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明显是喝醉了,忍足还以为他在说醉话,叹息着说:“好好,是你大爷不要她。哦呀,别这样瞪我,是你自己说的。我说小景啊,你何必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呢?”忍足无奈地说:“我以前以为你不能接触女人,后来证明是我错了,既然这样,世界上的好女人多得是。俗话说,要忘记一段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展一段新的恋情。给你个建议,与其在这里喝酒伤身,还不如尝试接触别的女人,很有效果哦~~”
林沐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紧咬下唇。里面一片寂静,迹部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那么,算是默认吗?其实迹部已经可以碰她了,她早就觉得,只要他有心,还有什么女人是不可以碰的?她突然觉得心里凉梭梭的,却形容不出是什么感觉,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反倒让她平静下来了。
突然,一声惊呼在不远处炸开,“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只见走廊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服务生,见到她脸色苍白地贴在门边,立刻跑了过来,惊惶地说:“小姐,这里不是普通客人可以来的地方,今天这里都被一位客人包场了,你还是……”话音未落,他面前的门就被猛地打开,见到随之走出来的那个气势十足的男人,服务生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林沐深吸一口气,慢慢抬头,迎向迹部灰紫色的凤眸,那里染上了一层微醉色彩,却依然锐利逼人,仿佛能看透人心般。两人默默地对望了一会儿,林沐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苦涩地开口,“你……都知道了?”
迹部默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所以,你的……决定呢?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说话,你……”
“浅川沐,”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迹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却还是掩不住里面翻腾的痛苦和不舍,“照顾好墨然。”说完,他顿了顿,才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不是没起过把孩子要回来的念头,只是这样一来,她会崩溃吧?看她对孩子那重视的样子,有时候,连他都忍不住吃醋。墨然跟她在一起,会被照顾得很好。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不想看到她痛苦为难的样子。
林沐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艰难地吸了口气,只觉得,空气如刀子一般,割痛了她的五脏六腑。在迹部即将拐弯的时候,她低下头,微微扬起一个笑容,叹息着说:“谢谢你,迹部,谢谢你,没有让我为难。”
她设想过千万种可能,甚至想过最不堪的结果,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种结局。
——迹部放弃了他们。也是,以他的傲然,又怎么可能接受被迷/奸这一件事。其实这个赌局,从一开始,她就是抱着必输的心态来开始的。所以,才会踌躇,才会心慌,才会惶恐。她其实很想说,她不是做下那件事的浅川沐,可是这句话牵扯到浅川沐迷/奸的罪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理解为逃脱罪责的借口。
现在的结果,其实已经比预想的要好。
至少,她赢了一半。
迹部没有追究所有的事情,并愿意放她和丢丢自由,她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是多么艰难的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够肥了吧,哈哈~~我知道看完这一章,大家肯定都会急。咳咳,别急哈,这只是小纠结~大爷自找虐受什么的,哦呵呵~
谢谢 xiao婉 和 洳曦 给我投的地雷~
☆、你还有我
林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明明做了很多事情,淡定自若地开导竹野内兴,帮她付了帐,还把她劝回了家,可是这一切,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是晕晕乎乎的,仿佛做了一场梦般。连面对井上太太时,她也能维持完美的笑颜,感谢她帮忙照顾丢丢,对自己这么晚还麻烦她表达了歉意,还把家里才买的几块神户牛排送给了她,井上太太原本怎么都不肯要,但拗不过林沐的执着。
反正,这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送走井上太太后,偌大的屋子里一片孤寂。林沐在门口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走到房间里看了看丢丢,丢丢还在睡觉,一派天真无邪的小脸儿上挂着甜甜的笑,小肚子一起一伏的,林沐的眼睛突然就湿润了。她有点着急地合上门,走到客厅里坐下,把自己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
结束了,都结束了……并不情愿的开始,又囧又无奈的相识,被迫开启的赌局,到现在,混乱的一切终于结束了。她不用再提心吊胆,害怕迹部什么时候会发现真相;不用再烦恼还要等多久才能告诉他;不用再担心迹部会不会把丢丢从她身边抢走。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心里反倒空落落的,空得她都觉得害怕,好像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填满它。以后,迹部不会再来找她了;不会再被她不经心的一句话气得恼羞成怒;不会再兴致勃勃地拉她出去约会,一脸傲然地跟她说他精心设计的约会流程;不会再和丢丢吵架,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她只能无奈地当和事佬;在绝望无助的时候,他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在她想尽办法解决自己的麻烦时,不会再有一个人说:“本大爷在背后看着你。”那带笑的眼眸看着她,仿佛就能给她带来无穷的力量。
她还没有告诉他,其实,他真的很可靠,呆在他身边,仿佛永远也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她已经,慢慢对他产生了依赖。
也慢慢地,把对他的心动,演变成了无法替代的喜欢。
林沐猛地捂住嘴,阻挡即将破口而出的呜咽,可是,眼睛还是被泪水模糊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滴下来,打湿了她的手背。原来,回忆这么伤人,她从来不知道,因为从没有一个人,在这样慢慢地渗透了她的生活后,又突然不负责任地抽身而去。
她该怎么办?
对不起,丢丢,对不起,妈妈无法帮你留住爸爸,对不起。
她拼命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掉都掉不完。迷迷糊糊中,她抓起了手边的电话,拨了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阿良,阿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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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边第一缕晨光撒在她身上的时候,林沐就醒了,她竟不知不觉地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眼睛酸酸涩涩的,好半天都睁不开,摸索着去了洗手间,一照镜子,林沐顿时被镜中那个女人吓到了。只见镜子里照出来的那个女人,头发蓬乱,眼睛红肿,眼袋突出,脸色苍白,乍一看,就像窝在家中好几年没出过门的宅女。她有点愣然,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后,才慢慢记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心立刻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有种熟悉的疼痛。
她皱了皱眉,却又很快舒展开,轻叹一声,随便整理了一下自己后,去房间看了看。此时才七点不到,丢丢还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的婴儿床里,只是睡姿可不怎么雅观,那讨人厌的小胖脚又把被子踢了。林沐心里酸酸涩涩的,却又有种无法言喻的柔软,走过去帮丢丢把被子盖好,低头愣愣地注视了他一会儿,最后俯□,无比眷恋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够了,只要丢丢还在她身边,就什么都够了,她不再求其他。
今天是丢丢生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打起精神来。
林沐又看了丢丢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下楼。然而,走到一半,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门铃声。林沐有点怔然,这一大早的,会是谁啊?带着疑惑和一丝让她感觉苦涩的期待,林沐走过去开了门,谁知道还没看清来人,她就被一个怀抱紧紧地抱住了。
“Surprise!沐沐,我回来了!想我了没?!”
是木村良的声音!林沐心里一喜,忙推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这么久没见面,木村良都没怎么变,打扮还是那么精致妖艳,笑容热情明亮,就像一团火般,仿佛能驱走人心中的黑暗。林沐的鼻子顿时酸了,她想起了自己昨天打给木村良的那个语焉不详的电话,心里明白了什么,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怎么……回来了?”
“啧啧,今天可是我干儿子的生日,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木村良双手叉腰,因为穿着高跟鞋,她比林沐高了一个头,此时微微俯□看着她,笑笑说:“怎么?感动得都要哭了?哎哟,姐又不是为了你才回来的,我可是为了丢丢。丢丢呢?那傲娇鬼不会还在睡吧?”
林沐也不由得扬起了一个笑容,温声说:“还在睡呢。阿良,奈绪还好吗?”
“好得很,吃得好穿得好,都快变成小胖妞了,”木村良撇了撇嘴,越过林沐走进了屋子里,把自己甩到沙发上就不愿意动了,“哎,竟然傲娇鬼还没醒,我也再睡一会儿哈,沐沐,一会儿有什么活动吗?”
林沐走到沙发旁看着她,心里一酸,又是一暖,沉默了一会儿,却是答非所问:“阿良,我不用再担心,丢丢的爸爸什么时候会知道丢丢的存在了……”
木村良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地看向她,好半天才说:“沐沐,你昨天,不会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哭吧?”她知道林沐这段时间很不对劲,还打电话叫她暂时不要回来,却没想到,是和丢丢的爸爸发生了纠缠。
顿了顿,她看向林沐隐含痛苦的眼睛,叹息一声,低低地说:“沐沐,今天是丢丢的生日呢,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先不要想了,”说着,她扬起一个明丽的笑容,眨了眨眼说:“今天晚上,我不介意再陪你干掉一个大蛋糕,顺便做你的心情垃圾桶,还是免费的哦。”
林沐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音,笑着笑着,眼睛却酸了。
是啊,没什么好伤心的,笨蛋,不要再心痛了。
不过是一切重新回到了原点,回到了没有遇到迹部之前。这样平稳的日子,她之前不是很满足的么?
今天一天,因为有了木村良的陪伴,林沐也终于打起了精神,带上精心打扮过的丢丢欢欢喜喜地出门了。流程是一早就定好的,临时也不好改。幸好一来到游乐场,丢丢就被那种欢快喜庆的气氛感染了,见到一个真人假扮的米老鼠在身边走过时,还不停地发出惊喜的“哦哦”声,小胖手急切地指啊指,一定要林沐把他推过去。明明之前还在闹别扭,因为见不到迹部,小嘴一直不满地撅着的,连好久不见的木村良都无法让他笑起来,林沐为此心都快碎了。
两人推着丢丢尽兴地逛了一天,带他去看了迪士尼卡通人物游行和卡通电影;拉着他的小手游了一圈梦想成真屋,里面是各种搞笑可爱的壁画,活灵活现的,丢丢还以为是真人,不停地伸着小手去抓;还抱着他玩了一趟碰碰车,让丢丢这一整天都惊喜地叫个不停,叫声又响又亮的,充满了澎湃的活力和欢喜。
最后夕阳西下,林沐领着木村良来到了一早就定好位置的儿童餐厅。当看到预定的位置是三个时,木村良愣了愣,顿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怜惜地看了一眼林沐,却什么都没说。整个儿童餐厅被装修成了一个大树洞,桌子是树桩,凳子是童话故事里的小木椅,都淳朴可爱得让人忍不住尖叫。因为是晚饭时间,里面挤满了人,大多是一对父母带着孩子来的。林沐坐下后,看到身边都是被爸爸妈妈围着的小孩子,不由得心酸地抿起了唇。
“沐沐,”木村良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只见她扬了扬嘴角,轻声说;“别这样,你还有我呢。”
林沐一愣,只觉得眼前又白雾弥漫了,刚想说什么,却见木村良兴致勃勃地一握拳头,“下一次,我给你介绍更好的男人,沐沐,那个男人不识货,就别管他了,世界上识货的男人多得是呢!”
林沐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可是心里的苦涩,确实被冲淡了。她微微一笑,刚想说什么,却不小心瞄到身边一直眼巴巴地看着隔壁的丢丢,心里顿时一颤。丢丢看的那个方向,是一家人在吃饭,一个看起来和丢丢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在一脸兴奋地玩着一小碟酱料,把手都弄脏了,坐在他身边的爸爸皱了皱眉,嘴里边嘀咕着什么边拿纸巾去给他擦手,妈妈则在一边看着,似乎因为爸爸说了些什么,好笑地捂起了嘴。
丢丢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爸爸,小嘴微微嘟着,含着右手的大拇指,慢慢地,嘴角弯了下来。林沐心里一咯噔,下一秒丢丢就转过头,一手拽着她的衣服,一手指着隔壁的爸爸,小眉头皱着,“呀呀”地叫了两声。
林沐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心痛得都快麻木了。
丢丢见得不到妈妈的回应,又拽了拽她的衣服,扬起小脑袋一脸渴望地看着她。
不要看妈妈,乖孩子,不要看,好吗?
妈妈只想把最完美的笑脸展现给你看,可是,你再看下去,妈妈就要控制不了情绪了。
所以,不要看妈妈了,好吗?
见林沐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紧抿,脸色慢慢苍白,木村良忙凑过去,对扁着嘴泫然欲泣的丢丢办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丢丢,干什么呢?你今天生日可不能掉眼泪哦,否则未来一年都是爱哭鬼了!”
丢丢把泪汪汪的眼睛转向木村良,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小脸皱成了一团,哭得脸颊红扑扑的,眼泪珠子不停地掉,顿时引来了全场人的注意力。林沐一惊,忙把他抱到怀里,压下心里的酸楚轻声细语地哄。
丢丢哭得太猛,小心口一喘一喘的,林沐自己也差点掉泪了,好不容易把他哄安静,他却软软地睡了过去,估计是今天玩得太累,刚刚哭了一场,把精力都哭没了。
经过了这一场变故,林沐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木村良担忧地看了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果断地扔下手中的餐具,看向林沐笑容灿烂地说:“走,沐沐,我们买蛋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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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夜色酒吧,还是上一次的包厢,上一次的场景,只是里面,多了一个人。
“侑士,”刚结束了欧洲网球锦标赛的向日一回到日本,就被好友一通电话叫来了这里,看着坐在角落处一脸阴郁的迹部,向日犹豫着不敢过去,偷偷地问同样不敢过去捋虎须的忍足,“部长他,到底是怎么啦?”
忍足头疼地扶了扶额,“失恋了呗,从前天开始就这样了。”只是昨晚,见到那个女人后,他出去了一会儿,忍足猜他是去飚车了,人痛苦的时候,总想用极致的感觉来麻痹自己,例如酗酒,例如飚车。
向日的眼睛猛地瞪大,一下子控制不了音量,“什么!部长喜欢女人……”话音未落,他就被忍足一脸惊慌地捂住了嘴,后知后觉的向日也察觉到自己说了句多么欠扁的话,眼珠子怯怯地转啊转,却正好对上迹部沉郁阴冷的眼神,小心肝顿时不争气地颤了颤。
也幸好,迹部似乎没什么心情管他,很快就把眼神收了回去,整个人埋进松软的沙发里,用手盖住了眼睛。
忍足这才松开手,得到自由的向日缓了缓自己过快的心跳,这才压低声音说:“我和日吉打赌,说部长一定不喜欢女人的!”那语气,竟然是满满的不甘。
忍足默了默,他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快熬不下去了,才把向日拉过来一起承担这份戾气的,却忘了,这家伙一向不靠谱。无奈地叹了口气,忍足推了推眼镜,说:“岳人,这件事如果被小景知道,你和日吉就等着被拉回冰帝在学弟学妹面前跑圈吧。”
向日撇了撇嘴,刚想说他都特意压低声音说话了,部长怎么会知道,眼角余光就见迹部猛地站了起来,他小心肝又是一颤,下一秒已经躲到了忍足背后。
忍足无语地瞪了一眼比记忆中更不靠谱的搭档,扬起一个笑容,对表情紧绷地走过来的迹部说:“小景,你还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
然而,迹部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直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
看着迹部仿佛被一层黑气笼罩了的背影,向日从忍足背后走出来,呐呐地说:“侑士,我怎么觉得,今晚会有人倒霉啊……”
“撒,就算要倒霉,看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是他自己,”忍足耸了耸肩,无奈地说:“我是不知道小景和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但看小景那样子,分明就是拿不起,放不下,啧啧,还真是难得不华丽的部长大人呢。”
和迹部认识了那么多年,一向心细的忍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状态,只可惜,当局者迷。
那一晚,迹部把车开到林沐的屋子外面,无意识地看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才反应过来,一脸懊恼地把五指插/进了头发里,趴在方向盘上,心里是一种从没有过的无力感。
他有点恨自己的不舍,头一次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下一秒,他就直起了身,脚下一踩油门,快速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失控的地方。
他觉得,都快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多事情做啊啊啊QAQ亲们,以后可能都要晚一点更文了,我尽量保持日更,嗷呜,这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我现在一天能碰电脑的时间,还不占20%……
所以,留言可能不能经常回复了,但你们对我的支持我都看进心里,请相信你们每一条留言都是我码字的动力≥△≤
为了锁住39章,我加了点不良词汇进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锁,咳咳……
以免你们又买错了,虽然以后我会替换内容。
☆、漫长的夜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安稳平静。木村良回来后,开始着手实施她的报复大计,每天外出回来都容光焕发的,林沐原本有点担心,现在也渐渐地把重心放到了调整自己的心态上。
她其实不太想承认,那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很大。她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尝到失恋的滋味,这种滋味,混合了对丢丢的心疼,让林沐觉得此生难忘。当然,这种想法也只产生于最开始的几天,当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心里的伤痛也慢慢愈合的时候,林沐发现,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此生难忘的,时间是无孔不入的清洁工人,能把所有的情感一点一点扫去。
虽然现在,她还是会偶尔地想到他,想到他时,心还是会钝钝地痛,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林沐相信,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能很快忘记那个男人。他于她,也许只能注定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不管过程如何绚烂,也终要逝去。
丢丢也从一开始的频频闹别扭,到后来的恢复如常,仿佛在他短短的生命中,从没有出现过迹部这一个隐形父亲的角色,依然那么天真活泼,无忧无虑。周岁生日过后,他成长得越来越快,短短两个月间,已经能活蹦乱跳地到处跑了,还一口一个妈妈叫得无比顺溜,虽然会说的话还不多,但和人进行简单的交流已经基本没有问题。
公司那边也进展顺利,只是她们原本的毕业考核内容换了,据说是因为迹部老爷子突发重病,迹部家少爷陪他一起去英国治疗,把原定的采访无限期延后。那是林沐自和迹部分开以后,第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听到消息那天,她发了很久的呆,脑中不断回响的竟是迹部那一句——“浅川沐,下一次,我一定会带你一起去见我父母。”
心里有点苦涩,也有着隐隐的担忧。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工作,没有参与同事们如火如荼的讨论。实习期结束后,她被分到了高桥宏手下工作,和他一起负责体育版的内容采集。因为高桥宏随意耍宝的性格,林沐觉得和他搭档是件挺享受的事情,工作无聊时他会逗你笑,想偷懒时跟他报备一声,他虽然会装模作样地拿乔几句,但一般都会允许,完全就是那种随意过头的人。
日子就是这样平淡无波地过了下去。唯一糟心的事情,是浅川家那边来的电话越来越多了,都是要她搬回本家住的。一开始还能用平常的语气来要求,到后来干脆什么都不装了,直接用命令式的语气,最近打来的那几次,还隐隐有威胁的倾向,让林沐是烦不胜烦。她是脑子抽了才会搬回去,浅川健二是绝对不会承认丢丢的,要她回去,就等于要她放弃丢丢,无论他们的话说得多好听,林沐也不敢冒这个险,更何况,浅川健二连好话也不愿意说。某次林沐被他逼烦了,直接问了一句:“那我的孩子呢?我搬回去,我的孩子也跟着我一起住进来吗?”
浅川健二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不容抗拒的语气说:“你搬回来,那个孩子我自然会帮你处理。”
林沐无声地冷笑,处理?丢丢是个人,不是东西!她到底有没有把丢丢当成他的外孙看?或者,他到底有没有把浅川沐当成他的女儿看?
前几天,浅川沐的母亲——浅川美和曾经来找过她,林沐继承了浅川沐的记忆,知道浅川美和其实很爱自己的女儿,只不过她是个传统的日本妇女,习惯了服从自己的丈夫,就算心疼女儿,也不敢为了她反抗浅川健二。浅川美和来找她的时候,林沐很是惊讶,但念在浅川美和对浅川沐的感情,她还是好好地接待了她。浅川美和来的时候一脸的惊慌不安,林沐一看就知道了,她是偷偷出来的。
“沐沐,”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林沐不禁为她感到心疼,这样草木皆兵,平时该是受到了多大的压迫?她没有废话,直接就说了,“你爸爸,没有解除和堂本家的婚约,如果他叫你回去,你千万不要答应。沐沐,你爸爸并不是坏人,他不过是……不过是太看重浅川家了。你一回去,可能就、就……”
她眼圈通红,说得语无伦次的,林沐却听懂了,心里虽然愤怒,但在浅川美和面前,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主动坐到她身边,轻轻地抱了抱她,“妈妈,谢谢你,我知道了。”
她本来就没打算回去,现在听浅川美和这么说了后,就更不可能回去了。浅川健二竟然还没有放弃和堂本家的联姻!他之前明明亲口答应了她,会解除和堂本家的婚约!林沐心里又是愤怒又是酸涩,浅川沐,浅川沐,这就是你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来的浅川家,失去了青春,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独立,把女孩子最美好的感情苦苦压抑,只能选择那种方法来放纵,都要保下来的浅川家。
他们除了把你养大,给了你衣食无忧的生活,还给了你什么?情感上的缺失,才是最可怜的。她低低叹息了一声,也许浅川沐对这一切无怨无悔,但她作为林沐,却无法接受。如果不是她恰好穿越到了浅川沐身上,这个世界上也许早就没有了浅川沐那个人,到那时候,浅川健二可会为失去了女儿而难过?她不知道浅川沐是不是死了,接收到的记忆中缺失了最后一部分,但林沐可以感觉到,浅川沐早就有了轻生意识。
如果她是真正的浅川沐,也许就会乖乖听浅川健二的话,把丢丢交给浅川家,嫁给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无论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无论这样做,她的下半生是不是就会因此郁郁而终。但她不是,她是林沐。
浅川健二这样做,等于把她推进一个无法翻身的火坑中。
浅川美和没坐多久,就慌慌张张地走了。临走前,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咬了咬牙,对林沐说:“沐沐,最近,一定要小心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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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川美和说完那句话后,林沐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她不担心浅川健二对付自己,她担心的是他会拿丢丢来要挟她。但是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林沐的神经也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她知道浅川健二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这从他最近越来越频繁的电话中就能看出来。但他迟迟没有行动,林沐也觉得很无力,一根弦绷久了,没有持续的拉力,也会萎靡下来。她知道这个问题总要解决,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先想好一个办法,保证丢丢的安全。
她还是低估了浅川健二的执着程度,她一开始觉得,只要她和浅川家耗下去,总有一天,浅川健二就会想通,就会放弃她这颗棋子。不管于情于理,他也不应该这么逼她,浅川沐好歹是他女儿。她用了浅川沐的身体,并不介意为浅川沐履行为人子女的义务,但为人子女的义务中,从没有一条,是要把自己的孩子,连同自己的一生也赔进去的。她愿意赚钱奉养他们,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那样,有空回去陪他们吃一吃饭,聊一聊天,但浅川健二不会稀罕她这样做。
就算是为了浅川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不想和他们翻脸。
只是,无论她多么小心翼翼,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还是太势单力薄了。事情发生在一个如常的星期五,林沐临下班时,接到了井上太太的电话。井上太太一般不会给她打电话,怕影响她工作,除非丢丢出了什么事情。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林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惶恐就像突然打翻了的油漆桶,肆意地把她的世界染成浓重的黑色。她迅速地接起了电话,当井上太太六神无主的声音传到耳中时,她的心颤抖得更厉害了。
“沐沐,下午有一个男人过来,说他是你朋友,要帮你把丢丢带过去!我、我当然不肯把丢丢交给他,可是他说出了你所有的信息,还说你有急事要找丢丢!沐沐,我没有相信他,真的!可是当我想找电话打给你确认一下的时候,那个男人把丢丢抱走了!绝对是他,我、我只是低了一下头,找到电话后一抬头,那个人就不见了,原本在婴儿车里的丢丢也不在了。沐沐,对不起,对不起,我、我都要急哭了,要不要报警?啊?要不要报警?”
林沐的心一阵接一阵的疼痛,她知道是谁做的,浅川健二,没想到他还是出手了,连孩子都不放过!他把丢丢带走是为了让她妥协,暂时不会伤害丢丢的,丢丢会没事的,没事的。她深吸一口气,苦涩地说:“井上太太,不要报警,我去把丢丢带回来。”
早在井上太太开口那一瞬间,她就在所有人讶异的眼神中冲出了办公室,此时已经到了马路上。结束了和井上太太的通话,她先打了个电话给浅川健二,浅川健二很快就接了。林沐强自冷静地说:“我的孩子在哪里?”
浅川健二冷冷地回了句,“你像以前那样乖乖听话,那个野种就没事。”
听到他这么说,林沐的心反倒安了下来,她打这个电话主要就是为了确认丢丢是不是被浅川健二带走的,此时果断地应了一句:“我现在就过来,如果你碰了丢丢,浅川健二,我会用一辈子让你后悔的。”
她本来就不是浅川沐,对浅川家没有什么感情,本着一种“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理念。现在她的孩子都被绑架了,如果再不和浅川家来个了断,她和丢丢的生活就永远都走不出浅川家的阴影。
她叫来了一部车,报了浅川家的地址。在去往浅川家的途中,她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电话,在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拨了迹部的手机号码,屏幕上显示正在连线中。
就一次吧,否则,她现在满心的惶恐和不安,不知道要如何宣泄。
她想再听听他的声音,就算他其实并不愿意她给他打电话也好,她想从他身上找到一些力量。
手有点发颤地把手机举到耳边,却没料到传来的,是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您所拨打的电话……”
心好像一下子空了下来,一瞬间,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慢慢地手机放下,林沐使劲地咬了咬自己的唇,直到一丝血腥味弥漫在口齿间。
不可以了,再也不可以了……
她不可以再依赖他,也不会再依赖他。
这一瞬间,她突然怨起了迹部。
他让她对他产生了依赖,害她现在,必须重新学会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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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沐从一脸不忍的浅川美和手中接过不停嚎哭的丢丢时,她掩下心里的痛楚,看着浅川健二淡淡地说:“如你所愿。”丢丢的一双小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脖子,仿佛害怕会被抛下,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林沐轻轻地拍着他的小身子,鼻子酸得不行。
浅川健二嫌恶地看了一眼因为见到林沐终于止了哭声,却一边打嗝一边敌意地瞪着他的丢丢,沉声说:“坐下来,我们谈谈。”
这个女儿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从她出生那一天开始,就注定要为浅川家付出一切。无论她的变化有多大,浅川健二依然深信,她还是那个只会唯唯诺诺地看着他,乖乖听话的浅川沐。
林沐接下来的表现,也证实了他的想法。她表示愿意接受和堂本家的婚约,也愿意出面和堂本家二少爷接触。只是有一个条件:她不要住在浅川家,要继续和丢丢住在原来的地方。
“我不会让堂本家的人发现这一切,”林沐最后眼眸微敛地说:“我嫁入堂本家后,就必须和丢丢分开,我希望能和他过最后这一段日子。”
浅川健二审视了她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可以。”
抱着丢丢回家的时候,她接到了迹部的电话,应该是看到了她给他打电话的记录,觉得奇怪,打来询问的吧。看了看响个不停的手机,林沐抿了抿唇,直接把它关机了。
现在再打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有些东西,既然要断,就断个彻底。
明天,她就去换一张新的电话卡。
真的再见了,迹部景吾,她不会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那一晚,她所不知道的是,远在英国的迹部,因为打不通她的电话,气得摔碎了三台手机。眉头紧皱地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后,他推门出去,刚想叫管家定今晚回日本的机票。谁知道一出门,就迎上了匆匆赶来的老管家。
“少爷,少爷!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老太爷的病情又恶化了。”
他脚步一顿,把手插/进头发里,狠狠地咬了咬牙,却也没办法,只能立刻赶往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沐姑娘的心伤透了,呜呜,大爷你等着跪洗衣板吧,哦呵呵呵~~
关于39章,是这样的,编编说V文锁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文可以锁= =反正我为这个已经绞尽脑汁了,昨天特意放了点敏感词进去,锁了一小会儿,还得了张小黄牌,生平第一次得啊……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又解锁了,呜呜……
不小心买了的亲不要紧,我之前就说了,将来会替换内容,替换的字数会比原来的字数多,因为V文只许多字不许少字,但我不能保证会多很多字,因为原来就有四千多字了,大概会增加到五千多字。有些亲一定要退款的话也可以,你们留下客户号,退款手续有点麻烦,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退的……
你们自己做决定吧,但退款的话可能要迟一点点,最近真的很忙,咳咳,我会尽快搞定。
☆、我的女人【抓虫】
迹部回到日本,是三天后的事情。迹部老爷子的病情已经稳定,留在了英国疗养。他趁机订了最早的机票,终于踏上日本的土地时,已是傍晚。
来接他的秘书帮他拉着行李,紧跟在他身后有条不紊地汇报着林沐最新的动态。当听到浅川家竟然绑架了丢丢来威胁林沐时,迹部心里一窒,一瞬间升腾的怒火,让他差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牙关紧咬,手掌紧握,才勉强压下了自己就地爆发的欲/望。
浅川家,呵,好一个浅川家!连他的儿子都敢绑架!迹部扯起一个阴冷的笑容,下一秒,抬起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丢丢被绑走了,那个女人肯定很担心吧。那天打电话给他,估计就是因为这件事,但那时候他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把手机关了,后来就再也打不通她的电话,他这才叫这边的人在他回来之前密切留意浅川沐的动态。他知道,在他说了那些话后,浅川沐不会再找他,他那时候的态度很坚决,她不可能看不出来,因为就连当时的他,也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头。可是,她却主动打电话给他了,在见到那个未接来电的时候,他心里先是狂喜,后来,慢慢地被不安替代。
浅川沐主动找他,也许不是一个好预兆。后来爷爷那边的事情忙得一塌糊涂,他就是想立刻飞回日本,也有心无力。直至现在,他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心隐隐地痛了起来,那个女人一向聪明,只是事情一旦牵涉到丢丢,就会方寸大乱。
也是,一个单身女人要独自抚养一个小婴儿,还前有狼后有虎,就是她七窍玲珑,也无法和一个庞大的家族抗衡。心里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在他的女人和他的孩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不在。
——决定放弃他们,是他做过的,最不华丽的决定。
开头那几天,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每天下班后,都开着一辆车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城市里游荡,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觉得生活好像一下子空虚了下来,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他甚至吃不下饭,每天心里都沉甸甸的,什么胃口都没有。晚上,则经常一整晚一整晚地做梦,梦里都是浅川沐温和的笑脸,和丢丢可爱的笑容。
他梦见浅川沐抱着丢丢,在门口站着,似乎在等他,头微微向一边歪着,笑容很温柔;
他梦见浅川沐在厨房里忙碌,丢丢在客厅里自己跟自己玩,小小的人儿跑啊跑,不小心摔倒了,却没人扶他;
他梦见浅川沐推着一辆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慢地走,来到牛排专柜时,微微一笑,拿起一块神户牛排,转头兴致勃勃地对他说:“迹部,我今天学了个新做法,要不要试试?”
在梦里,他的心是满的,洋溢着淡淡的温情。他想拥抱他们,想亲吻他们,可是手往往刚伸出去,梦就醒了,然后,又是一整天的坏心情。他不禁自问,自己对他们的感情,真的有那么深吗?明明,在知道真相那一瞬间,他能感知到的情绪,只有满满的愤怒和屈辱。
那几乎要把他击溃的负面情绪,让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真心地接受那个女人。可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原先占据他身心的愤怒和屈辱渐渐消失不见,留下来的,只剩不舍和思念。某一晚,当他在忍足的酒吧里,无意识地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时候,忍足无奈地说了句话:“小景,既然那么舍不得,为什么还要放手?人的一生中,多难得才能遇到一个这么牵动自己心神的人。你再这样逃避下去,那个女人可能就会忘记你,找另一个男人结婚过日子,这样,你也可以接受吗?”
不可以,他无法接受浅川沐对另一个男人露出无奈温柔的笑容,无法接受丢丢叫另一个男人爸爸。
他的心一瞬间痛得像要窒息,那个场面,他光是想想,就受不了。也就是那个晚上,他不得不承认,他无法放开他们。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只是,当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想去找他们时,本家那边传来消息,说爷爷突发重病,已经送进了医院。然后,就是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忙碌。
本来想,等英国那边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再回来找他们,却不曾料到,短短的时间内,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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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见迹部的脸色不怎么好,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浅川小姐,已经接受了和堂本家二少爷的婚约,这几天,两人开始频频见面。”
迹部疾走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有点反应不过来的秘书,一字一字地挤出牙关,“你再说一遍!”
秘书手抖了一下,稳了稳声线才说:“浅川小姐接受了和堂本家二少爷的婚约,今天晚上,他们还约了一起去吃饭。”
迹部深深吸了口气,狠狠地把疯狂涌上来的阴戾情绪压下去。
那个女人在做什么!她到底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个人渣!难道她以为,那个经常把玩过多少女人挂在嘴边炫耀的男人会愿意接受带着丢丢的她吗?!
他清楚林沐绝对不可能抛下丢丢不管,她这么做,肯定是受浅川家的威胁。可是他拿不准她接下来的想法,是要找机会带着丢丢离开日本?还是想办法让堂本修接受丢丢,然后带着丢丢一起嫁过去?
后一个想法出来的时候,迹部简直气得眼睛都红了。她就不能再等等他?就不能找他商量一下?!
可是,最开始说要放弃他们的,是他。
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火气顿时被熄灭,只剩淡淡的对林沐的怜惜。不管她接下来要怎么做,她现在的处境肯定不乐观,没有人会喜欢被人逼迫着去做某件事。迹部抿了抿唇,重新迈开脚步走出机场,边走边沉声说:“今晚他们吃饭的地方,在哪里?”
秘书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东区最近新开的一家法国餐厅。”
迹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微挑的凤眼里闪过一抹坚定。他不会再让她这么绝望无助,以后,他的女人和他的孩子,由他亲手保护!
可是敌人竟然是他的岳父岳母,这还真是一件……不华丽的事情。
正仪态优雅地从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出来的林沐突然一顿,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转头看了看,却正好对上堂本修嘲讽的笑容,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低下头,走了出来,站到他身边。
“啧啧,还挺能坚持嘛,为了家族,真的能牺牲到这个程度?”堂本修俯□,暧昧地凑近林沐,嘴唇轻轻开合,“我不相信,你没听说过我是个什么人,只会有想当我情妇的女人,想当我妻子的女人,呵,你还是第一个。”
“我一早就怀疑了,不会是你道貌岸然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个淫/荡的灵魂吧?女人都这样,初见时一个比一个清纯,到了床上,还不都是一个样子。”
“呐,要不要跟我试一试?好歹你也是我挂名的未婚妻,你们想从堂本家身上得到的东西,我都能帮你拿到哦。”
他的话越说越不堪入耳,林沐使劲地握了握拳,脸上却还是一派云淡风轻,微微一笑说:“堂本先生,不好意思,家规严密,我必须在十一之前回去,我们还是快走吧。”
堂本修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转移话题的反应,戏谑的挑了挑眉,突然,一把搂住她,笑着说:“那么,我们走吧。”
鼻端顿时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林沐不喜欢香水,不管多高级的都不喜欢。还有那只揽着她肩膀的手,就像身上停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她强压下拍开他的冲动,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堂本修,这一带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林沐也是和他接触了后,才知道这件事。
浅川健二竟然要自己的女儿嫁给这种人,她心里一片悲凉。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她偕同身边的男人,一起走进了餐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的没办法了,事情超级多,本来想不更的,但看到下面那一个讨伐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