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就在眼前绽开,犹如园中的玫瑰花瓣,那样绝美。
她,是死在他眼前的呀。
鹰眼问自己。
作为世界第一,站在顶点的他,也会崩溃吗?
伟大航路,空中。
这是一艘由军舰经过改良而成的黑色海贼船,旗帜为黑龙。由四个巨大的热气球带动,能源来自发电机与空岛的各种贝壳。
“喂!她是不是死了?这么多天了咱们还守着她的尸体干什么啊?!”加布拉激动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不能这么说,我的空气门开的很及时,那条龙直接就冲进来了。”布鲁诺的声音平稳。“从甲板上开的空气门,距离地面很近。那条龙也没有消化掉老板。有好好的吐出来。”
“嗯……布鲁诺说的没错。”音无猫头鹰低着头思考了一下。“只是……老板确实没有呼吸了呀,喳吧吧……”
“哟哟咦~既已毫无呼吸……鄙人~鄙人~同意加布拉所言!虽可惜~老板已为尸体。”偎取闭起一只眼。
“不要再说了!”卡莉法用手帕揉了揉已经哭红的双眼。“她没死!既然那个大副都这么说了……”
“虽然没有呼吸,却被判定没死,老朽也不明白了。”卡库看向旁边肩上有鸽子的男人。
轻摇手中的酒杯,路奇听了所有人的发言,他笑了。“那条龙没走吧,没走那女人就还没死,就这么简单……”
而就在几周前,也就是顶上战争结束的几天后,伟大航路之上,白胡子和艾斯的葬礼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或许,在所有人的心中,两人只是睡着了而已。他们并没有离开。
“红发。”
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找到了香克斯。
他的态度谈不上礼貌,甚至完全没有要给四皇之一的红发任何面子的意思。
“在这种节骨眼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想要干架,那可真是对不起了。我现在没工夫陪你。”香克斯笑道,身上的威压足以让相同的高手害怕。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没有退缩。那他又是谁呢?竟然可以毫无声息的,在夜里踏上他的船。
没人阻拦?不,是贝克曼放他进来的。
“船长,这个男人的头儿,是我们的熟人。”贝克曼叼着烟斗进来了。他已经得知了什么。所以,靠在门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看一眼这个连大将黄猿都要惧怕三分的副船长,披着斗篷的男人笑了,带着嘲讽。“呵……那个女人,净是认识一些怪物。”说完,男人从斗篷下拿出了一只圆柱型玻璃器皿,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可以大体猜到,是一只医用器皿。“我带来了……我的船长的礼物。送给火拳艾斯。附加条件只有一个……也是她要求的,动刀的人,只能我来。”
咔撒直到火拳艾斯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白阳会说,最后的绝招是他。
他每每想到这个,就会嘲笑那个女人到底能大胆到什么地步,又是能信任他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
那天,从推进城把白阳接出来,所有人都想帮她逃走,连咔撒也这么想,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大胆到将一切的计划都告诉他,然后……
她交给他一堆所谓的‘遗物’。
在塞壬号上的物品和照片都留在她的船长室了,同样,东海的记忆被分别寄回风车村与罗格镇,最后,海军总部的那些就留给了卡普中将。
从一开始,罗·白阳就知道自己会死。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准备好了一切,包括火拳艾斯最后的礼物……
那就是……
他自己的内脏。
在推进城中的时候,白阳千方百计想接近艾斯,同样她又不能戴上手铐去做,方方果实的能力会使不出来。
所以她为了出去,也为了使用能力,她向战国提议成为七武海。
顺水推舟的,在艾斯挣脱周围的狱卒逃走时,她冲上前,用能力将艾斯的肚子开了个方形。
然后就是让那些内脏变成方块,吸收进身体里,直到踏上塞壬号的最后,她都没有把双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
因为双手上可都是血红色的内脏方块。
如果她死了,她不知道方块的能力会不会消失,会不会直接被破坏。活生生的内脏方块交由到咔撒手上,白阳是如此深信他的医疗能力。
但毕竟不是最安全的,尤其是白阳拥有能力的身体被白龙毁掉后,她万分害怕,回到海军总部第一时间就去问战国。
火拳艾斯怎么样了?甚至告诉战国,她打了他一拳。
还好,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握之中。
白阳真的以为自己能够靠力量战胜一切,救下艾斯,但是最后这么多年一直信奉的也没能挽回兄弟,她真的悔恨至极。
但是,她留下了后招给予了她最信任的那个人。
方块内脏直到战争结束都还保持着原形,咔撒小心翼翼的用尽一切办法养在器皿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果实的能力会消失,这真的是在赌。所以用最快速度,找到了红发香克斯。
内脏的缝合手术没有进行太久,只是放回到艾斯的躯体里,它们就都各回各位了。
这似乎是因为之前白阳有将自己的血和一部分龙珠能力融合进内脏里。
但咔撒的手术不是仅仅的如此而已,他……还要让火拳艾斯死一次。心脏必须停止跳动一次。那些存在世上的生命卡,才会真真正正的烧干净。
让火拳艾斯活下去实在要冒太大风险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那个女人已经做了这样一个计划,一个连他都傻瓜的参与进去的计划。
将一封给艾斯的信交由红发转达,这个时候,手术到底有没有成功,咔撒还不知道。因为火拳艾斯的躯体已经活下来了,只是一直一直没有醒来。
但,作为海军的他做到这里就已经够了。
回到塞壬号上已经又是几天后了。
咔撒风尘仆仆的回来,他要看一看,那个女人到底要睡多久才满意。
难道不知道她的那群蠢小弟们,都快把病房变成花店了吗?!
呵!花海中一直死着倒也不错!
“咔撒少将……啊不!咔撒副船长!!!大、大大姐她跑了!!!!”
塔里的大嗓门响彻整艘塞壬号。
但是似乎,其他的船员们,都没有太大反应似的。
“船长她从船上逃走又不是第一次。”李斯特从操作室走出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她回来。她是我们的船长吧?”
“是!!当然是!!!”修伊喊着。“师傅绝对会回来!!”
皱紧眉头,咔撒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他可是赶了好几天才回来的,麻烦你们不要一个个都大惊小怪的。
“你们还真是信任那个女人啊。我要休息了,其他的李斯特你来管吧!”
“唔哇……咔撒副船长不是也要变成船长那样,偷懒摸鱼不负责吧?”阿彻咧嘴笑道。
扶了扶并未下滑的眼镜,清秀的男人顿住脚步。“我可还是海军,和你们这群堕落海贼不一样。但是既然我们都在那个女人手下干活……偶尔偷懒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告诉我们,故事还在继续……
☆、一百四十话
【抱歉……这是最后了。】
脱离世间喧嚣,此处是无风带上的女人岛,亚马逊·百合。为了治疗路飞,罗以紧急特例为由,被允许停靠于女人岛边临近的湾岸上。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是在岸边也能很清楚的听见森林里草帽少年的叫喊声,那么撕心裂肺,那是甚至要把自己嗓子给喊破的感觉。
“甚平要把那家伙带进森林里干什么呀?”夏其搔搔后脑。
“总之草帽如果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死的。”佩金煞有其事的说道。“只怕……乌萨琪在天之灵会怨我们的……”
“乌萨琪!!!!喔噢噢!!!”听到这个贝波握紧毛茸茸的熊掌痛苦的吼了起来。
“笨蛋!别吼了!我们都是海贼!该放下……就要放下……呜哇啊啊!!”
乌萨琪这个名字再次带起了心脏海贼团众船员的伤痛,唯有一个人,他们的船长特拉法尔加·罗只是静静地喝着红酒坐在一边。没有说一句话。
这时,远处的空中有一道白影逐渐临近,罗眺望白影,渐渐地,他皱起眉。
因为白影正是那条战场上的白龙,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身形只有短短四五米而已,而在他的身上竟然还有一个人影!
那身白色的不良斗篷,实在是太让人无法忘记!!
罗一怔,猛地站起身,上前几步。
空中疾驰而来的白龙,飞的速度虽然快,却摇摆不定,可以说根本不稳当。就这样只直冲向岸边!
“ROOM!”
眼看白龙就要撞过来了,罗张起淡蓝色的半圆,看一眼岸边同伴们的位置,他紧眉喊到:“强巴尔!”
就在白龙要撞上岸边的那一刻,巨汉强巴尔迎上前,张开双臂一下抱住了直面冲来的长龙。
“唔!”
这冲击力让他不停的后退,一直撞到最后面的巨树,才勉强停了下来。脚下的地面也因为后退的冲力形成几道深深的凹痕。
也就在这同一时刻,罗将手中的酒瓶扔出,右手双指交叠。
“交换!”
瞬间,长龙背上的女人与扔到半空的酒瓶变换了原本的位置,如此女人便突然闪现在了他的身前,冲劲的惯性却没有因为瞬间移动而停止,直直撞上了他。
“唔嗯!!”
这一下的冲击力非常强劲,罗抱紧白阳跌倒在地,连打了几个滚才硬生把所有惯性化解。
“龙女当家的……你的出场方式每次都那么与众不同才满意是吗?”感到怀里的人没什么大碍,罗微微呼出一口气。他可没有强巴尔那么强健的身躯,或许他真的该听这个女人说的,平时多吃点。
而这个时候,那个被交换位置的酒瓶,早已因为白龙冲过来的风压被甩到大海里不见了。
一切归于平静,压在他身上的那个女人却没有回他的话。勾起满含恶意的嘴角。“龙女当家的,怎么了?对我可是难得的热情啊。”
这次,女人才缓过劲儿来,双臂撑在他的胸口支起了身体。
这也让罗看清了女人现在的样子。
皮肤是如此苍白毫无血色,身上是大大小小的手术缝合线痕迹。可以说这些缝合的痕迹多的令人发指了。全身上下唯有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道痕迹,只是双眼没有张开。就像女人只是不想睁开眼睛,才如此轻轻地闭着。但是……绝世美人龙女自挖双眼这种小道消息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了……
这大海之上,即使是女海贼,能够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女人,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吧。
“路飞在哪里?”白阳声音很沙哑,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旁边的森林里。”注视着她,罗淡淡地说道,嘴角,难得的下滑了。
直到白阳自己站起身,扶着那条白龙走进了森林,他的视线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只是这么看着,没有说话。
“唔、唔……乌萨琪!!!!”贝波颤抖的想要上前,但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像在害怕什么一样。“啊啊啊!!我好想乌萨琪,但是好可怕!!”
“怎、怎么了!?”佩金被白熊的反映吓了一跳。“乌萨琪活着应该高兴啊。”
“那、那条龙……就、就是可怕!而、而且……我从乌萨琪身上,嗅到了尸体的味道……乌萨琪变成僵尸了!!”
“不要瞎说!!我们的护士乌萨琪是活着的!!”夏其立刻的反驳显得那么激动。或许,他那大声的反驳是为了劝解他自己。不要在意那些缝合线,以及乌萨琪毫无血色的皮肤。
“吼唔……”
白龙低沉的嘶吼,像在警告什么。慢慢地跟在旁边,白阳安抚性的拍了拍他。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人看不见了,就会能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周围了。
风吹动树木的声音,草叶的清香,阳光洒下来的温暖,这么的轻松,不用去考虑一切。好像曾经还在风车村的时候,她感受过这种时光。
那也已经是好多年前的时候了,现在的她放下了,不再去担心她的兄弟们,不再去担心被她牵连的人们。
现在的所有举动都是因为她自己了。
因为想念,所以她来到了九蛇岛。按照她以往的性子……那个爱哭的小鬼,她会丢下他,让他自己爬起来的。但是现在……
路飞,你还好吗?在没有艾斯的世界里,你会很痛苦吧,你在思念艾斯吗?相同的,她也在思念你哦,从七水之都以来,她就没有给过你好脸色呢。
总觉得,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你,没有和你好好的说话了。
你很坚强,她知道的,所以,这次……能让她抱抱你吗?这样她也就得到安慰了。
“咯。”
踩在断枝上的声音,风要比密林里大了一些,那么说,面前是一片空旷的地方吧。
“呜……白、白阳!!!!!!!!”路飞呼喊她的声音立刻响起了。
在确认自己的兄弟艾斯的死讯后,草帽少年痛苦的无以复加,但是不管怎么伤害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挽回不了一切了。
甚平问他,还剩下些什么呢?
他还有伙伴……
想念伙伴的泪水还没有落下,森林中,走出了他的姐姐,他想念的人的其中之一。
“啊、啊。是我……”白阳抬起双手想要摸索面前的道路。
下一秒,便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拥向了她。
草帽少年的力气太大,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不是梦境一般。
紧紧地拥着她,哇哇大哭着……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白阳……白阳……你没事……你活着……呜哇啊啊啊……我好想你……”
路飞,哭的那么悲伤,那么痛苦。
但,白阳却已经无法做到那个坚强的大姐样子了,她甚至无法只是摸摸少年的头,告诉他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呜……我……也想你。呜呃啊……”眼泪,再也制止不住了,她只有同样紧紧地抱着,泣不成声。
是因为战争后的劫后重生吗?还是说仅仅只是想念?
已经都不是了……太多年了,她这身‘铠甲’终于可以脱掉了。她终于可以全身心的放下,好好拥抱一下路飞,告诉他,其实作为姐姐,她根本没有那么坚强,她是那么那么想要‘软弱’的得到路飞他们的保护,他们的关爱。
不知道两人在一起哭了多久,直到白阳哽咽到上气不接下气了,她才放开同样哽咽的弟弟。
轻轻擦掉他的眼泪。“路飞,你每次哭的时候我的心都像要碎掉一样疼。所以我总是不准你哭,你已经不再是跟在我和艾斯身后的那个小鬼了。在没有我和艾斯的今后……不管这世界上有多大的困难,不管是谁又离开了你,就算失败也没关系。你都一定要继续前进!神……是不会给予我们不能跨过的困难。”
“白阳!!你也要离开我吗!?”草帽少年不敢相信,他紧紧地抓住白阳的双臂,问她。
“……”
没有回答。
那个从小到大宠着他,护着他的姐姐,没有回答。
颤抖着,路飞咬紧了下唇,眼泪已经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了,他好想哭,但是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再哭下去了……
感受着抓住她双臂的那双手是多么的颤抖,白阳苦笑了。即使看不见,她又怎么能不知道,路飞想哭呢……但是这个爱哭鬼啊,现在正为了她,使劲的忍耐呢。
轻轻地,她吻上了他的额头。
“再见了,我的海贼王,我的弟弟。”
路飞放手了,在马林福多,他曾经怎么也不肯放开。
没有了艾斯,他该怎么办?
没有了白阳,他该怎么办?
不,他还有同伴们。
一切都没有结束,他要继续前进……
“姐……我会成为海贼王的,照着你,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唔……我妹妹?你要做我的妹妹吗?”】
【“不行,我比你大,所以做你的姐姐,以后我会照着你的。”】
【“不行!我是个男子汉,不能让你照着。”】
【“哦……那好吧。那你做我的弟弟,以后我被你照着,怎么样?”】
【“好吧!!我同意了。”】
【“那喊姐姐。”】
【“为什么啊?”】
【“你刚才说了做我弟弟吧?”】
【“嗯……好吧。姐姐!”】
高空的海风既冰冷又那么凛冽,很快的,吹干白阳脸庞上的泪水,她却没有感到疼痛。
白龙再次载着她飞在空中了,离开九蛇岛,离开她的弟弟。
双手紧紧地抓着白龙的鳞,她的声音沙哑,哽咽。
“我已经放下一切了……我想念路飞,所以我见了他。但是……”
泪水啪嗒啪嗒的,再次涌了出来,打在身下银白色的鳞片上,滚烫……
“我……忘不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不掉那个男人……我承诺过了,我想见他,在战争以后……再次见他……”
康莱加奈岛又开始下雨了,本来没有几个好天气的岛屿,今天则更是湿漉漉的一片。
雨不大,但也并不怎么小。雨滴打在巨大的窗户上,啪嗒,啪嗒,啪嗒,让寂静一片的洋馆,显得那么吵闹。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放下酒杯,静静地看向窗外,火炉里的木柴被烧的噼啪作响。
在这样的天气里,他已经习惯点着火炉,让书房和卧室变得温暖。
这会让他记起,那个下雨天。
紫色的清丽小花,还静静地呆在玻璃酒杯里,顽强,满含剧毒。
让人无法割舍,也痛的深入骨髓。
“呼~~终于包扎好了。”从走廊经过的佩罗娜飘过来,擦了擦脸上并没有的汗水,松一口气。“喂!鹰眼,今天就不带着他出去修行了吧!你每次都要把罗罗诺亚打个半死才满意,这样可是让我很累啊!”
“……可以。你出去吧!”鹰眼灌下一口酒。
他迁怒于罗罗诺亚了,不,只是想找个人打一架而已。就像那个女人曾经做的一样。
这时,佩罗娜的小幽灵们聚过来对着她一阵手舞足蹈。“嗯?你们说什么?门外有个女人?呵罗呵罗呵罗~不可能~这岛上可是谁都不会来的!”
“啪!!”
酒杯掉落在地面上,碎掉的声音。
沙发上的那个男人,已经没了踪影。
“吱呀……”
洋馆的这扇大门,总是让人感觉很沉重。像是为了保护什么,它既华丽又厚重。
雨哗啦哗啦地下着,它打湿了岛上的所有。
以及在这雨中,两个人的心……“我来找你玩了。”
罗·白阳不知道她该如何做这个开场,尴尬地,她又说出了这句第一次来鹰眼家的话。
而这个家的男主人……
猛地,抱住了她。
似乎所有不希望她消失的人都一样,那么喜欢拥抱她。
抱得紧紧的。
这场雨开始越下越大了,打在两人的身上,却不冰冷。
“你回家了……你终于回来了……”
在这场大雨之中,朱洛基尔·米霍克的声音很清晰,就像罗·白阳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不……是在梦中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他的声音沉稳,磁性,立刻就让她爱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放下了,也终于解放了
☆、一百四十一话
“哒哒哒……”
经过阴森的走廊,一路快步的走着,鹰眼拉着白阳,白阳也这样任由他拉着。
就像是一个正在离家出走的小女孩,心虚的被家里人拉回家一样。
跟在后面,白阳突然开始后悔挖自己眼睛的事情了。
真想再看一看那身披风,那个她总是想抓住……却又不敢伸手的背影。
她感受着前面人的温暖。好吧,即使那是想象出来的。因为全身冰冷的……已经感受不到温度了。
卧室的炉火噼啪作响,房间应该是温暖的。
鹰眼拿出干净的毛巾,擦干白阳全身的雨水,动作细细的却又很粗鲁,他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人。
首先是长长的黑发,接着是绝美的脸庞,然后是脖颈……动作在这个时候,突然断了。
因为……
那满满的,不该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的伤痕。
白阳慌了。
作为这个海上有名的美人,她从未有过这种尴尬的心慌。
“能不能……别看我……”
她侧过脸,眉头微微地皱着。
“……”鹰眼的男人沉默了,他金色的眸子中,是一种痛苦,源于面前的女人。但他不会表现出来,因为……那只会伤害到她。
“我想摸一摸你。”勾起微笑,她说道。
“好。”
鼻梁,眼睛,胡子,鬓角……这些在白阳的脑中细细刻画着。
她总是在看他,总是……所以鹰眼估计已经永远忘不掉了吧。
【“……”】
【“……”】
是什么呢?在她脑中,关于鹰眼的那份初次的记忆。
不是在这大海之上的,而是还要更前……
是在上辈子的一个梦中,一个他出现在床边的梦。
她还记得自己亲了他,并且挑衅他。
【‘眼神或许不能把人看出个窟窿!但是我的拳却可以哟……’】
是的,她想起来了。那个泛着白光的卧室。
然后呢?然后……
鹰眼笑了,不可一世,但是说了什么呢?记得不了,没有听清啊。
“呵……”她苦笑出声。
“你在想什么?”鹰眼问她。
“我在想自己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么不知死活的挑衅。不过想来我就是这种脾气。”
“第一次?……罗格镇?你没有挑衅我,是我自己冲上去要试你的剑术。”细细地看着面前的人,鹰眼的声音低沉,却没了曾经的那种‘严厉’。他在嘲笑自己,或许从一开始一直在纠缠着要打一架的人,不是那个小女孩,而是他自己……
“不是那次……”重新扬起嘴角,白阳摸索着身边的干毛巾,细细地,也开始帮对面的人擦掉头发上的冰冷雨水。“是在我的梦中,你就在我的床边,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我亲了你,却不肯承认自己比较‘弱势’……所以我用拳头挑衅你。我说……”
“你的拳头可以把人打出窟窿……”
白阳怔住了。
“你说什么!?……”那个梦……对于她来说,是上辈子的事情,她应该一直藏在心底,没有和任何人说……没有?
呼出一口气,鹰眼笑了,苦苦的。“看来,对于我们两人来说,做过同一个‘梦’。”
“……”惊愕过后。她喊着:“……这不可能!你为什么会记住我!为什么!?不就是一个梦里的女人而已吗?!”
“……我没有记桩你’。”轻轻抓住对面女人纤细的手臂,就是像是怕她逃开。“只是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以及总是挑衅我的样子。除了在梦里,这大海之上,没有第二个女人会这样对我。”
“……原来……如此。命运吗?……哈哈哈哈哈!!!!我为了和命运抗衡,用了这世界上整整一辈子的时间!!没有想到……到头来……自己的命运早已经注定了。那个……寻找你的命运……”泪水又在向外涌了,白阳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她的性格不允许自己总是哭泣,但是……已经止不住了。
十指紧紧地抓住鹰眼的双肩,她低下头,任由泪水落下。
“我已经死了……”
一字一句。说出来了。
【“你竟然还要去见那个海上剑客!这身躯已经死了!”】
“我……就是觉得不甘心,其实有什么好说的呢。这毕竟已经是最后了……”
窗外的爆雨哗啦啦的没有变小一点。
【你的魂魄已经残破不堪,你要跟吾辈去别的世界。】
“我来见你……并不是因为你在战场上和我做的约定。我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那么坚强……我很自私。”
炉火是不是太小了,周围冷的像是冰窟。
【你的灵魂是不会轻易逝去的!那时你的肉体只能腐烂在他的眼前!!你想让那个海上剑客亲身感受到最后?而他也不会为了体谅你就此放手的!你等世人皆是如此!自私,冷漠!】
“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就好。可是明明……我早已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吵,整个房间,都好吵,但是又太静,静到……女人的一字一句,男人都听见了。
他们之间最后的相见,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增加更多的伤感。
离别本就痛苦,又要再痛苦一次才会满意?
可是……
如果天堂的神给予死亡者最后一个愿望。那么多半的人都会选择复活。
如果只能活三天呢?
好……那就活三天,请让我再见一次他。
最后一个愿望的故事,那个愿望真是残忍而又自私。
朱洛基尔·米霍克总是在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一切,不会表达任何他认为多余的话。
他沉默寡言,心如止水。
但他并不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只是,现在……
只有沉默。
白阳说了很多,很多,大颗大颗的泪珠低落在他的胸前。
而他,却什么也没回答。
只是抱着她,就这么听着,一直听着。
没有一句话。
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似乎连房间里的炉火,也已经燃烧殆尽。
“你很漂亮。”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
“我一直在想求婚的方式。”鹰眼的声音让整个房间似乎都沉静下来了,不再冰冷如黑洞一般。“我想给你的,不是开头的‘恋爱’,而是结尾的‘婚礼’。”他轻抚白阳的脸颊,那么温柔。“你只要幸福就够了。”
嘴唇上的柔软是来自鹰眼给她的一个吻。
他们两人的亲吻,有过几次,但说到底都是一些糊涂吻吧。
白阳总是依旧本能的去亲吻上鹰眼,或许,她几次的‘糊涂’,是早就发生的‘恋爱’所驱使的。
唇瓣在起初的按压变成了最后的吸吮,舌头也被轻轻舔舐着。
鹰眼的气息与深深的爱意就像是在……围绕,缠绕着白阳的灵魂。
让她陶醉,深陷。
刻入灵魂,永远……不会消逝。
白阳离开了,其实她的呼吸早就没有了,心脏跳动的感觉也是没的。
鹰眼,直到最后也是这样抱着她,只当她是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重新升起。
【我已经死了】
这句话,久久围绕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他让自己记住,也让自己相信。
当白阳说出这句话时,他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很简单,因为……他已经说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那种无力感,就像黑洞深深地让他陷入。
但是……
与之相比的,爱意与思念,战胜了那种无力感。
即使是最后的自欺欺人……
能够再次与你相见,他是幸福的。
或许在以后的时间里,他会开始学着发呆,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与你在这片大海上相遇的日子。
白阳离开这片大海已经有些时间了,这对于这片海上来说,并不会起什么波澜。每天都会有更加厉害的强者出现,也会有那些知名的强者消失。
即使如此,在赤犬成为海军总部的新任元帅后,下达了一张悬赏单,前所未有。
悬赏罗·白阳。
五亿六千八百万,ONLY DEAD。
对死者的通缉,可笑,同时还只要死的,更可笑了。
所以面对这样满世界分发的悬赏单,很多人都笑了。
嘲讽世界政府和海军的笑?还是对龙女依旧活着抱以希望的笑?大概都有吧。
这样一张满含恶意的悬赏单,让这片海上太多人陷入回忆了。
白阳有一只专属的送信海鸥,即使是她离开了海军,不,应该说,即使她离开了人世,这只海鸥还是忠心于她,帮她送信的。
就这样,鹰眼收到了一封由这只巨大的海鸥送来的信,来自塞壬号。那是一封咔撒发给自己船长的催债信。
该发员工工资了。
只有这一句。
这封信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当然,咔撒也没指望什么,所以他随着这只海鸥找到了鹰眼这里。
玫瑰花园的中间有一座墓。
戴着眼镜的男人沉默了,镜片下的表情没有人看见。
他离开了。
也就自那以后,海鸥却变得不肯走了。
每天每天围绕在玫瑰花园……
当然,它也会离开康莱加奈,当再次回来的时候,身上就会多出一些东西。
不论是风车村的加急信,还是罗格镇的特产包裹,更或者……来自新世界的秘密信函。相同地方只有一个,收信人是罗·白阳。
明明海鸥的主人已经再也收不到这些信了。
或许,寄信的人正是因为相信她还没有死去,才会如此吧。
飞翔在伟大航路上的海鸥,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希望’。
所以,在那么一天,朱洛基尔·米霍克也开始写信了。
他已经不再会听见幻觉,也不会没日没夜的喝酒了。
只是那份对白阳的思念从未减少。每当他会想起什么时,总会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似乎这份爱意已经安静了,也沉淀了。
关于信的内容。
他总是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这时候,他才发现,与那个丫头相遇那么久,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别的岛屿,或者是在大海上漂流。
他都会提起笔,写下去,然后再不满的撕掉信。
终于有一天,他知道该写些什么了。
他狠狠地嘲笑自己。
是的,在落笔后,只有自嘲。
今天,他也写下了信,交给花园的那只海鸥,海鸥也是像往常一样,接过信,飞到墓前。
如此而已,如此反复。
他每天都会写,海鸥也每天都会找到他,收走信件。
日复一日。
或许,在某一天,他的心会告诉自己,爱人早已死去。那个最清楚信件无法传达的人,就是他自己。
“我去酒馆买些酒。”绿色短发的年轻剑客皱着眉对戴着绒毛帽的男人说道。
罗罗诺亚已在鹰眼的身边修行有一段时间了。今天,便是来临岛买生活品回去。
他掏出怀表确认了下时间。
送信的海鸥今天也会来找他收信吧。
那么这封信已经准备好了。
典雅的杏色信封,里面是那张他每天都要重复写的信。
“嗷!嗷!”
巨大的海鸥已经飞来了。
“帮我传达给她。”
说着每次都要说的话,或许有一天,他的信可以累积到天堂。
信就在手上已经递过去了。
却在这个时候,海鸥扑闪着巨大的翅膀,像是惊愕,像是发了疯。不肯落地。
“嗯?!”
也就因为如此,信,从手上翻飞了出去。
鹰眼微微皱起眉。
他向前一步,想要抓住这封不老实的信,但是每走一步,信就会飘的更远。
飘在空中,来回旋转,就在即将落下的时候又再次腾飞,伴随着海风在空中划过漂亮的航道……
最终,还是落下了。
“啪嗒……”
信,落在了一个站在那许久的人的脚下。
鹰眼,也因此在那个人的面前,停住了脚步。
那个人捡起信,毫不客气的打开。
在看到纸张上的内容后,她笑了。
带着挑衅。
“这是什么?家书?情书?”
她的笑容如此美丽,仿佛这大海上的阳光都在因她而闪耀。
鹰眼的男人也笑了,那个笑容霸道的不可一世。
暗金色的眸子,锐利的紧盯着他的‘猎物’。
然后,在确定‘猎物’已经彻底无法逃走后,他牵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下去。
“不,是求婚。”
信纸就这样从无法动弹的女人手中飘落在地。
上面,一直有的,只是短短的几个字。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PД`q。)·。'゜泪奔……终于‘完结‘了。(这一章从某种意义上)
凡是最后看不出那个拿着信的女人是谁的,一律出去面壁!!
啊,其实呢,这一章的结束也就意味着这两个货甜蜜到每天闪瞎大家眼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叙述的方法也会改变。但不算番外呢。这毕竟就是本大章的主要内容。
看到这里木写长评的亲,可以赶紧去总结一下了,想要对比伏笔的亲,可以回去从第一章开始看。
= v=我可是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哪里放炸弹的亲妈。(摸下巴巴基脸)
啊,还请多多留言,这样我就能虐,啊不是,是感受到你们的感受,写的就更加开心了!(笑)
☆、一百四十二
【“龙女当家的……来正式做我的伙伴吧。”】
【“哼!你这个女人说什么酒友,真恶心啊!干脆到老子船上来喝个痛快吧!”】
【“九蛇岛上留有哀家赏赐你的房子,你作为哀家的友人,在岛上可要深感荣幸!”】
【“大姐!您看您的船长室,兄弟们从各地找来的装饰品,您喜欢吧?!那您能经常回塞壬号吗?”】
【“胡闹!!罗·白阳!!你又去惹什么是非!!港口镇已经给你买了套房子,以后给我乖乖回本部住!”】
【“丫头啊。老夫的办公室沙发你那么喜欢啊。哈哈哈哈!!那你以后都来老夫这里住吧!”】
【“喂,别总是在海上睡你的摩托车。跑来跑去的,比海贼更喜欢瞎跑。达斯琪……已经给你准备好房间了。”】
【“哟!白阳,又在海上跑啊,干脆来老爹这里吧!这里可是个大家族!哈哈哈!”】
【“嘻嘻嘻!!白阳和我说好了,下次一定回来,和我们一起冒险!桑尼号可是艘非常棒的船啊!!”】
【“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