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花未明》作者:乙沫/秋零沫【完结】 > 书香门第 花未明.txt

  凌舒不是第一回碰钉子了,只好摇了摇头,笑着跟上。.4

作者:乙沫/秋零沫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闻见她脚步声响,宋母抬头望了望,却什么也看不分明。江明澄轻轻将水瓢放下,忽然道:“他们去买吃的了。”

“……哦。”司空镜立在原地,见宋母步履蹒跚,便问:“要我帮忙么?”

“不必,小事罢了。”江明澄摇了摇头,携宋母回屋而去,却忽闻竹林外有人疾步而来,约是两人动静,不由心生警惕。

司空镜亦凝视着声源之处,瞧得小黑霎时冲出竹林,紧跟在后的正是方皓和凌舒。

“老大,不好了!”方皓面色不佳,仓皇跑至江明澄对面,气喘吁吁道:“那个刘家小姐……其实是假的!”

二人闻言皆是一惊,满目不可思议。江明澄眉头一蹙,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方皓跑得太急,一时说不清楚。凌舒见状,笑而解释道:“方才我们去买吃的,结果看见刘府一个丫鬟鬼鬼祟祟去了药房。打听后才知这刘家小姐因为宋玉一事大病一场,落下痼疾,只得靠这方子吊着口气。前日那在刘府中弹琴之人,根本不是她。”

司空镜不由愣住,难以置信道:“女儿生病至此,刘府却要在这时招亲?”

方皓应道:“就是奇怪啊,那丫头和药店掌柜都遮遮掩掩,不知有什么秘密。”

她兀自思虑一阵,问:“那药方你可有看见?”

“有,我瞥了一眼,药材不多,都给记下来了。”他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张方子来,递过去道:“就是这个。”

司空镜细细端详一番,沉默不言。江明澄不解她此刻动作,问道:“这方子怎么了?”

“这不是什么续命之方。”她抬起头来,沉定道,“这副药不过是普通的保心丸,用来治疗患有心疾之人。”

“心疾?”凌舒诧然道,“不对啊,那掌柜的说,刘家小姐的病是因风寒所致,并无什么心疾。你确定没看错?”

“我跟随师公多年,药方还是看得懂一些的。”司空镜徐徐摇头,目光坚定,“那掌柜所言是假话无疑。”

听得他们对话,宋母身子一颤,恍惚道:“……心疾,什么心疾?”

江明澄连忙将她扶稳,惑然问:“大娘,你可有想起什么?”

“阿玉有心疾啊,阿玉他……”说及此处,她面目哀然,未能再吐一字,然此言却叫身边四人皆是一怔。

方皓怎也想不通透,喃喃道:“若这药方是假,那刘家小姐病症一事也是假的?”他晃了晃脑袋,“这药总不会是给宋玉用的吧……”

话至一半,他霍然明白什么,忽而抬头望着司空镜,只见她手握药方,凝神思索片刻,方道:“若我猜的不错,宋玉就在刘府。这保心丸……想必是为救他所用。”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乏力,只能隔日更了QAQ 我去面壁。

这案子和主线挂钩,目前逻辑有点混乱,如混乱过头请指出QAQ

☆、「迷雾重重」

回城之时,恰逢朝阳初升,灿烂明媚。四人立于城门不远,环视四周,不知城内是否有刘府眼线,遂决定在此分开。

方皓听得几人计划,不解道:“我们既然知道宋玉在刘府,为什么不直接叫上官府的人冲进去抓人?”

“刘府是洛阳首富,此事非同小可,倘若找不到宋玉,必定功亏一篑。”江明澄目光沉稳,与他道:“你去官府找张捕头,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待证据确凿再行动。”

望着他眸中肃穆之色,方皓仰起头来,满面笑容道:“是,老大。”

言罢他粲然转身,与小黑一道离去,步伐轻快。注视着他远去背影,凌舒挠首笑笑,“既然这样,那我去刘府探探情况好了。”他忽而想起什么,与司空镜挤挤眼道:“顺便我再去看看天山灵蛇的真假?”

想起先前对他的嘱托,司空镜薄唇一挑,冷讽道:“你若是有闲情当然没问题。不过,若是被刘府的人抓住,别怪我不去救你。”

“哈,我逃得了的。”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大步流星地走进城中,“我先一步去了。”

早些便知他身法极快,却不想在须臾间已瞧不见踪影。长街之上人来人往,时有人论及刘府招亲一事。司空镜轻步慢行,想及洛阳之行本是为寻天山灵蛇,而今却卷入捕风贼一案,心中只觉好笑。

她兀自摇头笑笑,忽闻身后的江明澄问:“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地去刘府,不要紧么?”

侧首一望,身边之人仍是波澜不惊的面容,身材修长挺拔,立于晨光之下,虽是一副书生打扮,但凛然的目光却半点不似一个读书人。

“刘老爷现在应该巴不得你去。”她从容不迫道,“省得费心思派杀手来找你。”

江明澄闻言一悟,“看来是想在刘府里解决掉我。”

“不错。”司空镜细细打量他片刻,忽然暗自一叹。他不由疑惑,低声问:“怎么了?”

“你一点都不像个书生。”她摊开手来,无奈笑道,“装得这么不像,不是存心给人找破绽么?”

“……”听出她话中带讽,江明澄倏尔一愣,撇开目光道:“先前不过是想钓刘府的人上钩,没想到会将你引上来罢了。”

瞧他一时竟有几分尴尬之意,司空镜未再多言,只徐徐沿河而行,走向城北刘府。

招亲之事定在午时,约莫还剩一个时辰。河边杨柳垂荫,景色如画,沿岸青草芬芳,时有孩童嬉闹之声。注视着她帷帽下的轮廓,江明澄默然片刻,再次发问道:“你果真……是司空世家的后人?”

诚然如方皓所言,他说话极少,但次次出其不意。司空镜闻言一怔,从那双平淡如水的眸子中读不出他心中所想,遂摊开手道:“早在二十年前我就不住在邺城了;唯一剩下的,也只是这一姓氏。”

江明澄微微一顿,“我本以为司空世家早已门殚户尽。”说至这时,他双目一沉,神色复杂道:“你可知当年,司空世家究竟是出了何等变故?”

司空镜心神一凛,不由警惕地望他:“你问这个作甚?”

“好奇罢了。”他缓缓侧首,似漫不经心,却又显然刻意掩饰什么,“听闻司空世家藏书众多,其中应当不乏珍贵的古籍。”

听得“古籍”二字,她霍然想起在豪杰山庄所闻,孙无名曾提过命案一事与一古籍有关,甚至与司空家有牵扯。她凝神注目,却沉思未果,忽而厉问:“你与孙庄主是何关系?”

“我既是豪杰山庄弟子,他自然是我师父。”江明澄沉着道,“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她断然沉声道,“你若真是普通人,为何不远千里从苏州跑到洛阳调查此案?”

虽是厉声质疑,江明澄却仍未动摇,只幽幽道:“既然力所能及,又为何不能出手?”

一时间,她无言以对,莫名感到面前之人的身影有些眼熟,却想不起究竟是在何处见过。心生惑然之时,对方已然走在她前方不远。她定了定神,见得路上行人如潮,大多是赴刘府而去。

虽说如今确定宋玉未死,她却想不通刘府留他性命的理由。想宋玉不过一介书生,家中无权无势,刘老爷既对他如此忌惮,却大费周章将其关于刘府,实在匪夷所思。

沉吟之时,二人已行至北面长街,巷陌纵横,其中攘来熙往。江明澄慢下步伐,倏而转头望来,幽然问:“你寻那天山灵蛇,是要做什么?”

司空镜略略一怔,凝眸望他道:“为了治我的嗓子。”

他轻轻点头,尚未移步,便见面前之人身子一颤,愕然直视着前方不语。他目露不解,向前一看,只见五人迎面而来,由一栗衫青年带领,其余皆是身着暗红衣衫的年轻人,正是天玄阁弟子的打扮。

司空镜抬眼一瞧,那领头之人正是李孟泽,正赴客栈而去,显然还未注意到她。此时二人已至长街尽头,四处唯有几户摊贩。她下意识地却步,隐于暗巷之内,眉头紧锁。

她清楚记得前日不久,此几人跟随司空离墨归返长安,而今现身于此,八成是前来寻她所在。想起当日不辞而别,她不由心生歉疚,但真相一日未水落石出,便是一日无法安下心来。

不觉紧握双拳,她双睫凝聚,一言不发。江明澄瞧出她异常之举,疑惑地回头道:“你不是天玄阁弟子么?”

“就站在那儿。”她并未答话,身形一偏,立稳于他身后,低声道,“等他们走了再动。”

一时竟听出几分惊慌之意,全不似她平时冷静模样,江明澄略略诧异,执剑站定巷外,待得对面几人走进客栈之中,方道:“他们进客栈了。”

司空镜长舒一口气,复而平静下来,催促道:“快些去刘府吧。”

她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但不难听出其中不安。江明澄默默瞥她一眼,仍有不解,却未吐一字,只遂围观宾客一同前行。

刘府之中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皆兴致勃勃地前来观看昨日余下三人中谁能胜出。厅中摆设不似昨日,珠帘之中空空荡荡,未见先前的古琴;高台前方置着三张木桌,其上各放一支紫毫及几张宣纸,刘府老爷亦不知人在何处。

司空镜扫视四周,瞧得除江明澄外,其余二人并非在城中富甲一方的大户,门不当户不对,刘家却未有言辞,不由心生古怪,揣测道:“此次招亲未免太过草率,看刘家的反应,似乎并不在意究竟谁人胜出。”

江明澄闻言,亦将刘府中人打量一番,好似全无顾虑,惑然道:“既然如此,昨日又为何大费周章地袭击我们?”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昨日之人分明是为取你性命,可却留宋玉在府,实在矛盾。”

说话之时,宾客已然到齐,而后里屋门开,是刘府老爷款款而出,有意无意向他们扫了一眼,笑而道:“今日小女身体不适,就由三位献上七律一首,立意自定,以此作为定夺。”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纷纷扫兴而叹。司空镜神色一凛,想来此举是为私下定夺,蹙眉道:“为何这般草率?”她转而明白过来,悟道:“莫非……他想让你赢?”

江明澄怔然,“你是说……招亲一事,本身就是有假?”

她暗自琢磨一番,“宋玉一案决不简单,刘府在此时招亲,又临时改了规则,好似要平白把自己女儿送出去,显然是为揪出查案之人。”她稍稍一顿,“应是早已盯上你了。”

分析至此,二人皆困惑重重。见得对面几人已然开始提笔作诗,时有目光投来,落定在江明澄身上,满目期待之色。此刻厅中比试的三人已然成了焦点,想来无法轻易脱身。

踌躇之下,江明澄徐徐迈步而出,却听身后司空镜道:“你会?”

他闻而不应,立在其中一桌,尚未执笔,便见门外冲进一年轻护卫,面色焦急,慌忙大喊道:“老爷,门口来了个醉汉,揪住管家说什么要给他三千两,不然就把人串棍子上给烤了。哪来的疯子啊!”

瞧那人面红耳赤,惊惶失措,刘府中人皆饶有兴趣地步向大门之处。司空镜听着耳熟,顷刻明白过来,又见场面稍有混乱,恰是溜走的时机,赶忙道:“快走。”

江明澄正有不解,然见她已然随人潮而去,亦轻步跟上。行至府外,果然见得人群之中正立着一人,灰衫墨发,倚剑而立,英风凛凛,但却一副慵懒姿态,佯装迷醉,正是凌舒无误。

在他前方立着两个执剑护卫,想来武艺平平,面色惶然,分毫不敢动作。凌舒粲然大笑,朗声道:“哎哎哎,我说今天刘府有什么喜事,怎么这么热闹?”

说话之时,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对面人群。护卫二人只当他是酗酒之徒,冷眉厉声道:“去去去,哪里来的疯子。这里可是刘府,容不得你胡闹!”

“嘿,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他晃了晃脑袋,双目略略一顿,复而笑开道:“哈,既然没热闹可看,我就先回家去了啊。”

言罢他抓着后脑勺,笑呵呵地向城西离去。全无热闹可看,围观之人大多蹙着眉头,不满而叹,少顷转身而走。

司空镜立于人群之中,不由心生困惑。方才四目相视,她顷刻明了凌舒是为寻她二人而来,可这其中缘由却是全然不明。分神之时,忽觉一手覆上她臂弯,继而是一个低声在耳边响起:“他应当是来提醒我们出了什么事,趁此快回竹屋。”

惊然抬头,只见江明澄神色肃然,头也不回地拉她离开。她怔了片刻,慌忙移开手臂。对方疑惑地回头,方觉其中不妥,眸子一沉,略带尴尬道:“对不住。”

她徐徐摇头:“无妨。”

前方人群尽散,凌舒的出现恰是制造了离开时机。心知不宜久留于此,二人快步离开刘府。

午时刚过不久,街巷之中恰是清风拂暖,人烟稀疏。行至半途,江明澄似是察觉到什么,忽然转头一望,只见对面不远立着一只黑猫,双目如宝石般明亮,正是小黑。

倏尔顿下步伐,他轻轻扬手,那只黑猫便矫捷地攀上他臂弯,满足似的“喵”了一声。又闻一人出声,是方皓紧跟在后,气喘吁吁地追上,急切道:“老大,可算找到你了!方才凌大哥来官府找我,让我什么都别做,先回竹屋去。”他神色紧张,连忙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江明澄摇了摇头,目光沉定,“他潜入刘府,想必查出什么,我们速速回去。”

“好。”

于竹屋会合之时,宋母正在屋内休憩,独凌舒一人在外等候。回程前后不过相隔一刻不到,司空镜自密林而出,恰见他悠然坐于楼梯之上,不由厉声道:“你卖什么关子?”

凌舒摊开手来,佯作委屈道:“你可知道,宋玉不是被刘老爷关在刘府的?”

三人听完皆是一怔。方皓不可思议道:“你是说,宋玉不在刘府?”

“他身在刘府这点不假,只不过不是被刘老爷所关。”凌舒顿了一顿,正色道,“我进刘府寻觅宋玉,谁知遇见上回去药房的丫环,一问才知,宋玉早在五天前就被刘府派人暗杀,岂料他跳江未死,反而被刘家小姐救回,藏于刘府之中。”

方皓满目愕然:“莫非……刘老爷不知宋玉在府中?”

“正是如此。”他摸了摸下巴,不由赞道,“所谓灯下之黑,就是这个道理。”

听至此处,司空镜方才解了心头之惑。她屡次猜疑刘老爷为何要留宋玉性命,分明将其除掉才是万全之策。而今看来,此事竟全然是她料错。

沉吟之时,她余光瞥见有只大手在眼前晃动,而后是一笑脸凑近,问道:“你们还未说出宋玉一事吧?”

直视着对方的俊朗面庞,她忽一退步,避开眸子道:“没有。我们刚进去,你就来了。”

凌舒未瞧出她异常之处,只笑笑道:“我瞧你们一时半刻脱不开身,才出此下策。”虽是这样说,他却全未在意,“方才我已和大娘说明情况,宋玉的安全暂且不必担心。不过——”

话声顷刻一顿,他目光渐凝,不似方才玩笑:“刘老爷的确与捕风贼有联系,这便是宋玉遇袭的缘由。”

江明澄沉思片刻,问:“此话怎讲?”

“刘府表面上是做正常生意,实则是为各路劫匪处理赃物,从中赚取利润。捕风贼一案,与之有莫大牵连。”

“宋玉想揭发的,便是此事?”

“不错。”凌舒点头道,“此事刘家小姐与宋玉皆有所了解。刘老爷在逼‘死’宋玉之后,就立即举办了这次招亲大会,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司空镜凝神思虑,琢磨道:“莫非这次招亲有问题?”

“这个我还不知,不过有一件事,的确是有些蹊跷。”他摇了摇头,神色却顿然肃穆了几分,“听说半个多月,刘老爷曾与捕风贼闹过矛盾,这缘由便是——他们曾在历城,被长陵派的人抓到过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  

☆、「似曾相识」

“什么?”司空镜不可置信,“既然他们曾被抓到,又为何还能现身作案?”

凌舒正欲答话,却见面前的江明澄眉头一紧,不知在思索什么。想起先前在苏州时屡次撞见那只黑猫,他笑而问道:“江兄可是想起什么?”

江明澄抬眸望他,良久才道:“追查捕风贼一案时,我曾查到长陵派的窦掌门有些异样,但因没有证据,并未查出其中破绽。”

凌舒悟了一悟,朗然笑道:“此事还是等抓到捕风贼再说。据宋玉所言,每月十五都是交易之日,倘若捕风贼有所动作,必定会在三日后现身。”

“三日后?”方皓讶然道,“洛阳城这么大,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会在哪里交易?”

“这个不难。”司空镜扬手道,“有进货必有出货,只要去调查刘家名下的店铺,应该能查出蛛丝马迹。”

方皓抓抓脑袋,无奈道:“可是刘家富甲一方,城中店铺不下百家,不过三天时间,难不成挨户去查?再者,倘若什么也查不出,刘府必定会追究到底。”

“……”她沉吟片刻,一时想不出策略,忽闻江明澄道:“阿皓,你去找张捕头调查此事,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闻他一言,方皓这才应下,点头道:“那我即刻去查。”

凌舒静望着他远去背影,笑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三日实在太短,我也会去调查。”他望着对面二人,“至于你们……能帮忙更好。”

他目光淡淡,平静如水,少顷随方皓同去。那只黑猫似懂人言,顷刻跃至他肩头之上,回头看了一看,后将身子一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凌舒不由一笑,却见身旁的司空镜一言不发,显然早已出神。

“你怎么了?”他目光明亮,“在想策略?”

“……”司空镜倏然回神,默默摇了摇头,“进刘府之前……我看到了天玄阁的人。”

觉出她局促之意,凌舒耸耸肩道:“你担心他们来抓你?”

她抿了抿唇,“我只是在奇怪……哥哥为何要在此刻寻我回去。”

“既然他是你堂兄,总不会是坏事。”凌舒开怀一笑道,“你若暂时不想回去,大不了我再帮你一回也无妨啊。”

想起先前在竹林中投烟弹一事,司空镜心中一沉,侧首瞪他一眼。凌舒以为又说错话,抿抿唇道:“其实先前我便想问,你既是天玄阁弟子,又为何不愿回去?”

她忽而一愣,沉了许久,才淡淡道:“……我还不能回去。”

话音之中隐约透出些尴尬。凌舒望不见她的神色,只道:“可是与你嗓子有关?”

听得此言,司空镜冷不防抬起眸子,却是未言。凌舒全不在意,哈哈笑道:“等这件事结束,取得天山灵蛇,再去找到解药,就能治好你的嗓子了。”

“这天山灵蛇是真是假还不知,你怎如此确信?”她不可思议道。

“嘿,我也不知。”他抓了抓脑袋,打趣道,“可能是因为先前吃了一条,所以有预感?”

司空镜先是一怔,而后轻笑出声,一时竟难以停下。本以为她会冷着脸一掌拍上来,如此反应,倒叫凌舒不知所措,只好耸耸肩道:“你不生气的样子,我还真不太习惯了。”

她闻言抬起手来,挑眉道:“皮痒了想挨掌?”

“啊不,不了。”他忙不迭摇手,向后退了两步,“我先去城里看看有什么情况。”

瞧他闪得极快,司空镜唇角一弯,叮嘱道:“记得小心些。”

他步伐一顿,缓缓转过头来,微笑道:“好。宋大娘就交给你了。”

凝视着她的双眸,他英气阳刚的面庞上露出一个大大笑容,明媚得好似一道春光,撞在她的心上。司空镜久立于原地,心头又是前日那说不出的滋味,泛着淡淡暖意。

倏尔微风拂过,阳光宜人,洒下遍地金光,亮得有些刺眼。林间传来阵阵鸟鸣,清脆而又动听。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水声,她这才回过神来,走至竹屋之后,见得宋母已然睡醒,正从水缸之中舀水,便上前搭手道:“我来吧。”

她话声喑哑,听来似个老人。宋母微微一怔,偏过头来,却什么也瞧不太见。司空镜接过瓢来,舀好水后复又递回去,轻道:“好了。”

宋母身体孱弱,抬手之时不觉一颤,慌忙拉住她手。司空镜赶忙将她扶稳,却闻对方喃喃唤了声:“……姑娘?”

她正有不解,只觉宋母左右摸了摸她的双手,不可思议道:“你是个……年轻姑娘?”

司空镜动作一滞,淡声道:“我……嗓子不好。”

宋母一听,咧嘴笑道:“原来是个姑娘家,昨日让你睡外面真是对不住了,今晚你就在我屋里休息吧。”

她突然一愣,慌忙摇头道:“不必了,我睡得惯。”

宋母拽着她的手不放,笑吟吟道:“我瞧你细皮嫩肉的,还是别逞强的好。一个姑娘家风餐露宿的,像什么话?”

望着她灿烂的面容,司空镜低声道:“可我们分明……素不相识。”

“这有什么关系?”宋母拉着她走向台阶,“你们不是也帮我去救阿玉了么?”

这句话听来有些耳熟,她不由一怔,不知为何回想起凌舒所言种种,以及他屡次不吝出手相助,遂叹口气道:“我是……有所图的。”

宋母停顿片刻,复而笑开道:“不管怎么说,阿玉之事,还得多谢你们。”

那笑容亦有几分熟悉之感,听得她暗暗垂首,艰涩地启唇:“你放心,只要查出刘府的罪行,一定能救回宋玉。至少,他现在应当很安全。”

“我听凌小哥说了。”宋母徐徐坐上台阶,莞尔道,“阿玉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书读得多,人也有出息。就是命不太好,偏偏喜欢上刘家那姑娘。”

司空镜坐于她身侧不语,闻她续道:“刘家姑娘人倒不坏,就是她爹掉进钱眼儿里了,为了赚钱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

“我听说,宋玉就是为了揭发他的罪行,才会遭人迫害。”

宋母听罢,深深一叹道:“早就叫他别管刘家的事。阿玉他爹死得早,就剩我们母子俩,刘府是城中首富,他一介书生又能怎么办?要不是有江小哥帮忙,我这一把老骨头,早就准备一头撞死了。”

听罢,司空镜惑然道:“姓江的并非官府之人,到底为何要调查这件事?”

“其实我也不知。”宋母摊开手道,“阿玉说要上书告刘府,谁知一去不归。没过几天家里就来了几人,说要把我带走,幸好那时江小哥出现,把我送到这竹屋来,我才捡回一条命。他说会帮我找回阿玉,就取走了阿玉的衣服。”

“可是他……”一时间,她不知究竟想表达什么,只是心中有种奇怪的违和之感,“他来历不明,若是心怀不轨……”

她尚未说完,便见宋母扬了扬手,摇摇头道:“别看我眼睛瞎了,心可不瞎,好人坏人还是辨得出来的。”

许久未得回应,宋母拍了拍她的手,又乐呵呵道:“我说姑娘啊,你也别对谁都疑心重重,这样怎么嫁得出去?我瞧那凌小哥就不错,你们……”

话音未落,司空镜忽地起身,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目光中隐约带着几分愕然,急促道:“他就是个混吃混喝没正经的家伙。”

宋母听后一愣,不觉笑了许久,摇着脑袋道:“昨夜我屋中的柴火一刻没停,难得睡得如此惬意,不知柴火是谁添的呢。”

听及这时,司空镜方才想起昨夜之景,竹屋之外月色朦胧,火光明亮夺目,她便是在这片安宁静谧之中沉沉睡去。迷糊之中,她似乎看见凌舒坐在火堆旁打着瞌睡,只当那是一梦,而今听来,才恍然明白什么。

她并不接话,只觉难言心中之意,余光瞥见一人轻步而来,是方皓抱着一摞书册跑来,其上竟是小黑悠然而坐,慵懒地“喵”了一声。

方皓与宋母笑笑,而后径直进屋,将书册置在桌上,唤道:“司空姑娘,来帮我看看这些吧,大多是和刘府有关的。”

她应声进屋,随意翻了几本,阅毕得知这些书册大约是记载街中商铺事宜,好奇道:“这些你是哪里弄来的?”

“是官府的旧册,我求了好久张捕头才肯给我的,明天一早就得送回去。”方皓仰头笑道,“新的册子取不来,这些是好几年前的了,可能不太对,但大概可以做个参考。”

她悟了一悟,“可否有办法查到刘府的商铺中,有哪家是每月十五进货的?”

“这是人家铺子的事,现在没有证据,就连张捕头也没权利查。”方皓摇了摇头,“再者,每月十五进货的不止刘家铺子。如果从这方面查,可就太广了。”

“那倒也是。”她轻轻点头,“不管怎么说,先把刘家的商铺整理出来,到时再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方皓应声取了两只毛笔过来,而后想起什么,“老大去看已知的几家铺子了,一旦有情况就会立即通知我们。”

司空镜接过毛笔,开始记录刘家名下的商铺。二人忙忙碌碌,直至戌时才将一切整理完毕。她不觉伸了个懒腰,回头之时望见宋母端着两碗粥来,笑眯眯道:“饿坏了吧,快吃吧。”

方皓瞧她走路颤颤巍巍,赶忙冲上去接过碗来,蹙眉道:“大娘你赶快歇着吧,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没关系,我不过是看不见,手脚还好使。”宋母摸了摸他的头,“赶快端过去喝吧。”

方皓点点头,将粥递给司空镜一碗,而后咕噜咽下,显然饿坏。司空镜端着米粥良久,方道:“多谢。”

见她迟迟未动,方皓奇怪道:“司空姑娘,你怎么不喝?”

“哦……嗯。”她踌躇片刻,瞥了一眼他手边的空碗,后将米粥徐徐喝下。感到腹中饱意,她满足一笑,收拾碗时,问宋母道:“你吃过了么?”

“我在熬粥时候就吃啦,还给江小哥和凌小哥留了几碗,他们吃的肯定多,你们不够可以添啊。”说至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什么,侧首面向门外,欣然唤道:“回来啦,是江小哥么?”

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在竹屋门边,赫然立着一个身着玄青劲装的男子,从上而下皆是一抹深黑,高高束起的墨发垂落于肩,更显身材修长,剑眉玉面,目似沉星。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方皓眉间带笑,欣然步去,托着下巴赞道:“还是你原来的衣服好看。”

江明澄轻轻点头,抬头之时,望见司空镜愕然起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不由奇怪道:“怎么了?”

前日的熟悉之感终是明了,她霍然一惊,夺步掠向门口,须臾间击出一掌。江明澄倏然一怔,划开掌势接下她突如其来的一击。二人相峙,顷刻剑拔弩张,连目盲的宋母也察觉出了异样,面露惊恐之意。方皓吓得连退两步,而后才似想起什么,赶忙上前扶稳宋母,目光紧锁在对面两人身上。

“先前看到那只猫时我便有所怀疑,现在看到你,终于明白了。”司空镜反手一扣,缚住对方双手,沉定道,“你就是在豪杰山庄别院中和孙庄主说话之人,没错吧?”

江明澄闻言,眸子一沉,亦是悟出什么,冷声开口:“我还奇怪为何小黑好像见过你们,原来你二人——果然是当日偷听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0.0所以说男二君其实很早就登场了(摔脸)

☆、「声东击西」

说话之时,他将双掌推出,竟有几分纯阳掌之势。司空镜见状不妙,慌忙退开几步,听得方皓苦着脸叫道:“老大,司空姑娘,我说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啊!”

她闻而不应,正欲划剑而去,却闻对面传来一声朗然之笑,是凌舒缓缓走进,不紧不慢道:“又要打架了?来来来我奉陪。”

她步伐倏顿,一时间不知所措。凌舒走近她身,抬手覆在她剑柄之上,眯眼笑道:“怎么这么大怒气?”

“他就是当日在豪杰山庄与孙庄主谈论古籍一事的人。”司空镜的目光扫向对面的江明澄,“此人来历绝对不小。”

话音落后,屋内无人出声,在晚间更显寂静。方皓怎料事情发展至此,扶着颤颤巍巍的宋母,委屈地转向凌舒道:“凌大哥,你快劝劝他们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这一声打破了僵持,令气氛稍稍缓和。凌舒粲然抬眸,忽然道:“这件事啊,我早就知道了。”

司空镜眸子一凝,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那日之事,我和江兄都知道了,对不?”言毕他看向对面之人,笑而问道。

此话一出,连江明澄都是一怔,神色复杂地注视他片刻,继而撇开双目,沉声道:“既然你已知晓,我便问你,司空世家与这古籍,有何关联?”

“古籍?”司空镜思虑未果,摇头,“之前就告诉过你,我不知道什么古籍。司空世家二十年前就不在了,你不信也罢。”

听出她话中怒意,江明澄注目片刻,微微颔首道:“冒犯了。但是——”他面色不改,“当日你二人,为何要鬼鬼祟祟潜入山庄?”

“豪杰山庄命案事小,但听你与孙庄主所言,只怕藏着什么秘密吧?”她厉声讽刺,“孙庄主行为异常,若我猜的不错,他应当知晓凶手是谁。”

“胡说。”江明澄猝然反驳,难得露出惊慌之意。他说罢亦觉不妥,别过脸道:“庄主他决不会包庇凶手。”

“既然不会,那为何在凌舒被人诬陷的时候,他选择缄口不言?”她声音坚决,“他既如此器重你,想必你并非豪杰山庄的普通弟子。”

江明澄皱了皱眉,却不答话。一旁的方皓终是忍不住了,挡在他身前道:“司空姑娘,我以性命担保老大是好人。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何必互相猜疑?”

他面红耳赤,显然豁出去似的,连肩膀也略略颤抖。未等二人答话,凌舒笑着拍上他肩,乐道:“哈,我觉得方皓小子说的没错。江兄不是坏人,这点我能保证。”

听罢,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定在他身上。司空镜惑然道:“豪杰山庄极有可能有意栽赃,你又怎能如此确信?”

“直觉吧。”他虽是一副玩笑模样,但目光肃穆坚定,“纯阳七掌讲究心无杂念,决非大奸大恶之人所能练成,对吧?”

望着他明朗笑容,司空镜终是缓下怒容,又闻一声猫叫传来,是小黑摇着尾巴进屋,像未看见他们似的,独自跃上桌子睡觉。江明澄默不作声地将它抱起,淡淡出声:“方才是我言重。”

凌舒闻言,又大笑几声,复而续道:“现在捕风贼一案最关键。方才我从城中回来,听闻刘府的新姑爷已经选出,只是婚期还迟迟未定。”

司空镜凝眉一想,“今日在刘府之时,刘老爷的样子很奇怪,似乎不是为了招亲,而有什么别的目的。”

“别的目的?”方皓不解道,“刘小姐并未出面,他这一行为的确有些草率,可这能有什么蹊跷之处?”

“哈,我总觉得这招亲之事不太寻常。”凌舒挠挠首,笑,“不过总归是感觉,没什么依据。”

“嫁女儿能有什么异常?”方皓蹙了蹙眉,“不就是选个日子,再由亲友赠上贺礼……”

“贺礼?”凌舒像是明白什么,忽然打断他话,“你们说,捕风贼所盗赃物会不会混在贺礼之中?”

江明澄凝眸望他,“不乏这个可能。”

“不会又要让我去找吧……”闻他一言,方皓苦着脸道,“商铺一事还没查完,就要去查贺礼?送东西的人那么多,先不说弄不弄得到名册,这怎么查得出来?”

沉思少顷,江明澄道:“兵分两路罢。你与凌兄去调查贺礼一事,名册去找张捕头帮忙;至于刘家商铺,我自会去查。”

虽是如此说,他神色仍不见起伏,平静从容。司空镜略略一顿,应道:“名单已经理好,我会同你去查。”

未待江明澄出声,凌舒便摸摸肚子道:“跑了一天我饿坏了,有东西吃不?”

宋母神色渐舒,点头笑道:“有,我给你们留了几碗粥。两位小哥都来吃吧。”

他听后明朗一笑,随宋母一道出屋。江明澄立定片刻,亦轻步跟去,却闻身后的司空镜幽幽道:“我姑且信你。”

他驻足门边,却未出一言,只抱着小黑,头也不回地离去。

望着他背影消失之处,司空镜重又想起在豪杰山庄时那段对话,心知他身上藏着诸多秘密,但此刻却全然想不通透。

她暗自摇了摇头,只觉困意渐袭,揉揉眉心,转身休憩去。

***

二月十五当日,天气尚晴。经过三日调查,终是寻出刘家商铺中的蛛丝马迹。

天明之时,司空镜独坐竹林之外,想起自苏州离开已有一个多月,豪杰山庄命案一事却全无线索;而捕风贼一案,若真如江明澄所言,是与长陵派有牵扯,短短一个月内发生如此大事,那么今年的武林大会,必定不得太平。

如今线索不明,她心中隐有几分烦意,耳边听得脚步声响,是方皓泄气而归,拖着沉重的步伐,与身后之人扬扬手道:“凌大哥,我看调查贺礼根本是个死胡同,我们再查下去也无济于事。”

司空镜闻言,抬眸道:“你们没拿到名册?”

“名册当然拿到啦!”方皓扬眉一笑,颇为得意的模样,“我费了半天的劲才抄了一份来。”

“那……什么都没查到?”

“倒也不是。”凌舒走上前来,摇了摇头,“前段时间,城中有不少大户返乡,而今家中不是变卖,就是成为废宅一座。奇怪的是,这些人的名字,竟有不少出现在刘府赠贺礼的名册上。这样的空头,目前已有不下十家。”

她思虑片刻,“会不会是从家乡寄来的?”

“这些人大多与刘老爷在生意上有冲突,可能性不大。”凌舒沉吟道,“虽然如此,光从名册上查不出什么来。”

方皓一连喝了几杯茶,努努嘴道:“凌大哥,这件事我就不查了。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我可不想做,还不如跟着老大一起去查商铺呢。”

“哈,没关系,我自己去看看好了。”他满不在意地大笑,转向司空镜道:“你那边如何了?”

“刘家名下的布庄钱庄和赌坊已经查了数十家,唯有一家有些奇怪之处。”她揉揉眉心道,“目前确定在今日进货的共有三家商铺,若是派人把守想必不难,但能否抓到捕风贼却是未知。”

方皓抓着脑袋,皱眉道:“你说,我们若再去问问刘家小姐,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可就要被捕风贼给溜了啊。”

“万不可贸然行动。”司空镜断然回绝,“刘府早已提高警惕,此事并不容易。而且,刘府情况究竟如何,我们也不知。”

方皓沉沉点头,闻凌舒问道:“你方才说有一家商铺有奇怪之处,是指什么?”

“据姓江的所查,城北一家布庄屡次以百两甚至千两与人交易,实在有些蹊跷。”她停顿少顷,“他现已去查这家布庄的进货时间,倘若就在今日,势必与捕风贼有联系。”

“那就太好啦!”方皓欣然一笑,摸了摸肚子,“忙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所获,我都快饿死了,去问问大娘有什么吃的。”

司空镜应下声来,待他走后,恰见凌舒在沉声思虑。难得见他认真思索的模样,她不由一笑。听到她的低沉笑声,凌舒抬起头来,挑眉问:“你笑什么?”

“招亲一事,你还要继续查么?”

“我总觉得这招亲不太对头啊。”他摸着下巴道,“贺礼名单中的空头,有一户人家靠近城郊,迟迟未变卖出去,我想从这里入手。”

“又是直觉?”她没好气道。

“被你发现了啊。”他笑容爽朗,而后想起什么,突然道:“天玄阁的人似乎已经走了。”

司空镜眸子一顿,只淡淡应了声。凌舒笑而进屋,拉着方皓道:“哎有什么吃的?正好我也饿了。”

听得屋中一阵闹声,继而是方皓大声咆哮,想必是那二人在争夺食物。凌舒虽年长方皓九岁,但二人在脾性上却颇为相似。她无奈一笑,不觉摇头,少顷又闻一声猫叫传来,是江明澄疾步而来,眸色肃穆:“布庄果然有问题。”

她神色一凛,慌忙随他进屋,恰见方皓夺过碗来,咕噜一口喝下。凌舒见两人进屋,尴尬一笑,摸着头道:“查到什么了?”

江明澄好似未瞧见他们的窘态,沉定如旧:“先前猜的不错,城北布庄正是出货地点,交易时间应当在今晚。”

方皓眸子一亮,大喜:“这么说,今晚就能抓到捕风贼?”

“还不确定。”他摇了摇头,“时间及地点皆不知晓,想必没那么容易。不过——”他忽而凝神,“据张捕头调查,今夜亥时三刻有一批货会进城,正是在刘家名下。”

司空镜蹙了蹙眉,“如此轻易被官府所知,莫非此事有诈?”

“尚不知晓,但目前仅有这一条线索。”江明澄肃然道,“纵使是声东击西,也值得一探。”

***

是夜,北郊之中晚风清鸣,闪烁的树影遮掩住林下之人的身影。一片静谧之中,唯独若有若无的呼吸之声响在耳边。

夜幕之下,司空镜隐蔽于阴影之处,环视四周,瞧得除对面方皓外,还有十几人气息,皆是官府中人,不由心生困惑,侧首注视着身旁的黑衣青年。

早些便知他与官府之人有联系,却不想能如此得到协助。墨空之下月笼轻纱,身边之人轮廓分明,她凝神注目,却猜不通透对方所想,遂质问道:“你与豪杰山庄关系匪浅,又和官府之人有牵扯。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江明澄冷然不答,只默默凝视着前方,轻道:“总之我不会对你们不利。”

她想续问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那份警惕久久不消。不觉握紧双拳,她忽而感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过来,当下一惊,方才发觉是小黑跃过她臂弯,径直扑向江明澄怀中。

那黑猫的毛色与他的衣着融为一体,唯有一双宝石似的明目闪着微光。司空镜放下心来,又见方皓轻身挪来,抓着头笑道:“还是这里看得清楚些。”他顿了一顿,“老大,如何了?”

江明澄抬头望了望,淡声道:“应该再过一会儿就会到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