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善懒得解释:“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吴上再次感到羞窘,也就不再多问,只是仔细看这浴室。
窗户大开,外面正好一株塔松遮蔽,再远处是碧波荡漾的池塘,不用担心遭窥视。阳光从塔松顶上倾泻进来,满屋亮堂,还能感到凉风习习。
两把雪白藤条躺椅正对窗外,如是晚上能看见星星、月亮。不知月光如水的夜晚,一个人披件浴袍躺在这里,将是怎样的感受?是寂寞惆怅,还是怡然自得?
吴上叹息一声说:“太奢侈啦。”单善不以为然:“最重要的是浴室。那卧室、客厅弄不出什么花样,浴室才能体现生活质量。”
吴上没有随声附和,怕又勾起心酸。她也想有间浴室,至少有个冲淋龙头,可这现实吗!就那么三间屋,能够给她一间已经是父母竭尽全力了。再说,连自来水都不舍得多用,遑论其他。
单善打开水龙头,“汩汩”像清泉,吴上惊叫一声:“嘿——”那橡木涡漩桑拿盆竟然波浪翻滚。
吴上不再掩饰自己的孤陋寡闻,她隐隐约约感到单善非常友好,不需要在这样的人面前过分掩饰。
伸手一摸水温正好,吴上欢天喜地,一丝不挂躺下,背心一股涌泉般冲浪刺激她周身酥麻。这太惬意了,她像第一次下水的孩子欢笑不止,还扑腾扑腾打出水花。
单善却是一愣怔,似乎吴上光溜溜的身体勾起了她什么惨痛回忆,她突然泪水喷涌而出。可她随即就一把抹掉泪水,回转身去淋浴。
吴上问:“你怎么啦?”
单善不回答,直到擦干身子她才说:“舒服吗?要喜欢以后经常来。”
单善要帮吴上擦背,吴上很不习惯,坚持自己擦身。单善愣愣地喃喃一声:“那时可没这样的条件……”她又哭起来。
吴上感到莫名其妙,不住地问:“怎么啦,你怎么啦?”
单善啜泣着说:“你让我想起好多往事。那时我和姐姐,只是想洗个澡,还没洗呢,就打出了人命,唉,不说了。”
“什么事呀?真想不到你还有伤心事。”
单善凄楚地笑笑说:“为什么要让人知道呢,没人愿意倾听别人的不幸,只愿意分享快乐。”
“我愿意听姐姐说,说不定你的故事能鼓励我呢。我还什么都不懂,就想有个姐姐教我。我越来越觉得姐姐好了不起,一个外省人,全靠自己奋斗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不知道是吴上言语诚恳把单善感动了,还是她确实埋藏了太多的心里话,确实太需要倾诉。她犹豫片刻说:“一会儿我给你看样东西。”
洗过澡的吴上神清气爽。单善帮她吹干头发,又扑香水,顺便告诫她:“像你这么漂亮,一定要用上好香水。妆容也很重要,如果再打点粉底,描点睫毛膏,抹点腮红、唇膏,会更加媚人,不然光是漂亮。”
吴上轻轻摇头说:“那得花多少钱呀,舍不得。”
单善恢复一脸欢笑说:“你呀,傻!”吴上对着梳妆镜问:“什么意思?”单善笑而不答。
把吴上收拾整齐了,单善啧啧称赞:“就凭你这天姿娇容,还怕没钱花吗?”
吴上扭转身捅她一把说:“还姐姐呢,净乱说。”
单善哈哈大笑,压在吴上肩膀说:“如果真当我是姐姐,我告诉你,千万别傻。”
吴上立即意识到什么,微红了脸问:“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
“那你活该。”
吴上再次扭转身央求:“你就给我明说嘛,不然认你这姐姐干什么呢。”
单善直勾勾地盯住吴上的眼睛,突然“噗嗤”一笑,若无其事地说一句:“就那么一个信贷员,有多少能力?”
吴上大红了脸嗔怪:“瞎说什么呀,那不就是假装吗!早知道科长太太就是曾媛老师,肯定不中你们圈套。”
“谁给你下圈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