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的笑容。
这是对我来说是永不磨灭的东西。
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在我身边了很久了,只要有她的存在,我的心情就会得到放松……有点像空气那种东西一样(褒义的)。
尽管有时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有所疏远,不过基本上是任何时候都陪伴在我的身边。
……
也许你会想,为什么我会冷不防地说出这种东西,不过这是事实啊。
我对事实总是抱以诚实的态度。
敢于把自己的真心毫不掩饰地说出来。
回到正题上,即使是这次温泉旅行,这个事实也没有发生过变化。
眼睁睁地看着新干线开走的时候也是,声优事件中两眼放光的时候也是,还有袒露着浴衣仍然拼尽全力打乒乓球的时候也是。
永远都有春香那和煦地洒落到大地上的太阳光一样的笑容在陪伴着我。
……
在周围就只有死命地狂吹的暴雪中。
在仿佛要把所有声音消灭殆尽的风声中。
那个笑容,如今在我眼前就像被乌云掩盖了的皓月那样隐藏起来了。
“我……该怎么办……”
春香艰难地挤出一句。
“这样下去,我就不能面对裕人了……我没脸见你了……”
“春香……”
“明明事情都变成这样了,光是没有立刻察觉到就已经够糊涂的了……更不堪的是我居然对这件事无能为力……”
春香的眼眸里泛着点点泪光。
我完全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呆立在她身边……就连应该发出什么声音都毫无头绪。
……
在被黑暗包裹的深山之中。
有个双膝跪地的春香。
这就是这次旅行最大的事件,也可以说是最紧急的事态。
所有事情的开端要回溯到距今七小时以前——
Part 1
这是发生在旅行第三天,也就是一月十六日(祝成人节)下午三点的事情。
我轻绑着浴衣腰带悠闲而放松地在外廊谈话室里安放的电动按摩机(有自动配合肩膀位置功能)上嗡嗡嗡地品味着传遍我全身上下的全世界最幸福的感觉(五十岚:……连我自己都全身安泰啊)。
“呼嗯,真有效啊……”
不太强也不太弱的绝妙振动揉遍我身体每一个地方。
这个机械化装置居然从大腿到脚底的整个下半身也无微不至地给予照料。
这家伙不辞劳苦地发出:“吧唧吧唧咩溜咩溜聒啾聒啾”这种报废车辆解体工场所特有的声音,全身也同时响起了舒服的回声。
我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声。
正所谓按摩天堂啊(也没有奇怪的意思)。(JoyJ:……)
“……已经不舍得离开这里了……”
我打从心里这样想着。
就这样把这张按摩椅作为我的最终归宿也未尝不可……(太夸张了)
那我为什么不惜耗尽毕生精力,如同九十年代以前的大叔般沉溺在按摩的快乐之中呢,这是有一定原因的。
这个理由还是个正当理由。
今天上午。
我们在泽村“嗳嗳,今天去‘天空的涅槃汤’吧,原本冬天是不开放的,不过现在这段期间特别限定开放哦。不去附近的温泉泡一泡不就等于让这绝无仅有的机会白白从指缝间溜走了吗?”的提案(一人强行采纳)下,天还没亮就往处于深山里的梦幻之池出发了。
这不仅仅是深山之中的梦幻之池,而且是深山之中的深山之中的梦幻之池。
爬了旅馆后面那座山将近二十分钟,在那里坐了一阵子登山缆车,下车后又在受到积雪掩埋的险峻山路上走了十五分钟,总算到达了所谓的深山,不,那里就算称之为秘境也不为过了。
那里就是“天空的涅槃汤”的所在地。
“……这还真折腾人啊……”
去的时候整条雪道上又是陡坡又是岩石阵,光是前进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了,可想而知,回来的时候路上也是同样的诸多波折。
只不过生性好动的泽村和美夏看起来相当愉快就是了。
“……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我一边朦朦胧胧地想着这种东西,一边把“全身细细地轻揉模式”改为“局部集中加强模式”。然后惬意的刺激以腰部为中心汇聚在了臀部附近。(谜之声:你到底要加强什么局部啊?)
“……噢哦哦……”
再一次失神地呻吟。(JoyJ:……)
眼前是按摩椅的设置屏幕。画面中的是梨涡浅笑的美女天气小姐报道:“长野今天傍晚时分将有大到暴雪,出门的时候不要忘记带雪鞋哦。”天花板投下柔眼的间接照明灯光(谜之声:再婆妈一次:间接照明就是与自然光最接近的光),耳朵里清楚地听到馆内鸣奏的曼妙琴声。
“……和谐啊……”
在这种写意的空气中我任由身体随着哒哒哒哒作响的按摩机一同振动。
“yahoo~(谜之声:这不是广告,这不是广告!)大哥哥,提神不?”
飘浮状态被一把满载热闹气息的声音攻其不备,飞身击破。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无口女仆长,笑脸女仆,小不点女仆和与之相伴的好动双马尾。
她们也看着与按摩机融为一体的我。
“简直就像风干了十年的木乃伊一样。”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猛点头)”
……
我瞬间身中数发毒舌连珠炮。
“哈~,就是因为这样大哥哥才一直上不了成为我姐夫的轨道哟。就拿早上那件事来说吧,要是你再多那么一点机动性,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哦。”
“唔……”
美夏说的那件事就是之前发生的一个事故。
从那个梦幻之池回来的路上。春香日常的迷糊属性爆发,被地面上凸起的一根细长的人腿型的树根给绊了一下,脚底顺势打滑。原本只要和她一起往前走的我及时变身成为人肉垫子撑住她应该会没事的了……很不巧,我那呆瓜般的运动神经根本不能指望,结果两人抱成一团骨碌碌地在冰雪覆盖的斜面上滚了下去,幸好眼看就要和枯树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被叶月救了一命。
“身为男子汉,那种时候就得干净利索地大展身手呀~。就算是装帅也得温柔地把姐姐的身体紧紧抱住,这样一来你肯定就可以得到加分了呢~”
“唔……”
美夏毫不留情地追加连招。
再怎么后悔也已经是事实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美夏继续对只能像合上的贝壳那样默不出声的我说道,
“唉,总之以后注意点就是了。踏踏实实地把分数日积月累起来,这才是成为我姐夫的捷径哦。——对了,我那个姐姐,你知道她人在哪里吗?”
“哎?”
话锋一转,居然问起这种事情来了。
“我是说姐姐啦~。刚才找了一下,没找到哦。”
“春香?不,我没看见。”
尽管我一回到旅馆就在这里(按摩机)基本没动过,不过至少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是没见过春香。
接着美夏的表情变得有点意外,
“哎,怎么会。嗯~,到底去哪了呢……”
“不在房间里吗?门厅呢……”
“温泉啊,你还想泡吗……”
昨天的也就算了,今天上午不是才泡过那个梦幻之池吗。
“对啊。因为难得来次信州,要是不把快乐玩到骨子里去就太浪费了。怎么着我也要在回去之前称霸全温泉(两遍)。啊,如果可以的话,大哥哥也一起来吧?包下整个浴场来混浴~”
温泉这玩意我各个方面都已经受够了。
“是吗?嗯,那,算了。要是你看到姐姐,麻烦你转告她一声‘我们在温泉等她’”
“啊,我知道了。”
“拜托了~。那,稍后见,大哥哥。”
“如不嫌弃的话,稍后请让我用女仆式的特殊按摩来侍候你。”
“……祝你好运。”
“——(轻点头)”
哎呀呀,好精神哦……
真是的,这个千金大小姐整天活蹦乱跳,估计她身体里那个引擎搭载的燃料都是满到漏出来的吧。
我带着轻轻的苦笑把按摩的力度用遥控器稍微调高了一点。
……
不管怎么说,春香毕竟不在房间里啊。
这个虽说是小意外,但始终是个意外啊。
上午的日程表排得满满的,我还以为按春香的性格肯定会在房间或者门厅那里悠闲地喝个下午茶甚至睡个午觉的……昏昏沉沉地想着这些东西,不知不觉间就失去意识了——
PART 2
十五分钟后,门厅处集合了美夏,椎菜,朝比奈,泽村,叶田,那波,爱丽丝,瑠子,由香里,三傻,我,也就是除了春香,全员集合。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有种难以言喻的困惑表情。
原因不用说就是摊在桌子上的便条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仅仅只有10×10cm大小的纸上。
“……请问一下泽村小姐,春香小姐和你们一起住的房间里这封留书被忽视是怎么一回事,能否赐教一下?”
“好,好的。”
对无口女仆长的这个问题,泽村点头回答道,
“尽管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据我推测本来是放在暖气机附近的,因此被风吹到了起来,然后滑到了摆设在房间内的点心盒里面的酱油煎饼下面,事情好象就是这样子了。当初我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以为是她泡完温泉后就一时兴起去找椎菜了。”
“我、我以为她肚子饿了于是就在晚饭前去找小吃了……”
朝比奈和椎菜相继说到。
事情大致上就是这个样子了。
不过这么粗心大意的清洁(留书被暖气机的热风吹到点心盒里的酱油煎饼下面)也确实很有春香的风格……
再次对春香的迷糊属性表示钦佩(?)的时候,
“……总之笔记毫无疑问是春香小姐的……然后还有这句‘上山’……看过与春香小姐的相关的照片,再去这附近打听过后,我们明白了一件事:大概要再去一次白天那座梦幻之池所在的山。”
无口女仆严肃地说道。
“哎,去那座山?”
“……对。虽然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有目击者声称看到貌似穿着便服的春香小姐慌慌张张地往那座山走去了。因为这是动用了女仆队的情报网所调查出来的,算是可信度比较高的情报。”
“为什么还要去那种地方……”总不会还想去泡一次温泉吧,缆车下午5点就停了,因为原本那个温泉的周边地区是晚上禁止进入的。特意挑这个时间上山根本毫无意义啊。
明知这点为什么……
“真是的,姐姐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明明都下雪了……”
“啊,喂,喂喂,难道说想用堆积起来的新雪来做刨冰?”
“会这样想的就只有良子你而已……”
“乃木坂……”
大家都围绕着春香展开了话题。
“——以下插播一则天气预报。”
“?”
摆放在门厅一侧的电视机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本日下午七点过后,长野县北部发出大雪警报。请附近居民加以重视,特别是山区十分危险。重复一遍,现在长野县北部发出大雪警报——”
……
……
门厅内顿时被静寂包围。
我们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
“……总之,我们现在马上开始寻找春香小姐。”
“哎?”
为了打破这片静寂,叶月开口说道。
“……既然我们得知春香小姐的行踪了,就不能在这里静观其变了。正如我们所听到的,天气也很恶劣,据说这附近一到晚上就连路灯也会关掉,基本上可以说是完全漆黑一片。狗熊之类的野生动物也存在着危险……必须争分夺秒地去保护春香小姐。”
“我们马上带春香小姐回来。”
“——(点头)”
那波和爱丽丝接着说道。
“啊,既然如此,我们也……”
椎菜发言。
“……不,不必麻烦各位。这个是女仆队的工作。”
“哎,但,但是……”
“不习惯应付这种场面贸然上山的话有二次遇难的危险。重点是,我们早已习惯除了种非常事态了。”
“——(点头)”
听到这番话而沮丧的椎菜小声说道。
我也明白叶月她们的意思。
的确像这种出格的状况由叶月她们这群拥有特殊技能的老手来解决是最适合不过的。把事情交给她们,我们这些外行人安静地等春香回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
“……那么,我们告辞了。”
“请大家在旅馆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轻点头)”
但是即便如此——
……
我紧紧地握住右拳,对着面向旅馆大门前进的叶月一行人的后背,失声叫道,
“请等一下!我也——我也一块去!”
“哎,裕人?”
“大哥哥?”
椎菜和美夏同时惊讶地看着我。
“拜托了。请把我也带上吧!我知道会和你们格格不入。但是……我也想去找春香。我不要呆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
这就是我的想法。春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正独自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山里做着某件事。要我置之不理,光是在旅馆等叶月她们回来……我似乎办不到。
“……裕人少爷……
叶月左右为难地转过头来。“……但是正如天气预报所说,着是十分危险的……”
“我知道!即使是白天的环境都那么恶劣,夜晚雪山的危险可以说是无法预测……而且就算我去了也不知道能帮点什么忙……不过我还是放心不下春香……我不想置身事外!拜托了,我尽量不拖你们后腿……”
“…………”
“啊拉啊拉~……”
“——”
叶月露出困惑的表情。
噢,那个是。
“——说得好啊。”
这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不挺好的嘛。裕人也成长为在江户时代适合穿元服的男子汉了。(谜之声:意思是指成人了)这位男子汉都说到这份上了。女仆小姐,拜托了,就带上这个家伙吧,有什么责任我来负。”
“姐姐我也求你们了,小裕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瑠子,由香里……”
是长辈二人组啊。
她们以成熟得我平常绝对想象不到的样子向叶月她们请求道。这两个人,还有这种样子的啊……
这种前所未闻的气氛让叶月她们沉吟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
“哎?”
“……那么裕人少爷,有劳你助我们一臂之力了。不过请答应我们不要勉强自己。”
叶月很诚恳地看着我说道。
“……非常感谢!”
“……不,你为春香小姐如此着想,必须答礼的应该是我们才对。——言归正传,请您尽快打点好。事态也许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啊,没问题。我换了浴衣就马上出发。”
“……我明白了,那么就定在五分钟后出发,换好衣服后请到外门和我们会合。”
说完叶月款款地施了一礼,和女仆队一起往外门走去。
——好。
决定好后,我正想要回房间换衣服,浴衣的袖子却被人用力地扯住了。
“嗯?”
一看原来是双马尾在拉着我。
她使劲拉着我的袖子,抬头跟我说道,
“大哥哥,姐姐就……拜托你了。”
“哎……”
“把姐姐……平安地带回来吧。这件事只能依靠大哥哥你们了……”
“美夏……”
就连泽村她们也,
“春香不仅是绫濑的朋友也是我们大家最珍贵的朋友哟。”
“请务必和春香两人一起平安无事地回来哦。”
“裕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帮我们找到乃木坂的。”
表情认真的说道。
大家,都很关心春香啊……
这就是患难见真情。
于是我,
“——啊,我知道了。我一定把春香平安地带回来。”
“大哥哥……”
“绫濑……”
“绫濑君……”
“裕人……”
立下了这个约定,
然后快步走往“青竹之间”。(谜之声:三傻呢?难道在讨论“风雪和深山和裸体取暖之间的逻辑关系”这个话题?)
PART 3
山里的景色,跟白天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
呼呼呼——!!
耳边吹过肃杀的雪声犹如方程式赛车的排气声。(谜之声:原文是飞车党的摩托排气声,本人觉得不够酷,于是就改了一下。)
附近一带就只有黑与白,一望无垠的黑夜与遍布视野的雪白。
补充一下,现在我的所在地是有着“天空之涅槃汤”的深山之中。
由于缆车已经停了,叶月她们开着一辆不知从哪调配来的雪地摩托(很巨型的那种)一直来到这里。
“从这里开始,分头寻找春香小姐。请注意不要和其他人分开得太远。还有不要忘记每三十分钟联络一次。”
“明白了。”
“——(点头)”
对叶月的叮嘱,那波和爱丽丝点头回应道。
“……裕人少爷也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请知会一声。”
“……?你说什么?”
叶月歪着头问道。
刚才所提示的注意事项对我自己而言没什么问题,不过除此之外有一件我无论如何都想吐槽的事情。
那就是,
“干嘛我们要穿成这副德行啊……”
我指着白熊(道格拉斯)装的我,雪人装的无口女仆长,雪兔装的笑脸女仆和小不点女仆问道。
“……你问这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御寒吗?”
“在这种风雪中,我们如果只穿女仆装那就太不明智了。所以我们就穿上了女仆队特制的御寒大衣啰~。”
“——(连点头)”
得到的是这样的回复。
……
这也说得过去。
这件道格拉斯比外表看起来还要轻盈,而且不容易滑倒,行动起来也格外方便。别的不说,光是毛制品所带来的温暖就已经出类拔萃了。恐怕雪人和雪兔也是和这个相差无几吧。
有人轻轻地拍了拍有点泄气的我的肩膀,
“——嘌”
“……”
长着兔耳朵的爱丽丝踮起脚尖摸了摸我的头。
唉,这种也许是打算给我鼓励的行为反而使我平添了更多的脱力感……话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小不点女仆的声音呢。嘌……
“……那么各位请开始搜索。从下往上按顺序登山。”
四人(从外表看起来是四只)分别按东南西北散开,细细探索自己所分属的区域。
在搜索范围内一边迈者自己的双脚四下奔走,一边提着手电筒往附近照射并大声喊叫,以上就是与白熊,雪人,雪兔这种玄幻外表反差甚大的务实作业。
“春香!”
“春香小姐!”
“春香小姐~,你在哪~?”
“——嘌”
周围响起这四种声音。
不管怎么说这山也太大了。
再加上低气压造成肆虐般的狂风暴雪。刚一喊声就被风声淹没了,想追足迹,可是五分钟前走过的地方就已经变成了崭新的雪面了。
要找出春香还真不容易啊。
“可恶……”
一眨眼就过了30分钟,我们集合到一起进行第一次定时联络。
“我这边没有发现。”
“……这边也没有收获,是也。”
“大家都一样呢~”
“——嘌”
汇集完报告后,
“……那么,重新开始搜索吧。”
于是,变更场地后再次开始搜索。
在新的区域又找了30分钟,
“没发现……”
“……我也是。”
“——嘌”
果然结果还是一样。
然后又重新开始搜索。
重复了几遍之后,还是没找到春香。
“春香……”
无能为力的语气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都已经搜索了将近两个小时了。
搜索范围也渐渐扩大,山也变得更深,雪也变得更深。
“……”
不吉利的想法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过我马上一个车轮式甩头把这个想法一扫而空。好险好险,俗话说病由心生,想些倒霉的东西最后一般都会变成糟糕的结果。(谜之声:这不是迷信,心理学上叫这个做墨菲定律)
收拾好心情后再度开始搜索。
“!”
忽然有种被什么东西抓住脚的触感。
“咦!?”
就这样失去平衡,然后很失态地一头扎进雪里。
“啊,痛……”
凭者这一记冲击,一个举世无双的奇迹——戴眼镜的白熊头部拓印就此诞生。
“到底是什么……”
我一边教正眼镜的角度一边往脚下看去。
居然
“——咿,洞?”
戴眼镜的白熊头部拓印成因是一个直径50cm,深30cm的小洞。恐怕就是这个让我的脚(带有肉球)深深地陷进去的吧。
“为什么会有这玩意……”
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东西。
明显是受到什么外来因素而做成的。
随便一看就能发现周围有无数同样的小洞。
不知道根据什么而挖成的小洞,估计是挖洞时堆出来的小雪山。
我对这些东西发挥出所有的想象力。
——这样说来,应该是狗熊为了把采集(捕获)回来的食物保存起来,于是在地面挖了这些洞好把东西放进去……
…………
噢,就在这时,
沙沙沙……
“!”
有什么被不停挖掘的声音,夹杂着风雪声传了过来。
这就是说离我很近。恐怕不到十米的距离。
……难,难道是熊……
情不自禁地摆出防御姿势。(谜之声:简称熊样)
不过我现在就是白熊的样子啊。处理得当的话让它误以为是同伴的可能性也会有最近日本银行的年利率(约0.1~0.2%)那么高吧。
“……”
总之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只能这样了。
要真是熊的话就必须通知叶月她们,就算不是,这片雪幕中……这场风雪中也的确存在着孜孜不倦地在地面挖洞的生物。无论如何也有必要确认一下它的真面目。
……
我弯下腰竭尽所能不弄出响声地接近声源好一探究竟。
一步,再一步。
我慎重地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
匍匐前进到附近更是以牛步移动(不,应该说是熊步)。
渐渐地,我终于来到了可以看见它身影的地方。
沙沙沙沙沙沙……
刚才还很微弱的挖洞声,现在也听得很清晰了。
……
凝神望去,一次三级跳就可以到达的距离处,有一个在挖地面的谜之影(推定是熊)。
身材比想象中纤细,因为风雪的关系不能清楚确认其外貌,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
我警戒着慢慢地把电筒照射过去。
然而在那里的是——
……
“嘿咻……嘿咻……”
在那里的是……莫名其妙地带着拼命的表情在雪中死命地挖着洞穴的大小姐(年长的)。
PART 4
“……”
“嘿咻……嘿咻……”
“…………”
“呃,这个,我记得应该是在这附近的……嘿咻……嘿咻……”
“…………”
春香一心一意地继续挖洞。
就连我走到她身边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
“……你在干什么,春香……”
我不由自主地出声问道,
“哎?啊,是,在找点东西……咦,熊、熊先生!?”
春香吓得脸上血色全无地叫道,
“那、那个,那个,我,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我没掉什么东西,也没有带蜂蜜……这、这个……”
“哎?不,我是……哎,啊。”
我想起了自己现在的熊样了。
的确,呼吸有点紊乱,还弯下身子四肢着地一步步逼近的我(with 道格拉斯),难免被看作是盯上猎物的白熊。
“啊,你搞错了,是我啦,我是裕人!”
“哎……裕,裕人?”
“啊,对,不是熊。”
“裕,人……”
总算看清楚了,春香像是耗光体力一样软绵绵地当场一屁股坐了下来。
为什么会把白熊和在某处温暖花开的森林里栖息的待人友善的熊以及胖乎乎的蜂蜜控黄熊混为一谈啊,虽然我很在意这边,不过这个吐槽太长了,还是按捺住吧。
终于春香畏畏缩缩地抬起头来,
“那,那个裕人,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啊……这是我的对白吧。突然之间就失踪了,大家都担心你啊。”
“啊……”
“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啊?而且还在这种大风雪之中……”
“这,这是……”
春香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你没事吧?雪都积得这么厚了……”
“啊……”
我用带肉球的右手把她头上和大衣上的雪拍落。
“你不冷的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啊,这,这个,我真的是没什么问题的啦。好歹我也是年末出生的,因此特别耐寒哦……”(天之声:我怎么不觉得)
……
我觉得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关系吧。即使是绵羊,没了羊毛也不会有多少强悍的御寒能力。
心里在吐槽的同时我伸出了右手:
“你说什么都行,没事就好。总之先回去吧。叶月小姐她们在那边,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可是春香却有点迟疑地甩开了我省出去的手,说道:“对,对不起,我还……不能回去,的说。”
尽管声音很小,意思却很明确。
“回不去……为什么?”
总不会是打算在这里过一夜吧。
春香对百思不得其解的我说道,
“我,我是在找东西。因、因为这这是个很珍贵的东西……”
“是这样啊?既然如此那我也来帮忙吧。在找什么?”
“啊,呃,这个……”
“?”
“嗯?”
“就,就是……”
就像拼命想把一个什么音调都发不出来的单簧管藏起来的小孩子那样不知所措。
过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是……‘月之光’……”
“哎……?”
“‘月之光’……”
出乎意料的单词让我一瞬间哑口无言。(谜之声:出你个大头鬼,全部人都猜到了,小说党都被菊透光了啦!)说到“月之光”……当然就是那个“月之光”了吧,而且还被改造成了项链形态。找得这么拼命就是为了这种东西?
春香对一点也掌握不了情况的我说:
“……我注意到的时候,是刚刚从‘天空之涅磐汤’回到旅馆那阵子。”
春香呜咽着打开了话匣子。
“进了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项链的扣子掉了,本应在那里的‘月之光’也不见了……。我马上到处寻找,可是哪也没有……。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一定是在从温泉回来的路上跌倒的时候掉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有其他能产生这种后果的场景……”
“……”
那个滚雪球事件吗……
“所以我就直接跑山上来了。我推测应该就掉在那颗绊倒我的枯树附近,要是不快点的话就会被雪埋了……。不过到现在还没找着……”
……原来如此,大致的情况我算是掌握了。
简单来说就是春香弄丢了“月之光”,然后为了找回来而特意抽出这么多时间独自跑到这种地方……?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
“要是这样你说一声不就……再说了,即使你这么乱找一通也……”
叫上大家一起找应该会有效率点吧。
不过春香呼呼地摇头说道:
“这件事是因为我自己不小心而引起的。为了这种事而给大家添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要是我不自食其果的话……”
“可是——”
“而、而且……”
“?”
“而、而且……这是裕人送我的珍贵的‘月之光’。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家人以外的男性所给的礼物,真是很重要的东西呢。(谜之声:敢情你以前生日收到的礼物都不是男人送的啊?)所以无论如何……我也想自己一个人把它找出来。”
“哎……”
“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任性。不过这个对我而言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用力在胸前握拳的春香抬头对我说道。
“……对不起,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还不能回去。直到发现‘月之光、为止……”
“春香……”
说完春香再次在积雪的地面上挖了起来。
用她那没戴手套的红叶般的小手。
春香就是靠这双被冻红的小手拼命地一点点撬开她面前的积雪。
……
莎莎莎……
“滑倒的地方是在那边没错,因为绊倒我的树也在这里……”
……
莎莎莎……
黑暗中,这响声和风雪声混在了一起。
随即,跟刚才所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小洞依次出现。
一个,二个,三个,四个……
不过“月之光”就是不出现。
挖出来的就只有洁白的雪和夹杂在里面的枯枝枯叶。
……
渐渐的,春香的表情看起来开始变得急躁了。
“我……该怎么办……”
春香艰难地挤出一句
“这样下去,我就不能面对裕人了……我没脸见你了……”
“春香……”
“明明事情都变成这样了,光是没有立刻察觉到就已经够糊涂的了……更不堪的是我居然对这件事无能为力……”
我完全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呆立在她身边……就连应该发出什么声音都毫无头绪。(谜之声:这段完全是骗稿费的,直接把PART0那段复制粘贴了事。)
“……但,但还是不能放弃,一定还在这里的。要是就此放弃的话……”
莎莎莎……
“要是放弃的话……这里的一切都白费了……”
“春香,够了……”
……
莎莎莎……
“够了……在继续挖下去的话,春香你的手……”
这双用来弹钢琴的玉手不能再这样被暴殄天物下去了。
正当我忍不住飞身过去舒展双臂要把春香拦腰抱住的时候。
“哎……”
“……神明大人,求求你……那个戒指,‘月之光‘……真的,真的是很珍贵的东西……”
“……所以……所以请你……让我找到它……让我取回它……求求你——……”
春香有如诉求般把眼睛紧紧地闭上。
坠落的晶莹水珠把雪融化了少许,于是掩埋在里面的东西就显露出来了。
那散发着淡淡光华的是……
“月之……光……”
春香一字一顿地喃喃说道。
在被一滴泪珠融化的雪中有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东西。
那个毫无疑问就是……直径2CM的小小“月之光”。
“啊……”
春香神情难以置信地用双手捂住嘴巴。
然后像挖出化石般的把上面的雪谨慎地扫落。
再用对待易碎品的手法小心翼翼地从雪中把“月之光”捡起来,
“找,找到了……真的是……太好了……”
紧紧地握在手心里还不够,春香生怕它从缝隙中跑掉似的抱在怀里。
这简直就是发现了宝物的公主的表情啊。
“裕,裕人,找到了……。裕人送我的……作为礼物送我的最珍贵,最重要的‘月之光’……”
“……”
展现着又哭又笑的面容,春香真真切切地开心地回头对我说道。
“我,绝对不会再离开它了……无论何时何地都会贴身保管。从早到晚,我要永远永远和‘月之光’生活在一起……”
“啊,太好了。”
“是,是的!”
春香就像高兴的小狗甩尾巴那样呼呼地甩着头。
“…………”
感觉再这样看下去……我就会产生毫无邪念地把春香紧紧抱住的想法了。
想起这一切的一切就觉得无比的可爱动人。
不对,穿着道格拉斯的我如今的状态怎么看都像是冬眠前饥饿的狗熊受食欲的驱使正在袭击可怜的女孩子吧,不过话虽如此,这么娇小的身体还是让人很想一把抱住她啊。
“春香……”
我往前迈出一步。
“裕人……?”
“春香,我……”
我伸出带有肉球的双手……
“咦!?”
忽然我脚下的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坍塌了。
“裕,裕人!?”
“……!?”
黑暗中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那大概是个横生出来的悬崖。
掉到这里也不算高处落体,不过摔下来那一下还是很痛。
于是
“嗨……!?”
腰一使劲,勉强撑着站了起来。
尽管动用了有防滑效果的肉球和爪子勉强站稳了脚跟,
“啊——呀,呀啊!”
“春香!?”
这回轮到想伸手救我的春香,反而自己失去平衡,也一个踉跄倒掉下悬崖。
“咕——!”
我伸手去接。
可是又有肉球又有毛皮的手没什么实感,一下子就接空了。
结果就是,
“哦哇……!”
“咿、咿呀!”
两人夫唱妇随般滚下了被冰雪覆盖的斜面。
“好痛……”
“你、你还好吧,裕人!”
“啊,啊啊,还行……”
我一边回答一边起身。
拜道格拉斯优异的防冲击性能所赐,我基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春香才是,你还好吧?有受伤吗……?”
“啊,我没事。这个,因为有裕人你保护我……”
这样就起码放心了。
要是春香就此受伤的话,我就惭愧得无法再道格拉斯里露脸了。
话虽如此——
“从这里爬上去似乎很难啊……”
我仰望了一下掉下来的悬崖后不禁嘟嚷道。
那是高20米,坡度45的急斜面。
且不说没有雪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要从这里爬上去基本上可以一口咬定是不可能的了。
“……看来走其他路比较好呢。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那边是旅馆,估计从这里绕点圈就会柳暗花明了吧。到时候应该就能和叶月小姐她们汇合了。”
本以为往前走一点点就能发现回到悬崖上的路,谁知世界上真有车到山前仍无路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
“……怎么,感觉路越来越险要了,是我的错觉吗……”
“不、不是的,我也是这么觉得……”
“而且总觉得树叶多了起来……”
……
……
“这么说来,难道说……”
我们对望了一眼。
恐怕我们两人脑海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单词。
那就是——
周围白茫茫一片。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甚至65度倾斜看都只有看到白色的洪水。
非得说还能看到什么的话就只有随处可见的枯树。
状况比之前还要恶化了少许。
可是越前进我们越觉得自己已经不知身在何方了。
周围的景色也越走越显得变幻莫测……
之前还能用来做路标的缆车,现在也完全没影了。
……
……
呜呜呼呼呼!风雪交加着席卷而过。
视野被蒙上了一面雪白的帷幄。
已经不是遇险这么简单了,基本上说是现在进行时态下无出其右的遇险中才比较准确。
“你还好吧?春香。”
“啊,还、还好。”
身旁的春香喊道。
虽然她是笑着回答我的问题,可是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她。可想而知,春香目前就只有便服外套了一件羽绒服而已。脚下也没有穿学地用的雪靴,而且光是湿漉漉的衣服很容易把体力夺走这点就使得她的消耗远远大于穿着一级御寒用品——道格拉斯的我了。
……这就是名副其实的雪上加霜啊……
再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不用说我了,春香也要香消玉殒了。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找到出路或者可供休息的地方……
不巧的是到处都没有能够立刻派上用场的东西。
所以还是应该以春香的身体作为最优先考虑的对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