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玉菡一人独坐洞房,明珠走进来开玩笑道:“小姐,今夜不会再让人去找姑爷了吧?”
玉菡没做声,过了一会沉声道:“明珠,你让人出去告诉姑爷一声,我身体不好,这两天想一个人睡,让姑爷委屈一下,在外面书房里睡吧。”
明珠一愣:“小姐,你们可是新婚呢。”
玉菡一摆手道:“就这么出去对姑爷说,姑爷不会怪罪我的。”
书房内,致庸正和茂才下棋,眼见着夜晚将至,致庸多少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杏儿走进来道:“二爷,大太太请您回新房。”
致庸站起回头看茂才。
茂才点头鼓励道:“去吧,二爷,新娘子等着你呢,不可过分冷落了她的心。”
致庸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大步走出。茂才随即站起,望着他的背影,暗暗叹一口气。
致庸走至二门,突见明珠一闪而出:“姑爷,小姐有句话,让我禀告二爷。”
致庸一惊,连忙问道:“什么话?”
明珠附耳说了几句。
致庸一听不觉大为放松:“是吗?好好好,我去外面书房睡。”
明珠看看他,又道:“小姐还说,这事不要让大太太知道了,她怕大太太怪罪她。”
致庸满怀感激道:“回去说给你们小姐,此事你知我知她知,别人不会知道的。”
他大为轻松地走回书房,心中有了一种想说却说不出的奇异之感。
三日转瞬即过。那日半上午,陆大可正在鸽棚把玩鸽子,忽见侯管家跑过来禀道:“东家,小姐和乔家姑爷到了!”
陆大可“哼”了一声,仍旧侍弄他的鸽子。侯管家看看他,加了一句道:“姑爷和小姐请您去受礼呢。”
陆大可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他们哪是来给我行礼的,他们是来借银子的!”
侯掌柜笑而不语。陆大可放下鸽子,与他一起走了回去。
客堂里,陆大可慢慢走进来,致庸与他四目相视,大吃了一惊。
陆大可呵呵一笑道:“怎么,今天到底认出我是谁了?”
致庸想起那日购玉的情景,不觉失笑道:“原来岳父您就是……”
陆大可打断他,正色道:“认出来了就好。致庸,有件事我得说给你听,选你做我的女婿,不是我的主意。那天夜里,你在山西贡院龙门前和那两位朝廷大员辩论重商之理,我和我闺女都在场。后来在我们家玉器店里,我一两银子卖给你一只值二十两的鸳鸯玉环,其实也不是我的主意,我是见我闺女没有出面阻止,才和你成交的。”
致庸不由惊讶地看了玉菡一眼。玉菡急忙避开他的目光。
陆大可扭头道:“侯管家,不是说他们要给我行礼吗?快点吧。”
侯管家一听,笑道:“东家您请上座。明珠,快侍候乔姑爷、小姐给东家行大礼。”
陆大可心中到底还是高兴,大摇大摆在尊位上坐下,明珠给致庸、玉菡铺下拜毡。
侯管家在一旁大声道:“新姑爷、新姑奶奶给老爷行礼了!一拜——”
致庸和玉菡依言跪下叩头。
三拜过后,侯管家命明珠搀起玉菡,自己则上前去搀致庸。
陆大可自个儿先站起来道:“好了好了,意思到了就行了。侯管家,下面的事你就替我忙活吧。”
致庸和玉菡刚起身,陆大可已经自顾自离开了。
致庸和玉菡对视一眼。玉菡想了想,忙带着明珠跟过去。
侯管家心中好笑,脸上仍旧不动声色地客气道:“姑爷,您先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