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掌门出关,门中事务便又归他所管。叶甫真人在他身侧辅助他,有时候得了闲,掌门也会拿这些来开叶甫真人玩笑。
“我一撒手就是这么多年。如今忽然出关,你的风头又被我抢了回去。”掌门挪揄的看向叶甫真人,“心中可有不满?”
叶甫真人绷着脸,看不出究竟有没有将掌门的玩笑当回事。他微微欠身,“我与掌门所作所为皆
是为了宿光派的明日,何来风不风头之说。”
掌门笑笑,“你还是老样子,从来都这么严肃,不苟言笑。也从不理会别人的玩笑。”
叶甫真人端起茶杯,“一个玩笑也许就能葬送所有。让人追悔莫及。”
掌门收回先前的笑容,“师兄是在影射我么。”
叶甫真人不答。
“那件事……”良久,掌门才轻叹出声,“若是我有什么意外,都交由你管了。”
“自然。”
“从小到大,每次一有什么事都让师兄来收拾烂摊子。”掌门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愧疚,“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师父临终前曾留下遗言,让我辅助你接任掌门一位。我不过是完成师父的嘱托而已。”
掌门望着叶甫真人毫无表情的面容,苦笑着喝了口茶,“总之……都拜托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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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从藏书阁出来,只觉得思绪更加凌乱。
江湖上对于椋垣的记载少之又少,他忙活了好几天,却什么都没打探出来。椋垣所认识的那位被
逐出宿光派的弟子,在离开之后,一直隐居于深山,据说前两年因阳寿耗尽而离世,线索就此截断。
回到房中,他苦思许久,忽然想起那日狐族首领所说的宿光派与狐族的恩怨。他在宿光派至今,从未听谁提起过。既然这件事被隐藏得这么深,必定有些什么特别的在里面。杜仲犹豫着是否该去询问叶甫真人,转念又觉得从他身上一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莳萝替他倒了杯热茶,隔了会才道:“不如问问浮簌贤人?若是久古之事,想必也是在他被发配待月苑之前,兴许知道事情原委?”
杜仲皱眉。莳萝到底单纯,他担心浮簌会将这件事告诉掌门与叶甫真人,因此还是有些犹豫。
“放心吧,只要你做的不是坏事,贤人哥哥绝对不会告诉那个臭……叶甫真人的。”莳萝将茶塞进杜仲的手里,“如果你觉得带上我太显眼,那我就留在这里好了。”
杜仲凝视手中温热的茶,“不。你与我一同过去。”
莳萝很高兴,却又不好在杜仲面前表现出来。她化为猫身,蹦到窗台上。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
而外面的人不会注意到她。有时候杜仲不在,她不能出去,就只有趴在这里看看外面的世界。
杜仲沉默的看着莳萝趴伏在窗台,抿了一小口茶,“今晚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就走。如果青黛问起,就说是去为了别的事去的。”
莳萝喵了一声,眼睛却没有离开窗外。
下午青黛果真过来了,不过杜仲去找叶甫真人谈事,并不在屋内。莳萝蹲在窗台上打着哈欠,青黛横她一眼,“我有话跟你说。”
莳萝并不搭理她,反而埋头继续午睡。
青黛气急,施咒强迫莳萝变成人身。莳萝穿着清凉,因为正在打哈欠,所以动作还带了些妩媚。
“坐好!听我说话!”青黛简直要咆哮。
莳萝坐是坐下了,但歪七扭八,一点都不庄重。青黛懒得和她计较,直接开口,“我不知道师兄准备做什么。自从有你在,他什么都不和我说了。不过,既然是师兄的选择,我也不会极力阻
挠。但若师兄因为你而有什么三长两短,看我不把你剁了喂狗。”
莳萝毫无惧色,她又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师兄他……一定是因为喜欢你才留你在身边的。”青黛垂下眼,“所以你决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喜欢……
莳萝愣了愣,随即有些想笑。
“他喜欢我一定没喜欢你多。”莳萝眨眨眼,看向青黛,“你是他师妹,从小与他一起长大。”
“算了。和你也说不清楚。”青黛心烦意乱,“总之你好好看好我师兄,别让他出什么事。”
莳萝点点头,“放心。”
隔日,杜仲带着莳萝一同去往宿光派。浮簌和花栎并不知道他们要来,当两人出现在眼前时都有些诧异。尤其是浮簌,还以为宿光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杜仲没让莳萝跟着,莳萝便去找覆盆子。一段时间没见,覆盆子和之前相比老成了不少,而且说话做事学着花栎,越来越没下限。
莳萝问她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覆盆子一脸严肃的指指一旁的花栎,“我看到了师姐和师父在房间里。”
“在房间里?”莳萝眼睛一亮,“做什么?”
“聊天。”覆盆子答。
“谁问你这个了。”莳萝叹口气。她一走那么久,难道那两人还没有进展?
“可是他们是光着身子盖着被子……”
“好了……”莳萝赶紧捂住她的嘴,“你看,天边那朵云好看么。”
“好看。”覆盆子等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莳萝指向的那朵云。
“以后你看到这些,千万别到处说。不然你师姐会把你塞到那朵云里永远下不来的。”
“覆盆子知道。”覆盆子点点头,“覆盆子只会记在脑子里,绝对不会到处说的。”
莳萝额角跳动一下。看来覆盆子早熟得不是一点两点。她忍不住为覆盆子的未来担忧起来。
花栎端着糕点走过来,冷不防在莳萝身后叫了一声。莳萝吓了一跳,还以为刚才和覆盆子的对话被她听见。转过头,见她一脸茫然,才放心下来。
“你和我师兄怎么突然来了。”花栎狐疑的盯着莳萝。
“他有事要问贤人哥哥。”莳萝不客气的拿了块绿豆糕,“干嘛,不欢迎啊。”
花栎没像以前那样和她继续对骂开玩笑,反而看着院子里的牡丹半垂眸,“我师兄……接受你了?”
莳萝举在唇边的手一顿,“……我也不知道。”
“哈?”
“他……愿意留我下来,但……只是为了多个帮手。”莳萝嘟嘟囔囔,一句话说得艰难。
“这样啊。”花栎似乎并不意外,“不过有了你一个帮手,我师兄也绝不会找第二个了。”
“什么……什么意思。”莳萝一惊,忍不住揣测杜仲难道还想再找一个女的做帮手?
“你自己体会呗。”花栎狡诈的笑笑,一副已然得胜的样子。
莳萝自然是不甘示弱的,追在花栎的身后连连发问,“我听覆盆子说每晚都是通宵达旦啊?是不是通宵达旦啊?”
花栎猛然站定,满脸通红看向莳萝,“你找死啊臭猫!臭猫!”
不远处正在和杜仲进行谈话的浮簌只有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略显尴尬的杜仲,思考了半天后缓缓解释道:“呃……童言无忌……莫要当真。”
杜仲此时已不知该作何表情,只有强装镇静,“晚辈明白。”
两人沉默一阵后,杜仲终于将此行真正想探知的话问出。浮簌听后沉思许久,“这件事其实我知道的也并不详细,只听到过些只字片语,也不好作何评价。”
“晚辈只想知道,宿光派会与狐族结下怨仇的原因。”杜仲见浮簌不愿多说,知道此事牵连不浅。
浮簌先是轻叹一声,然后才说:“我与你师父还有现任掌门多年前曾一同下山历练。当时的掌门心境是我们师兄弟三人中最为浮躁的,下山之后,便以愿云游四方为借口,不愿回到门中。他天资最高,师父便也放心。只希望待他心境成熟后,会自行回来。”
“但一晃就是三年,他在山下过得逍遥自在,渐渐将门中之事遗忘,甚至……与外面的女子同住,无论掌门如何劝说都不愿回来。”浮簌说到这里看向杜仲,“当时,掌门已将他视为下一任掌门的继承者。若是他迟迟不愿回来,便只能换做叶甫真人。”
杜仲不禁有些唏嘘。他的师父如此执着于让他继承掌门一位,难道就是因为自身的经历……
“隔年,掌门因病离世。临终前派人送信,说这是最后一次让他回来。当时妖族作乱,世间战争频繁,兵荒马乱,门中不能无主。也许是他被当时门中凄凉的景象所震撼,他在送走了掌门后,便接任了掌门一位,再没离开过宿光派,也没找过那个陪伴了他三年的女子。”
提起那段过去,浮簌脑海中浮现的是掌门年轻时候的模样。那时候不知世事的弟子们谈起未来,总是充满希望的。只可惜事与愿违,后来发生的那么多,都快将最初的信念抹杀。
“那名女子……是狐妖?”杜仲问。
“想来应该是的。”浮簌点头。
“我师父他……也知道此事?”
“嗯。”浮簌应道,“不过,真正知晓此事的人屈指可数。到底不是件光彩的事,所以在门中,无人愿意提及。”
作者有话要说:莫要当真呐。(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