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鸿祥在赵烁的脸上看到了失望，他俩聊了这么久的王楚，赵烁一直很平静，但此时他却悲伤起来。
他失望道：“我以为他会带走的。”
王楚不仅没有带走，那张光碟的塑封都没有拆，还是全新的。
顾鸿祥指着光碟，说道：“我估计上面也不会留下他的指纹。”
赵烁愣在当场，他没有哭泣，但心里很苦涩，他是真把王楚当知已，哪怕王楚已经确定是骗子，他也认为至少王楚对他那份友情是真心的，其他人当然也是这样想的，但光碟放在这里，就足够证明王楚是虚情假意，对每个人都是虚情假意，没有例外。
“赵先生，骗子是没有人性的，他们不会有感情，每次有被诈骗的受害人，我们都要反复跟他们强调，不然受害人会总是骗子还有希望，实际上是受害人被骗走了希望。”顾鸿祥安慰道。
赵烁相对要通情理一些，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点头，他认同了顾鸿祥。
“你估计觉得自已跟他最要好吧。”顾鸿祥还不确定赵烁是否心里已经踏实，便试探一下。
“这可真没有，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跟他玩得再好，我俩都还是大老爷们，真正的要好，那得一男一女才对。”赵烁这话里有话。
“你想说得是……他和余海燕？”顾鸿祥之所以选择赵烁问话，是因为余海燕引导的，此时顾鸿祥有理由相信二人有过节，所以赵烁也有可能想把疑点转移回去。
出乎意料，赵烁摇头道：“不是的，我想说得是另一个女人。”
顾鸿祥大概知道赵烁说得是谁，但他暂时装着不知道，他可不能被赵烁给牵着鼻子走。
顾鸿祥转移话题道：“赵先生，那天之后，你跟王楚之间还发生过什么吗？你仔细回忆一下。”
赵烁摇头道：“真没有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顾鸿祥估计赵烁身上已经榨不出信息，便说道：“好吧，感谢你的支持。”
赵烁长呼吸一口气，他终于结束。
顾鸿祥目送赵烁离开财务办公室。
他没有马上出去找下一个，而是先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黄文轩，了解黄文轩的进度。
电话那头的黄文轩汇报道：“顾哥，我已经联系了我原来派出所的同事帮忙，大家正挨家挨户扫荡式调查，估计今晚能出结果。”
听黄文轩的意思，收效甚微，就算今晚有结果，那结果也不会太好。
顾鸿祥已经不抱希望，他说道：“知道了。”
顾鸿祥挂断电话，走了出来。
此时已经下午六点，他们已经在这里一整天，顾鸿祥还没有感觉疲惫，但他看得出众人的脸上已经显出倦意。
这时他回头看向陈道德办公室，门已经半开，但办公室内灯光已经打开，说明屋里的方紫燕还没走。
顾鸿祥也不讲什么礼貌，推门进去。
方紫嫣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可不像黄文轩说的那样，说明她就是吓唬黄文轩的。
方紫嫣还在紧锣密鼓算账，她瞄了一眼门口的顾鸿祥，冷漠道：“你怎么进来不敲门？”
顾鸿祥走上前去，反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走？”
“晚？我们审计员没有晚字，加班是常态。”方紫嫣看上去做好了加班的准备。
“都已经干了一天，再怎么也得休息一下，不如先出去吃吃饭，我请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加班。”顾鸿祥竟然主动约方紫嫣吃饭。
“请我吃饭？想泡我？”方紫嫣还真敢说，一句话给顾鸿祥整得非常尴尬。
“不不不，绝没那个意思，千万不要误会！”顾鸿祥赶紧解释道，“工作场合，我向来只谈工作的。”
“原来是想套我的话啊，你想问我，就直接问，我最讨厌吃饭场合谈工作，吃饭是吃饭，工作是工作。”方紫嫣真是处处要找茬顾鸿祥似的，让顾鸿祥的所有礼貌都碾碎。
既然方紫嫣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么顾鸿祥就按照方紫嫣的喜好来，开门见山道：“方小姐，那我直说，我想问问你调查的进度如何了？有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等等，你又误会我的意思。”这方紫嫣还真难伺候，“我说你想问我，就直接问，不代表你直接问了我，我就一定会答。”
“这……”顾鸿祥在深兰贸易众人面前，将说话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但在方紫嫣面前，竟然不会说话了，连第二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不说话，但方紫嫣反而有话说：“我这人喜欢公平，你想问我，我可以答，但你得先答我，那你调查的进度如何了？发现了什么疑点？”
这话，听起来像方紫嫣在跟顾鸿祥犟嘴，但实际上她是真想打听，她是代表朱汉祥来的，她得帮委托人带回更多消息。
顾鸿祥的信息都是半成品，况且在没有得到最终结果之前，警方调查的线索都会处于保密状态，他肯定不会告诉方紫嫣的。
他敷衍道：“我那边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方紫嫣就像一台复读机般，学着顾鸿祥的腔调，也说道：“那我这边暂时也没发现什么疑点。”
顾鸿祥拆穿道：“不可能吧，你如果没发现什么，能在这里坐一天？”
他是感觉到方紫嫣有所发现，才会审计得如此精细，因为通常的审计都是先看大概，找出疑点，才逐一核对，而方紫嫣明显到了逐一核对的阶段。
方紫嫣依然是学着顾鸿祥的话，反怼道：“不可能吧，你如果没发现什么，能在那边坐一天？”
不得不说，方紫嫣有时候也蛮幼稚的，这种复读机把戏，明显是小孩子才会玩的。
但越是小孩子饿把戏，顾鸿祥越拗不过方紫嫣。
顾鸿祥没再开口，他就这样看着方紫嫣，方紫嫣也不甘示弱，也看着顾鸿祥。
两人目光交汇，如同两道闪电交织在一起。
小孩子都知道，闪电交织是会点起火花来的，这一男一女似乎就产生了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