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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六六 当前章节:150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3

“宝贝你饶了我吧!只不过抹地而已,你你你!想要你就说嘛!虽然你很有诚意地望着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是真的想要吧……”

抹地运动结束。改下星期。现在我需要休息。

“爱闹闹”和“有个头疼的老婆”

受打击啊!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

我MSN上突然冒出个叫“爱闹闹”的名字,冲他大喝一声:“何方妖孽!”答曰:“我。”细问原是生活里的一个朋友,那个曾被我写进小说,离婚两年未果的男人。平日里看他内向稳重,略有霸气,以前的网名好像是叫“沧海一粟”之类的,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聒噪,起个如此俗气的名字。赶紧追了个电话去质问。

“我恋爱了,女朋友叫闹闹,所以……”这是他的解释。我大叫:“哇呀!恋爱的男人真是多恶心都不够!你以为你才十八?老大,如果你婚后闯祸早,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他嘿嘿一笑,满声音的幸福。

放下电话,顿生伤感,大有受?上当的感觉。以前总爱揪着老公的耳朵问如果我们分手,你会再婚?他总是满眼伤感,一副受内伤的表情说,打死不再恋爱!爱了那么多年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分开?有一次经历足够。

我当时还自以为得意,跟他总结说,我发现男人比女人恋旧,雄性荷尔蒙造成他们在生理上喜新厌旧,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征服去尝新;但作为人这一主体,他们又非常有感情,又无法割舍过去,于是这种矛盾造成了他们像黑熊一样掰玉米,一路掰一路扔,边扔边觉得先前的玉米总比手里的好。通常分手以后的女人比较容易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我们总看见离婚女人庆幸自己现在这段感情是最真最好的,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以前地狱般的生活。女人好像比男人更容易破旧立新。反观男人,总忏悔着说怀念初恋情人,忏悔着说以前自己做得不够,即使身边的老婆或爱人对他再好,他还是会念旧会内疚,没事总爱跟旧爱联系一番。如果旧爱过得幸福倒也罢了,只不过自己懊恼一点,如果旧爱过得不好或始终单身着,男人便总受心灵折磨,跟前任纠缠不清。

我自以为聪明地总结这一研究成果的时候,极大满足了老公的施恩心理,点头说然也,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抛弃你,糟糠之妻不下堂。

前一向,糟糠之妻心生妄想,既然这男人是打不跑的,我就干脆出去溜达溜达,万一幸福了,也给他个缅怀我的好的机会,万一不幸福了,大不了我再回头找他,反正他会孤独终老,这空下来的一向就当我出去春游好了。不想“爱闹闹”给我当头一棒,头两天他夫人还一脸憔悴着跟我说离婚两败俱伤,悔不该当初,原本应该互相退让一步,这没两天男人都独自寻芳了,并开始规划新生活。“爱闹闹”被老婆告上法庭的一个罪状就是不愿意要孩子,不成想这里我问“爱闹闹”还坚持不要孩子吗?他居然说:“瞎说!我这次一搞定就要一个。吸取教训,有了孩子生活才稳定。”哭啊……不但速速背叛旧爱,还重新鼓起生活的风帆!

放下电话,转身老老实实拿了抹布去擦地,顺手又泡上一±茶端去书房。在厨房里·箱倒柜看看我好久不用的发馒头包子的家什还在不。

这一向表现得跟革命斗士似的,饭不做,衣不洗,铁了心要离婚。他好言相劝也不理。他已经将MSN上的名字改成“有个头疼的老婆”,朋友问起,他都苦笑一下说,“吃不消伊”。人说,吃不消就离啊,他说呸,有个在身边的老婆叫你头疼好过没了老婆自己单练心疼。当时我还甚得意。

突然发现,其实这世界不会有什么天荒地老的感情,我都三十了还以为自己是香饽饽,还想搞什么爱情革命。也许我这一放手,指不定是谁的机遇呢!据说一个单身的王老五,无孩,在网上哭诉自己被抛弃的遭遇很能引起未发育完全的少女的同情,我可千万不能相信他爱我一万年矢志不渝的?话,等我自己跑出去溜一圈回来找我那份田地,说不定人家孩子都呱呱落地了。

得!老老实实关了电脑去当贤妻。

不晓得我夫今天晚上想吃什么?红烧鱼还是清炖鸡?

还有,你看见我那件坦胸露背的丁香绿的睡衣了吗?

劳工的红眼知己

劳工有个红颜知己,不过出于嫉妒,我总喊她红眼知己。

劳工认识她,渊源流长,是革命的友谊,战斗的情谊,是我这样的风花雪月的无病呻吟无法理解的。虽然我们几乎在同一时间结识劳工,虽然劳工因为诸多原因选了我没选她做终身伴侣。

但是敌情是复杂的,情况是变化的,五年后的一天,劳工去北京出差,两个人还在她工作的医院门口一家咖啡馆里碰了面。聊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回来以后,断了很久的联系又重新续弦。劳工是个马大哈,一不留神把情书丢家里桌上,给我发现,掏出来一看,罪过罪过,转眼又火上心田。MMD,这次关系有进展,两个人搞了个什么终生不散的五年之约!好像是多情的劳工头一晕,答应她每五年让她看一眼,互相惦记一下,诉说生活的艰难。

因为是偷看劳工的私人信笺,我像做了蟊贼一般浑身打颤,想质问,又不敢,讲好的各人保持自己的私人空间。想想他要敢偷看我的情书,我一定打他用鸡毛掸,姑且忍一口气,静观其变。

俩人又逶迤拖沓好几个月,因为劳工比较懒,很快就没了发展。我背地里掩口笑,哼,我就不信你们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没事的时候逗他讲过去的朦胧情变,听他怀念革命的辉煌灿烂,看眼下的失意,心中怜爱。心想,人的命犹如浮萍漂泊在大海,日日都会生变。我宁可他心潮澎湃,还有少年的激昂,总好过对现实的无奈。

1999年他要出国了,一切准备就绪,他突然焦躁不安。蓦地,他说,我要去北方转转,看看天津的好朋友和北京的姨奶奶。我的心突然恍悟,今年好像是第十年?狗屁姨奶奶,我看他是惦记红眼姑奶奶。公公婆婆强烈反对,希望能够分享和儿子在国内的每一天。我不语,看他每天心情低落,偶尔会坐床头默默无语,便去车站给他买了车票,进门对婆婆喊,晚上他带我看电影,拉他出门,推他上了64次特快,上车前突然想起,掏出口袋所有的钱,说:“现在信用卡也许还是不方便,万一拿不出,你记得到姨奶奶家拿钱。”劳工站火车站前欲言又止,突然说,不去了,我陪你。我大笑,说你要陪我一辈子的,有的是时间,还是快去看看姨奶,看一眼少一眼,还快活地跟他眨眼。

回家给婆婆骂得狗血喷头,说就你纵着他,你脑子里一团泥巴,你难道不晓得他魂为什么飞到北京,这样茶不思饭不想?你这是把他推到犯罪的边缘!说完吓得一捂嘴,意识到自己出卖了儿子。我亦大惊!“我妈!你也知道他的五年之约?!”婆婆啊啊叫着,说,搞了半天你还算明白。

TNND,愚蠢劳工,以为怀个天大秘密,原来家里哪个都有第三只眼,全部看见。

劳工回来,汇报着北京一行,还掏出糊弄我的小礼物,哼!根本不入我法眼。当然他的汇报有所隐瞒。算了,都忍十年了,姑且再大度一番。

我是个小克格勃,给他洗衣服·他钱包,果然·出那张医院外咖啡店的帐单,捋捋平,很郑重地收藏进我生命日记的宝典。和五年前那张收一起。一对比,物价涨的真快!以前两±咖啡才十五元,现在怎么都三十六了?也不晓得以后还能收得到吗?如果店倒了,真遗憾,没办法在劳工老了向他展现他红眼慢慢老去的存单。

劳工出国了,每天发N封媚儿来狂呼想念,肉麻到叫我心颤。多少年他都不表白,一出去,好像怕断了线,催得我心慌慌,赶紧打点了过去慰安。

这小子不涨经验,还把信摊桌上让我不得不看,这是对我好奇心的严峻考验,我承认,我实在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坦然,我就忍不住偷看。不看也罢,一看又蹦起来,咚个哐里呛!更过分,这次信里提我了,说的是:“哪天我若过得不开心了,要你踹了你老婆,和我斯守过往的下半段。”现在公然挑战啊!越想越气愤,我这样维护你们的情感,你居然这样这样把我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撕破脸跟劳工撒赖,要离就快快,别你们都培养好了再把我当垃圾踩!

劳工刮刮我鼻子,大笑,说:你这小垃圾,我都打算背负一万年呀一万年。人都要有责任感,乱丢垃圾是不好的习惯,万一砸着花花草草怎么办?别胡搅蛮缠,下次再看我信,小心酷刑伺候,挖眼!

估摸着明年又到五年一大庆了,我暗暗使坏,要去可以,带个小尾巴去,断了她的想念。不曾想红眼劳工动作比我还快,红眼最近又发封信来,说,聚会又到了,不过这次,我可能要带个小不点儿,恭喜我吧!

耶!安全!

幸福就在正前方

前两天去姑姑家玩。

姑姑家在大埠头,合肥的近郊。以前算郊区,现在已经划归城市了。大片的农田和记忆里蜂碟缠绕的金黄油菜花都不见了,却是高楼林立,道路宽阔。

第一眼看到姑姑,大吃一惊,上次见她约是二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她还是风华正茂的姑娘,而我是个没长开眉脸的少女。当时大约都是咱俩最漂亮的时光,二十年一弹指,我觉得自己胖得认不出模样了,看到姑姑才知道自己算苗条的。(种不好啊!)

姑姑居然好意思说:“哎呀!你怎么胖成这样!我走的那时候,你胳膊才吗秸秆一样地粗。”废话,那时候我有60斤么?

姑姑是个苦命人,传统定义上的苦命人。可她开朗奔放热情四射的面容,我压根读不出悲伤的痕迹。感谢奶奶家族的基因,让我秉承家族风范,任何时候都保持如奶奶姑姑父亲一样的心胸。

姑姑当年高中毕业后,不愿意在乡下务农,跑到城里来投奔哥哥,我妈给她在厂里找了份工作。没多久,姑姑恋爱了,结婚了。对象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儿,俩人感情很好,每次上家来,都是手拉着手。小伙儿家条件也不错,在郊区有个白铁铺,生意红火得很。可惜美满不总是天长地久。婚后多年,姑姑想尽办法却总是不孕,战战兢兢怀上了,又保不住。

某日,婆婆早起开门,发现门外丢了个女婴。想来大约是附近的村民谁家听说姑姑不生,恰巧自己又得子未果,便托她抚养。婆婆劝姑姑,好歹留个后吧!

孩子留下没多久,姑姑就有喜了,又得了个亲闺女。

原本生活是如此美好,不成想,孩子还在襁褓,姑父酒后驾车除了车祸命赴黄泉。二十多岁的姑姑拖着两个女儿突然间就孤苦伶仃了。

爸爸妈妈去见过她,说她那时候一下老了很多,非常憔悴,以前嘻嘻哈哈的大姑娘突然成长成家庭的顶梁柱,上有老要侍奉,下有小要养活。

姑父生前的好友看不过眼,常常帮助孤儿寡母。不成想,没几年,好友的妻子一病呜呼,早早归西,留下一对男女。

两只苦命鸳鸯互相之间谁也不嫌弃谁,组成了一个航空母舰一样的超级家庭。

如果你现在让我想象家里养四个孩子,我大约会发疯。

这次去,我看到姑父了,不得不哀叹姑姑特别有男色之命。后继的姑父竟比前一个还帅,两种不一样的英俊。前一个我见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伙儿,面色白净,而这个已有中年人的持重,因喜爱钓鱼的缘故,面色晒成流行的地中海古铜。

一进姑姑的家,让我惊诧于家庭的富足,装修得大方得体,立式空调和雅致的沙发,一点不输城里人,两相比较,倒显得大学公公家的装修落伍。我见到了几个妹妹,个个都出落成大姑娘了,都在念书。姑父还硬塞给我见面礼,算是给儿子的礼数。我推辞不掉。

以我看来,姑姑家定算不上富裕,两个人都在工厂做工。姑姑在听说我家保姆的工资之后都啧啧惊叹,可见工资并不高。但一家的生活被俩人安排得井井有条,温暖有序。

晚上姑父还请了亲戚们一起到饭店与我相聚。在这里我见到多年未见的四婶和从未谋面的漂亮堂妹。姑姑自己在城里站稳脚跟以后,贴心地把乡下的亲戚们都像老鼠咬尾巴一样一个个带出。堂妹走了姑姑的老路,在这里做工,嫁了个好丈夫。

席间,我鲜有动筷。因为我在严格减肥中。

姑姑一面劝菜,一面拍着肚子说,不行,我也要减,你瞧我这胖的!

可满桌菜还站稳脚,姑姑的筷子就先上去了,她夹着菜叹气:“我还是今晚先吃饱,明天再减吧!”过后又追加一句:“我今天要多吃点,存着。因为明天要减肥了。”

全桌哄堂。

姑父一直以爱怜的眼神看着姑姑,笑劝她:“别减了。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肉。要在印度,你多替我装门面呀!”又转头跟大家讲姑姑的笑话,说为减肥投资无数,买了呼啦圈,全家都转得起,就她转不起,每天爬五楼,都说要减肥,爬到三楼就要姑父背了。

以前我就听妈妈赞姑姑苦尽甘来好福气,上次奶奶去世,姑姑姑父一起回乡奔丧,姑姑出手阔绰,明显在家当家作主,而姑父特别宠爱她,竟然夜里替她打扇捏脚。今天看来一点不假的。

不明白这个胖胖的,其貌不扬的女人,有何过人之处,几经波折依旧拥有比蒙娜丽莎还美丽的笑容。如果换做我,也许就在水深火热中沉沦了,变成祥林嫂式的人物。我总害怕失去,并因此期望将幸福如沙般牢握手中,每看一颗沙粒漏去,都忍不住惊慌着心痛。而姑姑面对每一次的失去,都满怀期待地等待迎接更丰厚的幸福,她的路,就这样崎岖蜿蜒地走,不经意间,幸福就在正前方,且天堑变通途。

那是思念

新年就要到了。

按照惯例,每年年夜前的一晚上,无论多忙多晚,我都会做几十个蛋饺。新年的菜单年年变,惟独这个蛋饺是永恒的。只因外婆说:“汤里放几只蛋饺,金玉满堂。”

在我甚小的时候,外婆便把她的家传年节手艺传给小字辈。表姐学的是熏鱼,我学的是蛋饺。我喜欢年节时分,窗外白雪皑皑,透过结满冰花的玻璃窗,屋里暖洋洋的,我一手拿着长柄大铁勺,一手拿着筷子围坐在火炉旁边,暖暖的火炉烤着我的棉裤。旁边的小凳子上摆了好几个碗盏,一小碗蛋液,一小碟拌了葱姜的肉馅儿,一块肥肉。

用肥肉在铁勺内擦几擦,擦到勺底略泛油光,然后将蛋液舀一汤匙倒进去,手腕不停地转啊转,转出一张周正的蛋皮,夹一筷肉馅放进去,再用筷尖挑起蛋皮阖在在肉上,在哑哑的小火上转一个圈再让蛋饺翻个身,一个完美的元宝就诞生了。

那时的外婆还很年轻,很美丽,洋人一样的大眼睛内凹得象奥黛丽赫本,雪白的皮肤鲜有皱纹,步伐矫健,声音脆亮,每天带一窝小萝卜头也不疲倦。我现在有了一个儿子,还有保姆婆婆帮衬,都觉得很吃力,很难想象那时的外婆是以怎样的爱心在伺候我们。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吃的。而且起的名字有趣动听。她管包着蛋糊的肉丝叫黄金肉(非常聪明地预见了过世后,老谋子会为她拍一部纪念电影。)管红烧肉叫“吃不烦”,直到现在我想起外婆的模样,她依旧是穿着油渍斑斑的大围裙站在灶台前。

转眼间,我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出落成阅尽悲欢的孩子妈。那漫天飘雪的冬夜也成了如火如荼的炽夏,烧着蜂窝煤的小煤炉被顺手拧开的煤气灶取代,不变的是那一套程序,我如二十多年前那样熟练操作,将一个个完美的蛋饺脱胎在碗碟上。

也许,另一端的中国,我的表姐正将一片片肥厚的鱼肉浸泡在酱油糖与调料的容器里,另一边的大锅上烧着旺旺的火,半锅油冒着烟。

我们俩都会一边干活,一边对自己的孩子说:“妈妈小的时候,妈妈的老外婆教我……”我曾经质疑过,人为什么要有孩子,人如何证明自己曾经活过,并常常感叹,生命如轻舟泛过江面,不留一点涟漪,你我都是宇宙间的一点尘埃,前一亿年与后一亿年,谁都不知道你我是谁。

活着只是一个过程,不会有人在意或记得。

去年,外婆去世了。她就象我说的一粒尘埃那样,轻飘飘地在宇宙中飘过95年。

今年是她过世后的第一个春节。

我一边做蛋饺,一边回忆外婆陪伴我们的美好时光。她爱我的点点滴滴。突然间,我的想法不那么理性了,不那么客观了,不那么超然了。

外婆已经很好地证明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她的子孙满堂,每到年节,孩子们会想起她的好,会思念。

我每年会在年夜前做蛋饺,每次做蛋饺都会想起天堂的老外婆。我在这世界上,最少还有三四十次机会可以思念。

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即使你不在了,依旧会留有思念。

娘亲

以前,我很难理解,为什么古人把妈妈叫“娘亲”。现在年纪越大,明白得越多。

回国前,我给家里人准备礼物,轮到妈妈,我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大商场里的耐克鞋子正在热卖,问她穿多大的合适。妈妈干脆地回绝说:“不要买,我什么都不缺。”

昨天回家,把给大家的礼物都分发出去,唯独没有母亲的。母亲替我翻箱倒柜地找冬衣。我回来是穿着短袖空手而归的,因为心里有数,妈妈总会替我打点一切。果然,妈妈从柜子里找出N年前冬天我离开上海时丢在那里的陈年老裤,一试,大小合适。(上帝保佑!)妈妈在捣腾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每次我们走时,都把如此浩大的工程丢给老母收拾,她把每次我们遗留的袜子裤子都洗干净收拾好,等待某天我们回来正好用得了。

她还预留了几套崭新的加厚棉毛衫裤,只等我回来穿。毛衣,是她从身上现脱的羊绒衫,还带着体温。夜半,她殷勤地让我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试一遍,尽可能地让我感到温暖。

只住一夜,一大早,我又要走了,留给母亲此后几日的操劳和长久的思念,我却急着回去看儿子,一天都不肯多呆。

我不让母亲送我,天太冷,去的时候我们打车,而回来,以母亲的克勤克俭,她是一定要坐公交车的。天那么冷,又是上班高峰,我总是在折磨母亲,无论是情感还是体力。我说,别送了,我打车就行了。

在执拗上,我从没赢过。母亲说,胡说!我前两天和你爸买票的时候就探好路了,你一个人去不熟悉,找不到地方怎么办?我陪你,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我的心头一酸。母亲有的是时间,而我分给她的,却只有一夜。

母亲的想法很奇怪,她永远和别人对我的期望不一样,总跟我唱反调,都唱了三十多年了。以前特反感,觉得她怎么从没跟我站在一条阵线上过啊,我每次跟她解释,感觉我们俩虽然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却南辕北辙,得强压着耐性。越是成长,我越是明白她反对的心。

我说,今年,我要添个金猪闺女,给儿子生个伴儿。这件事情显然是大好事,公婆老公无不赞同,爸爸也是高兴的,家里多子多福总是好事。可妈妈却说:“生那么多做什么?一个就算有交代了,一个不生人家要说闲话,生多了你多受罪啊!我一想到你那时候怀孕9个月,睡不下起不来,走一步喘几喘,每天焦躁不安等孩子出来的样子,我就难受。”

我自己做了母亲,才知道妈妈的心,她是见不得宝贝女儿受罪。在她眼里,凡是叫女儿受罪的人都不是好人,叫女儿受罪的事情都不喜庆。我生孩子的时候,还在产床上,护士出来通报说:“儿子,健康。”我老公忍不住说了一句:“孩子平安就好了。”妈妈顿时暴怒,瞪着老公气鼓鼓的,心想,你得了儿子了,我女儿还在生死线上没下来呢!老公赶紧解释:“六六身体一向健康她不会有事的。”反正,我妈的心病是落下了,总觉得他不够爱我。

这我全看得很开。不是我豁达,而是女人生完孩子,重心就变了。我不在意他爱不爱我,当然,爱最好。不爱也无妨,反正我有儿子了。再说,他说那话的心情与我是相同的,儿子平安就好。

妈妈摸着我的脸说,你怎么面黄肌瘦的?怎么过得这么不好?上次来还唇红齿白一脸灿烂。

我说,这一向太累,又睡得少。

说真话,我离面黄肌瘦还有二万五千里的长征路要走,怎么都到达不了我期盼的那个境界。

妈妈又撅嘴,过半晌说:“一个女人,这么劳碌做什么?你真的很像你爸,不怕吃苦。”

我于是明白,为什么每次我说要给她买东西,她总是坚决拒绝。因为她一想到吃的穿的,都是我的血汗,会难过得吃不下去。我赶紧安慰她:“没关系,虽然有点累,但我心情愉快。忙完这一段,我好好补一补。大家都夸我这本书写得很好,我要继续努力。”

妈妈更不乐意了,说:“不要努什么力?不要写了,伤身体。我才不在意你是否有名有钱,你健康就好。才三十多,看着那么老,哪像以前你18岁的时候,脸光滑得像个剥了皮的煮鸡蛋……”

我永远活在妈妈记忆中最漂亮的时段。我都三十多了,皮肤要是还像去皮鸡蛋,就成妖怪了。

要上车了,栓票员把妈妈拦住。我对妈妈说:“回吧!我走了。”

妈妈也冲我一挥手,却转身小跑起来,边跑边说:“我从另一个门溜进去,我到车上看你。”

离发车只有几分钟而已,另一扇门很远,我怕妈妈过来的时候大约只能看见汽车绝尘而去,吓得我把行李塞给司机,自己赶紧从里面住外迎,全然不顾司机跟在后面追着喊:“要发车了!”

两人在大门处汇合,我再三催促妈妈回家。妈妈说,不要,我看着你的车走。

离别的场景最是伤心,原本是高兴着走的,却要上演苦情戏。妈妈送我上了车,看着时刻表说:“还有两分钟,我等司机上来我就下去。”妈妈一边嘱咐我,一边不时回头看钟,最终说了一句:“时间怎么跳这么快?”

司机上车了,妈妈有些笨拙地跳下车去,司机关门急了些,差点夹到妈妈的腿。

在车离开的一刹那,望着母亲略有蹒跚的背影,我都要掉泪了。

还是娘亲。

亲戚

今天做乖乖老婆,陪劳工走亲戚。

北京这边的亲戚都是婆婆家的亲人。劳工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带我走亲戚,因为我会来事儿,眼里有活儿,省却他许多应酬的麻烦。而我,则打心眼里喜欢劳工家的亲戚们。

舅舅姨妈哥哥姐姐们都是平凡的人,与我在电视中看见的动辄爆发户,黑社会,掌权高官等皆不沾边,让我感受到真切的老百姓的恬淡。听说我们一家要来,还带个韩国学生,舅舅举家迁徙,搬到遥远的通县,把一套在市中心的房子腾给我们住,方便我们进出往来。

通县那套房子是二表妹的,一直空着,因为没开发好,设施不到位,四下荒芜一片。这对不问柴米的公公来说,太合胃口了!他一直说空气好,环境优美,旁边就是大运河,一级棒!殊不知这种悠闲的生活是大家合力营造的。

三姨家住陶然亭,70的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每天拎两大包给养去郊外,从吃的到用的,连火烧馒头都往通县背。每天要倒三次车,大热的天儿,不堵车过去都要两个钟头。大表姐负责收拾家和做饭,一大早忙完自己家,送闺女一上路就往通县奔。大表哥更惨,为了给我带儿子,每天得从东郊阀头开过来。奔八十去的二姨,轻易不动窝,主要是眼也糊了,耳也背了,腿脚也不灵便了,听说我家的金疙瘩来了,也从东郊赶来探望。也就是说,我儿子乐不思蜀,忘记他还有个娘的生活,那是一大堆人的汗泡出来的。

通县那里的家还没装电话,跟公婆儿子保持联系的方法就是打各人的手机。手机号我都有,可一打都关机,一问,皆回答:“手机咱都用不惯,平时也没人打,都想不起来还要充电,早没电了。”应我的要求,现在各家都记着回去给手机充电,并24小时STAND BY.

早上给三姨去电话,说,今天去通县看儿子。三姨答,赶紧的,要不然来不及了。路上得俩多钟头呢!完了还得去你东郊二姨家,她前两天去通县想看外甥呢,谁知你们去了承德,老太太可失望啦!

我一琢磨,先去通县,接了儿子再去东郊,完了再送儿子回通县,再从通县赶回广外,得,一路光搭车半夜都回不来。于是我说:“姨,咱包辆车吧!这样来回也方便。”老太太一听就回绝了,说浪费那钱干吗呀?我说,别怕,我拿了票到编辑部去报销。老太太听是公家的钱,欣然应允。

这是我多年跟婆婆斗争的经验。你一说干啥花的是自己的钱,老太太那是坚决说不。而老太太出门唯一能吃饱的饭就是BUFFET.

这钱,是我自己出的。不过呢,跟报销一个样。我昨天花了半小时写了专栏换的500.于我而言,不写也就不写了。

路上,三姨东家长西家短。

这是我最喜欢的话题,鲜活得象刚从河里捞上的鱼一样甩着水珠打着挺儿。

在平常人家的嘴里,你听到是最平实的生活有时候无奈,有时候辛酸,但总体而言,非常有厚重感。感觉是脚踏在黄土地上,而不是人浮在半空中。

姨说,大表妹有了孩子以后就在家带孩子,生活很艰难。她可会过日子了,每次上她家,都是吃清汤寡面。人瘦得都成干儿了。

我眼里想的是十年前那个扎马尾巴的腼腆姑娘,而她在手脚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给我儿子买了衣服玩具。

姨说,你小胖哥终于熬到退休了。前十多年一直下岗,拿基本保障,愁得呀,头发都白了。这次来,看着胖哥见老吧?胡子都白了,牙都掉光了,才刚五十呢!

那个胖哥,每天来往于东郊和通县之间,光车费一天都要小十块。因为喜欢我的儿子,每次来都不空手来,不是带乳酸奶就是带小鸟儿,儿子一见到他,比亲爹还缠。据说能登他鼻子上脸。这些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可对这样生活并不宽裕的人来说,是很大的支出了。一个人对你好坏的体现,不在于给了你多少的数目的钱。而在于给了你他能给的多大比例。

比方说,比尔盖茨给我500万美金,我也还是觉得他对我情浅。

而失学的孩子能给我一毛钱,都恩大于山。

姨说,你大舅这次表现可好啦!你不觉得他年纪越大脾气越好吗?

大舅是大家嘴里敬畏的长辈。他平时不多言不多语,见人不开笑脸儿,一不高兴就轰人的。可我一直印象里大舅就是这么和蔼,见了我总是笑咪咪的,不声不响替我干了很多实事。比方说,我们去承德的时候,他特地回来给家消毒,把地拖干净,把家归置好。

姨夫很少露面。我却总能感觉他无时不在注意我们。不时他就会来个电话,叮嘱我们去这怎么走去那找谁,并让我们备上他的电话,因为比110管用。

很多小事,一点一滴。别人并不言语,没人希望得到你的回报。也没人指望在你飞黄腾达的时候分粥讨好,可就是那么实心实意的,那么润物无声的,那么春风化雨的,走进你的脑海。那种亲情,熨烫着你的心,暖着你的胃,渗入你的发丝,透析进你的血脉。

让你不得不爱。

我总在抱怨,我说,脏。我说,乱。我说,烦。我说,厌。

可我还是隔一段就想回来。

我总想知道为什么。

原来,是因为这么多带不走的亲人们,让我觉得从骨子里发散出温暖。

3、女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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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单过吗

今天下午,劳工回新加坡,把我一个人孤单留在北京了。

一切行程都是我亲手安排的,包括每天见什么人,有什么样的饭局,我会在京逗留多久等。但等今天他到了机场给我发短消息说要进飞机了的时候,我顿生被他遗弃的感觉。

下午去见一个网络上聊得非常熟悉的工作伙伴。晚餐之后他继续工作而我迅速赶回住的地方。路上接到朋友的电话要求我泡后海的吧,被我婉言谢绝。我说,我改邪了,我不去声色场所。

以前我羡慕夜生活的绚烂,现在我宁可一个人呆着,与可近可远的人在一起说一些不咸不淡的话,还不如回家看宝宝的照片好玩儿。

北京的夏日竟如深秋般凉爽。我坐在TAXI上摇下车窗任由风吹乱我的卷发。

细思,为什么今天情绪低落,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我想念劳工了。

他下午刚走,我就开始思念。

我总是摆出一副阿庆嫂的干练。在他或众人面前表现出剽悍。我总说,没男人也许我会过得更好。我并不怕独身。

是的,我可以养活自己及幼娃,我可以把房子供养得不需要一分外援,我可以继续在网络游荡,我什么都可以自己做好,只是,我害怕没人让我牵挂。

我都习惯现在的生活了。每天他在我的身边,哪怕他出去玩儿,我也晓得他肯定会回来。生气的时候我冲他大喊大叫,开心的时候我拉着他的胳膊一阵狂颠。他总是静静地看着我笑,最深情的表白就是:“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过了。和你这样的女人。”

昨天和好友一起晚餐,他说他离婚了,给前妻一千万。那是他所有的财产。他说,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十几年最美好的日子给了你,即便是1000万也无法弥补其间的伤感。我大叫:“天哪!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她比我值钱得多?!她好歹还得了1000万!而我呢!我也是十几年,啥都没得到!伤感的该是我呀!”

我于是唏嘘感叹,当年劳工发生情变的时候,我为啥那么想不开,非得使劲拉着他要求原谅他,哪怕他再三拒绝。我若海阔天空一步,也许今天我也值1000万了。

劳工说,你的个性如此。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你依旧不会放手。你注定一生要与我在一起。

我当时啐他,好象他就是我的全世界一样。我哪那么眼皮子浅。

今天,我觉得他说的是至理名言。

我其实就是那么眼皮子浅。

我其实就那么洒不开。

我其实就是喜欢他只喜欢他一个男人。

我不能离开他而独居,没有他的生活会长夜漫漫。家庭现在对我的重要,远远超过了娱乐享受和应酬。那些事情,只能在没家的时候才觉得特别谋杀时间。有家了,我喜欢干的事情,其实就是擦擦桌子,抹抹地板,和那个整日面对的男人找茬拌嘴,搂着儿子说闲话儿。

昨天,朋友嘲笑我说,你怎么可能变成作家?一点没生活经历,连婚都没有离。一个没离过婚的女人,有什么痛苦可以出卖?作家不就出卖自己的痛苦赚钱吗?他说,我与你的视野,现在因为离异而不站在同一个层面,我比你对爱的意义了解得更深切。

切!连离婚都能成炫耀的资本,连离婚都能上升到哲学的层面,连离婚都成了人生的阶梯登高望远。

俺就不离,绑着我的所爱一辈子。

哪怕不当作家也不可惜。

找保姆之奇遇

8月1日去保姆中介所寻阿姨未果,在给孩子买吃的的路上偶遇另一中介所的阿姨,慈眉善目,看着面相和善,一眼相中,非常喜欢,遂与婆婆商量将她带回家中。中介所说,她的要求是包吃住每月600.我说,每月700,干到春节的话多发一个月薪水。保姆欢天喜地地要跟我回家。

到签合同的时候,保姆说,大姐啊,我身份证给偷了,有村里的介绍信行吗?我说可以。

签字的时候,她又说:"大姐啊,我不识字,我就不签名了吧!"我犹豫了一下说,你文化程度?她说小学二年级。我说签字是诚意的表示,字好看难看没关系,签吧!

她羞涩提笔签名。我突然发现,她的右手食指少了一个指节。我问,阿姨,你手怎么少一节?她说,小时候害手,村里医疗条件差,没及时治,就成这样了,但不影响干活。看她迫切的眼光,我想,一个略有残疾的女人,在40岁上,又没文化,一定是很愿意把活干好的,我还是带她回去。人要相信第一感。

当晚,阿姨在我家住下,为她提供毛巾牙刷一切洗漱用具,安排好她的房间,我出门会友。

我兴奋地告诉朋友,我找到阿姨啦!哈哈!我是何其幸运!

人问,她哪里人?我说附近郊县。朋友再问,有身份证吗?我说,她丢了,但有村介绍信。朋友奇怪地看我一眼说:"身份证都造假满天飞,一个村的介绍信你就相信啦?你太单纯了吧大姐?"我鄙视她,这满世界都是坏人,我们还怎么活呀!要有信心嘛!

当我提到保姆食指残缺一节的时候,几个朋友沉吟一下说:"你最好别用她。这是小偷的标志之一。一旦被人捉到,就斩下一节手指以示惩罚。"

我的冷汗兀然而下。社会如此复杂啊,我怎么象少女一样单纯。看样子,不在中国的世道混,真是智商低下!当下我就致电婆婆,压低声音如搞地下党一般说:"我妈,你不要变脸色,沉住气。朋友说她手指断一截是小偷的标志,你把家里钱放放好,钥匙藏起来,待我回去考察。"

婆婆面不改色,笑答:"好呀!早回来!不要惦记我们。"

等我回家,保姆已经睡了,我关起房门与公婆合计。我与婆婆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统一战线,一致认为不能拿家庭安危冒险。公公毕竟是男人,说:"不可能天下皆贼。万一人家是好人,你不是不给别人机会吗?我们小心些便是。明天我带她去检查身体,然后共同生活一段试试。"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8月2日,公公带保姆去检查身体,被保姆反诘:"爷爷啊!还需要检查身体吗?我这样的一看就没病啊!"公公说,检查身体的钱我们出,既然在一起相处,健康是最主要的,尤其是家里有个宝宝。保姆不情愿地走了。

以后我就发现一个问题,无论你对阿姨提什么意见或建议,她总是先反驳你一句或把你冲回来。我归结于受教育程度不高。比方说,我跟阿姨讲,吃虾以前要把肠线挑出来。阿姨会答:"你们城里人真精贵!我们吃那么多年虾,不挑也没中毒死啊!"我不愿意跟她讲许多道理,只说,阿姨,您就挑出来,不费多少力气。阿姨会轻蔑一笑,表示对文化人的嘲弄。而当我要求她天天擦席子的时候,她会反问我:"人都一天洗一把澡了,席子还要擦吗?"我不得不回答说:"宝宝小,逮什么啃什么。窗子什么的,你一年不擦我不过问,但只要宝宝爬到的地方,你还是擦一下吧!"保姆又是轻蔑一笑。我有些恼怒,觉得中国保姆的确享有很高礼遇,她不会跟你用礼貌口气说话,甚至不会跟你用正常语气说话,仿佛她是我的领导,她决定什么活该干什么不该。

下午带阿姨去我自己的姨妈家走一圈,让姨妈相一相她的人品。姨妈说面相看不错。

但同样的评价没在我家保姆口中实现。保姆一回家就评论:"你家姨妈手脚真大!找个半天的保姆就给450!"我说,因为她家的房子大,面积是我家的两倍,再加上洗涮,每天干活都是满负荷的。给低了人家不愿意来。我反问她,给你450,你去吗?俺家保姆答:"我才不去呢!说是只干四个小时,但路上来回不花路费啊!我还要找地方住,自己管饭,还剩什么钱?"我反问她:"你既然不愿意去,为什么还夸我姨妈手脚大方呢?"她答:"你家虽然活儿少,不让我带小孩,但我耗的时间长。要是在你家干四个小时,你给我450,我去。"我没好意思答她说,活拣轻的干,钱拣多的拿。因为凡人都是一样想法的。轮到我,我也这样想。就如同那个笑话,最好吃在东家,睡在西家一样。

过一会儿,保姆又评论:"你家的小堂弟,你说帅哥啊!我说他老了以后会很丑。现在就这样胖了!"我没答她。因为我不想就我家的私人问题与她发生争论。

到家以后,她坐在沙发上叠衣服,与我婆婆聊闲话,我坐一旁带听带不听。

她说:"我以前的东家啊,可好啦!给我800一个月,那家人真好!"婆婆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干了?她说:"因为东家的妈后来瘫痪了,我不想伺候她拉屎撒尿。以前老年痴呆的时候还行,只要喂吃喂喝就行了。后来瘫痪了,活重,我就不干了。"

她又说:"我以前很有身份的。我在XXX书记的媳妇家干活。我告诉你啊!他的媳妇可风流啦!今天晚上跟这个睡,明天晚上跟那个睡。她还跟另一个女的各出六百块包一个小伙子在一起玩了一夜。她劳工不行,就随她去了。哎哟!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传啊!不然人家会讲我怎么这么多话!"

她还说:"我告诉你们,那个XX局的局长家,受贿受到钱堆成山。我给他家打扫的时候,从沙发夹缝里都掉好几万出来。象我们这样手脚稳的,又给他放回去。其实,我要是真拿他的,他连P都不敢放一个!"

我已经快晕倒了。

这位阿姨把她前十位东家的底都兜给我,我若不雇佣她,我就成为不幸的第十一位。我家就老老小小三口人,她即便说者无心,万一在复杂的劳动力市场上听者有意,我家被人算计怎么办?

打定心思送她走人。

没有第三者

这个问题是我在地铁站等车的时候大彻大悟的。

前两天看梁凤仪和她现劳工的访谈,她劳工当着亿万观众的面替老婆澄清:"有人说凤仪是不是我前一次婚姻的第三者?这里我要说明一下,她不是。当时我和前妻的婚姻已经出现问题了。跟她无关。"

若搁过去,我得蔑视,义愤填膺,撇嘴:"切!还要什么遮羞布啊!一对狗男女!"

不过到了今天,我开始相信他们的话:没有第三者。

一对男女的性爱热情,顶多只能保持一年。一年之内靠的是新鲜劲。一年之后就得靠经营。

而经营这个词,貌似需要金钱,其实需要的是时间。

经营个小店,需要陪进去的是大把时间,早开门晚关门;经营事业,需要加倍的努力,早上班晚下班多付少收。而经营婚姻,需要的也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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