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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六六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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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蒂瑞拉的主妇生涯

啥是贤惠

昨天,劳工跑过来特意拍拍我肩膀,说:“我看了一下文学城挑老婆的标准,对照对照,你基本都达到了,还不错。就是有一条——贤惠——这个你好像没有。这个还蛮重要的,列在第二位,尚未彻底成功,仍须不懈努力。”

我一听先是咧着嘴巴傻呵呵地乐了半天,感觉自己跟达标似的,离一级运动员只有一步之遥。笑了三分钟后顿时回过神儿来,拍了桌子一下,恶声恶气地说:“啥是贤惠?我还不够贤惠?你又何德何能,把天下好事占尽?我若完美无缺,凭啥找你这个歪瓜瘪枣?”

劳工叹气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这就叫不贤惠。”

我虽然貌似凶恶,内心里却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奔向完美的冲动,就好像夸父追日。既然离圣女咫尺距离,看样子努力努力还是可以达到的。我决定从那一刻起学习贤惠。

“贤惠”这个词,我把它归于抽像形容词。如果你说会做饭,会弹钢琴,会生孩子,这都是硬性指标,一比照就能看出差距的。唯独贤惠,它没一个具体概念,让人具体实行起来没有参照标准,就好像是民营企业制造的仿欧洲贵族瓷器,只能模仿其外观,内里的所谓文化蕴?是学不到的。但我想,照葫芦?瓢,纵然无法神似,我就在短期内先做到个形似好了。

首先,我印象里贤惠的女人得把自己收拾得妥帖:头发盘个干净的髻子,笑起来不露齿;面庞干净,无雀斑,无村妇在日光下暴晒后脸蛋旁留俩红圈圈儿;衣服得穿得周正,不会纽扣少系一个或前襟上落几滴奶?。

昨天晚上九点起,我就开始为贤惠做前期准备工作了。

首先我做了个绿泥面膜,把脸上积累了一年的死皮去一去,这样待会儿劳工上床的时候可以看见我掩藏在丛林般厚密的死皮下其实蛮清爽的肌肤。怀孕一年到生产完,为了保持孩子的健康无污染,我整整一年没往脸上抹过一点点护肤品,全靠底子丰腴硬扛着。劳工老说我胖,其实我那不是胖,那是死皮干细胞堆积把脸撑大的,洗干净就瘦了。

然后就是补水。皮肤就跟小姑娘似的,喂饱了水分才水灵灵的。我前段去广州,买了1000块的书,又给自己买了五十片的面膜,可采的,中药成分,高兴抱回一堆是因为便宜,19块人民币能买回五片面膜加三对眼膜,多划算呀!至于效果——我不挑剔。我这人吧,就应了那好女人中的第八条,没有消费欲望。再加上我符合第九条,从不花天酒地糟蹋自己,所以皮肤就是啥都不用也跟小姑娘似的。用的主要作用就是心理安慰:人家用个SK2,俺也用了2SK,反正脸一蒙不都一样吗?

补完水了我就去刷牙洗澡,把自己打扮得喷香的,躺床上等劳工来检阅贤惠。

劳工进屋了说,不错啊,今天没见你盘腿儿坐床上打字,换了个姿势,躺着上网了。

我说,我贤惠了,我把自己收拾得特干净,香香地躺着。

劳工说,香香地躺着要光光的才算数。你怎么从头武装到脚?连袜子都没脱。

我脸红了,没敢告诉他,身材不好,没有光光的勇气,我现在唯一赶公然暴露在他面前不躲闪的,就那一头因为怀孕而长得旺盛的秀发了。

根据劳工的话,我得出一个结论:贤惠就是要香香地躺着,躺着还得光光的。

光光的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光得不好看就不是贤惠了。所以今天晚上我又在为贤惠准备第二步。

下午陪婆婆去MALL里买东西,顺便花了老鼻子大价钱买了套惠兰瑜珈。我要好看地贤惠,所以我要先治本。

瑜珈很简单的,以前我常练。

今天打开一看才倒了,因为追求贤惠的心情过于迫切,居然没有发现这套是英文版本。所以在瑜珈一开始,惠兰唠唠叨叨地用英文说注意事项的时候,我还得屏气凝神仔细听了。劳工笑着跑进来问:“又要运动啊?”被我粗暴打断:“别说话!听英文呢!”劳工怏怏地走了。后来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不贤惠了。不过先解决根本,旁的细枝末节以后再检查。

没做20分钟我就趴地上伸舌头了。

我发现吧,瑜珈不是为胖人设计的。如果你想做瑜珈减肥,那么起始你就得是个瘦子。其中有个动作是左腿压右腿,手从里头掏出跟另一只手勾一起。我看惠兰师傅做得轻巧,到我就犯难了。当我左腿好不容易压上右腿的时候,里头压根没缝给我穿过一只手,所以这节操我放弃了。

后面一节吧,是两脚离地,两只手还得抓住脚踝,用屁股的力量支撑身体。以前我是可以做到的,但最近我的肚子还没收回去,妨°了我的手REACH我的脚,而我虽然很胖,但屁股上的骨头很敏感,要么就是身体重量太大,股骨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重量。反正,结果是我失去平衡后脑勺戕地。亏得我事前在背后垫了床棉被做防备,否则就给惠兰害成下半生瘫痪了,所以这节我又放弃了。

后来我放弃的就多了。基本上不是这个做不了,就是那个碰不到。

我努力了。

贤惠很难达到。

我放弃了。

人生若有一丝缺憾也好,至少还有奋斗的目标。若人生已臻完美,就无欲无求了,比四大皆空还糟糕。到那时,我就该入佛门了,法号“五空”。

劳工说我贤惠了

元旦前夜,召劳工一干狐朋到家吃饭。从清早起就率领佣人一起忙碌,到晚上开饭,竟整出大大小小十一个菜一个汤一份甜点和一盘水果拼盘,吃得大家肚皮·过来。

劳工又喝多了。

喧闹散尽,在送朋友回去的路上,劳工步履蹒跚,好几次掌握不了平衡倒在我身上。回家以后就一直嚷嚷着身体烧,心烧。

累了一天了,惦记我的网,还没看两眼,就看他满口乱讲地躺在我身边发酒疯。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怕他今夜会不会心脏病突发,会不会脑溢血。然后就神经质起来,拉他去厕所吐。

还没到厕所边,他就吐得稀里哗啦,满地残渣混合着难闻的酒糟味道。我去拿漱口±给他漱口,端个小凳让他坐在厕所边吐,又烫条热毛巾给他擦脸,趁他又吐的工夫赶紧去泡±酽茶,替他捶背。

他说,我要洗澡。

我去拿内衣内裤。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抱住,在耳边问了我一句:“奇怪,今天怎么这样贤惠?”

气倒!我什么时候不贤惠了?你哪次上吐下泻我不贴身伺候?

他说,你以前也贴身伺候,却嘴巴不闲,“叫你海吃胡喝,吐死你!”“好像八辈子没见过酒一样!酒是你前世小秘啊!”他还学我。

笑倒,自己就趴地上起不来了。

一直在检讨自己怎么就不贤惠了:上替他伺候老,下替他哺育小,中间还提供优质性服务,该干的活儿一样没跑,我怎么就不贤惠了?闹了半天,毛病在嘴上。

是啊,今天我怎么就没叨叨呢?

他洗完澡了,湿湿地躺我身边,说,今天换洗发膏了,味道很好。

我说,让我闻闻。

一嗅,拍一把他的头:“醉过去了啊?拿我沐浴露洗头?”他嘿嘿笑了,说怪不得边洗边觉得有股温暖的味道,原来是老婆的味道。然后一歪头睡去。

我终于贤惠了,在有了儿子以后。

以前,他只是我的丈夫。现在他是我的亲人了。

一点闪失不得。

我可以换个丈夫,可孩子怎么能没爸爸呢?

所以我要对他好,让他开开心心的,活的长些,与我到老。

晚上打扫卫生。

两个人都太懒,挨好久了,已经两个星期没大扫除了。以前通常都是每周六归置,干活以前先分配好工作。因为这一段身体不好,于是被分派了轻松的活,比如说叠衣服、收拾冰箱。我喜欢把冰箱排列得很整齐,打开的时候清清爽爽的,一股柠檬的香气。我的冰箱里常年放着新鲜柠檬,隔天切一片丢在里面让它吸收味道,剩下的拿去泡茶。

拿了除尘的喷雾剂,东喷喷西喷喷,然后用抹布擦上擦下,顺便把已经支付过的帐单扔了,把下星期要干的事情写在纸上贴在冰箱门上。

这个干完了就抽了张雅尼的音乐放着,收了衣服抱了满怀丢在沙发上慢慢折。不要笑我,上两次的衣服我都没折了,就那么丢在沙发上,要穿的时候抽一件。今天得收拾干净。

叠衣服和刷碗是两件最没有成就感的事情,让你深切感到日子?环往复,无穷无尽。刚吃了刷过,下顿又来了;刚洗了晒上,这又要收。擦冰箱可以亮很久,拖了地最少支撑一星期,偏偏叠衣服和刷碗,怎么就不能堆一起一次做掉?

还有袜子,最最讨厌!谁规定袜子一定要两只一样?每次拿公的去找母的都头晕。劳工归结于我懒,晒的时候不把一双晒一块儿,所以后来麻烦。检查一下,发现他的裤子扣子掉一个,三只袜子前头有个洞,趁今天心情好,赶紧补上。烧饭和针线是女人天生就会的,不用学。我第一次拿针是我八岁,爸爸的裤子扣子掉了,下午去上课,妈妈不在家。他要我给他缝。我拿了根订被子的大针,对头穿了四股绳去订,很结实。妈妈回来嫌难看,说线的颜色跟扣子不搭配,针脚也粗,要拆,爸爸不让。我妈妈针线很好的。

我没怎么学过针线,因为后来没机会了,衣服都不补了穿,坏就扔。不过简单的还会。

正补着袜子,灶上烧的水开了,冲过去关。电话又响了,冲过去接。接完,顺便开了电脑去论坛看看。

等再去沙发补袜子的时候,发现针不见了!非常害怕给针扎了屁股,到哪里都是定时炸弹,所以拉了他来找针。他气死了,说这么小的东西,到哪里找?你先把所有衣服都摸一遍。

只好又把刚折的衣服重新抖开一点点摸。再折上。浪费劳动力啊!生命就这样被消耗掉,重复无意义的工作。

衣服都清干净放抽屉了,针还没找到。他说,不找了,戳一下不会死人,戳你就好了,让你长记性。我说如果戳你呢?他苦笑:“老天爷打雷打偏了。”

听着音乐,扭着屁股收衣架,把夹子都摞到一个衣架上,蹦跳着去晒衣房挂起来。没成想他刚拖的地没干,摔个大马趴。更倒霉的是,肚皮给扎一下,低头一看,刚才的针我自己别在了衣下摆上。呜呜,老天没开眼啊!怎么没打偏?

针丢了

晚上打扫卫生。

两个人都太懒,挨好久了,已经两个星期没大扫除了。以前通常都是每周六归置,干活以前先分配好工作。因为这一段身体不好,于是被分派了轻松的活,比如说叠衣服、收拾冰箱。我喜欢把冰箱排列得很整齐,打开的时候清清爽爽的,一股柠檬的香气。我的冰箱里常年放着新鲜柠檬,隔天切一片丢在里面让它吸收味道,剩下的拿去泡茶。

拿了除尘的喷雾剂,东喷喷西喷喷,然后用抹布擦上擦下,顺便把已经支付过的帐单扔了,把下星期要干的事情写在纸上贴在冰箱门上。

这个干完了就抽了张雅尼的音乐放着,收了衣服抱了满怀丢在沙发上慢慢折。不要笑我,上两次的衣服我都没折了,就那么丢在沙发上,要穿的时候抽一件。今天得收拾干净。

叠衣服和刷碗是两件最没有成就感的事情,让你深切感到日子?环往复,无穷无尽。刚吃了刷过,下顿又来了;刚洗了晒上,这又要收。擦冰箱可以亮很久,拖了地最少支撑一星期,偏偏叠衣服和刷碗,怎么就不能堆一起一次做掉?

还有袜子,最最讨厌!谁规定袜子一定要两只一样?每次拿公的去找母的都头晕。劳工归结于我懒,晒的时候不把一双晒一块儿,所以后来麻烦。检查一下,发现他的裤子扣子掉一个,三只袜子前头有个洞,趁今天心情好,赶紧补上。烧饭和针线是女人天生就会的,不用学。我第一次拿针是我八岁,爸爸的裤子扣子掉了,下午去上课,妈妈不在家。他要我给他缝。我拿了根订被子的大针,对头穿了四股绳去订,很结实。妈妈回来嫌难看,说线的颜色跟扣子不搭配,针脚也粗,要拆,爸爸不让。我妈妈针线很好的。

我没怎么学过针线,因为后来没机会了,衣服都不补了穿,坏就扔。不过简单的还会。

正补着袜子,灶上烧的水开了,冲过去关。电话又响了,冲过去接。接完,顺便开了电脑去论坛看看。

等再去沙发补袜子的时候,发现针不见了!非常害怕给针扎了屁股,到哪里都是定时炸弹,所以拉了他来找针。他气死了,说这么小的东西,到哪里找?你先把所有衣服都摸一遍。

只好又把刚折的衣服重新抖开一点点摸。再折上。浪费劳动力啊!生命就这样被消耗掉,重复无意义的工作。

衣服都清干净放抽屉了,针还没找到。他说,不找了,戳一下不会死人,戳你就好了,让你长记性。我说如果戳你呢?他苦笑:“老天爷打雷打偏了。”

听着音乐,扭着屁股收衣架,把夹子都摞到一个衣架上,蹦跳着去晒衣房挂起来。没成想他刚拖的地没干,摔个大马趴。更倒霉的是,肚皮给扎一下,低头一看,刚才的针我自己别在了衣下摆上。呜呜,老天没开眼啊!怎么没打偏?

不想回家的鸟

老想往外跑。

日子吧,总是周而复始。今天洗衣服,明天收衣服叠衣服烫衣服,后天抹灰收拾家,大后天又洗衣服,大大后天又收衣服叠衣服烫衣服,大大大后天就要拖地抹灰吸尘收拾家。每天都要做饭,做完饭要洗碗。

我往洗衣房一站,就开始郁闷。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怎么没完没了地洗衣服?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螺旋上升的迷宫,转来转去找不到出口。看看自己的手指,纹路一点点粗了,皮肤被洗衣粉泡得一点点干燥了,一点点在向我婆婆我妈妈的手靠拢了。我想我这一辈子是不可能有宋美龄的手了。

现在老不想在家呆着,一出门我就成了放飞的小鸟,没事也在外面流连好久不想回去,不要叫家务事缠上我。问题是,我这只小鸟是只鸽子,总要回去的,回去一看,那一堆事情一点没少,还是在那里等着我。以前老听神话故事,田螺姑娘、七仙女或者FAIRYLADY,怎么一个都不到我家来替我干活?我家墙上挂了N多美女集合图,指望广撒网,哪怕她们轮班下来帮我收拾收拾家我也开心了,好像挂上去两年了,没一个肯下来帮把手。

神话故事都是?人的,是被家务活缠绕久了的沮丧妇女同志们编出来安慰自己的。不过,搞不好,我就是那个?里的田螺姑娘,反正到点就会回家做饭打扫卫生。

劳工明天考试,这两天非常鲜见地看他在家里抱着本书唉声叹气。我开了音乐,他拿眼睛瞪我,他抽烟我也不敢抱怨,我一张口他就皱着眉头说:“别吵!我在思考!”我于是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张口叫他在半夜十二点陪我下去跳绳跑步,这种非分的要求一定会被速拒,被称为没有眼色。

早上实在无聊,跟朋友约了去逛街。他说:“那我吃什么?”于是承诺晚饭前一定回来。中午请他凑合一顿吃面包,他非常委屈地拉长了脸。

下午四点多,看看表跟朋友讲,不行了,劳工明天考试,我得回去贴身伺候着,否则他考不好要怪我的。朋友嘴巴张得跟不小心被海浪冲上岸快渴死的鱼一样大。我问,你不用伺候劳工?她大笑说:“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不要他伺候已经是他的万幸了!”没办法,命有不同。

回家,换了厨娘的衣服,将头发利索地盘起来,淘米烧饭,洗菜炒菜。“开饭了,我今天看见大闸蟹,替你买了两只犒劳你。”这是我今天上街花的唯一的十二块钱,除了车钱以外。

他喝着啤酒,啃着螃蟹的小爪爪,笑咪咪地说,生活真美好啊真美好,除了考试不太妙。

一点不妙,他享受着我的劳动,而我啃着香蕉。今天是我的排毒日,我跟只猴子一样,要整天吃水果,不进油盐。回教的这个月是斋戒月,只有过了晚上十二点才可以张嘴吃饭。

晚上烫衣服,撅着嘴巴。心里又郁闷开了。难道我的这一辈子就这样度过了?有时候干活满情愿的,也很开心,有时候特别郁闷,总问自己为什么要结婚?若不结婚,岂不是不用管一个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人?感觉自己是个收容所,将一个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流浪汉收到家里。幸好没孩子,若有了孩子,我岂不是将收容院越开越大了?

“我做善事,替你母亲照顾你,我想我上辈子欠你母亲的恩情。”有时候我很认真地告诉他。他说谁做善事还没一定呢!若不是有我,你整天连个牵挂都没有。还有,大龄女青年要承担很多社会压力和群众怀疑的。

我难道就为了害怕被人怀疑而牺牲自由的?我想知道,究竟是我太懒惰,还是每个女人都一样,时不时可怜一下自己,觉得自己成了洗碗机、吸尘器、智能洗衣机,或者说,是家务的奴隶?

我需要大家的严肃帮助与批评,NO JOKING,让我好好反省,然后心甘情愿投入到生活的大熔炉里去。

祭奠劳工的花

劳工出门前没什么交代的,只说,睡前检查一遍,门锁好煤气关好灯和电器都关了。

脚迈出去的一刹那,转身握我的手说,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和我的花都还健在。

劳工的宝贝花其实是三块二买的一盆瘦瘦的文竹,骨感中透着飘逸,稀稀落落几根毛。劳工说,那叫留下的都是精华。以前这花都是劳工伺候的,我也不晓得怎么养活,但觉得他不是那种上心环保的人,估计是比较好伺候的一种。他常说,大老婆吵闹,小老婆文静。小老婆就是他的宝贝花。

为了表示我对他叮嘱的认真负责,我特地去网上查了资料。文竹喜阴。这个好,说明不要拿进拿出晒太阳,省了我的麻烦。在他走后的第四天,我觉得新加坡如此炎热的天气,应该给花浇点水了。我根据自己的饮量,认为我每天喝水最少一升,按医嘱“小儿酌减”的原则,四天了文竹喝一小玻璃±总不为过的。我给文竹浇了一小玻璃±的水。

再过三天,发现情势不好,劳工的小老婆——那个骨感美人稀稀落落的头发稍开始有点变黄。我虽然相信染发是一种时尚,但这小美人发自内心的黄一定是病态。老实说,我对她不甚感冒,对其生灭并不太在意,但考虑到劳工走前讲的希望我们两个都健在,我怕等他回来发现殪了一个,而那个偏偏不是他内心期盼的我,总归不好交代,以为我因爱生妒了。

我认真检查,发现上次给的水还是太多,都三天过去了,花盆里还半盆水,赶紧把水倒了,想想不放心,应该给她加点营养,就顺势把炒鸡蛋打出的蛋壳扔了进去。人一天一个蛋,就不会挂了,我想她用量酌减,那点蛋清够维他命了。

两天以后蛋壳发臭,招来点小蚊子小苍蝇,我决定把花拿到公共走廊外的花坛去。清理了营养后的药渣滓,我发现骨感美人越发清瘦了,枝枝杈杈都有泛黄的迹象,很有亚洲风范。我觉得美人也需要阳光照射的,不然怎么光合作用?人生病的时候,尽量不要用猛药,要使用自身抗体。花也一样吧?

今天请两个韩国朋友来家吃饭,他们看了我的家,觉得很舒适很漂亮,他们坐在我昂贵的地毯上喝果?(劳工在家是绝对禁止的。以前有小朋友来家玩,每次他都不辞劳苦地把地毯卷好收起来,说是怕小朋友嘘嘘在地毯上。)其中一个说,什么都好,要是有盆绿色植物就完美了。我突然跳起来,头碰到茶几的腿上,自己抱着脚丫一阵乱跳,边跳边开门冲到花坛,然后抱着骨感美人沮丧回来,塞到他手里,告诉他,这就是他说的PLANT,我的意思是,原本,她是PLANT的。只是两个礼拜忘记把她接回家,她就郁郁而终了。

我想,我只能算是渎职或过失杀人,绝对没有蓄意的企图。我太忙了,而劳工不应该把个如此娇气的小东西交给粗枝大叶的老婆照料的。因为他老婆都一天只吃一顿,还是想起来了才吃,大部分时间饿着。

为了引起审判团的同情与怜悯,我决定明天去染一头黄毛,告诉劳工我比黄花瘦,我与花一起憔悴的,在他回来前我也是奄奄一息了,只是因为我体重重一点,所以还可以撑到他回来。

算了,不告诉他了,免得他又啰嗦我。每次我丢钥匙,他都说,你怎么不连自己也一起丢了?这次死了小老婆,他一定会说,你怎么不跟着一起殉葬?也许,我不提,他都忘记了。

或者,我再去买盆相似的,在他回来前一天,放在家里冒充。既然巴尔说水是相通的,所以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的花都是相似的,有诗为证:“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吵架

昨天和劳工一起上街购物。

我和劳工一起买东西,不说百年一遇吧,也算十年一遇。劳工拒绝陪我逛街,觉得漫无目的地穿过一家家商店,买回一堆没用的东西是很愚蠢的行为,又浪费时间。早在十几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每次逛街都以吵架回家互不理睬而告终。

久而久之,我拒绝与劳工同出。

昨天同出是劳工盛邀我的,因为他要换个新手机。以前的PLAN到期了,又可以免费或低价重新再拿一个。

我本该拒绝的,因为天有异像警示,出门换鞋的一刻突降暴雨。

到了一家店里,我忙着比较性能价格,并请求店员出示样品。一扭头,劳工不见了。手里拿着样品到处寻找。临近圣诞节,MALL里都是人。服务员也跟我跑,生怕我把她的手机给拐跑了。

结果,在门口揪住那个烟鬼,吞云吐雾中。我生气了,·了张阴沉的脸给他看。他再笑着问我选到什么了,不理他。他拖着我进店张望一番说,不在这家店买,品种太少,店小。

路过裕华国货,按惯例买了大包小袋,继续前行。

来到劳工要求的另一家总店,里面人山人海,·身都难。我生完孩子脚骤长两码,塞在以前的鞋里走路生疼,又舍不得再去买双新的,因为幻想着不久的将来万一脚缩回去了,这双鞋就浪费了。穿着小鞋的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烦躁。

“我想吃块蛋糕。”跟劳工要求。我饿了。

“去吧!”

“算了,不去了。已经很胖了。”

“没关系,偶而为之。”

“爽一下的后果是痛苦很久。好像不值得。”

“哎呀,一块蛋糕而已,反正你已经嫁了。”

“嫁了就可以不要形象了吗?万一以后再嫁呢?”

“你索性吃到顶,彻底断了念头不好吗?”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我不能相信你今天的承诺。还是不吃了。”

过了半小时,又问:“可以吃块蛋糕吗?”

“可以啊!我一直说可以。”

“会长胖。”

“快去!等下排队排到了就麻烦了。还有两个号。”

时不我待,来不及思想斗争了,我抓着包就往楼上的SECRET RECIPE跑。在吃与不吃的斗争中,我从来都是向胃口投降的。胃口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对自己的要求不屈不挠。而我开始一有吃点什么的想法,就一门心思钻里头,拔不出来,连别人跟我说什么都听不见了。

打包了蛋糕,匆匆下楼到手机店,已经轮到劳工了。我挑选MOTOROLA V3,一个很秀气很薄的金属外观手机,才180块。劳工不肯,坚持要个免费的。“手机不就是打电话吗?顶多发个短信,不需要MP3和照相机,那个我们都有功能好的了。”正谈着,内急,我说,我要去厕所。劳工说,去吧!把手里的蛋糕放下,直奔二楼。

厕所里大排长龙,等我出来再回手机店,劳工又消失了。打电话联系,又在外头抽烟了。脚边放了一堆战利品,多出个手机的袋子。

“我的蛋糕呢?”

“没见啊!”

“我厕所前放在你身边的。”

“不知道啊!你没给我啊!”

“你除了抽烟,还知道什么?!”我开始发飙,“进去找!”

劳工看我火了,转身跑到拥挤的店里搜一圈。空手而归。

“没了,再买一块吧!”

“我就要那一块!”

劳工无奈一摊手,“你不讲道理嘛!已经丢了,要吃就再买。多少钱?”

“五块。”

“我给你十块,走,去买两个你喜欢的。”劳工拉我手往三楼拖。

“滚开!看到你我讨厌!”我恶言相向,“你赔我蛋糕,就我刚才那块!”“好好好,你刚才的叫什么名字?我上去买来。”

“我不要你上去买来,我就要刚才丢的那一块!”

“你无理取闹了啊!你看看,你要什么我无不答应,要吃就马上去,要厕所就马上去。我一个人在人群里拎着这么多东西来回搬,也没人帮一把,你就为块蛋糕不顺心就吵。”

我撇了嘴开始哭了,眼泪流一脸。

若是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在人群中委屈的泪流满面,难免惹人怜爱。可惜是一个中年妇女大胖子,看着就不那么精彩。劳工哄着训着威胁着难堪着:“别哭了别哭了!满街人都看你!回头警察来了,问我怎么你了,你好意思说蛋糕丢了吗?”

眼泪横飞啊!

自己闷儿头走到出租车站边等车,把一大堆东西丢给劳工拎着跟后头追。

自我斗争那么久才换来的蛋糕,居然一口没吃上。我多冤啊!他什么都没丢,怎么就丢我蛋糕,肯定是故意的,不想让我吃趁机送给某丫头讨好去了。嫌我胖就直说,干这么手段卑劣的事情,两面三刀,可见男人的话一句半句都不可信。

自己坐DRIVER的旁边,把他一个人丢后座听他唉声叹气。

一路无话。

回家也无话。

劳工很沮丧地走进我房间,问:“和好好不好?”

不理。

“你是大人了,要讲道理……”一通长谈。

不理。

“你都有儿子了,你这样,儿子会跟你学……”

不理。

“那你说,到底怎样这件事情才会过去?你给个方法。”劳工问。

“你戒烟。”我回三个字。

“你你你!你你你!”劳工脸开始憋红了,他一急说话就结巴,很有趣的样子。“你你你!你这是故意找茬吵架是吧?我就丢一块蛋糕,你让我戒烟!”

不理。

“我就算这次戒烟了,下次你又提不要打游戏。我不打游戏了你又要求我不睡懒觉。为什么每次让步的都是我?你回家就挂在电脑前头,不做家务,我要求过你吗……”

我还是不理。

劳工生气了,把我电脑夺过去,“你讲话!”

不理。

劳工气冲冲跑进书房。

隔一个小时,我正在网上与人聊天甚愉快。

劳工冲进来,甩一句:“好吧!我同意离婚。”

我·眼看看他,笑了,回一句:“想离婚?没门儿。拖到你没了性能力为止。”

劳工本来火发冲冠的,头发瞬间就软了,笑了,“你可恶。下次不许胡闹了。”

等劳工快出门了,我又甩一句:“我想闹就闹,你管不着。”

早上被劳工挠醒,迷迷糊糊中,听他说:“你昨天又胡闹了,你道歉。”

睡意正浓,懒得纠缠,就回一句:“好,道歉。”

每次,都以最终我的道歉收场。

爱情是什么

我发现每年一到过年,我家电脑就闹放假。

去年旧手提坏了,年初二一大早,店铺刚开门我们就冲进去买了个新的。今年,这个新手提在年前就罢工了。劳工批评我说,我用东西的粗糙程度,堪比一个顽皮孩子,到我手的东西没不坏的。数码相机坏两回,旧手提修了五回,新手提也修两回了。其他东西等在此不一一例举。

在等待配件期间,我被允许暂用劳工的电脑。

没过一周,劳工电脑也被我折腾停了,不断死机,自行重启,网络也不运行。在等待修理期间,劳工严禁我触碰家里最后一抬与外界保持联系的旧手提。因为这个是我家的总备份,劳工的论文,我的剧本都放在里面。

我答应了。

可心痒难耐。上网如抽大烟,开了头就停不下来。

我每天表现极好。当着劳工的面带孩子,看电视。

劳工现在日日要早朝,所以歇息得很早。

十一点过后,我悄悄潜进书房,打开他的宝贝电脑又开始上网。

我不信自己手气这么糟,短时间内造坏三台电脑的可能性极小。

正在网上撒欢呢,边看网页边跟导演聊天。我给他家的狗改了个富贵的名儿,由以前的NEO改成现在的添丁,又替他处理了一下感情的纷扰,出了几个损招。相聊正欢,当鼠标用的触摸屏不工作了。当场晕倒。

光见MSN上蓝色乱跳,就是点不到那个地方,也不知道人跟我说什么。

不得已半夜偷偷地打他手机:“天哪!我把我家唯一的一台电脑又搞坏了!你不要跟我说话了。永别了。基本上明天起你就见不到我了。我的下场会很惨,劳工会把我暴打致残。”

他说,没关系,只要剩一口气,手指还能动,你就能继续打字。

我说,你以为呢?劳工第一反应就是把我手指头给剁掉。

他于是跟我永别。

我偷偷摸摸地匍匐进卧室,不发出一丝声响地静静躺在劳工身边,没敢出大气地睡着了。能睡就先睡一会儿吧!不到天亮我就会被骂醒的。

天亮了。

劳工站床边推我。我迷糊着。

听见劳工说:“老婆,我把家里最后一台电脑也给弄坏了……鼠标不动了。”

我眼睛都没睁开地回答:“米关系,亲爱的,咱再买新的。老婆有的是钱。”

劳工很感动,说:“老婆,你比我好多了。每次你弄坏东西,我都骂你,但我弄坏了,你每次都很宽容地原谅我。”

我说,因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再说,我弄坏两台,你才弄坏一台啊!

劳工亲了我一下,说:“老婆真好。”

皆大欢喜。

爱情是什么?

爱情吧,就是适时撒点小谎,感动死对方。

一个中年老婆的忏悔书

我以为经过三十多年的人生磨砺,十几年的爱情洗礼,七八年的网络锻炼和一两年的母亲资格,我已经活得很通透了。经常冷冷笑看网络旷男怨女的转承离合,举重若轻地点拨一二,在文字的挥洒中显摆世人皆醉我独醒。

我说:“男女之情莫过如此。”

我说:“当放手时则放手,留一点尊严。”

我说:“满世界三条腿的青蛙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我说:“女人要独立,至少在失去爱情的时候,还有活下去的资本。”

我说:“男人是个P,谁都别装B。”

痛恨那些哭死哭活、死气白赖、凄楚无助、以死殉情的女人。丢脸,下贱,活该被抛弃的命。自己不争气,对一个心已去的男人死缠烂打,最后还是逃不过被始乱终弃。既然仪态万方也是走,披头散发也是离,为什么不在彼此心中留一个曾经美好的倩影?

而且,御夫是一门技术,是一门手艺,是经过千锤百炼后升华的境界,是女人张弛有道的风情。男人管理世界,女人管理男人,于是,女人通过一个男人就可以管理整个世界了。

最近我才发现,我也是一大俗妞,你别跟我扯什么精神上的统一,爱情上的平等。我要的就是身边那个躺着的人。我不仅要他精神上忠于我,肉体上也要完全占有。哪怕我吃不下,我藏到馊了,这个馒头也不会轻易丢出去——一丢出去,那绝对是血案。

我虽然不说,但我内心里隐隐有一个感觉:劳工有外遇了。

我不是什么敏感之人。确切地说,我线条很粗,神经大条。你把全世界的嘲笑加白眼放在我面前,我都视而不见。我活在一个气场里,这个气场笼罩我的简单快乐。我多次自嘲之所以婆媳关系和睦,主要是我没有眼力见儿,看不见婆婆幽怨的眼神和拉长的脸。

可连我这样傻包包的人,都察觉出劳工有外遇了。

外遇的具体表现是:他非常温柔地对待我,居然肯花很多时间陪我网上聊天。即便在单位,工作的闲暇也不忘发给我一个笑脸。这不像我的男人。我的男人,我用顺手了,闭眼从人群中都能一口痰把他给吐出来,准确。

如果我生病了,他不闻不问,丢给我一个后脊梁,任我咳嗽到死都不管,搞不好还抱怨:“咳嗽你出去,免得吵我睡觉。”那就对了,这是我的男人,我很放心。

可他居然会在我胃疼的时候抱着我,讲故事给我听,一直到我疲倦睡去。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感动是一下下,警惕才是真的。这只是苗头。

他无数次教育我,婚姻就是婚姻,不要抱有幻想。婚姻的真谛就是稳定。你不要想着风花雪月,婚姻中表演杂技,哪天我要是亲亲你、抱抱你,就离开拔不远了。

我忍受没有拥抱的婚姻怕有好多年了吧,习惯了,并坚信这就是广大妇女的终老之路。洗脑要从小抓起,包括吃糖。若让孩子远离糖果,最好的办法就是生下来就灌输,糖是砒霜,一吃就倒。

我已经信了。

然后砒霜将至。

他进门会亲我一亲。有时候在我疯狂上网的时候,他坐在旁边看电视,想起来就挠挠我的脚心。前几天还表演法式舌吻,在舌尖的挑逗中我始终不能意乱情迷,总在想,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麻痹我以达到一夫二妻?

前几天我生病,他给我发了个长长的短信,意思是要我照顾自己,不要忘记吃药,想吃什么告诉他,他会给我带回来。

切,做贼心虚。我彻底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懒惰的人,连手机键盘都不熟悉,怎么可能舍近求远,不给我拨电话,却发如此缠绵恩爱的信息?不要以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让我迷失方向,进而疏于防范,我是不可能滴。

最近几天,敌情严重,到了白热化,你死我活的程度。

前两天,他加班。

他加班?笑话。以我对他的了解,加班于他是不可完成的任务。有些人到哪儿都会加班,有些人到哪儿都不会加班。他是后一种。

他居然跟我讲要加班,我说好。

哼,忍不住了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肯定与其他女人厮混。

那天晚上的课我上得艰难,常常走神。我会止不住想,这个点儿,该是在饭店里调情;这个点儿,该是在旅馆里脱衣;这个点儿,怕是该回来了吧?

我耐心等待。九点半的时候,我想,我决不多问一句,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假装漠不关心。

十点半的时候我想,不会打电话去催,免得破坏他的激情。

十一点半的时候想……你去死吧!偷腥偷到彻底不要家了。我火气冲冲拿起电话,待接通后声音婉转低顺:“还没加完班啊?累了吧?快回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说:“就回。”

我在家磨刀。

我都想好了,等他一进门,二话不说先来个拥吻,边吻边闻他身上的气味。

然后不等他洗澡换内裤我就一把把他按在床上,声音骚魅地说“要”,查查看他到底有没有精尽。若有,他肯定得人亡。我内心有惶恐和不确定,但面上要镇静。

他回来了。疲惫,衣服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像风流完毕的才子。

我于是心疼了,说,去洗个澡吧,你都馊了。

等他洗完了,我才想起我计划的那个很重要的部分没来得及实行。

他说,我累了。

我说,你早点睡,乖。

第二天起,他生病了。我哀怨地说:“劳工,你为什么生病?是昨晚累的?”

他说,是。

我又哀怨地说:“劳工,你不会不要我们母子吧?”

劳工诧异,说,我不会病死的,你放心。

昨天晚上,他跑回家兴奋地说:“新加坡开通去英国的廉价航空了!每张票才九块九!”

我冷笑一声,斜眼看他:“你什么意思?今年去英国,你坐公司的公务舱大飞机去,让我坐九块九?”

他嘿嘿一笑。

男人啊,当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的时候,他已经不管不顾你的死活了。

我铿锵丢一句:“我不坐。我可不想死半路上。”

他狞笑着说:“坐吧,我给你买保险。”

他若真的这么希望我死,说明我就该在他的生活中安然离场了。他甚至想从我的死中牟利。女人啊,就要对自己好点。今年去英国,我不但要去,还要与他一起搭乘新航的头等舱。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点,攒钱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给后继留个坑儿。一手臭牌姐姐说,活着最重要,活着是一,后头的零才有意义。

他现在就想灭了我这个一。

我多次在梦境中,在现实里已经想好了,在他移情别恋的时候微笑躬身离去。我已经是熟女,要有熟女的风范。不做悍妇,不做妒妇,不做怨妇。我已然是成功的大家了,放手离去,又不损失什么,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

人哪,不到临头,不要把自己想得多么勇敢伟大。梦境之所以令人向往,是因为其难以实现性。

我都抓狂了。

他肯定有外遇了!种种迹象表明!

昨天半夜里,他的手机响,那时他已进入梦乡,我趁机欢快地往他房间奔,这时候接听他电话冠冕堂皇,我倒要会会那个与我有夺夫之恨的贱人。跟我抢男人,我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踩在脚下任意践踏,即便死了都要鞭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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