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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弗·菲罗斯 当前章节:151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09

小塞西尔说话时,一副冷冷的样子。伯爵内心气愤至极:“我必须为弗朗西斯争到大法官的职位。我要尽我的全力,使用我的全部权力、我的影响力和我的所有关系,尽我的一切力量,打倒所有想获得这一位置的人,帮弗朗西斯得到此位置。如果真的有谁不是从我手中得到此位置,那我会给这个人好瞧的。”

明争暗斗仍在继续,派别已经分清。只有一方获胜才能了事。连安妮夫人也来帮助弗朗西斯。她求见自己的侄子罗伯特·塞西尔。她对他说,她相信弗朗西斯“被人为地扭曲使用了。只有上帝知道谁在这样使用他,也只有上帝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这样扭曲地使用他。”安妮夫人知道这个“谁”和“为什么”的个中含意,罗伯特·塞西尔也心中知晓。“我认为他是应该受到重用的不二人选。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把自己的才能发挥出来。……全世界都惊叹他的才能。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女王陛下只会进一步压制这个人才,而不会使他发光发热。” 安妮夫人敢这么责备女王,全因为没有一个人比她更了解弗朗西斯所遭遇的羞辱有多深。尽管有安妮夫人助一臂之力,伯爵这一方仍然没有占得什么优势。埃塞克斯在女王面前越是坚持己见,她越是拖着不表示最后意见。伯爵坚称,弗朗西斯绝对不应该是“陛下的陌生人”,也不应该成为“陛下政府的局外人”。但是,最后决定得由女王做出。女王却越来越固执。

伯爵再次求见女王,随后写信给弗朗西斯,说她的态度“非常保守”。当然,这一点是整个事情的症结所在。甭管弟弟如何激情澎湃地要替哥哥说话,可女王就是不予恩准。也许弗朗西斯亲自出马,说不定真能得到大法官职位呢。这事经埃塞克斯一嚷嚷,弗朗西斯的机会就真的一点也没有了。有个朝臣非常聪明地评论说,弗朗西斯如果真想获取女王的信任与好感,他最不应该找的帮忙人,就是埃塞克斯伯爵。

这样拖了一年之久,伊丽莎白将那个位置给了国务大臣塞西尔提出的人选:爱德华·库克。他此时已经成为弗朗西斯的政治敌手,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更是变本加厉。

在埃塞克斯伯爵看来,这是女王对他的断然否决。他们退而求其次,开始争取大律师职位。但女王已经很不耐烦,她干脆拒绝了这个要求。应该说这是天大的羞辱,弗朗西斯简直不能承受。他写信给埃塞克斯伯爵:“我不得不做出结论,没有任何人受到过如此不公之待遇……我的本质不可能充满恶意,但在上帝的帮助下,我将带上这份不公待遇,也带上太多光明正大的人以及值得我交往的人对鄙人的美好印象,和其他几个朋友一起远离政坛,隐入剑桥大学,做一辈子研究工作,深刻思考人生,永远不再回来。”

彻查莎士比亚其人是谁!(1)

生活于伊丽莎白时代上流社会的人们,有三种方式可以获取财富,最容易的是直接继承遗产。弗朗西斯的养父没给他留下什么像样的东西,亲生父亲干脆什么都没给他,亲生母亲看来也不可能给他什么可以继承的东西了。接下来,就是想方设法获得王权的认可,这样就能获得土地授权,或得到某种肥缺。如我们所知,弗朗西斯确实全身心地投入了,以期得到这种认可。只是结果不遂人意。有人说他太有野心了。第三种方式虽然不一定光彩,但在伊丽莎白统治时期,却非常盛行:嫁给豪门,或娶个富家小姐。

在弗朗西斯的计划中,最缺的就是金钱上的支持。他也明白,此时自己最好能攀上一个富家大小姐。肯定有人以为,他还有戴上国王桂冠的一线希望,凭这一点,他完全可以得到富家淑媛的青睐。想到结婚,弗朗西斯的感觉一定很好。他已经不年轻了,有个妻子陪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曾说过,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当年与朱丽叶之间的那段爱情,终以不愉快收场。虽然不能忘怀,毕竟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他盯上了另一个人。

威廉·海顿爵士的年轻遗孀贝蒂·塞西尔,从孩提时起,就是弗朗西斯的好朋友。她是威廉·塞西尔第一次婚姻所生儿子托马斯·塞西尔的女儿。国务大臣一心想让自己的子孙通过联姻的方式,取得地位与财富,不惜给贝蒂选了个老头子当丈夫。这老头子就是威廉·海顿爵士,终身未娶的王朝要臣斯多夫·海顿爵士的侄子与继承人。

贝蒂·塞西尔从小就是个迷人的小精灵,长大后更加妩媚动人。弗朗西斯16岁时,她才来到这个世界。但这个美丽动人的小妹妹很早就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极深极好的印象。《才子娇娃》的作者达芙妮·莫里埃夫人说,弗朗西斯在她只有十几岁时,就跟她调过情。她也很喜欢彬彬有礼、和蔼可亲、帅气的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与贝蒂一直保持着友谊,包括结婚后的几年,友谊也不曾中断过。她在20岁时成了寡妇。在他眼中,她最适合做自己的妻子了。她不仅聪明、机智,又很漂亮,而且非常活泼。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相当富有。

那个年代,年轻妇女守寡,要一直等到摘掉悼夫头纱之后很长时间,才能谈婚论嫁。贝蒂的身边不乏追求者。她那幢气派的海顿大院里,有好几个豪华的大花园,离弗朗西斯所在的格雷学校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带着极大的期许,有一天,弗朗西斯走了进去,作为老朋友出现在她面前。但最终她还是与大法官库克先生订了婚。

贝蒂本人对这次婚姻显然并不满意。她拒绝公开向外界宣布此消息,并坚持秘密举行婚礼。她只让自己的父亲和一个见证者参加了婚礼仪式。婚礼是在某个晚上举行的。她宣称,自己绝对不取库克的姓氏,而保持原来海顿夫人的称呼。这些离奇古怪的事情,在局外人看来,成了一个谜,于是,有人写下这样一段传闻:“本月7日,女王的大法官娶了海顿夫人,这令男人们艳羡不已。整个世界都相信,这是一段充满神秘色彩的婚姻。”

当然,这种神秘色彩指的就是,罗伯特·塞西尔现在最得女王的宠爱,他一直信誓旦旦地要与弗朗西斯作对,如果弗朗西斯娶了贝蒂·塞西尔,那么,他就等于进了塞西尔家族的大门,这无异会给罗伯特·塞西尔太大的打击。罗伯特·塞西尔根本不可能让弗朗西斯有任何机会得到侄女的财产。

此外,这种婚姻如果没有女王的首肯,也是不可能的。因此,埃塞克斯再一次代表弗朗西斯·培根加入到这次事件中。由于他的介入,弗朗西斯的希望再次落空。埃塞克斯非要成全哥哥的这门亲事,女王首先就会出来反对。

不管怎样,弗朗西斯再次被塞西尔家族击败。但是,他却在戏剧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当年,伯贝吉家族曾在泰晤士河岸边一个叫南瓦克的地方盖起一座剧院,即后来享誉整个世界的“环球剧院”。该剧院于1599年正式投入使用,首演的剧目就是《裘力斯·凯撒》。这时,轮到威廉·莎士比亚登场了。该剧院的经营采取股权分摊的方式,伯贝吉家族拥有一半股权,另外一半则由五个演员分担,即威廉·莎士比亚、约翰·海明斯、奥古斯汀·菲利普、威廉·肯普和托马斯·普泊。但这只是表面文章,实际上,安东尼·培根才是环球剧院的真正主人。他与伯贝吉家族的往来也许令人感到费解,然而,还是可以看到一些蛛丝马迹的,伯贝吉的名字就曾出现在安东尼所办的报纸上。

此后,莎士比亚这个名字将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弗朗西斯·培根的周围。早期有个传记作家叫尼古拉·罗伊,据他介绍,威廉·莎士比亚曾经接受过南安普敦伯爵捐赠的一笔钱。南安普敦伯爵是埃塞克斯伯爵的挚友。他们都曾年轻丧父,都由威廉·塞西尔做其监护人。很显然,他们在国务大臣家里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南安普敦伯爵在20岁的时候曾得到过两首叙事长诗,即《维纳斯和阿多尼斯》(1593年)和《鲁克丽丝受辱记》(1594年),据说作者就是莎士比亚。但在那个时代,演员的社会地位是很低的,莎士比亚怎敢将自己的诗作献给高高在上的人们呢?然而,从天而降的莎士比亚,这个文盲的儿子,居然就这么做了。他

的家乡人也相信莎士比亚与南安普敦伯爵之间真有这种密切的关系。甚至有很多学者,也相信这位南安普敦伯爵就是“莎士比亚”的资助人,是“莎士比亚”在所作十四行诗中尊称的那个“可爱的年轻人”。

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个下层演员与上流社会的南安普敦伯爵有过交往。更为真实的判断是,弗朗西斯将两首长诗献给了这位曾经一块儿度过童年时光的年轻朋友。这位年轻朋友的最大长处就是非常富有,而弗朗西斯缺的就是这一点。在埃塞克斯、弗朗西斯、安东尼这个小圈子里,南安普敦是个非常有价值无疑也是很慷慨的成员。

南安普敦伯爵赠与“莎士比亚”的款项问题,至今仍然是个谜。据说,这笔款项高达1000英镑,这在伊丽莎白时期也是数目非常大的一笔钱。那么,南安普敦伯爵为什么要给“莎士比亚”这么一笔钱呢?他一定要有一个非常站得住脚的理由才行。而最好的理由就是,作为“魅力组合圈子”中的一个成员,他知道那些剧作的真正作者是谁,也知道伴随其中的所有秘密故事。当南安普敦伯爵于1599年与埃塞克斯伯爵在爱尔兰服兵役时,他的妻子经常写些非常有趣的信给他解闷。在一封信中,她这样写道:“今天给你带去一个消息,相信这个消息一定会让你感到很开心。我读到一封来自伦敦的信,信里说,约翰·福斯塔夫爵士是个脑袋巨大、身材矮小的人。对了,这是个秘密。”

我们得到的印象是,在这个小圈子里,一提到约翰·福斯塔夫爵士的名字,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发笑。而密码故事告诉我们,莎士比亚就是那个约翰·福斯塔夫爵士的原型。至于约翰·福斯塔夫的“爵士”头衔,则让人想到当时发生的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非常奇怪,起因是莎士比亚想得到一套军服。1596年,一个叫约翰·莎士比亚的人向军事装备学院申请要一身传令官军装。学院里的大部分高层人士认为,是他的儿子威廉·莎士比亚想得到那身传令官服。但由于小莎士比亚尚不具备申请资格,于是,便让老莎士比亚出面申请。老莎士比亚曾经做过斯特拉特福镇的官员,因此,得到军服的机会就多了不少。

1596年10月,军事装备学院批准了这一申请。一般说来,传令官的档案都要求填写最详细的家谱,老莎士比亚填写的这份家谱在细节上却十分模糊,只说明申请人的前辈曾因为“忠诚与勇敢”得到过亨利七世的嘉奖,至于其他内容,却没有任何说明。这个决定是军事装备学院的主要传令官威廉·德西克做出的。随后他便遭到了其他传令官的指责,说他不应该这么决定,因为此次被授予的那些人很不值,都是太“底层”的老百姓。而在这些人中,就列着约翰·莎士比亚的名字。也有其他传令官怀疑德西克先生的真正动机,暗示他可能收受了贿赂,所以才签名同意的。

如果我们所描述的莎士比亚,使一辈子都非常尊重莎士比亚及其伟大作品的人感到压抑的话,我们可以完全理解。但正如法国密码分析专家皮埃尔·亨里昂先生所说,那些视密码故事为幻像或认为它只是儿戏的人,将永远生活在无知之中。因为真相有时就来自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现在,来自斯特拉特福镇的那位威廉·莎士比亚,正在成为那个偏僻小镇里的有钱人。1597年,这位威廉·莎士比亚在斯特拉特福镇买下一块相当大的地方。他想把这地方重新改建一番。他又另外置地两处,并开始做起了麦芽生意和放贷业务。8年前,这小子离家到伦敦时,可是身无分文啊。他做得太好了,让乡亲们感到吃惊与不解。因为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了!他只要保持沉默,并有足够的机灵劲儿,能化解别人提出的问题就可以了。

这位莎士比亚先生是从沃里克郡直接到伦敦的。在老家时,他的生活相当窘迫,所受教育不过区区三到四年,而且是在乡村里接受的教育。

我们假设他真的写过两首古典风格的长诗《维纳斯和阿多尼斯》和《鲁克丽丝受辱记》,那么,他到伦敦之后,是否真的写过那些相当受欢迎的成功的戏剧作品呢?事实上,有些作品所依据的故事原型那时并没有翻译成英文,如《雅典的泰门》和《奥瑟罗》。这些剧作中的故事,均取自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历史,如果剧作者没有受过相应的教育,就像威廉·莎士比亚一样,恐怕写不出这样的戏剧作品。

历史剧还包括《亨利四世》,故事主要围绕某个历史事件展开。但这些主题却不是伊丽莎白时期观众的兴趣所在。剧中小丑约翰·福斯塔夫的滑稽可笑弥补了一切。观众都喜爱这个人物,女王也喜爱这个人物。伊丽莎白女王很有可能在1596年的圣诞节前后观看了《亨利四世》的上篇。她对约翰·福斯塔夫这个胖乎乎的骑士非常着迷,她跟自己的表兄亨兹顿贵族说,她想看到一出老恶棍陷入爱情的戏剧。亨兹顿是弗朗西斯的资助人之一,于是,他很快就联系上了“莎士比亚”。“莎士比亚”随即开始创作,以满足女王陛下的要求。《温莎的风流娘儿们》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催生出来的。

批评家们都认为,《温莎的风流娘儿们》创作时间不超过三个星期。整个剧情没有任何严肃内容,也是莎士比亚36部剧作中惟一一部不涉及贵族题材的剧作。它主要写中下阶层人群的故事。弗朗西斯显然尽了全力,以使该剧的主调听起来很像威廉·莎士比亚这样的人所写的东西。他使用的语言淫猥但还算得体,他使全剧充满女王喜欢的那种喜剧精神。

据我们所知,女王看了这出剧,喜出望外。不过,她也有点心存疑窦。从多纳利密码故事中,我们得知,弗朗西斯得到一条摧毁性的消息:女王询问了许多关于“莎士比亚”的问题。更确切地说,罗伯特·塞西尔先生早有觉察,并试图让女王相信,所谓莎士比亚,就是弗朗西斯·培根。

弗朗西斯随后这样写道:“听到这个消息,心底感到沉重,内心充满了恐惧与羞愧。我已经看到了自己彻底毁灭时的情形。我深深知道,如果那个叫莎士比尔的家伙真的因为害怕而挺不住的话,那他将……成为那个狡猾狐狸塞西尔的手下鱼肉。十有八九那个莎士比尔龟儿子为了自保会招供,他会说出包括《一报还一报》那种贵族题材的剧本……以及《理查二世》等剧本,均出自我手。”

上面所说《一报还一报》充满了对宗教的讽刺意味,而《理查二世》是一出近乎鼓励政治上进行反叛的危险剧本。弗朗西斯最怕有人对这两个剧本进行什么联想。因为如果大家都知道它们的真正作者是弗朗西斯的话,他担心那会“彻底摧毁我在英联邦里任何升迁的机会”。如果那样的话,那等于宣告他的事业已经结束,他的生命也应该结束了。

女王陛下后来真的发火了,虽然她总是喜欢动气。她派出了“好马快手”寻找那个叫威廉·莎士比亚的人。那些人搜查了整个剧院,河对岸的所有剧院都被彻底清查了一遍,这事发生在1597年。同时,英国枢密院下令关闭伦敦所有的剧院,因为上演了一出叫作《狗岛》的剧目。这是一出政治讽刺剧,作者被认为是托马斯·那什和本·琼森。该剧被认为“富有煽动性,充满诽谤”。我们知道,本·琼森是为培根工作,也知道培根与托马斯·那什合作写剧本,那我们完全可以断定,关闭剧院与找寻“莎士比亚”都是由于女王的疑虑和震怒所引起的。那时,所有的演员与剧作者都面临危险境地,个个噤若寒蝉。

罗伯特·塞西尔最怀疑的就是弗朗西斯。他认为,环球剧院里的演员不可能写出这样的剧本,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智慧,也不可能受到如此高的教育。他给督管斯特拉特福镇的大主教传话,要求他提供关于威廉·莎士比亚的相关资料。大主教呈递上一份关于这位“莎士比尔”的报告,但是很不令人满意,使人对大主教的个人能力大打折扣。罗伯特·塞西尔于是试探性地告诉大主教他的怀疑,他说:“那位莎士比亚大师很可能不是他本人,因为他不具备那种写作能力,也没有太多的文化。他不可能写出那么受欢迎的剧本出来……听说有几位先生都在用他的名字发表作品呢。”

罗伯特·塞西尔先生最后得出结论:“什么‘马洛’,什么‘莎士比尔’,等等,根本就没有写过什么东西出来。显然这是拿假报告来遮掩事实真相,可这谎一撒,就是好几年的光景呀。这个叫“莎士比尔”的家伙人很穷,十分木讷无趣,人又很贪婪。但他却戴着别人的面具……”

主教马上告诉罗伯特·塞西尔先生,那个叫威廉·莎士比亚的人已经不再受穷了:“他已经有万贯家财了。他们把这钱财一分为三……他自己的那一份就已经有500马克了。他给自己购置了一处非常气派的房产,叫‘新天地’……他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儿,他十分疼爱她……他一心一意就想让她成为一个贵夫人,这样,也能让他沾上光,进入贵族行列。”

其实,这里说的是威廉·莎士比尔最大的女儿,她叫苏珊娜。她在性格与举止方面,非常明显地比家里的其他孩子都优秀。威廉·莎士比尔为有这样的女儿感到骄傲。他把自己的大部分财产都在遗嘱中写好,要她来继承。

主教大人建议说,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抓住他,把他投进大牢,……使他枷锁缠身,再将他带到枢密院去。那样,这个混蛋就会说实话,供出谁是真正作者。

弗朗西斯此时的境况谁也不敢确定将会怎样。罗伯特·塞西尔已经找到捉拿真正作者的门路。如果威廉·莎士比尔真的把他供出来,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这么做。弗朗西斯过去曾多次从困境中脱险,全身而退。但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但非常奇怪的是,伊丽莎白女王保护了她的儿子。当罗伯特·塞西尔向她汇报自己的怀疑,并认为弗朗西斯可能是真正作者时,伊丽莎白却把罗伯特·塞西尔好一顿臭骂。她还连带把他已经过世的父亲老塞西尔也骂了一顿。她说他们家的人就是嫉妒,就是想方设法贬低弗朗西斯。她越说越激动,干脆动了肝火,她说他们家的人一直给弗朗西斯设置圈套。她说她压根儿就不相信,像弗朗西斯·培根这样受过良好教育又这么受人尊重的人,怎么可能与那些来自环球剧院的下层人为伍!

至于伊丽莎白是否真的不相信她的儿子写了那些剧本,我们已无从知晓。但不管当时她想的是什么,反正弗朗西斯算是躲过了一劫。他的母亲给了他一次喘息的机会,并把莎士比尔从敌人的行列中赶出去了。

伊丽莎白一世性命不保?(1)

将要临头的危险悄然消失。但只要那位威廉·莎士比尔先生一天不离开英国,弗朗西斯和他的圈子里的人就绝对不会安全。哈里·珀西,一个弗朗西斯的坚定捍卫者,很受圈子内好评的人,接受了一项任务,派他找到威廉·莎士比尔,并想办法把这个家伙弄到安全的地方去,免得再勾起女王的肝火。

珀西发现,威廉·莎士比尔就住在斯特拉特福镇一个叫作“新天地”的地方。那时,他已经病了,好像还病得不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珀西先生很快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跟他说,要他马上离开英国。他必须得躲一躲,直至整个事情烟消云散为止。但威廉·莎士比尔说,自己住在这里感觉很安全。他还说,万一最后被抓,到了摊牌的时候,那他把弗朗西斯供出去。他拒绝了让他离开英国的要求。他的夫人安妮则在一旁哭成了泪人,哀叹不止,一边搂住丈夫的脖子,嘴里一边不停地咕哝着。

此时此刻,惟一头脑清醒的就是他的女儿苏珊娜。她很有主意的样子,人也十分冷静。她劝父亲最好听从珀西先生的建议。父亲应该懂得,如果被发现冒用了那些剧作者的名义,不仅培根会遭遇麻烦,莎士比尔整个家族也会遭遇不幸。他们家正在逐渐增长的小金库就会一下子断了财路。更惨的是,威廉·莎士比尔先生将因此而坐牢,甚至可能还会判重罪。苏珊娜说服了父亲。珀西领着他,趁黑夜逃亡去了。究竟去了哪里?密码故事没有交代。但弗朗西斯再一次获得了安全,至少目前一段时间是安全的。

然而,在家里,还有更大的危险正等待着弗朗西斯。

让我们先回到被历史承认的一部分事实中来。这一危险涉及到埃塞克斯伯爵。在弗朗西斯看来,埃塞克斯伯爵总是惦记着要继承王位,没有比这再清楚的事情了。弗朗西斯建议他采取一种虽然困难但很圆滑的生活方式,他听不进去,而是朝困难境地大踏步地进发。弗朗西斯承认,他已经预感到灾祸即将来临。

埃塞克斯伯爵显然失宠了。有一次,他像一匹大种马那样,大声地嚼着什么东西,女王就这样放话出来:“派人把他带下去,教教他怎么做出文雅的举止。”

1596年春天,埃塞克斯伯爵等来了一次可以再次证明自己性格的机会。遭人痛恨的西班牙佬居然占领了加来港。英国人拼死拼活也不会将它拱手交到敌人手上啊。当时,谣言四起,说西班牙菲利普国王要助爱尔兰人一臂之力,与英国人抗衡。这时,女王不得不宣布开战了。埃塞克斯伯爵看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咆哮着,恳求着,甚至恐吓着,他说,如果伊丽莎白女王不同意打击西班牙并把爱尔兰的反叛力量彻底打垮的话,那他就准备成为一个僧侣。

女王被迫对这令人绝望的局势发表讲话。她任命埃塞克斯和海军上将霍华德为联合指挥官,并命令他们不要攻击加来港,而是直取西班牙的卡迪斯港。瓦尔特·雷利爵士被任命为副总指挥官。但埃塞克斯不喜欢这个人,可能因为他很得女王宠爱吧。尽管指挥官之间充满了冲突与矛盾,但最终结果是,此次远征获得了巨大胜利。这主要得益于雷利的海上作战经验和准确的判断力。

埃塞克斯也有自己的机会,他率领部队在自己的旗帜指引下,进行了陆路进攻。他胆大而极具勇气地完成了任务。另外,他还命令部下善待俘虏,这为他在自己的部下和战败者中赢得了美名。他下命令赦免了牧师和教会人士,并要求大家尊重修女,不许劫掠。埃塞克斯做到了最好。他是在秉承骑士风格,这一切给他带来了极高的声望。那位海军上将甚至写信给国务大臣:“我可以这样告诉你,在世界上,我没有见过比伯爵更勇敢的人了。”伊丽莎白作为女人的骄傲感,无疑从内心深处被激发出来。但也只是迸发了一小会儿而已。

埃塞克斯伯爵返回英国时,作为凯旋的英雄他受到了欢迎。伦敦摆出一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阵势,士兵们骑着高头大马,沿路排开,夹道欢迎。他一路走来,得到极其热烈的掌声和人们投射过来的真诚的仰羡目光。

埃塞克斯满心期望女王会万分喜悦地迎接凯旋而归的儿子。但伊丽莎白永远都是反其道而行之,此次也不例外。没过多久,她便表现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对这次胜利凯旋表现出厌恶。她很快便因为此次从西班牙佬那里获取的战利品不能支付整个战役的支出,开始批评起伯爵来。此外,还有一个问题令女王不解:为什么他们连一艘从西印度返回的西班牙商船都没有截获呢?

埃塞克斯伯爵对这种冷淡深感震惊。弗朗西斯则很老到地意识到在这冷淡背后隐藏的是什么东西。年轻的埃塞克斯伯爵人长得很帅,又非常有男人味,充满英勇的气魄,此时,已经成为伊丽莎白女王的子民们崇拜的偶像了。而伊丽莎白却是个不愿意与别人分享胜利果实的女人。一个又老又累的女人是不能容忍任何竞争存在的。

弗朗西斯预计很快就会出现麻烦。将女王置于阴影之中,尤其当你还是个男人,又很年轻,背后还有军方在支持,这对于你来说是太危险了。女王心中最惧怕的就是这种飘忽不定的东西。埃塞克斯伯爵不像弗朗西斯,没能使女王感到他对王权的忠诚。女王怀疑埃塞克斯伯爵可能非常想把这个王冠戴到自己的头上。

弗朗西斯不止一次提醒埃塞克斯伯爵,希望他夹着尾巴做人,避免遭遇不测。王室里的人都知道眼前正在发生什么,他们都睁大眼睛观望事态的进一步发展。罗伯特·塞西尔则想两边都不得罪。他继续采用权宜之计,一方面催促埃塞克斯伯爵继续进行军事冒险,另一方面则作壁上观,假装对一切都不知情的样子。他希望埃塞克斯伯爵最好能战死沙场,或至少陷入国内政治及经济危机中不能自拔。只有把埃塞克斯伯爵和弗朗西斯两人除掉,塞西尔家族才能更好地掌握权力。正如法国大使所说:“如果伯爵从战场上凯旋而归,罗伯特·塞西尔就可以利用此事让女王对埃塞克斯伯爵产生猜忌,如果战败了,那正好借机把他毁掉。”

弗朗西斯和罗伯特·塞西尔都知道如何圆滑老练地在女王面前做人,而伯爵却并不这么做。当哥哥的于是给埃塞克斯伯爵写了一封长信。信中警告弟弟说,改变你的行事态度吧。你在民众面前几乎成为了偶像,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还有军事家的头脑。“我不得不质问你,在一个国君的眼中,还有没有比你这种形象更危险的呢”?

弗朗西斯试图让埃塞克斯伯爵改变他在女王头脑中的印象,劝他想办法别让女王起疑心,并告诫他在女王面前,要经常说受到民众欢迎并不令自己开心,况且自己也不想获得民众这样的拥戴。弗朗西斯建议的意思大概是:如果可能的话,要想尽一切方法把自己隐藏起来,以使女王相信,伯爵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女王开心。另外,让自己沉湎于宫廷中的所有活动上面,最重要的是,将所有军事家的野心统统搁到脑后,因为女王陛下最喜欢和平。还要在女王的耳边唱颂歌,让她快乐就对了。

这是相当不错的建议。伊丽莎白王室里的每个朝臣都知道,所有大事小情,如果请求女王同意,就一定要把所有想到的好话说尽才行。要称赞她的美丽,她的迷人,她的洁身自好——要面面俱到,还得夸大其辞。而伯爵不可能这样做。培根劝他说,你只能将自己的行为与女王想要看到的保持一致,就像当年莱斯特贵族成功做到的那样,“因为我不知道还有更好的方法能让女王陛下放心,使她相信你没有野心”。

如果埃塞克斯伯爵照此行事的话,那他很有可能会躲过此劫。但一切都太迟了。他是王子,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此事,他所做的一切都更令人相信他有野心。他在王权的争夺上,已经走得太远,历史明白地显示出了这一切。

不过,他还是部分地听取了弗朗西斯的建议。他给女王写了几封充满奉承词句的信。这一点,他沿袭了莱斯特贵族的做法。还算有点效果,一切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埃塞克斯伯爵还呆在宫廷里,他开始向女王谄媚,并毫无羞耻地与宫里的其他女人打情骂俏。

他的行为马上招徕了风言风语,而且传到虔诚的基督徒安妮·培根夫人的耳朵里,她感到必须亲自向他提出警告才是。于是,她像以往那样,写了封信,像告诫自己儿子一样对伯爵提出了忠告。伯爵收到信后,马上回信给安妮·培根夫人,告诉她,不用担心他的一切,因为她听到的都是无稽之谈,都是他的敌人造谣中伤。

随着时间的流逝,女王与爱臣、母亲与儿子的这种不良关系,再度陷入紧张状态。接下来,就发生了历史书上所说的那次重大冲突事件,但后人并不能理解当时所发生的一切。在任命谁去爱尔兰担任总督的问题上,女王与埃塞克斯伯爵发生了激烈争吵,伯爵居然做出了令人大惑不解的举动。女王拒绝了他的提名,他一肚子怒火不能发泄,突然一转身,他把后背给了女王陛下。

将自己的后背留给统治者,这在任何王室里,都是绝对不允许的,也是犯大忌的。在伊丽莎白看来,这几乎等于犯了谋反大罪。她一下子说出一堆诅咒的话,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埃塞克斯伯爵也狂暴地撒起野来,他猛地拔出剑,怒目而视盯着伊丽莎白女王,他狂叫道,自己绝对不能忍受她的欺负,甚至她父亲的欺侮。亨利八世的女儿一下子愣在那里,几乎处于震惊的状态,她盯了这位亨利八世的外孙良久,这时,诺丁汉伯爵疯狂地从外面闯进来,把他的剑给解除了。

这场面太令人吃惊了。整个王室连大气都不敢喘地等着女王发落。埃塞克斯伯爵的脑袋会不会搬家,与那些叛乱者一起,高悬在伦敦桥上?还是仅仅被送到伦敦塔楼里囚禁起来?他已经把剑抽出来了,这就是犯了谋反罪,她会采取什么样的举动呢?

被冒犯的女王做出了反应,可这反应令整个王室震惊。

伊丽莎白女王什么也没有做。她只是淡淡地打理着王室里的日常工作。她让埃塞克斯伯爵根据自己的意愿到乡村住处好好休息一番。几个月过去了。那位老国务大臣为国家的诸多公开与秘密的事情所缠绕,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外加又有太多在他看来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困扰着他,于是,他悄悄地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伊丽莎白为失去这位老臣,感到万分沮丧。他为女王效力了那么多年(从1558年她即位开始已经40多年了),虽说彼此也有很多意见相左的时候,但他们都能克服困难,走过诸多风风雨雨。此时,英国在世界大环境中,处于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尽管伊丽莎白个人生活有很多瑕疵,但在世界上,她自信使这个岛国屹立于蓝海之上而受到尊重。老国务大臣可是一直为女王尽心尽力服务的。他在女王的带领下,一起走了这么远,当女王陛下坐到老人的床边,亲自喂他肉汤时,自己也禁不住流下了苦涩的泪水。

当伊丽莎白与埃塞克斯伯爵之间的争斗暂时缓解时,弗朗西斯开始忙于以自己的真名出版一本书。多年来,他一直以别名写作和发表作品,他认为此时是以真名出版图书的最佳时机。1597年,他的第一部知名作品问世,那年他36岁!这位饱读诗书的天才,宣布了自己最大的愿望:归隐乡下,“当一个有些让人怜悯的做书的人”。这位杰出的作者在最好的年华岁月,写出了当时看上去很不值得发表的作品。

他现在要出版的书是个小册子,其中包括了他的头十篇论说文(其他都是后来出版时补充进去的)。所有论说文都献给他“可爱的哥哥”安东尼·培根先生。小册子很快受到读者的欢迎。弗朗西斯的笔触简洁明了,又极具实用性。书中的所有文章,都是这个人在深刻思考人性的方方面面之后,得出的结论,是一个人对自己的整个思想进行凝炼的结果,所以文章都呼之欲出,有“传神现场演说”的效果。此外,他所使用的语言,“非常大众化,人人都能理解”。有评论家这样说道,“他把自己定为局外人,冷眼观看人生舞台上表演的各种闹剧,比表演者还更入木三分地看到了事物的本质。所以,他能给出更有智慧,也更令人信服的建议。当然,他在评论与建议时,也会对观察到诸多人性中的错误,做出善意的讽刺。”

弗朗西斯一直使用这些处世技巧,尽全力不让埃塞克斯与女王之间的争斗走到死角。但埃塞克斯伯爵再一次耍起都铎人的脾气,鲁莽地闯了祸。他无法控制自己再去赢得一场战争胜利的诱惑。埃塞克斯伯爵跑到女王跟前,说自己就是那个可以平息爱尔兰叛军蒂龙部队的人。那家伙是个军阀,老谋深算,行事风格经常出人意料,此时还没有什么人能制服他。而让埃塞克斯伯爵感到惊奇的是,女王非常爽快地同意了他的意见,并任命他为爱兰尔的副总督。“我向上帝起誓,我一定要在战场上打败蒂龙,因为还没有任何胜利值得以女王陛下的名誉来夸耀。”

伦敦街道上的欢呼声和喇叭声此起彼伏,人们都在准备欢送自己的偶像带领队伍出征爱尔兰蛮荒之地。据说,蒂龙手下的部队大多由未开化的人组成。他们穿着野兽皮,躲在树后搞野蛮的突然袭击,自己却毫发无损。而埃塞克斯伯爵的部队配有精良的武器,个个气度不凡,样子威武。那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魂断法场(1)

埃塞克斯伯爵踏上征程前往爱尔兰的那天,天空可以说很晴朗,女王也满脸笑容地来欢送他。但当他的部队走出伦敦不远刚过伊灵斯顿时,却有乌云笼罩在他们上空,天空一下子变得阴霾密布,欢送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据说,这是一个不祥的征兆,也许暗示整个征程将有灾难降临。这在当时很令人感到恐惧。但当时整个英国都对他们寄予厚望,全国人民都相信,埃塞克斯伯爵不会失败。“莎士比亚”也在《亨利五世》中把这个意思表露无余:

“那就是我们圣明女王的将军

去把爱尔兰征讨,

看来不消多少周折,

就能用剑挑着被制服的“叛乱”回到京城;

那时将会有多少人离开那安宁的城市

来欢迎他!”

还没等宝贝儿子跨出英国的土地,伊丽莎白就开始询问有没有从爱尔兰传来的好消息了。这是《安东尼与克莱奥帕特拉》现实版中的克莱奥帕特拉:一个焦虑不安、固执任性的女王进入我们的眼帘。剧中的埃及艳后克莱奥帕特拉没有从她珍爱的才返归罗马的安东尼那里得到只言片语。她那埃及式的焦虑,此时全挂在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的脸上。那么,《安东尼与克莱奥帕特拉》里的人物是不是根据伊丽莎白女王创作出来的呢?有些评论家就曾这样暗示过:焦虑不安的女王日复一日地找事做,藉此打发时间。她只想着埃塞克斯伯爵。这种状态几乎达到某种偏执的程度。正像克莱奥帕特拉一样,她整天与身边人唠叨的就是正在爱尔兰的那位埃塞克斯伯爵。

伯爵那边终于传来了一点消息。有人禀报说,伯爵他们吃了败仗,进展受到阻碍,同时也禀报了一大堆吃败仗的理由。伊丽莎白却越来越感到烦躁不安,她对埃塞克斯伯爵不称职的行为感到特别气愤。她没有从他那里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为何还不打败那个爱尔兰匪徒呢?他本应该取得胜利,甚至是辉煌胜利的。他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还有女王赐给的上方宝剑。事实上,他现在应有尽有,巨大的资源都前所未有地归他支配,成功的要素已经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英国人有权盼望他凯旋而归。但是,这胜利却迟迟不到。

女王给他写了封信,枢密院跟着也写了信,他们都要求他给个满意的说法。但这说法却一直没有等到。相反,埃塞克斯却有太多的借口,他发回一封措词强烈的信,要求得到更高的职位。事实上,只要他能完成自己的使命,那么,这场胜利抵得上无数封信。但伯爵的脑子,并没有集中于打胜仗上面。

爱尔兰的局势越来越恶化。英国白白花去了大量的银两,也浪费了大量的担忧。埃塞克斯酷爱战争的胜利,却没有能力率领军队前进。哥哥远在伦敦焦急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弗朗西斯心里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天,女王把弗朗西斯叫到身边,当面把埃塞克斯痛骂一顿。弗朗西斯劝她召回埃塞克斯,最好让他呆在女王身边,“因为,既然女王对他这么不满意,可又把军队和权力都交给他一个人,这样会使他变成一个麻烦,而且很难驾驭”。

但弗朗西斯的话已经不能奏效,伯爵已经让女王无法忍受。她对他的疏忽,对他不能有效地进攻敌人,对他没有听她的话反而派南安普敦指挥骑兵作战,统统进行了无情的谴责。

埃塞克斯伯爵像一个受到围困而惊慌失措的人,他的行为令人无法理喻。他在帐篷里,一会儿抑郁不安,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像自己不在皇宫里,那些人一定在实施对他极其不公的阴谋活动,他感到阵阵绝望。

1599年9月7日,这一天是女王66岁寿辰。埃塞克斯伯爵终于率一小部分军队与叛军首领蒂龙会面了。这次会面一直让历史学家们困惑不解。蒂龙要求与埃塞克斯单独会面,双方约定骑在马上在一个叫伯拉克林河的河边见面。不知什么人埋伏在河边,也不知他们听到了什么,总之,有人向女王报告,说埃塞克斯伯爵犯了叛国罪,他选择了与敌人妥协的危险道路。

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坐在各自的马背上谈判。埃塞克斯同意了一些条件,这意味着英国军队几乎等于投降。专门研究埃塞克斯伯爵的传记作家勒西先生认为,两人在近旁没有一个证人的情况下进行这样的谈判,对于伯爵而言,绝对是一个卖国行为。“他简直,”勒西先生写道,“是个地道的叛国者,说到最好,他也只能被当个傻瓜看待”

当最后防线崩溃的消息传到伦敦时,女王陛下简直气炸了肺。他给女王造成了军事上的威胁,把她的军队、金钱和她最好的亲信都给损失掉了。在伦敦,已经有人指控伯爵篡夺权利,想借助蒂龙的势力,封自己为国王,甚至有人说他妄图带领那帮野蛮的爱尔兰叛军入侵英国,推翻女王的政权。

伯爵感到了彻底的绝望。9月24日,他在爱尔兰纠集了一帮部下,把大部队丢在身后,也把责任放到一边,率领他们向英国奔来。4天后,他们回到了英国。当埃塞克斯拖着疲惫的身体,愤怒地从海边一路奔到伦敦时,女王并不在皇宫里。她搬到了离皇宫十来公里远的南沙渠行宫。一种受阻的挫败感不禁在心中闪现,伯爵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又重整旗鼓,跨过泰晤士河,朝南沙渠行宫飞奔而去。他骑的那匹马已经满身大汗,喘着粗气。他急急地赶路,身上的宝剑晃来晃去。到达行宫之后,他已经满身泥泞,穿衫不整了。他推开把守的卫兵和女侍,冲进宫里。

那时是早晨10点多钟,女王还没有露面。伯爵径直迈上楼梯,冲入女王的卧室。埃塞克斯一下子跪倒在女王跟前,这时,女王还穿着睡衣呢。

女王满脸惊讶地望着这个她经常称作“野马”的年轻人,看着他一脸激动的样子。女王的头发一片灰白,她还没有戴上假发;如肉馅饼一样显得有些惨白的脸上还没有化妆。她看上去很老。她被他吓了一跳。她先是吃惊,随后眼中泛出温柔的目光,看着跟前这个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

几个站在一边的女侍,被罗伯特这种冲动的举止给吓懵了。但女王陛下却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当她终于清了清嗓子说话时,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她的确很高兴。这年轻人这么想见到她,以至一路上任何险阻都不能阻拦他。他大老远地从爱尔兰赶回来,就是想跪到女王的跟前。她最喜欢这种举动了,她认为这才像都铎王朝的人:敢冲,敢闯。

这里暂且不论她的这种感觉是否正常,总而言之,跟前跪着自己心爱的儿子,伊丽莎白一开口,声音中便带着一种温柔,像个母亲在说服自己的儿子。她让他先起身,快去换换衣服,她也要赶紧洗漱。过一会儿,他可以再进来,与她单独会面。

到了晚上,枢密院又来了好几个人,他们与女王和埃塞克斯伯爵一起,来到一间很隐密的房间,商谈事情。埃塞克斯没有办法给自己的行为做出圆满的解释,准确地说,他回来13个小时后,就被软禁了。

弗朗西斯尽全力来营救伯爵,并希望女王能原谅他。他提醒女王,陛下以前曾经许诺要努力改变伯爵,而不是毁掉他。“您一定要明察,”他这样写信给她,“伯爵是想一心一意地为您效忠,他好像生来就是这样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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