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虽然琉璃说的事情听上去是那样奇特,不过现在这都不是重点了,听到礼物这个词,大家的目光都不由得投向了地上那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嗯。”琉璃坚定地朝着众人点了点头,眼睛里是鼓励的神色。
于是好奇心依旧十分旺盛的少年们顿时忘记了还未找到的两只——越前和桃城,凑上去挑选起了礼物。
不二得到了一株还没有开花的植物,他们都不认识那是什么,不过不二相信它会开出美丽的花朵,据说在多年以后,这株小草依旧顽强地生活在不二的窗台上,甚至跟着他流浪了许久,只是一直一直没有开花,被当年的人调侃后,不二笑着告诉他们这是一株会在月夜下唱歌小草。
迹部得到了一枚蛋,入手的感觉还有些温热,谁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选中这个礼物的,不过回到温泉旅馆的当天晚上,他就当起了“爸爸”,呵呵~迹部将这枚蛋放在了床头,晚上即将入睡的时候,小小的蛋壳忽然裂开了一条细缝,然后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终从蛋壳里面跑出来一只摇摇摆摆的鸟类,过了几个月后,迹部终于知道了那是只小猫头鹰。
菊丸抱走了一堆红红绿绿的果子,向日收集了一堆五颜六色的漂亮羽毛,宍户很喜欢各色各样的妖怪面具,剩下的大家也都分到了各自属于自己的小礼物,最终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奥,对了,顺便提一句,回去之前他们找到了越前和桃城,这两人依偎在一棵树下,睡得正稥呢!
☆、不明齿痕
不明齿痕
下山的时候,阳光正好,明媚却不刺目,温暖但很和煦。
山上一夜的莫名经历现在谈论起来竟是无比的刺激,让人从神经末梢都兴奋起来。青学的冰帝的,活泼的孩子们各自捧着自己的小礼物,叽叽喳喳地从长长的青石台阶上蹦下,谈论着关于妖怪的种种十万个假说。
手冢和琉璃默默地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似依旧礼貌疏远,然而事实上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淡淡地萦绕在两人周围,其他人仿佛不能插入。
从迹部到不二再到乾贞治到忍足侑士,这些直觉敏锐的家伙统统感受到了这一层若有似无的感觉,心里也都明白,一夜独处,手冢和琉璃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这两人的关系也可能更进一步了,即使竹川可能还没有接受手冢或者手冢还没有表白,但是看得出来,竹川对手冢是有感觉的,至于手冢,这家伙前天晚上才在温泉池里承认自己喜欢竹川,回头又在庭院中抱了人家,这“坏心思”早就昭然若揭了。
然后,他们还不得不承认,手冢不愧是手冢,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一点不懂温柔,但这追女孩子的手段实在是高超,这才几天,就让竹川酱对他有了这样的反应。
但是,你能说手冢这家伙真的不懂温柔吗?
山路已经到了尽头,他们下了石阶,还有一小段路程就能回到温泉旅馆了。这时候,头顶上的太阳也显露出来了,开始变得猛烈,照在人脸上有着明显的热度。
手冢一直默不作声,这会儿却是主动靠近了竹川酱,特地走到她前面,帮她遮挡阳光,竹川酱抬头看着手冢回了一个柔柔的笑容,手冢又对着人家点了点头,继续默默地替她挡着阳光。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家伙们不由得感叹,感情手冢这座冰山虽然看上去寡言少语温柔不起来,但行动上早就已经体贴入微了,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是吧是吧?!所以竹川酱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吧!
擦,原来追女孩子还有这样的招式,真是强大!
于是,在他们的感慨中,温泉旅馆很快就到了。竹川婆婆好似知道他们要回来了一样早就等在门口了。
“你们回来了,先吃个饭吧,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客厅里面,”竹川婆婆笑了笑,看了看大家手里拿着的各种礼物,接着道,“山神大人留你们做客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呵呵~”
众人闻言脸上色彩各不一样,不过这个现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一听吃的,各个都眼冒绿光,尤其是越前和桃城,要知道他们在山上这么长时间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啊,就连妖怪们送的果子都没有吃到一颗,早就被分赃完毕,现在他们觉得自己饿得都能吃下一头牛了。当即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冲了进去。
早就知道越前桃城两只是不折不扣的大胃王之后,一看到他们俩冲了进去,其他的人也淡定不下来了,赶紧跟上进去,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门口就只剩下了琉璃和手冢了。
手冢望着琉璃略略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抹疼惜,想抬手抚一下她的脸,却又顾忌到可能会被人瞧见,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琉璃……你还好吧?”
琉璃微笑着摇了摇头,“刚才的阳光并没有照到我,没有事的。”
手冢说不出话来了,他……其实想问的并不只有这个,耳根不禁热了起来,“你……还是先去歇息一会儿吧。”
琉璃看到手冢脸上那一抹极其微小的尴尬,不由得也是微微一愣,一时间还真没有猜到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只要是国光的关心,她都是开心的。“那么你也快去吃饭吧,我先去休息。”
“啊。”手冢点了点头,只是依然没有转身进去的意思。
琉璃知道这人的坚持,心里既是甜蜜又是心疼,只好转身走了,大约她不消失他是不会进去了的。
手冢看着琉璃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转身走进客厅。
客厅内早就胡吃海塞一番的家伙们看到手冢进来这才发现原来刚才人家竟然没有进来。
“呵呵~手冢,你怎么才进来,”不二笑得两眼弯弯,示意手冢坐到他身边的空位上,“怎么竹川酱没有和你一起进来吗?”
叮——这问话一出口,剩下的人全部敏感地抬起了脑袋目光灼灼地望着手冢,纳尼纳尼?刚才手冢竟然又消失了一会儿和竹川酱独处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好想知道!
手冢冷冷地环视了客厅内一圈,众人顿时觉得浑身掠过一阵凉气,敏感点的小家伙们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身体不舒服,先去休息了。”手冢说完,收回目光坐下吃饭。
众人原本以为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的,然而却没想到接下来的时光内,即使他们如何试探,手冢都像是一只锯嘴葫芦一样没有再说一句话,这不免让他们熊熊燃烧起来的八卦之火被一盆冰水浇熄了不少。
然后一夜屈就在山上,接着又被手冢的冷气狠狠地洗礼了一番,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地方——温泉池。吃饱喝足,泡泡温泉,泡完之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这样的生活才是享受啊!那么立即出发吧!
温泉池内,依旧是按照前天晚上的分配,冰帝男汤,青学女汤。
“啊~真是太舒服了!”桃城双手搭在池子的边沿上,仰头靠躺着,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感叹。
“还不差!”越前脸上也明显带着愉悦,不过却还要装酷。
乾仰面靠着,摘下了眼镜,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一块毛巾覆盖到了眼睛上,于是仍是没有人见到这家伙的眼睛。
菊丸泡了会儿就在池子里折腾开了。
余下的都是如同手冢一样规规矩矩地跑温泉的孩子,嗯,除了不二,这家伙笑眯眯的一直盯着手冢看个不停,想也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手冢,你和竹川酱在一起了吗?”
“扑通!”谁也没有想到不二竟然问得这样直接,一个个都愣住了,菊丸的反应更是厉害,因为本就在池子里扑腾没有可以依靠的池壁,直接沉了下去,然后好不容易扑腾着浮出水面,当即来了一场“鲸鱼喷水”。
手冢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带着寒意的眼神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毫不留情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即使是深处热腾腾的温泉池内,他们都忍不住从心理上打了一个寒噤。
而隔壁,男汤的冰帝一众又开始听墙角了。
“不二,你太闲了!”在众人心虚的目光中,手冢最终只给了不二这样无情的几个字眼。
不二倒是功力深厚,即使是这样被手冢直接指责,人家依旧保持着笑眯眯的神色。
手冢又凉凉地瞟了不二一眼,转身去拿温泉池边上的眼镜,再泡下去,这群八卦的家伙们又会没完没了了。
“手冢!”不二忽然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这是什么?”他的指尖伸了出去,点到了手冢脖颈后侧靠近肩膀的地方。
手冢忽然身体一顿,条件反射地扭头望向不二指尖所指的地方,然而可惜他却不可能违背人体力学见到。
至于其他的人,早就被不二这么高调的一声喊了过来,一个个直直地盯住不二所指的地方。一个半月形的红痕,仔细看还有一颗颗小小的印记,非常像——“那是——那像是一个牙印!”桃城大嗓门呼地就像平地起惊雷一样炸了开了!
“牙印?!”
“牙印?!”
“一个牙印?!”
“竟然是牙印?!”
“真的是牙印!!”
“手冢!”
“手冢?!”
“部长!!”
一声声惊叫之后又是一声声惊呼,大家呼啦一下就将手冢围了起来。
手冢已经浑身僵硬了,脸上的表情更是黑得不能再黑,他虽然看不到,但是却仍旧能够清晰地记忆起昨晚上的一点一滴。琉璃……那是琉璃留下的!想到昨晚上的一幕幕,手冢只觉得一阵血气猛地冲了上来,伴随着蒸腾的热气顿时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找回了理智,戴上眼镜,手冢毫不犹豫地出了池子,围上浴巾,擦也未擦干就走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给剩下的众人。
直到手冢的身影消失了那么久,呆滞的众人还是没有回神,目瞪口呆就差流涎了。那不是他们眼花了,那是真的,他们竟然看到自家部长脸红了!脸红了啊!那是手冢啊!
不!不行!这个事实实在是太震撼了,他们真的没有看错吗?!真的吗?真的吗?
“不、不二……你离得最近,刚才,刚才……手冢他,有没有,额……是不是脸红了?”大石终于结结巴巴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只是这话说完,他自己的脸也红成了一只大苹果,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害羞的。
听到大石的话,大家都默默地互相看了看,交流了眼里的思想,最后将目光投射到了不二脸上。
不二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在,难得认真地回望着大家,冰蓝色的眼中流转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牙印,”乾掏出了一本笔记本,脸上的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的大黑框眼镜取代,“百分之百不是手冢自己咬啊!”
这是废话啊!手冢他看都看不到,怎么可能咬自己一口,还咬在那样暧昧的地方,额!不是手冢自己咬的,那么会是谁咬的?是谁?是谁?
眼神流转间,大家都齐齐在脑海中闪现了一个人选,结合刚才手冢的反应,真的不做第二选择了!心照不宣,可是大家却再一次忍不住风中凌乱了!不是他们想要想歪,而是他们想不想歪都不行,一夜独处,回来时气氛诡异,竹川酱又身体不舒服,手冢脖子上的牙印……这一连串的事件结合在一起就是——
“不,不可能的,手冢不是那样的人。”大石惊恐地摆手,想要挽回点什么。然而大家灼灼的目光却让他的语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都没声了。
“咳咳咳……”寂静片刻后,温泉池内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咳嗽声,大家若无其事地东望望西瞧瞧就是不与任何一个人对视,有些事情不能说,不能知道,更不能交流。
青学这边是这样的反应,那么冰帝一群听墙角的又是什么反应呢?
迹部低着头紧紧地盯着水汽氤氲的池面,看不清神色。
忍足脸上已经黑了一圈,泡在水中的手紧握成拳。
剩下的,除了桦地不懂的,依旧是那一副天然呆的模样,其余的都略略低下了头,脸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咳咳~我邪恶了,手冢和琉璃想要隐瞒关系,但素俺就让这两人的关系曝光了,哈哈哈~鼓掌!!
PS:谢谢雾深酱投掷的地雷,╭(╯3╰)╮我会努力更新的!
☆、回东京
回东京
出了温泉池,被微凉的山风一吹,手冢才蓦然感觉到一阵凉意,甚至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冷静的思维也终于慢慢回归了身体。想到刚才自己那一刻狼狈的逃离,一种就像是被一群流氓调戏了一样的羞辱感就将他包围了。无意识地伸手去摸那一处被不二的指尖指过的地方,他竟是就这样出了神,等到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到了琉璃房门前。
“国光?!”房间的门被拉开,琉璃惊讶地望着站在她门口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手冢,他这是去泡澡了吗?
“啊。”对上琉璃疑惑的双眼,手冢顿觉耳根一热,却还要故作镇定,只是眼睛却不敢看琉璃,琉璃可能刚睡醒,身上一件宽松的睡衣,此刻的领口却是十分松垮的样子,露出了形状美好的锁骨,还有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偏偏那上面红色的吻痕密布,看上去是那样暧昧,昨夜的一幕幕挥之不去又一次清晰地冲入了脑海。
“国光,你……还是快点进来吧,你这样还是挺冷的。”琉璃看不懂手冢的神色,却还是伸手将他拉了进来,顺便将房间的门又合上了。
看到琉璃关门的动作,手冢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而后又急速加快了。“不能大意!”他暗暗地在心底警告了自己一声,深呼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琉璃却没有关注手冢这样的小心思,她刚才伸手的时候才发现手冢的体温偏低,竟像是在外面吹了许久凉风的样子,顿时心里有点着急,一看他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赶忙转身去倒了杯热水递到了手中,然后拿着毛巾跪到了他身后,想要替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手冢望着琉璃在他身边忙前忙后的身影,捧着热乎乎的茶杯,一颗心也被这氤氲的热气熏热了。桃花眼内流转着某种坚定的神色。
“国光,你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竟然也不擦干头发,山中的晚上还是很凉的,如果着了凉怎么办?”琉璃一边抱怨着,一边轻柔地擦拭着手冢的头发。
手冢却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琉璃的指尖在他的发间穿行,闻着她身上那种特有的香味,此刻的心里就像是微醺在冬日的暖阳之中,那样宁静又美好。
如果能够就这样一直下去该多好!然而等这五天一过,她就也要“消失”了。手冢说不出心里那种酸涩又甜蜜的幸福又惆怅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可是他却知道他会去珍惜每一秒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琉璃。”手冢轻轻地唤了一声,抬手捉住了她在他发间的一只手。
“怎么了?国光。”琉璃停了下来,侧过身子望向手冢,她这时候也终于发觉了手冢的不对劲。
手冢静静地望着琉璃近在咫尺的脸,那样娇美而生动,是他一眼就认定的女孩,他伸出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缓缓地俯下头,坚定地吻了下去。
琉璃抬起双手环上了手冢的脖子,卷翘如黑蝴蝶一样的双睫轻轻地颤了颤,缓缓地闭了起来,温柔地回应他的吻。
他们窗外,一群围着浴巾的少年们捂着嘴不可置信地望着窗户上那一对重合在一起的影子,已经彻底大脑当机了,太、太生猛了!如果说刚才只是看到证据得出的猜测就让他们震撼无比,这会儿却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了现场版,这样的冲击可比猜测大多了,妈妈呀!
“手……唔……”菊丸差一点忍不住尖叫起来,却是被不二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人家的好,是吧,小景?”不二笑眯眯地压低声音对着迹部道,然而大家蹲得这样密,又有谁听不到,与其说是对迹部说,不如说是对大家说。
确实,这样的时候还听墙角就实在是太不道德了,关键还是羞死个人啊!大家心照不宣默默地点了点头,缓缓地撤退。
只有菊丸还在挣扎着,然而他的反抗早就被人忽视了,青学剩下几个非常默契地抬起菊丸就迅速撤退,然后等到大家都到了某只用于集合的房间后,他们才蓦然发现菊丸已经光溜溜地一身了,他身上的浴巾不知道是掉哪儿了。
菊丸捂着下边,红了眼睛,带着哭腔冲了出去,留下了一室面面相觑的众人。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温泉旅馆五日游就结束了。这之后的两天,他们去了小镇不远处的一条溪里摸鱼摸石头,玩过露天的烧烤,还参加了小镇一年一度的节日,过得十分充实而有趣。
只是唯有一点让他们有点遗憾,无论他们怎么试探,手冢和竹川没有一个人承认他们的关系,手冢总是一个冷冷的眼神就能成功地让人闭嘴,而对于竹川,在被人询问的时候会低着头微微一笑,腼腆而羞涩,这样温柔又内向的女孩子,他们又怎么开得了口,问一些非常露骨的话,于是从头至尾,他们看到的就是暧昧暧昧再暧昧。
那只被竹川婆婆称为“小团子”的司机又开着大巴停到了温泉旅馆的门前,青学的冰帝的一个接一个上了车,竹川婆婆和琉璃站在旅馆门口恭送着大家离开。
手冢在大家都上了车之后依然站在车下。
“一路走好!”琉璃上前将一只竹篮子递到了他手中,竹篮子内是那两只可爱的小狐狸,乌溜溜的眼睛望望琉璃又望望手冢,可怜兮兮的眼神让人看了心中一软。
手冢接过篮子,长长地注视了一会儿琉璃,最终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大巴,车门合上,大家只能透过窗户看见依然站在旅馆门口向他们招手的琉璃和竹川婆婆。
车上几乎所有人望着手冢都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手冢却不为所动,依旧板着他那张冰山脸淡定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司机发动了车子的引擎。
桃城终于不满地喊了出来:“部长你这样也太无情了,人家竹川那么好一女孩子,你现在走了居然都不肯跟她多说一句话,你这样实在是太冷血了!”桃城一说完,大家立即都将敬佩的目光投向了他,这家伙正义感强得都没有脑子了,只是这家伙却早就把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使劲儿地冲着琉璃招手,一边招,还一边大喊着,“竹川,你一定要常来东京玩啊,部长我们会帮你看着的,竹川,你还是考虑一下转学到青学吧,这样你就能和部长在一起了,竹川……”
手冢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桃城拎回了车内,一时间车内冷气大开。
迹部摸着眼角的泪痣却是坏坏一笑,优雅如大提琴的声线就那么响起:“啊嗯~手冢,本大爷还是那句话,如果需要的话,本大爷一定不会吝啬帮忙的,毕竟这可能是你摆脱未来相亲之路的唯一机会了。”
手冢冷冷地瞥了迹部一眼,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做好,这两天来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一群人总是这样来撩拨他。
大巴的速度不算快,然而小山村却还是很快地消失在了他们实现之中,只剩下莽莽蓁蓁的森林。
温泉旅馆门口,琉璃已经变回了自己一身的红衣,向着竹川婆婆告别后亦旋身飞向了莽莽蓁蓁的森林。
……
日本东京,观月家。
观月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面铜镜,脸上全是心疼的神色。
观月老爹已经换下了身上那一身累赘的宽大和服,穿上了他的花衬衣。
“老爹,你为什么一定要拿我的小乖当诱饵?!”观月埋怨又好奇地瞪了自家老爹一眼。
今夜他们去端了图书馆的那群恶鬼,他老爹却很奇怪地将他的小乖借了过去当诱饵,然而还别说,他的小乖竟是引得那个黑袍鬼各种抓狂,这到底是为什么。
“小孩子家家的,本领还没学到家,这种事情就不需要知道了,本来今天晚上就不打算让你跟去的,”观月老爹原本还是一脸不耐烦的神色,然而说到这儿却是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也严厉了起来,顿时多了责备的味道,“你还敢问,真是胆大包天了,那种地方也敢一个人闯进去,没把小命交代在那里就算你运气大了,我可警告你,那个图书馆这件事情以后你也不要再问了,除非等我退休你正式接管了观月家才能插手这件事,那里远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这件事也最好给我到此为止,以后你的小乖都不要再露出来。”
“老爹——”观月望着自家老爹难得一本正经的模样顿时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然而心里的好奇却是更加大了。
观月老爹看着儿子一脸倔强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小初,这件事不是你能够解决的,那个存在就连我也不可能解决,除非晴明大人能够重生……小初,你的镜子里埋藏着一个故事,可是这个故事却还不是时候告诉你,你终究还是太弱小了,就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如果告诉你就是将你置于危险之下,老爹怎么可能那样做,所以,请耐心地等待,等到你成年的时候,我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的,现在,听老爹的话,这件事就不要再追查下去了,你的小乖也好好地藏好。”观月老爹说完,叹了口气,起身向着门外走去,只留给了观月一个背影。
观月望着手中的青铜菱花镜,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镜子的边缘,他不明白,这个镜子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可是他知道这是爷爷死前留给他的东西,爷爷的死大半都是因为这面镜子,还有那一处图书馆,老爹不知道,其实他知道的远多于他以为的,爷爷的日记本中将许多事情都记录了下来,若不是因为这个,他又怎么会对那一处图书馆那样锲而不舍。
爷爷……他怎么可能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于是甜蜜过后,咱又该来点刺激的了,琉璃的身世也该适当地抖一抖了!
观月小盆友又要拉出来溜溜了。
☆、淘气小狐狸
淘气小狐狸
清晨的太阳正从地平线的那一头缓缓升起,一轮夺目的红日跃上了东京城的摩天大楼之顶。
在一片清脆的鸟鸣声之中,手冢睁开了双眼,体内的生物钟总是一年四季雷打不动地将他唤醒。他略略动了动胳膊,胳膊上却是传来一阵沉沉的感觉胸口也是略有些沉重,他微微一低头就看到了倚靠着他的胸口睡在他怀中的一张美丽容颜。
琉璃……手冢默默地念着这一名字,心里有股暖暖的热流环绕在他胸口。他注视着近在他眼前睡得香甜的容颜,没有立时起身。
然而他之前那微微的一动,却是引得琉璃皱了皱眉,撅了撅小巧的唇瓣,眼看着有苏醒的迹象。她环抱着他胸口的光洁手臂更是无意识地蹭了蹭,而后又收紧了一点,她柔软的身体亦是贴得他更紧了。
感受到被子下肌肤相亲的滋味,低头望着琉璃红润饱满的双唇,还有她因为动作而露在被子外圆润光洁的肩头,手冢不禁呼吸一紧,环抱着琉璃贴着她后背的大手迅速炽热起来。昨晚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再一次浮上了脑海,身下也不由得起了反应。
他深呼吸一口气,想将这种感觉强压下去。从温泉旅馆回来后,也过去了约摸半个多月,对于这种事情,他和琉璃也是复习了数次,可是他一向冷静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却总是这样丢盔卸甲,叫他又是尴尬又是甜蜜。
然而就在他纠结的这么片刻,那两只从山神山上带回来的小狐狸,已经警觉地发现自家主人已经醒了,立时从给他们做的小窝上直起了身子,仰着脑袋看看床上的主人,又互相对视一眼,而后敏捷地跳上了书桌边的凳子,嗖嗖两下,两道雪白的身影就跃上了床铺,朝着手冢“吱吱”叫了两声就兴奋不已地扑了上去。
手冢还没来得及回神,两团白色的毛茸茸就凑到了他脸颊两侧,冲着他使劲儿地蹭了两下,他被蹭得鼻子一痒,立时忍不住想要打喷嚏,好不容易忍住了,就觉得脖颈处一痒,然后又一路往下痒了下去。感情那两只小狐狸趁着他无暇顾及,顺着他和琉璃之间隆起的那条被子缝钻了进去,还一路往下钻去。
手冢立时脸色一变,昨夜事后,他和琉璃可是几乎没穿什么的。他顿时抽回抱着琉璃的手,往被子底下一通抓捕,然而两只小狐狸虽然还小可是却很是机灵尤其是善于钻洞,手冢抓了好几下竟是连根狐狸毛都没摸到。
被这么一阵折腾,琉璃就算是睡得再香也醒了,一睁眼就看到手冢脸色阴沉,额头甚至还冒出了密密的细汗,顿时张口就想要询问,然而大腿上还有胸口毛茸茸的感觉却是吓了她一跳,轻轻地惊呼了一声。
手冢双眼对上琉璃略带惊慌的眸子,略略有些尴尬,手却是不停,一把便往胸口毛茸茸处抓去,只是——五指一合,抓到的却是一只滑腻的小白兔。
琉璃条件反射又是一声惊呼,一张俏脸瞬间满布红霞。
手冢脸色更黑了,唰地收回手,耳朵却是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被窝里,两只小狐狸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可能还以为主人是在跟他们玩闹,一时间钻得更欢腾了。
琉璃也终于感觉出了是什么在捣蛋,脸色红红的,眼睛里却是冒着火气,当即被子一掀就钻了进去,她发誓她不抓住那两只小兔崽子她就不叫琉璃。
手冢没料到琉璃竟会是这样的反应,立时浑身僵硬了,他之前就是顾及到两人没啥遮挡所以才不敢掀开被子抓住那两只捣蛋的小狐狸,他一瞬间甚至有种冲动伸手捂住自己那一处羞人的地方,然而这一刻脑袋里在高速地旋转着,他的身体却犹如被点了穴道一样不能动弹一分。
琉璃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行动能力,只片刻就抓住了两只捣蛋的小狐狸,捏在手中钻出了被窝,然而一张脸却是红得能和猴子屁股媲美了,坐在床上拥着胸前的被角,头低得几乎能埋到胸前去,天呐,她看到了什么!即使已经和国光有过那样亲密的接触,更甚至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这样看到他的那一处,她还是忍不住脸红,更何况还是笔直挺立的那一处。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个色女,对于那种事情不会有啥害羞的反应,然而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才发现理论和实践是有多大的距离。
手冢望着琉璃一头黑亮的长发顺滑地披散在后背之上,望着黑发下越显白皙的光~裸脊背,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身下的那一处更是紧绷,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面对喜爱的女孩这般诱人的模样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反应,更何况他也早就体会过男女之事的趣味。
然而——不能大意!手冢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强迫自己撇过头去,一把抓起床头的浴袍披在身上,几乎是狼狈地逃进了浴室。
琉璃埋头在胸前,好半晌才渐渐平复下心口的羞意,恼怒地瞪着手里两只此刻正安安静静地作委屈状扮可怜博同情的狡猾小狐狸,“都是你们!臭小子!”她伸出一个指头一戳一个倒。
“吱吱——”两只小狐狸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小小的前爪忽然抱住琉璃的两根手指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讨好地舔舔,虽然它们的心智还不能明白刚才到底是怎么惹怒两个主人了,但是却也够它们从主人的表情中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了。
“哼——”琉璃不满地哼了声,接着戳小狐狸。
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手冢已经一身正装出来了,黑色的青学制服,笔挺整齐,椭圆形的眼镜之后,一双桃花眼却不显风流而显得冷静自持,只是一头茶色的碎发却还略略有些湿湿的样子。他俨然恢复成了原本那个清冷高贵甚至看上去有些禁欲系的少年。
“国光……”琉璃望着手冢,轻轻地唤了声,对于刚才的事还是有点羞赧。
“啊。”手冢应了声,双眼却是不去看琉璃而是背着她开始整理自己的书还有网球包。
琉璃望着手冢的模样,大约也知道他这是什么反应了,每一次那个那个之后,他总是会这么别扭一段,这估计就是他特有的害羞方式吧,想到这个,琉璃自己反倒是不再羞赧了,眼底盛着浓浓的笑意,低头默默地笑起来。
手冢却不知道琉璃心里此刻在想着什么,整理好了东西,一回头见琉璃低垂的脑袋,双肩还微微地颤动着,顿时心里有些不安,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自己刚才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让她心里难受了。
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坐到了床沿边上,伸手去摸摸她的发顶,“琉璃……”你怎么了?声音里是迟疑还有点点的担心。
感觉到头顶温暖的大手,琉璃心里一动,缓缓地抬起了头,望向手冢,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黑眸。
手冢认真地看着琉璃的眼睛,看到她确实没有感到委屈,脸上也还挂着微微的笑容,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我去学校了,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
“嗯。”琉璃乖乖地应了声,今天早上这一出确实让彼此之间更加暧昧却也不折不扣地多了一丝不自在,如果还跟去,她们两人谁也不会舒坦了,所以她会乖乖地呆在家里的。“你快点去上学吧,国光,我会等你回家的。”
“啊。”手冢点了点头,望着琉璃的眼里流淌着罕见的温柔。
手冢起身背起网球包向着门口走去,琉璃看着房间门合上,下一刻松开了一直捏着的两只小狐狸便披着被子倚到了窗口,望着手冢时常走的那条道路,果然不一会儿,他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那条小道之上,她望着他一点点走远,眼里是化不开的缱绻还有温柔。
……
青学网球部早训时间。
正选们正在努力地跑圈,可是今天他们的心思却没有完全集中,纷纷投向了站在跑道边的手冢身上。
“不二,今天手冢的两只小狐狸怎么没有在啊?会不会是生病了?”大石眼里含着担忧,要知道那两只小狐狸自从被竹川酱送给手冢后可是每一天都跟着手冢在一起的,近半个月以来就没见过它们和手冢分开的时候,甚至连他们都习惯了手冢身上随时随地都会突然蹿出来的两个白色小绒球,可是今天,那两个小绒球却不见了,这不由得他不担心了。
“是啊是啊,你看手冢的脸黑黑的,他心情不好很有可能就是小毛毛和小球球生病了,不二,你待会儿去问问吧!”菊丸也凑了过来,双眼频频看着手冢空空的肩头,对着不二道。
不二看看其余人都是一脸鼓励的神色,只得含笑点了点头。
跑圈结束,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不二拎着拍子向着手冢走了过去。“手冢,呵呵~怎么不见球球和毛毛?”
不二不提那两只狐狸还好,一提它们,手冢脸上的寒芒立时更甚了,冷冷地瞥了一眼不二,还有他身后竖着耳朵的众人,“我们的下一场比赛是和冰帝,绝对不能大意,乾把你的计划和大家说一说。”
“啊,”乾翻着笔记本突然出现在了不二身后,“冰帝的实力非常强劲……接下来,我们需要加强训练……这样……然后再……”听着乾涛涛不绝地说着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加强版训练,众人顿时从心底哀嚎起来!手冢(部长)——嗷嗷——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可爱的爱闯祸的宠物什么的也是增加情趣的好孩子啊!捂脸,我又一次邪恶了!
今天本来是想把观月引出来,让他撞见手冢和琉璃在一起的,结果怎么都觉得不满意,还得好好想想,于是先这样邪恶一下,呵呵~
☆、琉璃的怀疑
琉璃的怀疑
琉璃看着手冢消失在了小路尽头,正欲转身回到室内,却见一只小纸鹤摇摇摆摆地冲她飞了过来。她摊开手,让小纸鹤停留在手心。小纸鹤在她手心上方“嘭”地一下化作了一张纸条。
“小璃,今晚六点,老地方见。——观月初。PS:如果你能让我在纸条上注明小初的话,我会更加开心的。”
看到后面半句话,琉璃脑中顿时浮现出了观月特意顶着自己那张俊脸扮作怨妇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最近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她一直在和观月合作“捉鬼”,观月负责接单,而她负责排查,最后合力收服那些顾客们想要清除的鬼,得到的报酬五五分账。她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和观月打好关系,因为有些事情她需要他的帮忙。
从山神山上回来之后,有一件事一直困扰在她心头,那时的她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来不及多想,然而回到东京,静下心来之后,这样的疑惑却是越来越扩大了,国光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个地方和自己结婚,那一段在自己退出后的幻境中,国光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亦或者,那只狐狸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才会变成后来这样的结果。
她知道,那只狐狸是想阻止他们在一起的,因为竹川婆婆和他养子的故事,令他不能接受人类和妖怪们的感情,这是国光曾和她说过的,她也信。可是为什么到后来,那老狐狸却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反倒愿意为他们成亲。聪明如她,能够猜得出,在她离开之后的幻境中,国光定是战胜了那只狐狸,让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感情。
可是这样的回答还是无法解释这个问题。为什么他会那样突然地向自己求婚,她越想心中的不安便越发强烈。她想要知道这场婚礼意味着什么,对于她对于国光。
她也曾试探过他,可是他每一次都不愿意多提山神山上的事情,她也不愿意他为难,一次次地张开了口又闭上了。偶尔她也会望见他望着她时眼里隐藏得极深的一抹隐隐担忧,那个时候,她只觉得心就像是被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她有种直觉,他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自己。
她曾许多次一点点地从脑海中回忆在山神山上发生的一点一滴,企图从这里面发现一丝蛛丝马迹,然而最终却是一无所获。山神山上的那只老狐狸早在那一晚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询问过竹川婆婆,然而她却是一无所知,她也不死心地再一次上山找过那只狐狸,然而从头至尾,那狐狸却始终避而不见。
这样的结果却是让她更加相信他们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共识,而这个共识,一定和她有关,正是国光不愿意告诉自己的。
琉璃闭了闭眼,她细细地思索了许多天,有什么事情会是国光不愿意告诉自己,不愿意她知道的?最终她得到的结论便是关于她自身的,并且那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是的,她很不一样,没有记忆,对过去一无所知,她是从一面镜子里忽然出现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又会到哪里去,她会不会就这样突然间就消失了?这些问题虽然一直一直她都知道,然而过去的自己却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在乎,她以游戏的态度,可有可无地探索着自己的过往,对于国光的爱更是冲淡了她对过往的追求。
然而现在,她却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再也离不开国光了,她甚至不能想象,若是突然有一天她突然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国光又会怎么样?只要这样想想,她的心便痛得不能再呼吸。
所以,她需要帮助,需要观月替她找出答案。然而,她又不可能就这样贸贸然地将自己的一切都全盘托出,她需要了解他的心性,明白他是不是真的能够让她相信,是以在他约自己的时候,她才会轻易地同意和他一起做任务。
或许她该庆幸的,这个少年阴阳师虽然本事还欠锻炼,然而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很善良的,遇到只是恶作剧的小鬼,而并非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恶鬼,他也会小惩一番,然后警告之后放他们离开。
一起合作的日子里,她也总算是改变了自己根深蒂固的想法,认为阴阳师和鬼必定是对立的,他们和中国的茅山道士真的是不同的,在他们的观念里,鬼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他们的存在也只是为了维持人间和鬼界的和平,制定和平协定,驱逐消灭那些越界危害到人类的恶鬼。
这些,其实他很早便告诉过她,然而她却没有相信,毕竟一个人早就形成的观念绝不是那样轻易便能改变的。
或许,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她可能已经等不及了。琉璃拉开了抽屉,取出了抽屉里那一面黄铜菱花镜,原本磨得平滑的镜面现在竟是横亘着数条裂缝。这些裂缝在越来越多,也让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扩大,这是她出来的地方,她不知道,若是这一面镜子就这样彻底碎裂了,她会在哪儿?
亦或者,她到底是不是一只鬼?还是一只镜妖?
她怔怔地望着手中的镜子,思绪就这样越飘越远,脸上的笑容和幸福此刻却是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她现在的内心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上失去了航向又面临着暴风雨的一叶孤帆,得不到解脱,见不到明天。
球球和毛毛原本一起在床上欢快地扑腾着,相互追逐着尾巴,玩得不亦乐乎,渐渐地却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不一样的气息,停下了玩闹,互相对视一眼后向着琉璃跳了过去,一左一右蹲到了她的肩头,拿着毛茸茸的脸蹭着她的,看她没有反应,又不停地用湿湿的小鼻子戳戳她的脸。
感受到脸上痒痒的感觉,琉璃回了神,略略低头,便看到球球毛毛小小的眼睛中是人性化的关心,心里微微一暖,将它们抱到了怀中。
现在的她是那样想念国光,她想要见到他简直一刻都不能再等待了。“国光……”琉璃念着他的名字,抬头静静地望向窗外,似乎能透过遥远的天际看到校园中的他。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为了一点尴尬而留在家里,她应该跟他一起的,一起去学校。
天上的太阳虽然已经升了起来,然而却并不是非常猛烈,她望着那红红的太阳,眯了眯眼,最终下定了决心。
身上的被子忽然从肩头滑落,露出了一身暧昧的痕迹,她略略低头看了看几乎遍布全身的红草莓,脸色蓦地红了起来,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国光对她的惩罚。
她为了和观月捉鬼,经常只在家留下一张纸条,在晚上六点他还没有回家的时候出去,然后等到十来点才会回来,他曾问她去干什么了,她却是不肯说,忽略他眼中的担心,只说她有事,让他不要担心,她一定会准时回家的。她也确实每一次按时地回到家中,他虽然担忧,却最终没有强迫她说,只是这样一来,他有时候便会以另一种方式来惩罚她对他的隐瞒。
毛毛和球球屁都不懂,看着自家主人的模样,互相望了两眼,端端正正地坐到了书桌上。
琉璃捡起地上的被子扔到床铺上,往手冢的衣柜走去。衣柜内,全部都是他的衣服,有一股她熟悉的他的味道。她张开双臂抱住了身前的衣服,俯下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更近地感受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