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登榻,于飞甚乐。”过后单善快乐极了。她没有看错,肖潇潇真的很棒,还很体贴人,不仅给予了单善极大满足,还让单善感到无比幸福。
单善失去得太多,愈是如此她愈是不肯轻易放弃。她突然发了疯一样环抱住肖潇潇脖子,她竟然哭了。
单善说她其实很想有个家。肖潇潇马上表示愿意娶她,单善却哭得更伤心了,说肖潇潇娶不起她。
她经历过太多苦难,已经害怕了,不想再跟肖潇潇受穷。童老板给予了她所需要的财富和尊严,她害怕失去这一切。尽管童老板嘴上说支持单善组建个家庭,但单善十分清楚,跟任何人组建家庭都将粉碎她与童老板的亲密关系。一旦把童老板排斥在她的家庭生活之外,她在童老板公司怎么立足?她的价值就是姿容出色,除此之外她靠什么吸引童老板。所以她至多找个相好,不可能组建家庭。
肖潇潇很生气,可他有什么能耐,他只能徒叹奈何。
他十分无奈地流下眼泪,把单善拥抱在怀百般爱抚,像念诗一样保证:“没办法只有爱,没能力只有爱,没天才只有爱!”单善破涕为笑,能够得到这样的爱她也很欣慰,能够这样相守她也很幸福。
女人的感情有个分水岭,在没舍身以前,无论怎样情深意重,依然是两个人。但是只要舍身了,两人就合而为一,就自觉不自觉地把对方作为自己的一部分甚至全部,包括对方的亲戚、朋友,她都要去接受,而且乐意接受。
舍身不仅仅是交欢,而是神圣的初夜,是精神到肉体的融合。
成熟后的单善吸取了她流浪时经历的惨痛教训,她决不轻易释放真情,更多的是逢场作戏。正因为如此她其实很压抑,她实际上感情饥渴。
现在她终于释放了,她跟肖潇潇水乳交融,马上就把自己融化。她只要动了真情就爱得死去活来,离开肖潇潇她可能要死。
可她又分明意识到,肖潇潇很快就将离她远去。
一旦这笔贷款诈骗成功,吴上必定难逃一劫。肖潇潇会怎么想?他肯定不会相信单善无辜,他肯定把单善当成童老板的帮凶,一个女骗子,一个诈骗犯,肯定从此只有仇恨。
单善一向果断,她很少患得患失,现在却束手无策。她不知道该不该阻止童老板,只要稍微暗示一句两句,以孔令方的精细必定引起警觉,或许就能粉碎童老板的诈骗图谋。然而这将是对童老板的背叛,太对不起童老板,童老板待她恩重如山。
这些苦恼没法跟肖潇潇诉说,她只能默默祈祷,但愿孔令方能够识破骗局,而不是由她来揭穿骗局。
一路上听见孔令方不时跟吴上叽叽咕咕,好像他非常老练,非常专业,单善渐渐眉头舒展,也许真的骗不过孔令方。即使被孔令方揭穿把戏,虽然不免尴尬,但不至于从此生嫌隙生仇恨。
然而到了工厂,到了公司,单善的心又揪紧了。那些伪装太巧妙,显然孔令方被蒙蔽了。
单善十分着急,假装不耐烦,假装使劲催促,其实是在暗示孔令方:她心虚发慌。她为什么心虚发慌?孔令方应该警觉。但孔令方没有警觉,他还是太嫩了。单善甚至说到“那营业执照有什么好看的”,孔令方还是没明白,没明白是在提醒他,可得把营业执照看仔细啊!
“唉,唉,蠢啊,蠢啊,到底他们经验不足。再要细心点,到处都能发现破绽。该死的吴上,催催催,你催命啊!不看你是肖潇潇的表妹,就让他们骗死你活该!还不就是怕你上当受骗,还不都是因为你……”
童老板吆喝干杯,孔令方、大哥都满饮一杯,吴上也欢天喜地地举杯舔了舔。都以为大功告成了,可以放松喝酒了,可以尽兴庆祝了。
单善暗暗叫苦,再喝几杯酒个个热血沸腾,就什么暗示也觉察不到了。等到明天,贷款到手就无可挽回。即使有所觉察,未必劳师动众再来核实?看孔令方自信满满的样子,现在都不能觉察,他明天怎么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