司空镜,又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司空镜轻瞪他一眼,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还有我准备去买些吃的,你想吃什么?”他仍是自顾自地笑着,半晌才反应过来,“哦对了,我忘了你不能说话……”

他还没说完,便被司空镜一巴掌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Orz我的完结综合征好严重

☆、「七夕时节」

三日过后,司空镜仍是不能开口说话。

妙神通的估计不会出错,而天山灵蛇与雪龙参也决不可能有假,可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却一直都没法出声,实在令人感到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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