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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舒不是第一回碰钉子了,只好摇了摇头,笑着跟上。.22

作者:乙沫/秋零沫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又瞅了眼大纲发现没几章了O.O

感觉一个星期就能完结也

☆、「相期如梦」

一年后。

端午过后,气候开始炎热起来。不知不觉中,司空镜回到天玄阁已近一个年头。

阁主逝世的消息终是瞒不下去,司空离墨也为了寻找治病之方而时常不在,门派之中仅剩下青蝉长老坐镇。司空镜与她商量一番后,决定让阁中弟子自己选择是否要留下,而在那之后过了三个月,整座天玄阁只剩下不到一半弟子。

这些日子以来,弘宇的身体在青蝉的调养下有了很大的好转,只是还是免不了多了几缕白发。而今这翩翩少年已有十六岁的年纪,司空镜便将他的白发一并束了起来,显得成熟俊俏了许多。

在天玄阁的这段时间,梁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司空离墨却时常在外,又是已经三个月未归,因此司空镜甚是忙碌,极少下山。

这天她又陪着弘宇在树下练剑,休憩之时,却不见平时也在场的铃兰,遂问:“弘宇,铃兰去了哪里?”

少年腼腆笑道:“今日铃兰下山去了,我本来也想跟去,但还是决定先把折溪剑法练好。”

司空镜悟了一悟,又闻那少年道:“姑姑,你不下山么?”

“我?”她有些惊讶,“我下山作甚?”

弘宇望着她明澈的双眼,犹豫片刻,道:“你……不想凌大哥么?”

听到这句话,司空镜怔然一顿,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一年来,凌舒时常会给她写信,或是托朱雨寒带过来,或是送到山下再由铃兰去取,几乎隔几天就会送来一封。这么久下来,她已经收到大大小小不下百封。

但她一封都没有看。

正如凌舒从没来过天玄阁一样,她也决不会前往苍山派。

虽是如此理智地决定让他将治好师父摆在首位,决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可她的心却并不是那般理性。

她怕看完信后就会忍不住抛下一切与他走,她也怕一旦见到他就会失去所有的理智。

她知道,他也是。

其实就算不看,她也大概能猜到这些信的内容,大多是说他今天吃了多少肉,喝了多少水,又或许……还有上过几次茅房。

她太了解这个粗神经了。

而在她每次收到信后,也会拿出纸笔写一些话给他,只是从未送出去过。一年下来,便在她的房间里堆积成山。

司空镜安静地靠在树旁,与弘宇笑了笑,微闭双目道:“小小年纪别问这么多。快到中午了,去找青蝉婆婆吧。”

“姑姑,我已经不小了。”弘宇颇为无奈地摇头,但见她已然开始闭目养神,只好乖乖地回屋找青蝉长老瞧一瞧脉象。

近来司空镜甚是喜欢一人坐在树下。天玄阁内弟子变少了,反而显得山中寂静开阔,令她心旷神怡。

不觉打了个哈欠,她隐约听见上方传来一阵树叶拂动之声,似乎有什么人在轻轻摇着树枝引她注意,便抬头一看,只见江明澄正悄然立在树上,不知是何时来的,只是垂头看着她。

“啊,稀客。”虽是这样说,她却并没有惊讶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调查一些事情。”他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半晌才意识到应该道一句问候,“……别来无恙。”

“你可真是忙啊。”司空镜抬头看了看他,笑,“上次听雨寒说,你回老家的路上解决了江东的一伙马贼,连朝廷都对你赞赏有加。”

虽是一句夸赞,江明澄却有些不悦似的蹙了蹙眉,淡淡道:“因为有人来求我,不得不去。”他刚一说完,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等等,她怎么知道我是在回家的路上?”

司空镜一时说漏了嘴,索性明白道:“你不知道她一直跟着你么?”

“……”江明澄扶额,“……果然如此。”

司空镜“噗嗤”笑了出来,却不见小黑在他身边,便问:“你的那只猫呢?”

“我把它留在山下交给阿皓了。”他说着环视四周,不难看出此地有些荒凉,“天玄阁如何了?”

“弟子走了许多,不过还算撑得下去。”她笑着问,“我好久都没有下山了,最近江湖上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江明澄想了想,道:“你们走了之后,长陵派来了个新任掌门,将门派打理得不错。不过四方门没了门主,倒是从此萧条了下去。寂风堡的袁姑娘也当上了堡主,算是重振了门派……”

“……甚好。”司空镜边听边点头,却大多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见他迟迟不提凌舒,便问:“那苍山派呢?”

听罢,江明澄似乎有几分犹豫,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苍山派……很好。”

司空镜望了望他,怎么瞧都觉得他有所隐瞒,追问道:“莫非凌舒出了什么事?”

“没有。”江明澄轻轻摇头,仿佛不愿再与她说话,“我先走了。”

不等她再次询问,他足尖轻点便不见了人影,只余下一阵树叶的沙鸣,悉悉索索。

这下司空镜确定了他是隐瞒了什么,左想右想觉得不对劲,还未起身便瞧见朱雨寒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问:“四师嫂,有没有看见盟主小哥?”

比起去年之时,这少女已出落得窈窕有致,又因在江湖上跑了许久,人也显得成熟了许多。司空镜点点头,指了指方才江明澄消失的方向,道:“他刚刚才走。”

“太好了,没跟丢!”朱雨寒说着便风风火火地要追过去,却被她一把拦住,只得停下问道,“四师嫂,怎么啦?”

“江明澄怎么会来这里?”

“哦……因为山下好几间村子里都发生了失踪案件,官府那边又查不出什么来,盟主小哥就来了。”

司空镜悟了悟,这的确很像江明澄的作风。

“对了,苍山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出事?”朱雨寒歪着脑袋望她,奇怪道,“四师兄虽然懒散,但把苍山派打理的可好啦,能出什么事?”

虽说如此,司空镜还是对江明澄方才的反应有几分疑虑,可朱雨寒却无暇再与她说话,与她道了个别就跟了过去。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思及山下住着不少她认识的人,便决定帮上一忙,准备启程下山。

半个时辰后司空镜将一切准备完毕,而弘宇却说铃兰刚从山下回来,急着要见她。她见铃兰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可对方却神色慌张地给她递来一封信,吞吞吐吐。

“姑姑,你……自己看吧。”

司空镜接过一看,才知那是从苍山派送来的,但并非出自凌舒的手笔,因为——

那是一封喜帖。

那张大红色的帖子足足有两个巴掌大,无论是封口还是字迹都看的出甚是用心。她还未将喜帖打开,便瞥见了下方的一行小字,登时顿住了动作,而铃兰也在这时开了口:“姑姑,他们说……苍山派掌门要成亲了。”

***

司空镜连午饭也没吃就下了山。

因为迟了半个时辰,她没有追上朱雨寒与江明澄,只是在村民那里打听到,出事的几间村子是靠近长安那边,离天玄阁大约只有不到半天的路。

她握着那张喜帖一直没有打开,甚是有些不敢打开。

苍山派掌门成亲,这无疑指的是凌舒,可是他……他分明前些日子才送了信来,莫非说的就是这件事?

再回想江明澄刚才的反应,难道说……他是隐瞒了这件事?可为何朱雨寒并未与她提起?

她的心绪一时乱了,竟无法理智地思考,突然感到或许这一年来都是她在自作多情,竟越想越觉得苦闷,喉咙也干涩难忍。

好不容易在路边寻见一间茶铺,她连忙走进去坐了下来,喝了几口茶后方才定下心。

这间茶铺并不大,前面摆了六张桌子,后方还置着几张空余的,总总只坐了十余人。

司空镜喝着喝着便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吵闹,似乎是茶铺的掌柜在铺子后面与谁起了争执。一问才知,是那边的某位客人风尘仆仆地赶了路来,因为太过口渴,还没拿到茶杯就抱着壶喝了起来,结果将醋当成了茶,随即一口喷在了掌柜的脸上。

她正想着谁人会做出这么没有脑子的事,歪着脑袋向后看了看,只隐约瞧得一个背着斗笠的人与那胖胖的掌柜在说话,背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心中咯噔一下,忙不迭走近,只见那人拿出些银子来,递给掌柜道:“掌柜的对不住,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望你多担待。”

他虽是在道歉,但声音朗然带笑,和和气气。那掌柜的抹了把脸,气鼓鼓地接过银两来,拂袖道:“走走走,别再来了!”

那人抓着脑袋笑了笑,也不生气,背着包袱便转身离开,眼神却正好与司空镜撞到了一起。

“……阿镜?”

凌舒几乎是一步冲到她面前,抬起手想要触碰她,却又似乎有些顾虑。

也许是赶了许多天的路,他的衣着有些凌乱,下巴上还沾着胡渣,整个人就像从山里刚爬出来的,眼睛里也有不少血丝,显然近来没怎么睡过好觉。

司空镜莫名有些心疼。

一年未见,他的笑容还是如当初那般明快爽朗,深深地刻印在她的心中。她忽然想要摸一摸他的脸,但还是下意识地退开一步,移开眸子问:“你怎么来了?”

不知她为何有些不冷不热,凌舒在她的桌前喝了口水,这才缓解了口干舌燥,抓着脑袋笑道:“我本是准备赶过来和你一起过端午的,可这一路上天气太糟糕,还是来迟了两天。”

她咽了咽嗓子,咬着唇道:“来找我……作甚?”

凌舒听后一愣,这下才看出她似乎是在生气,不由笑着问:“阿镜,你怎么了?气我来得迟了?”

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司空镜心一横,举起手里的喜帖,一字字道:“你都要成亲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啊?”凌舒满目吃惊地望着她,愣愣道,“成……成亲?!”

司空镜蹙着眉头,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将帖子重重地在他胸前敲了两下:“喜帖……都送到我家里来了。”

瞧出她心慌意乱,凌舒赶忙瞧了一眼她手里的喜帖,却登时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连忍都忍不住。

司空镜不解他的笑意,反而更加生气起来,冷声问:“你笑什么?”

凌舒终于明白她方才的反应究竟是为何,心中也没了介怀,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乐道:“你打开看看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司空镜将信将疑地瞄了他一眼,将喜帖翻开一看,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苍山派大弟子,徐炎飞的名字。

“你……”她的脸白了一阵,显然不知所措,抱着头苦涩道,“你要和你大师兄成亲了……”

“……”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找我的节操_(:з」∠)_

☆、「思念成海」

见她甚是心烦意乱的样子,凌舒颇为无奈地扶了扶额:“你再往下看。”

司空镜愣愣地重又将喜帖翻开,扫向下一行,才愕然发觉那是个陌生女子的名字,左看又看也瞧不见凌舒的名字。

她惑然将这喜帖翻了个遍,不由问:“这……不是苍山派掌门的喜帖么?”

“我已经不是掌门了。”凌舒摇摇头道,“我走之前将掌门之位交给了大师兄,这张喜帖是他的。”

“可你大师兄不是……”

司空镜清楚记得,徐炎飞与她说过,因为曾经受了重伤而无法长时间习武,他一直武功平平。这也是为何,当初施冬惠坚持让凌舒来担任掌门一职。

凌舒明白她的意思,笑道:“这一年来,有了妙前辈的帮助,师父的伤已经好了,大师兄的身体也有了好转,所以师父才能放心将苍山派交给他。”

“那这喜帖上的女子是……?”

“就是当年与大师兄情投意合的万华谷弟子,总算是找到她了。”

司空镜听后松了口气,却忽然感到刚才那般急切实在太可笑了,不觉低下了头,红着脸道:“那……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凌舒虽是听着,却故作委屈的表情来,瞅着她道:“为了赶下山来见你,我连大师兄的酒宴都来不及参加,你啊……”

“我错了还不行……”她默默将喜帖收了起来,“反正帖子也送过来了,大不了我陪你再回去一趟?”

她明眸微动,泛红的脸颊显得清丽可人。她与一年前并无什么变化,似乎又瘦了些,目光却不似曾经的生冷与警惕,柔和而又明净。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与她相见,凌舒的心中登时有了几分触动,顾不得身在茶铺之中,轻轻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

他感到身边的女子抖了一下,继而将手转了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就在那一刻,仿佛这一年来所有的思念都爆发了,司空镜哽咽片刻,竟是潸然泪下。

从最初相识到现在,两人的心境都在无形中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她从前认为,她便会一辈子这样对人防范与漠然,却不想正是面前这个豁达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进了她的心里。

他并非一个没有阴霾的人,只是早已在这份乐观之下走了出来。她霍然发觉,这个人从未与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但每次在她无助之时,总能那般直截了当地伸出手来,潇洒而又温暖,在她的心中挥之不去。

司空镜凝眸望着他粲然的笑脸,抬手摸了摸他的胡渣,啧啧道:“我说你怎么像个逃难的似的,赶紧找个地方休整吧。”

凌舒满不在意地笑笑,却是疑惑道:“我们不回天玄阁么?”

提到这件事,司空镜才猛然想起她下山的缘由,是因为听朱雨寒提起的失踪案件,遂与他交代了实情。

凌舒听罢悟了一悟,眉间肃穆了几分:“我这一路来的确听说过此事,据说十分玄乎,以至于官府那边也不愿意插手。”

司空镜闻言蹙眉,心想连江明澄都出了面,此事定当非同小可,遂环视四周,却不见那二人的身影,泄气道:“方才我是追着雨寒下山来的,可是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应该不会走远。”凌舒大口大口地喝着茶,随后便站了起来,“我们赶紧去吧。”

司空镜坐着不动,有些嫌弃地瞅着他的衣衫,一把揪着他往回走,严厉道:“——先给我换身衣服去!”

***

另一边,茶铺外,树丛下。

江明澄不太明白他究竟为何要躲躲藏藏,只是他身旁的少女一直紧紧拽着他的手不让他出去,他便只好倚在树上不动。

转头望去,对面的茶铺里那坐着的一男一女正握着手谈笑甚欢,气氛其乐融融。

他默默移开目光,有些不耐烦地想要离去,可手臂却被朱雨寒拉着,动弹不得。

他轻轻扯了扯,扯不动。

这少女正两手攥着他的袖子,神采奕奕地注视着不远处的情景,笑靥如花:“嘿嘿,没想到四师兄这么快就下山啦。”

江明澄又拉了拉袖子,微瞪她一眼,“你拉着我作甚?”

朱雨寒撅着嘴瞥了瞥他,扬起眉道:“他们肯定是在谈情说爱。你要是跑过去一本正经地说你在查案子,多煞风景啊!”

“所以你就准备一直躲在这里?”

“对啊!”

“……”

江明澄无奈地偏过脸去,正想用力将手臂抽出,但见她一脸天真明快的模样,还是作了罢,任凭她激动地拽着自己的袖子,眸如灿星。

其实从几个月前起,他就时常发现有人跟着自己,或是从他从豪杰山庄出发起就一直跟着,或是半途突然冒出来。

他没有花多长时间就意识到了此人是朱雨寒,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究竟要做什么。似乎是想帮他的忙,可往往只是跟在他后面而已。

后来,她开始照顾小黑,还和方皓也熟络了起来,常年混迹于豪杰山庄之中,撵都撵不走。

虽然看的出她没有半分坏心,但江明澄实在不知她的目的是什么,便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这个问题他不止问过一次,但朱雨寒的答案如旧:“我想帮你啊。看你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笑也不笑一个,多难看啊。”

“……”江明澄不想再与她说话,不经意地望见对面二人已经离开了茶铺,便转身走出了树丛,“我不是来陪你玩儿的。”

“我也不是来玩儿的呀,不是来查案的么?”朱雨寒的目光中闪烁着一抹亮色,笑容甜美可爱,拉着他便往前走,“走走走,我们去找那几间村子去。”

“……”江明澄再次被她拉起了袖子,却渐渐没了心中的烦意,不作声地被她一步一步拖着前往出事的村落。

***

傍晚之时,司空镜与凌舒并未在附近寻见客栈,遂在不远的邻村借了宿,准备第二日启程。

二人到达之后才知,原来这间村落也曾出现过失踪案件,因此每到半夜都是人心惶惶。大多数村民将这一情况归为鬼怪作祟,日夜求神拜佛,而司空镜却愈发感到此事有些不寻常。

她在村中打听一番,得知邻近的几间村子都出了事,且失踪之人大多为壮年,甚至还有年纪差不多的妇女,总是在夜里凭空消失,连是死是活都不知晓。

司空镜常年居于天玄阁,不知山下竟发生了这等事故,托着脑袋思索片刻,竟连凌舒回来了也未曾察觉。

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他浑身上下都显得清爽了些,眉宇间英气更甚,这般成熟稳重却又洒脱不羁的模样,令司空镜为之一震,久久都不能移开眼。

她只是盯着他看,便感到脸颊在逐渐升温,视线碰撞之后,忙不迭低下脑袋。而凌舒显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变化,笑着走过来,握起她的手道:“我一直……很想见你。”

司空镜脸又一红,默默点头。

“我知道你收到了所有的信,但你……都没有看,对吧?”

她再次点头,却有些歉疚似的垂下眸子,“我……不敢看。”

她没有说出下一句——若是看了,她怕自己就没有当初那么坚定了。

而就算她不说,凌舒也明白她的心思,只是乐呵呵道:“你就不好奇我写了什么?”

“你还能写出什么?”她没好气地讽刺一声,“除了吃喝拉撒之外?”

也许是被她言中,他笑着抓了抓脑袋,眼底露出一丝暖意,“其实不止这些,我还写了关于苍山派的琐事。”

心想果然如此,司空镜暗暗叹了口气,却还是不禁笑了出来,温暖到有些发酸,终是忍不住道:“我……也好想你。”

虽然仅仅是五个字,却饱含她这一年来的所有思念。

在这段日子里,她一直避免去承认这件事。她害怕一旦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就会将一切抛下不管。然而在此刻——这份感情还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知是高兴还是放心,她忍不住鼻子一酸,未再吐出一字。

凌舒微微笑了起来,走到桌边轻轻地抱住她,让她将脸埋在自己的怀里,垂着头在她耳边低语:“我回来了……”

窗外夜幕来临,最后的晚霞将周围映照得美丽而又夺目。门外本有一个妇人想进来问问他们的情况,但见得此景,不由捂着嘴笑,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这样一个拥抱,竟然已经时隔一年。那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气息,令司空镜愈发忍不住流泪的冲动,咬着唇站了起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注视着他。

凌舒只是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却见她忽然踮起脚尖,鼓起勇气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啄,登时怔在了原地。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

司空镜的脸颊也在这时红到了极致,滚烫滚烫的,用力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羞怯得说不出话来。

凌舒久违地感到她在自己怀里发着抖,猛然明白了她方才的举动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不由将她搂得更紧。

然而,这一拥抱并未持续多长时间,便听到窗户外传来一个孩童的哭声,紧接着是有人在喊着什么,不知发生了何事。

司空镜与凌舒连忙出了屋,只见在对面一座草屋的外边,有一个孩童正孤身站在原地大哭不止,尽管村民大多及时赶来,却都是一脸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凌舒快步走到那孩童面前,将他的眼泪擦拭干净,可那小童似乎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边哭一边抽噎,而后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道:“娘不见了……娘她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计算了一下按大纲走还有4章左右完结_(:з」∠)_

进入收尾的节奏,有两个问题

1.有人想看洞房番外么O.O

2.有人想看师妹和小江的番外么O.O

☆、「不祥之感」

听得此言,周围的村民皆露出骇然之色,显然是在猜测这是否是鬼怪作祟。

为防引起更大的骚动,凌舒连忙将这小童带进屋子里,这才得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原来那失踪了的妇人本是决定来问问他二人的情况,又担心打扰才回了屋去,岂料还没走远就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黑影给掳走,再也不见踪迹。

“……黑影?”司空镜托着下巴思虑道,“如果真的是鬼怪,为什么不把这孩子也带走?”

“肯定不是什么鬼怪。”凌舒摇摇头,将她带到事发地点,举着火把在地上扫了一圈,“你仔细看。”

司空镜定睛一瞧,只见在那小童方才站过的地方,赫然有一人的脚印,应当是个男子;而在这脚印的旁边,还有什么人被拖走的痕迹,想必……是那失踪的妇人。

她不由一惊:“这人走得很快,轻功应当很高明。”

凌舒点了点头,又将火把向前伸了一伸,依稀辨出这脚印大约是往对面树林的方向去,通往上山之路,遂道:“我去看看。”

他说着便提剑走向树林,而司空镜连忙将他拉住,沉着道:“我也去。”

眼看夜色渐浓,凌舒本是想要回绝,却在与她四目相视时感到她眸中那份决然,笑道:“好,一起去。”

***

上山之路有些陡峭,四周黑漆漆的,树影簌簌,一时辨不清方向。

其实从刚才开始,司空镜的心中莫名有了不祥的预感。从最初看到江明澄到来,再到现在恰好住在出事的村子里,她感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牵引着她,每一个脚步都开始沉重了起来。

身边的凌舒注意到了她的呼吸有些缓顿,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心绪,便拉起她的手,嘿嘿笑道:“你不会是害怕走夜路吧?”

借着明灭的火光,司空镜清楚看到他的笑脸,心头的烦意顿时散去大半,没好气地抽了他一掌:“我是害怕和你一起走夜路。”

“……”凌舒尴尬笑笑,神色却在倏然间顿了一顿,眼底暖如朝阳,“以前,你也是这么损我的。”

司空镜听后愣了一愣,想他大概是世上唯一一个,能被她嘲讽后还一笑而过的人,淡淡扬起了唇,“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等我嗓子治好了,就弹琴唱曲儿给你听?”

“当然记得。”凌舒粲然点头,“这可是你的特长之一啊。”

司空镜默了一默,脸庞又有些泛红,“这一年来……我有在练习。”

她的嗓音甚是独特好听,柔和之中夹杂的沙哑反而显得更加空灵。凌舒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她的柔荑,只觉得在那一刻心中的感情更加明朗。

这一年来苍山派又收了不少弟子,而他这个年轻掌门也将门派打理得井井有条,令诸多江湖人士称赞。他最终还是拒绝了武林盟主之位,由江明澄这个豪杰山庄新一任庄主继续掌管盟主令。

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年,当朱耘琛的伤势痊愈、徐炎飞也有能力担任掌门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下了山,去履行当初许下的诺言。

身边之人是实实在在的,而今一切的阻挠也都随着时间不复存在。他倒的确从未想过之后要去往何方,但只要有她在身边,那便是足矣。

二人一边叙说着这一年来的故事,一边寻觅上山之路,可走到半途便再也看不见脚印,也不知那所谓的“鬼怪”究竟去往何方。

四周一片漆黑,两旁密林丛丛,不似有人徘徊的迹象。跟丢了之后,凌舒在周围调查一番,却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只是隐约听见林子的那一头传来什么声响,似乎有人在从另一方向靠近,且动作很快。

司空镜亦是一惊,连忙警惕了几分,哪知静待片刻后,竟是小黑突然从树林中窜了出来,还特地瞧了她一眼才停下脚步。

抬头一看,紧跟而来的人果然是江明澄,在看见他们二人后,也露出了讶然之色:“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司空镜回答,朱雨寒便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边跑边道:“盟主小哥,你、你怎么走这么快……”

她话说到一半倏地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凌舒与司空镜,霎时露出惊喜的笑容:“四师兄?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凌舒不知这二人为何会同时出现在此,但并未多问,只解释道:“刚才我们借宿的一间村子里有一名妇人失踪了,我们跟着脚印找到这里,但是线索却断了。”

“……这么巧?”江明澄闻言蹙了蹙眉,“我是追着一个人影上山的,但也跟丢了。不过小黑似乎闻到了血腥味。”

他说着指了指正在地上摸索的小猫,补充道:“应该是这条路不会错。”

小黑一边四处嗅着一边开始向前走,只听朱雨寒笑呵呵道:“你们说这小猫神不神奇,什么都能闻得出来!”

四人会合后便开始跟着小黑向树林深处步去,而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山的另一端,不止是小黑,连司空镜也闻到了什么异样的气味。

那是令人作呕的臭味,却又不光只是难闻,还夹杂着烧焦似的味道,虽然淡到不易察觉,但这源头的确是在他们的附近。

她更加小心警惕起来,脚下却不慎一崴,好在凌舒扶住了她。低头一看,在树丛旁边有什么东西绊住了她的脚。凌舒赶忙用火把照了一照,却登时愣住了神。

——那是一具已经开始散发出腐臭的尸体。

此人死得极其惨烈,身上伤痕遍布,衣衫破烂不堪,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甚是连是男是女也有些分不清。

更可怕的是,从这具尸体上流出来的血液,竟是诡异的墨绿色。

司空镜愕然捂住了嘴,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而后方的朱雨寒已经开始干呕了起来,煞白着脸色道:“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见得此景,连素来镇定的江明澄也有了几分不适,蹙着眉与小黑道:“还有别的么?”

小黑朝他勾着尾巴,又开始循着气息向前走去。司空镜踌躇片刻,还是与凌舒毅然跟了过去,径直走向那条小径,不过片刻便出了树林。

密林之外并非另一条山路,而是一座僻静的山谷,风沙漫布,岩块也甚是松动不稳,显然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然而,在这座山谷的外边,竟横七竖八倒着不下二十人的尸体,甚至还有一些已是残破不全,身上还残留着深深浅浅的掌印,仿佛中毒至深。

朱雨寒毕竟只有十九岁,再也撑不下去,抱起小黑便躲在一旁蹲着,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里,死也不再往后看。

司空镜亦是震撼到了极致,却像发觉了什么似的,鬼使神差地咬着牙走上前,对着其中一具尸体细细一瞧,顿时惊得坐倒在地。

“这是……这是赤砂掌!”

一听此言,凌舒诧异地出了声:“赤砂掌不是你义父的绝学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她抱着脑袋摇头,“这赤砂掌谱本来应该是在江恪欢的身上,可是他死后我却没有找到掌谱。哥哥也应该不懂……”

她说到一半,突然看到什么似的睁大双眼,忙不迭起身向前走去,只见在他们对面的不远处正坐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妇,捂着胸口低着脑袋,嘴唇紫到发黑。若不是呼吸一起一伏,只怕会被当作一个死人。

司空镜忙不迭冲了过去,细细瞧着这妇人的伤势,并以真气注入对方体内,这才使得妇人的伤势稍稍缓和。

这一掌似乎刚中没多久,那么面前这个妇人应该正是先前在村子里被掳走的人,再迟一刻或许就救不回来了。

到了现在,这份不祥之感已在司空镜的心头久久不去,越发越浓。她忽然感到一阵头疼,再次抬起头时,只见不远处的山崖边似乎有什么亮光,显然是有人在附近。

她抬起头与凌舒相视一眼,示意二人一同过去,并与江明澄道:“你先和雨寒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不妥再进来帮我们。”

江明澄略有迟疑,却还是点头应下:“好。”

顺着山路继续前行,似乎已经开始有下坡的趋势。因为被树林遮挡着,司空镜看不清对面的全貌,但随着步伐越来越接近,她更加确定有什么人在前方,甚至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她的心中愈发感到不安,脑子里全都是关于赤砂掌的猜测,害怕已经三个月未归的司空离墨又向她隐瞒了什么,又或者……是更糟糕的情况。

也许是感觉到她正在瑟瑟发抖,凌舒不由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陡峭的山崖几乎随时都会崩塌,脚下的岩石风化严重,每走一步便会发出细碎的声响,令司空镜更加不安。

她在凌舒身旁稍稍放下了心,却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什么动静,待拨开遮在眼前的树丛,终是看清了对方究竟是何人。

那是个面庞清俊的白发男子,正值中年但气色不佳,颓然倒在岩石旁,似乎受了重伤,苍老得极为可怕。

司空镜几乎是疯了似的冲过去的。

她不知道司空离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何他的胸前会有一道深色的掌痕,与先前那些死者似乎有些不同。

“哥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愕然到几乎发不出声,“你不是去了别的地方寻找药方了么?”

听见她的声音,本是奄奄一息的司空离墨睁开迷离的双眼,却一把将她推开:“……快走。”

“……什么?”

“我说……快走。”

不等司空镜反应过来,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布衫青年从对面走了出来,抖了抖袖子,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冷笑道:“呵,来得挺快的啊。”

“你……”她不可置信地指着对方,目光中不知是愤恨还是惊愕,“……李孟泽!”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

1.大概还有五章左右完结

2.提前说一下,这文完结之后,大概过了两天左右,我准备把它丢进半价,所以米看完的妹纸们抓紧_(:з」∠)_

☆、「无力回天」

司空镜不得不承认,因这一年来江湖上太过风平浪静,她甚至都忘记了当初在豪杰山庄,李孟泽曾带着赤砂掌谱无故失踪。

这样的发展令她如此不知所措,却又是……在预料之中。

自从下山之后,她便莫名感到这件事与天玄阁有牵扯,而在看到那些村民都是身中赤砂掌而死之时,她便更加开始确信起来。

对面的李孟泽与先前相比有了巨大的变化,本是清秀的面容泛着诡异的黝黑,整个人都干瘦到有些不寻常。

“怎么,太久不见,想与我叙旧?”他的目光闪亮如鬼,笑容有些森然扭曲,“你还真命大啊,怎么杀都杀不死。”

说完他幽幽地指向司空离墨,又是一声冷笑:“还有你也是。你们兄妹真不愧是一家人,都是命大得可怕。”

虽是这样说,他却全然没有讶然之色,眼神阴冷可怖。

司空镜深吸两口气才镇定下来,只见身旁的司空离墨已然开始微闭双眼,似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见他遍体鳞伤的样子,她顿时惊愕到手足无措起来,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凌舒见状,慌忙走到司空离墨的身后,给他渡了几分内力,这才使得伤势稍稍缓和。

“别浪费内力了,救不活的。”李孟泽啧啧笑着摇头,“虽然我没有用全力,但赤砂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活不了几天了。”

他说着便举起一块岩石向他们砸了过来,瞄准岩峰处攻击,虽然没砸到人,可他们所在的断崖已是到了极限,仅是这样一个动作都引起了轻微的震动,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你——”司空镜怒然注视着他,眉间不由一紧。

这座山崖偏僻荒凉,岩石亦是松动不堪,若是再不采取行动,只怕无法全身而退。

她一咬牙,猛地拔剑而去,一个反手便使出折溪剑法的最后一式,岂料李孟泽非但不避让,还双手一合,闭目凝神,竟将这一剑生生震开。

司空镜警惕地以剑护身,后退两步,只觉一只大手撑在她背后,是凌舒将她扶稳,沉声道:“照顾好你哥哥。”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的长剑已在须臾间一指递出,径直命中李孟泽的手臂。

毕竟对手是凌舒,李孟泽也不敢掉以轻心,猛地推出一掌将长剑震开,虚起眼睛来,似笑非笑道:“你们以为我的武功还是像当初一样么?赤砂掌我可是全部都练完了,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话音一落,只见他拂袖一挥,竟是在瞬间掠至凌舒面前,显然想要给予致命一击。凌舒反手一震,招架之余倍感手里的剑愈发沉重,和一年多前与他交手的温润青年判若两人。

他感到臂上又一沉,遂猛地扬起一掌击在李孟泽的胸口上,可对方竟只是倒退几步,不痛不痒地摸了摸胸口,还冲他笑了一笑。

面前的这个人早已是亡命之徒,那一掌并不轻,可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笑容可怕至极,仿佛是一只从地狱来的冤鬼。

“哈哈,你以为我抓这些废物来做什么?这些人……可是帮了大忙啊。”李孟泽从容不迫地抬起了手,看了看自己发黑的掌心,“赤砂掌这等绝学,盛旭英这个老头子却不肯好好用,真是太可惜了。”

“你住嘴!”后方的司空镜怒然吼了一声,“赤砂掌乃是毒功,义父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肯将这门武功传授给弟子,你……你竟干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丧心病狂?”李孟泽睁大了眼睛,故作天真地反问道,“我哪里丧心病狂了?”

“呵,你以为你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么?”司空镜漠然直视着他,“你生了一副好皮相,根骨也算是出类拔萃,却屡屡遇不到良师,心态自然不会好。”

“……闭嘴。”不知为何,本是平静的李孟泽闭上了眼睛,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惊怒。

司空镜却不住口,“到了天玄阁之后,你本以为你的人生会有所变化,可义父和青蝉婆婆都看的出你心胸狭隘,道貌岸然,对待你时总是多了几分警惕。”

“我叫你闭嘴!”李孟泽愤然大叫,指着她道,“对,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被江恪欢捡到的孤儿,他一手培养我向你们司空世家报仇,还让我帮他取得赤砂掌谱和折溪剑法。可这些东西……他真以为我会交给他?”

言罢,他猛地指向一侧,大笑道:“那个花火轮已经为了保护你哥哥而死,而你就是下一个!”

循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在他左面的不远处果然倒着一人,有着火红色的头发,却早已没了呼吸。

司空镜心中一惊,猛地望向身边的司空离墨,只见他黯然神伤地摇头,却吐不出一字。

“哦对了,还有你。”李孟泽似乎已经有些精神失常,边笑边开始踱步起来,指着凌舒道,“还记得当初在茶楼你是怎么给我难堪的么?我可是一直记得呢。”

凌舒目光微动,想对方提及之事大约是指一年半前在茶楼的争端。因他当时看出司空镜不愿与李孟泽交谈,遂帮她解了围。而到了现在,他终是明白了李孟泽提起此事的原因。

“你们苍山派的人都不是好东西!既然偷不得你,我就把那个臭丫头的木牌给偷了过来,谁知道你竟会自愿顶罪,还省了我不少的事!”

此人显然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而司空镜也在这时回忆起了以往的种种。

她自小长在天玄阁,却因性格关系与他人相处甚少。因为知晓李孟泽居心叵测,她总是心怀警惕,屡次拒绝此人的示好,却不想正是因为这样使得事情愈发不可收拾。

便在她慌神之时,李孟泽已然举着一把折扇向凌舒扑了过来。带着浓浓的恨意,他的招数比方才更要毒辣,手中虽无利器,但出掌迅速生猛,且招招夺人性命,一时难分胜负。

阵阵打斗声从对面传来,因为动静太大,山谷之中陡然间弥漫起了烟尘。司空镜有些看不清前方如何,思虑着李孟泽既然已经练好了赤砂掌,实力定当不可小觑,心中焦急万分。

就在那个刹那,只见剑光一闪,竟在同时有血腥味蔓延开来。司空镜愕然抬头,只见李孟泽正吃痛地捂着右臂,深吸一口气,迅速封住穴道,不让鲜血继续涌出。

凌舒的这一剑本是命中了他的心脏,却因为在烟尘之中视线有了偏差,而砍向了他的右臂。

待到这时,李孟泽的耐性已经彻底被消磨,阴森地抬起头,脸上平静不再,而是带着无尽的恨意:“你们……这是你们自找的!”

话音刚落,他倏地大吼一声,像使出全身力气似的向着司空镜冲了过来。凌舒急忙出剑一挡,怎知这人的力道大得惊人,虽是受了重伤,却丝毫没有畏惧。

“你们这些人……全都不理解,不理解!”他仿佛已经神志不清,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恶狠狠地诅咒着。

凌舒连出几剑,这才意识到因他早已不顾性命,武功竟比之前更加精准狠毒。

眼下地势极为不平,岩石也开始不停晃动。他无暇顾及这些,只是竭力挡在司空镜的前面,但数十招已过,竟占不得半点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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