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皇上刚刚还悄悄的对他说,说什么?说要态度好一点?不能够催促她?
这意思是什么?就是楚玉郡主就算是慢悠慢悠的走过去,小路子也得陪着,不能够催她!
小路子惊讶了,皇上对楚玉郡主的宠爱竟然到了如此深的地步?
楚珂自然不知道北康帝对小路子说什么导致他心里面一片惊涛骇浪了,听到小路子的话之后点了点头,对身后的玉漱说了一句:“靠练!”
然后就抬脚往御书房走去。
“楚玉郡主,慢点慢点,咱不着急。”瞧见楚珂的速度有点儿快,小路子生怕被皇上看到了之后说是自己催促的,当即好声好气的劝道。
楚珂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小路子,她这个速度,还算……快?
“楚玉郡主,御书房里面除了纳兰世子和沈飞扬大人之外,还有朝中的四位重臣,护国公、丞相大人、太尉大人以及长信侯,大家伙儿都在讨论着升平公主和明世子他们几个失踪的事情呢。”
小路子在楚珂的身边低声的将御书房里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楚珂点了点头,长信侯,没想到他们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啊。
对着小路子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楚珂抚顺了一下衣服上的皱褶,走进了御书房。
小路子和玉漱两个人则站在了御书房门外。
————
御书房内。
楚珂从刚踏进御书房的第一步开始,就已经迅速的将周围的环境打量了一遍,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御书房里面的摆设处处彰显着皇家的贵气和正气。
北康帝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看到楚珂进来之后激动的站了起来,引得在场的人频频侧目。
楚珂看到北康帝那激动的模样有些诧异,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走了上前去,正准备行礼的时候北康帝却开口了:“不用跪了!不用跪了!以后朕免你跪拜之礼。”
楚珂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但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对着北康帝欠了欠身:“谢主隆恩。”
“楚玉,你可知道朕宣你觐见所为何事?”北康帝坐直了身体,刚刚的激动已经消退,看着冷静如斯的北康帝,众人几乎有些难以置信刚刚那个激动的北康帝真的是眼前的北康帝了。
“还望皇上明言。”楚珂不卑不亢,低眉顺眼的模样看起来很是驯良。
“升平公主和明世子失踪一事,至今都没有任何的消息,长信侯和丞相大人他们得知昨日你们进了监牢审问宁家的四小姐,所以想知道你们审问出了什么蛛丝马迹。”北康帝把长信侯放在丞相大人的前面,不是比较宠信长信侯,而是要告诉楚珂,今天要找你麻烦的人,是长信侯。
楚珂微微看了一眼一边站着的纳兰让和沈飞扬,见他们对她摇了摇头之后才微微一笑,昨天她已经让他们封锁了任何的消息,不让宁羞花说出的事情泄露出去,看来纳兰让和沈飞扬两个人做的还真的信守承诺啊。
“宁四小姐说了,她在看到升平公主他们被人行刺的时候就连忙跑出来求救,对于这件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并没有审问出什么有利的消息。”
楚珂一脸老实的说道,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老实了。
“噢?这样吗?”从北康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是相信还是不相信这还是一个问题。
只是,楚珂现在在意的不是北康帝相信不相信,而是在意长信侯的看法!
“如此说来,那么不如就先放了宁四小姐吧,毕竟是朝中官员的千金,监牢那种地方又岂是她呆的下去的地方?”长信侯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只是那双眼睛里面时不时的闪过一缕精光让人知道他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牲畜无害。
楚珂皱了皱眉,有些为难的说道:“虽然是审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但是我们只审问了一次,或许审问多几次宁四小姐就会想起些什么不是吗?”
“可是宁四小姐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如何能够守得住牢狱之灾?”长信侯似乎很替宁羞花不值。
“和升平公主他们相比之下,宁四小姐虽然受了些牢狱之灾,但是起码是安全的不是么?哪像升平公主他们现在生死未卜?”楚珂坚持自己的选择,眼眸底下时不时闪过一缕慌乱的神色,似乎很怕别人将宁羞花带出监牢。
“皇上,宁四小姐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又如何知道升平公主他们失踪的真相?而且宁四小姐是我冀北户部尚书的千金,户部尚书可是我们朝廷中的重臣,如此不明不白的扣下了宁四小姐,这不是让我们朝廷中的官员对我们冀北寒了心吗?”
长信侯说的声色俱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在为所有的朝廷官员喊不平。
“可是这次失踪的人可不止我们冀北的明世子,还有南宋的升平公主和两位皇子,兹事体大,还是从严处理要好。”楚珂也是一脸的义正言辞,坚决不肯退让半分。
“这次失踪的还有宁府的其他两位千金,这两日户部尚书饱受思女之苦,难道我们不应该体谅一下朝中重臣吗?”长信侯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容了,而后似乎觉得自己的表情过于严肃,对着楚珂笑笑,“请郡主见谅,臣只是一时心急才会失了分寸。”
“侯爷言重了。”楚珂抿了抿唇,眼眸底下闪过一缕幽光。
看来这个长信侯演戏的功力不错啊,适当的收敛了他那笑呵呵犹如弥勒佛的表情,表现出一副为同僚忿不平的模样,就可以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人情味,而后又对楚珂致歉,让人觉得他是因为替同僚忿不平而失了分寸的,让他那亲切的形象更深入人心。
难怪长信侯那么会笼络人心了,在北康帝的面前也敢这样拼演技,看来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北康帝神色不明,看向楚珂的时候眼眸底下却多了几分慈爱:“丞相大人和太尉大人,你们觉得如何?”
“回禀皇上,臣认为楚玉郡主所言极是,兹事体大,我们必须严格处理。”丞相大人捋了捋那花白的胡子,慢慢悠悠的说道,“可是长信侯所言又不无道理,如果我们在毫无怀疑的情况下将宁四小姐锁进监牢的话,那么当真会寒了我们冀北官员的心啊!”
楚珂满头黑线,这丞相大人说的话,为什么说了跟没说似的?
“那太尉大人,你觉得呢?”北康帝似乎已经清楚了丞相大人的这一套了,所以不点头也不摇头,转头问向太尉大人。
“回禀皇上,臣只懂得行军打仗,服从命令!”
太尉大人一抱拳,粗声粗气的说道。
楚珂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很好奇,北康帝到底找这两个元老来这里做什么?
☆、步步为赢 015 烫手的承诺一
“回禀皇上,臣只懂得行军打仗,服从命令!”
太尉大人一抱拳,粗声粗气的说道。
楚珂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很好奇,北康帝到底找这两个元老来这里做什么?
楚珂转头看向护国公,护国公摇了摇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件事情事关尘儿,我就只旁听,不参与。”
楚珂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护国公是明亦尘的父亲,如果太过于感情用事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会作出错误的判断。
“既然护国公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纳兰世子和沈大人处理好了,至于南宋太子那边,就交给长信侯好好去安抚吧。”北康帝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是,皇上。”纳兰让和沈飞扬两个人抱了抱拳应道。
“皇上——”长信侯似乎有些着急,“那么宁四小姐的事情——”
北康帝抿了抿唇,揉了揉太阳穴,似是很是烦恼的说道:“既然不想让冀北的官员们寒了心,那么就按照长信侯你说的去做吧。”
“遵旨。”长信侯闻言,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眼睛底下闪过一缕幽光。
楚珂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一缕紧张,抬头看向长信侯:“没想到长信侯和户部尚书关系这么好啊,如此卖力的将宁四小姐从监牢里面救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宁府和侯爷府有什么关系呢。”
楚珂的这番话说的似嘲非嘲,似讽非讽。
但话里面的讽刺意味却是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得出来,你一个长信侯和户部尚书平日里没有什么深交,如今人家女儿被关进了监牢,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这么卖力做什么?
收了户部尚书的钱?还是人家答应把女儿嫁给你?
为官的人都很清楚,这样涉及到两国之间关系的事情都是应该保持着“事不关己,己不操心”的态度的,你倒好,眼巴巴的把这件事情揽上身,这不是傻冒就是有阴谋。
丞相大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一双睿智的眼眸里闪过一缕戏谑的光芒,这御书房似乎从先皇之后就没有女子进来和他们大臣们商议过要事吧?
不愧是明月郡主的女儿,明月郡主当初是先皇唯一一个召入御书房的女子,而她的女儿,楚玉郡主也是北康帝第一个召入御书房的女子,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但是第一个的位置是她的,绝对没错。
太尉大人站在一边,不苟言笑,犹如一棵松树一般笔直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杀伐之气,虽然已经收敛了许多,但是一般人看到太尉大人还是会因为他的那一身杀气而望而却步的。
可惜已经达到目的的长信侯似乎对于楚珂的这一番话没有感到任何的不悦,反倒是笑眯眯的说道:“冀北官员原本就应该齐心协力,这是让我们冀北一步一步走向繁华的重要因素。”
楚珂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笑面狐狸,微微垂下脑袋,没有人看得清楚楚珂眼眸底下的异色,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长信侯,你的一番话可是得罪了我们冀北在场的两员大将啊!
纳兰让看了一眼楚珂,然后对长信侯语气凛冽如冰的说道:“现在本世子才知道,这冀北的繁华竟和我们将士们在外饱受苦寒没有半点关系。”
长信侯的脸色一僵,换来的是太尉大人那不悦的怒视。
沈飞扬看了一眼长信侯,眼底里闪过一缕明显的嘲讽,然后冷冰冰的说道:“若是果真如长信侯所说的,那么冀北就不至于只到达今天的这个高度了。”
长信侯的表情已经不能够用难看来形容了,一边的丞相大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唉!”
只是这一声叹息是为谁的,那就耐人寻味了。
楚珂看了一眼护国公,只见他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对于眼前的暗涌视而不见。
楚珂微微一笑,这舅舅还真的是有两把刷子啊,现在不管说什么都讨不了好,不如当一个瞎子和聋子?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南宋太子求见!”
门外,响起了小路子那略显得尖锐的声音,御书房内,所有人皆是一愣,唯独楚珂一人眼眸底下闪过一缕笑意。
很好!
时间掐的刚刚好!
“宣!”
北康帝沉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南宋太子便走了进来。
“参见北康帝。”
南宋太子对着北康帝抱了抱拳,升平公主已经失踪了两天两夜了,没有半点儿消息和留下一分蛛丝马迹,唯恐这个消息传到了南宋去,这两天两夜南宋太子也可谓是吃不好,睡不好,每日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南宋太子和升平公主的感情有多好呢。
“不知南宋太子前来所为何事?”北康帝对于这个一向放荡残暴的南宋太子并没有什么好感,要不是碍于当年的承诺,北康帝至于对于一个如此没有好感的人如此“温和”么?
“本太子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皇妹的事情。”南宋太子抿了抿唇,从怀里取出一封信,由小路子送到了北康帝的面前。
“这是?”
北康帝有些哑然的接过那封信。
“这封信是今天有人让侍卫送到本太子的房间的,信上很清楚的写明,皇妹和明世子他们都被他们抓走了,而唯一的条件就是让冀北对南宋的承诺让给他们。”
南宋太子一脸的阴霾,对方的做法无疑就是看准了他一定会答应的,否则的话,他如何和东宫娘娘交代?
“噢?还有这样的事儿?”北康帝也是一脸的惊讶,展开信纸快速的阅读了一遍,然后将视线调转到楚珂的身上,颇有几分诧异。
“皇上,此事与楚珂有关?”楚珂一脸的好奇,不明白北康帝为什么看完信之后就将视线调转到她的身上。
“嗯!”北康帝点了点头,心里也是一阵奇怪,“这写信的人说了,这个承诺,将交给你处理。”
“什么?”楚珂猛地瞪大了眼眸,唇色稍浅的小嘴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凤眸里面写满了都是满满的震惊。
这个承诺,将交给她处理?
不仅仅是楚珂,就连纳兰让和沈飞扬,护国公还有丞相大人他们都是一脸惊讶的神色。
这写信之人自然就是劫持明世子和升平公主他们的人了,只是他们为什么要将这个承诺交给楚珂处理?
震惊过后,楚珂抿了抿唇,然后坚决的说道:“皇上,楚珂不能接受。”
漂亮的眼眸底下一片沉静。
“楚玉郡主,既然这写信之人这么说,本太子相信,如果不按照他们所说的做的话,皇妹和明世子恐怕会有危险。”南宋太子这个时候也体现了一国太子应该有的气势,而非那个看到美女就色迷迷模样的纨绔太子。
“南宋太子说的不错,只是若是楚珂答应了的话,难免会被有心人说成是楚珂特地劫持了升平公主和明世子他们,就是为了这么一个承诺的,所以请恕楚珂不能够答应。”
楚珂一脸坚定的模样,她很清楚,如果在这个时候答应下来的话,那么等待她的会是一场怎样的舆论攻击。
人言!可畏!
这个道理楚珂不会不知道的。
上一次她被人冤枉说成是和野男人私奔的官家千金,她没有反驳和制止的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她已经有很好的事实证明去击碎那些流言。
但是这一次,楚珂不知道如何抵御这一次的舆论攻击!
“皇上,你应该知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名声是最重要的,如果这件事情由有心人嘴里说出去的话,那么楚珂将会被世人误认为是一位为求达到目的而不折手段,心狠手辣的女子,这对楚珂是不公平的!”
纳兰让也在一边极力的反对,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来做什么?楚珂若是真的想要北康帝的承诺的话,他自然会为她讨来,但是这一个承诺,楚珂绝对不能够接受。
“臣同意纳兰世子的话。”
护国公对着北康帝拱了拱手,一脸严肃的说道,“臣怀疑有人是想利用这件事情为难珂儿!”
接受!?
不接受!?
这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不管楚珂选择哪个,恐怕都会落人口实。
“北康帝,写信之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楚玉郡主不接受的话,那么皇妹和明世子他们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南宋太子刚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曾经怀疑过楚珂,可是眼见着不仅楚珂,就连纳兰让,沈飞扬和护国公都拒绝了,心里面一急,开始有些乱了分寸了。
“这……”北康帝皱了皱眉,显然是有些难做决定。
逼楚珂接受?
这样的事情北康帝似乎做不出来。
让楚珂不接受?
这样的话那么升平公主和明世子他们必将会有生命危险。
“皇上,臣认为不如让楚玉郡主先假意接受,等到将升平公主和明世子等人救回来之后才将这个承诺还回给南宋?”长信侯在一边开口提议道,但是却很快的被北康帝否决了,“写信的人最后说了,一定要公布天下,金口一开,你想让朕失信于天下百姓?”
“臣不敢!”长信侯微低着脑袋,一副惶恐的模样。
“这件事,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北康帝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是南宋太子却开口说道,“北康帝,这个承诺是我们南宋送给楚玉郡主的,和楚玉郡主没有半分的关系,我想北康帝也不想皇妹死在贵国的土地上,引起两国纠纷吧?”
丞相大人他们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南宋太子的这句话,是逼楚珂接受这个承诺?
☆、步步为赢 016 烫手的承诺二
楚珂的脸色一变,语气有些愤怒和不悦:“南宋太子,你这是要在逼楚珂么?”
小手紧握成拳,身体隐隐有些颤抖,足以可见楚珂此时有多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怒气了。
丞相大人和太尉大人保持沉默,一个是老狐狸,一个是木头,别指望他们两个人会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楚玉郡主,这事关两国的纠纷,身为郡主的你应该有责任承担的。”
事关升平公主,南宋太子就不能够表现出平日里的那副混账模样了,升平公主出事了,他这个太子也就做到头了。
倒不是说有多眷恋太子这个位置,只是眷恋这个位置带给他的权利和权势罢了。
楚珂咬牙切齿,正准备说话的时候长信侯却抢先一步开口了:“皇上,臣这里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仅可以救出升平公主和明世子他们,而且还可以让楚玉郡主接受了这个承诺却不被世人所误会。”
楚珂的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是么?你倒是说说看。”北康帝那沉静的面容倒是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记得楚玉郡主的及笄时间快到了,也到了该指婚的时候了,只要将楚玉郡主指婚给南宋太子,那么楚玉郡主使计谋得到这个承诺的猜测便会不攻自破了,而且到时候升平公主他们也会平安归来的。”
长信侯笑呵呵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还没有等北康帝说话,身边便响起了一道暴怒声:“操你XX的,你把阿珂当什么了?”
纳兰让并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君子,他是从无数生死中走过来的铁血汉子,以前在军营的时候他听了不少那些将士们说了不少的粗鲁粗鄙的话,久而久之纳兰让也懂得了不少。
但是因为自幼在父母身边,纳兰让的言行举止可以说是十分的优雅得体,哪怕从军后也顶多多了一份冷硬的气势。
可是事关楚珂,纳兰让再难听的话也说得出口。
突然看到一座冰山变成火山,顿时间将在场的人都吓得愣住了,被骂的长信侯尤为明显。
北康帝的脸色一僵,好吧,说实在话的,他也想不到纳兰让竟然会在御书房这样庄严肃穆的地方说出这样粗鄙的话来,说不惊讶是假的,但是不至于生气。
纳兰让是什么性子,北康帝很清楚,只要你不冒犯到他的底线,那么他不会直接无视你的挑衅。
底线……
仔细的嚼味这么一个词,北康帝没想到楚珂竟然如此之快的就成为纳兰让心底里的底线。
楚珂一双凤眸迸射出冰冷的寒光,该死的长信侯,竟然打着这个主意?
在场的人都惊于纳兰让的怒骂,唯独有一个人却因为长信侯的话而点亮了一双眼睛。
“北康帝,本太子觉得长信侯说的不错。”南宋太子转头看了一眼楚珂,肌肤胜雪,美人如玉,不愧是被人称为能够与四大美人齐名的楚玉郡主。
而后将视线转回到北康帝的身上:“北康帝应该知道本太子此次前来就是为了与贵国联姻的。”
“朕知道!”北康帝点了点头,“只是朕曾经答应过楚玉,允许她婚嫁自主,朕一言九鼎,自然不能够食言。”
“婚嫁自主?”南宋太子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北康帝竟然允诺了楚珂这么一个大承诺,要知道,一国的公主、郡主既然接受了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权利和权势,那么自然就有义务去为国家付出了。
别说一国的公主、郡主了,就连他这个当太子的都需要在必要的时候付出。
可是现在,北康帝竟然说答应了让楚玉郡主婚嫁自主?
“无妨!”南宋太子愣了一下之后便回过神来了,笑了笑道,“只要楚玉郡主愿意嫁给本太子,本太子愿意许下太子妃之位。”
只是如果他厌恶了楚玉郡主的话,那么休掉还不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这句话南宋太子自然不可能说出口的了。
“南宋太子太抬举楚珂了。”楚珂微微垂着脑袋,声音不紧不慢,“冀北是楚珂的根,楚珂希望一辈子留在冀北。”
虽然没有明摆着说出来,但是楚珂却是已经拒绝了南宋太子的“求婚”。
南宋太子的脸色一变:“楚玉郡主这是在看不起我们南宋?”
小小一个郡主,他都已经许了她太子妃之位了,还在矫情么?
“南宋太子言重了。”相对于南宋太子的情绪难控,楚珂显然比较淡定,“既然皇上许诺了我婚嫁自主,那么楚珂希望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你……”南宋太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护国公却打断了他的话,“南宋太子,还望你不要勉强珂儿。”
护国公久经沙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的无害,但是却不代表他会一直退让。
“难道护国公不担心明世子的安危吗?”南宋太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如果没有长信侯的建议,那么南宋太子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事情,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如今长信侯给了南宋太子一个希望,却被楚珂等人无情的击碎了这个希望,南宋太子怎么可能会不失望呢?
“担心。”护国公并不掩饰,“只是再怎么担心我也不会强迫珂儿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在护国公的心里,明亦尘确实很重要,但是楚珂也一样的重要。
失去一个明月沁已经让护国老夫人险些崩溃了,如果再失去一个楚珂的话,那么护国公不敢想象护国老夫人会怎样。
“皇上,事关重大,还望你可以慎重考虑啊!”长信侯在一边苦口婆心的说道,“南宋和冀北联姻乃是天大的好事,可以促进两国之间的邦交,建立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楚珂微微一笑,道:“既然侯爷说的如此深明大义,不如让新玉郡主和南宋太子联姻吧?毕竟新玉郡主已经及笄,而且尚未有婚配,再则,新玉郡主可是我们冀北四大美人之一,相信南宋太子一定会看上新玉郡主的!”
古人有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长信侯的脸色一僵,似是没有想到楚珂竟然将新玉郡主也扯了进来了,当即动了动嘴唇,却无话可说。
他可以说什么?
拒绝?!
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接受?!
那他还不如自打嘴巴好了!
南宋太子就算脑子再怎么转不过来,也清楚北康帝他们把联姻这件事情看作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个认知让南宋太子的脸色顿时间黑如锅底。
纳兰让冷哼了一声,敢觊觎阿珂?简直就是活腻味了。
“皇上,联姻的事情可以放后再说,但是营救升平公主和明世子却是刻不容缓的。”丞相大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语速缓慢的说道,“臣认为,如果南宋太子是真的想要救出升平公主他们的话,就真心诚意的将这个承诺赠给楚玉郡主,至于楚玉郡主……”
丞相大人转头,看了一眼楚珂,年纪虽大,但是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清亮,完全没有半分的浑浊:“楚玉郡主接受了这个承诺也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毕竟这件事情你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若是真的心感不安的话,大可将这个承诺作废。”
丞相大人是冀北的子民,打下这个天下也有他的份儿,他自然不愿意让南宋捡了冀北的便宜了。
楚珂不同,她是冀北的楚玉郡主,护国府的表小姐,再如何她也是冀北的子民,想必也不会做出什么危害冀北的事情。
“丞相大人说的是。”太尉大人在一边粗声粗气的说道,“臣赞成丞相大人的话,这样一来升平公主和明世子自然就可以得救了。”
“正如写信的人所说的,皇上就请你下一道圣旨吧。”丞相大人补充了一句之后又站在一边一副话不多说的模样。
南宋太子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确实是和他想象的一样,只是为什么此时他却有一种被人算计了和吃亏的感觉。
南宋太子的眼睛猛地一亮,对了,他想起来了,原本因为“承诺”这件事情还可以和楚玉郡主联姻的,他当时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呢?
如果一开始他就说出来的话,那么情况会不一样吧?
“那好,朕就下一道圣旨,公布天下!”北康帝点了点头,然后对一边正准备开口的南宋太子说道,“南宋太子,朕知道你对营救升平公主的事情十分紧张,所以朕现在立马就下旨,相信很快就可以公布天下,升平公主他们也会平安的归来的了。”
张了张嘴,南宋太子却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心里面浮动着一缕疑惑,但是很快的就被可以营救升平公主的事情给掩盖了。
————
走出御书房,楚珂深吸了一口气,身后追上来的人是纳兰让和沈飞扬,护国公,丞相大人和太尉大人还在里面和北康帝商量要事,至于南宋太子,早在听说升平公主很快就可以回来之后便急忙的告辞了。
他去做什么没有人清楚,也没有人关心。
“阿珂,刚刚的事情我……”纳兰让的脸上有些愧疚,毕竟他竟然让人在他的面前如此为难楚珂。
“没什么。”楚珂微微一笑,“过程虽然不怎么愉快,但是结果没变不就可以了么?”
沈飞扬和纳兰让一愣,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缕讶然。
楚珂她是……有预谋的?
☆、步步为赢 017 七里巷一
楚珂她是……有预谋的?
“阿珂,这是怎么回事儿?”纳兰让简直不敢相信前一秒还被咄咄逼人着要接受那烫手承诺的楚珂会是这一场戏的主导者?
这这这——这简直就是神了啊!
楚珂微微一笑,柔和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十分的舒服:“等见到了楚大哥再说吧。”
楚珂从来没有想过要瞒住纳兰让或者沈飞扬他们,既然他们想要知道的话,那么她就会说的。
虽然很着急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的,但是纳兰让和沈飞扬还是很沉得住气的将涌上喉咙的问题通通的咽了回去。
————
离开皇宫之后,楚珂和纳兰让还有沈飞扬和玉漱便前往馨园茶馆,只是在半路中马车却被人拦了下来了。
“怎么回事?”纳兰让那略微冰冷的声音从马车里面传了出来,让外面拦住马车的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下官林逸参见纳兰世子,沈大人,楚玉郡主。”外面的人先是恭敬的行礼之后才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纳兰世子,西凉的使者在驿站那里出了一些事情,还望纳兰世子随下官前往一同解决西凉的问题。”
原本这样的事情是不需要麻烦到纳兰让的,可是西凉的使者直接指名点姓的要冀北的战神世子前来,否则的话这件事情就没完。
接待西凉使者的大人却因为有急事而临时离开了,而林逸只是一个小小的驿将,哪里有可能进宫看到纳兰让啊?
可是正当他在宫门口急到团团转的时候,听到有守卫的侍卫说纳兰世子和楚玉郡主还有沈大人同乘一辆马车离开了,所以林逸才会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的。
纳兰让皱了皱眉头,因为昨日在街上看到西凉女子她们的所作所为,所以纳兰让对西凉的使者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来者是客,纳兰让总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只是相对于去处理西凉的事情,纳兰让更愿意呆在楚珂的身边和她腻歪腻歪几番。
“阿珂,我先去处理一下西凉的事情,我会尽快赶到馨园茶馆的。”最终,纳兰让还是选择去处理西凉使者的问题,毕竟现在南宋出了事情,虽然纳兰让知道这可能是楚珂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但是外人却是不知道的。
如果现在西凉再出什么问题的话,那么冀北的这次百花大会可就麻烦了。
“去吧!”楚珂理解的点了点头,她并不是一个什么儿女情长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楚珂分得很清楚的,所以纳兰让没有陪她而去处理西凉的事情,楚珂认为是理所应当的。
纳兰让是冀北的子民,是冀北的保护神,他可以宠着她,爱着她,护着她,但是同样的,他也要守护着这个国家,守护着他的子民。
“你不用急着赶过来。”楚珂想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驿站离馨园茶馆有一段路程,而且她只是和楚愈说一些事情就会离开的,可能到时候纳兰让再回来的话就会扑空了。
所以楚珂觉得没有必要让纳兰让赶来赶去的。
只是楚珂这一番体贴的话在纳兰让听来却成了楚珂不喜欢他太黏着她,原本冷酷的俊容一下子变得有些委屈,而且楚珂完全不留他的举动更是深深地“伤了”纳兰让的心了。
“阿珂,你就不挽留我一下吗?”委屈的神情再加上可怜兮兮的语气,怎么看怎么听都会让人觉得一定会心软的。
“挽留了你会留下来吗?”楚珂微微蹙眉,显然是不明白刚刚才决定了要离开的纳兰让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如此磨叽了?
纳兰让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神情纠结了一下,为什么阿珂就这么不懂风情呢?
“那我走了。”孤单的背影,哀伤的语气,只是这些都不足以勾起楚珂的同情心,所以当纳兰让一下马车还没有来得及跟楚珂说一声再见的时候,楚珂已经直接吩咐了马夫快走了。
纳兰让吐血!
阿珂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
被打击到完全没有任何心情的纳兰让看起来比平日里要更加冷酷了,一张俊脸清楚的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周身环绕着的冷气更是足以让站在他身边的林逸感觉到一阵大祸临头的感觉。
“纳纳纳——纳兰世子。”咽了咽口水,林逸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传说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世子,一如传闻中的俊美无双,天下第一,更如传闻中的——冷酷无情。
“西凉的使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冰冷的声音,冰冷的语气,冰冷的面容,让林逸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只能够呆呆的看着纳兰让。
“说!”
一声低喝,顿时间让林逸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要被人一手紧紧地捏住,大颗大颗的冷汗不断地从额头上掉下来。
好好好——好可怕啊!
林逸现在有一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
“昨晚西凉初到冀北,西凉的二皇女就去了——小倌馆寻欢作乐,怎么知道第二天醒来之后就被人打了一身伤,而那名小倌则失踪了,现在西凉的使者要求我们给他们一个交代。”林逸在说“小倌馆”的时候,神情有些扭曲。
倒不是说鄙视什么的,因为以前来冀北的不少官员使者也有在新雅阁那样的青楼地方去寻欢作乐,只是去寻欢作乐的都是男子,这次却换了女子,所以一向都是大男子主义的林逸觉得有些别扭。
纳兰让的脸色顿时间一黑,就是这样的事情所以自己错过了一个和阿珂腻歪腻歪的机会?
林逸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是他明显的感觉到纳兰让身上的寒气又重了很多。
“这样的小事你也要拿来麻烦本世子?”一般来说,纳兰让很少将“本世子”这个自称挂在嘴边的,只是现在他很想让林逸明白一件事情——
他是纳兰世子,冀北的战神世子,不是给他们处理这些琐碎事情的小人物!
林逸有苦说不出,老天,这件事情对于纳兰让来说或许只是小事情罢了,但是对他来说则是大事情啊,一个处理不当的话,那可是要掉脑袋,满门抄斩的大事情啊!
“是西凉的使者指名说要纳兰世子你亲自处理这件事情的。”
下官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当然了,这句话林逸可不敢说出来,他还想活多几年的!
纳兰让眼神一冷,如此说来,这西凉倒是故意的了?只是——
冀北的官员怎么笨到这么没有头脑?
“那是不是西凉的使者说了要皇上来处理这件事情你就准备进宫面圣了?”纳兰让转头看了一眼林逸,这是他第一次打量他。
面容秀气,肤色偏白,看上去跟个文弱书生似的,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儿。
林逸一愣,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在明显的告诉纳兰让,如果西凉使者真的这么说的话,他很大的可能就会真的这么做的。
笨!
笨到家了!
纳兰让一双冰冷的眼眸直接射向了林逸,但是这冰冷的寒气却是对那西凉的。
这西凉使者摆到明了就是在摆谱儿,他说要见冀北的战神世子,就一定可以见到的吗?
“我们冀北什么时候这么掉身份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林逸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现在去找京兆尹,让他出面处理这件事情。”纳兰让并没有决定自己出面,既然西凉有这个打算,那么怎么样他也不能够如了他们的意。
之所以找京兆尹,是因为京兆尹为人耿直清廉,甚至说得上有些死板,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完全是油盐不进的,但是纳兰让就是有意让京兆尹去处理这件事情,也是在侧面警告西凉,不要以为来者是客,他们不敢动手,要是逼急了,他们照样出手不误。
“可是——”林逸看着身边那一身冷冰冰的纳兰让,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西凉的使者说了一定要让——”
“西凉使者说的话你听,难不成本世子的话你就不听了吗?”纳兰让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但是有了这个笑容并不能够让林逸感觉到安全,反倒是觉得更加危险了。
“不不不——不是。”林逸咽了咽口水,总感觉自己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
找京兆尹不困难,困难的是请京兆尹出面处理这件事情啊!
林逸自问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驿将没有能力和资格请得动京兆尹,可是纳兰让没有开口说是他让他去请的,林逸也不敢自作主张。
“纳兰世子!”一道冰冷的女声忽然响起,纳兰让和林逸同时抬头,便看到玉漱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有事?”纳兰让的语气虽然还是冷的,但是脸上却闪过一缕亮光,暖化了脸上的冷意。
“嗯!”玉漱点了点头,然后冷冰冰的开口,“小姐说了,让你处理好事情之后到老地方。”
顿时间,纳兰让的脸上眉飞色舞的,点了点头:“嗯,告诉阿珂,我知道了。”
玉漱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易天!”纳兰让冷喝了一声,易天便很快地从暗处走了出来,纳兰让对林逸说道,“我让易天带着你去找京兆尹。”
“谢谢纳兰世子。”林逸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有了纳兰世子身边的人出面,那么这件事情就容易办很多了。
“不用!”纳兰让此时哪里还有刚刚那个冷冰冰的模样?
嘴角噙着的那一抹微笑怎么看怎么温暖。
林逸咽了咽口水,果然,纳兰世子还和传闻中一般,喜怒无常,刚刚明明是十二月冰冷的天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六月,真是让人猜不透啊!
☆、步步为赢 018 楚珂的谋略
马车内。
“沈二哥!”楚珂看着坐着另外一边的沈飞扬,想起昨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男子,开口说道,“你知道四太保穆颁来到了冀北了吗?”
“四弟?”沈飞扬那冷酷的面容上闪过一缕惊讶,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穆颁已经来到了冀北的消息了。
“小珂,你在哪里见过四弟?”
沈飞扬微微蹙眉,穆颁是他们十三个兄弟里面最为行踪飘忽不定的一个,想要知道他的准确位置比打听任何机密消息还要更难,所以穆颁就算来到冀北,沈飞扬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沈飞扬很好奇,穆颁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冀北?
穆颁的性子说好听一点是淡泊出尘,说不好听的就是木讷呆板,若非有一身超凡的医术和精妙的轻功,恐怕想要在这个江湖里面生存是不可能的了。
“昨天和你们分开之后,我和纳兰在大街上遇到的。”楚珂抿了抿唇,然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唔,当时穆颁遇到了一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