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
枯草上挂着莹莹寒露,在晨曦的薄雾中,迎着阳光,晶莹闪烁。
一双白嫩的手掌,伸出,纤细的手指,轻碰草叶,晶莹圆润的露珠,摇荡几下,落入杂草丛中,不见踪影。
手指的主人发出欢快愉悦的笑声后,又轻触旁边草叶上的晶莹,一下又一下,玩的不亦乐乎。
晨曦的薄光中,少女身着一袭淡绿绣暗纹的衣袍,一双大眼明亮闪烁,红唇微启,不时从中溢出几声欢快的笑声。
老妪从院外走进时,看到的就是就是这般光景,她身后,跟着一名身材修长,样貌清秀的男子。
男子眯了眯眼,望着晨曦笼罩下,娇美可人,一脸天真无邪的陆落。
“女郎。”老妪语气中含着淡淡的责怪。
陆落对她漾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有些撒娇的说道:“妪,你看这露水,甚是可爱不是?”说着俯身,仔细的盯着草叶枝头的那滴莹润,喃喃道:“我竟不知,世上还有如此纤尘不染的事物。”
上一世,她忙于争斗,何时有这般平静的心态,去观赏这世间万物?
“女郎,你总是仔细些才是。”老妪递出帕子,抱怨道:“衣摆都湿了。”
陆落接过帕子,拭了拭手,俏皮道:“被这等绝物弄湿衣摆,却也值得不是?”
老妪有些无奈地叹了声,道:“女郎,还有他人在呐。”
顺着老妪的视线,男子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感觉到陆落的注视,男子甩着衣袖,迈着大步,朝陆落走来。
男子走动间,张扬的气息扑面而来。鼻梁直挺,薄唇淡粉,最难得的却是那双如桃花般的双眼。
陆落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挂着温柔地笑意,福了福身,问道:“不知郎君何人?”
男子先前见到陆落时,她一脸的俏皮,天真之相,此时静静站立着,却又从骨子中,透出一种娴静,安和之态。仿若刚刚所见,都是错觉。
男子惊奇的咦了一声,问道:“陆氏阿落?”
“正是妾身。”
“那就错不了了。”似是自言自语般,说完这话,男子声音一扬,道:“你且与我前来。”
陆落目光平静地望着他,再次清声问道:“不知郎君何人也?”
男子诧异地盯着她,恍然大悟道:“你竟不知我?”
在男子的注视下,陆落缓缓摇头,直言道:“妾身却是不知,请郎君直言。”
男子抚了抚脸,颇有些无奈道:“罢了,你且记住,我乃你兄好友,王解。”
王解?陆落低头想了半晌,脑中闪过一缕精光,莫不是陆敏心心念念地那个王氏支族嫡子王解?
“阿落竟不知是郎君,还望郎君见谅。”陆落说着,冲着他福了福身。
王解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道:“无妨,走吧。”
王解转身,在前方带路,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望着还在原地的陆落,扬声说道:“怎不跟上?”
“啊?就来,就来。”陆落应声,小步跑到王解身侧,退了两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错步而行。
陆落沉吟了半晌,出声问道:“不知郎君?”
王解回头,疑惑地望着她,在王解的注视下,陆落咬了咬嘴角,面上露出几分胆怯,小声问道:“要带妾去哪里?”
闻言,王解却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且跟上就是。”
说罢,回过头,继续前行,陆落眯了眯眼,感到一股怪异,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陆落暗自咬了咬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走过曲折的小道,一座八角亭子,坐落在满园红枫之中,亭中一名美少年,静坐软榻之上,修长纤细的手指,撩拨着琴弦,弹奏出悠扬的琴声。周围几名容貌清俊的少年,或坐或站,低声私语。
王解哈哈一笑,上前,对着抚琴的少年拱了拱手,道:“言之,人我已给你带来了。”
陆落惊讶的望着抚琴的少年,不管在何时何地,即使他,只是静坐于角落之中,却也永远是众人追寻的对象。
私语的众人纷纷望向陆落,目光中带着审视,惊异。
亭中,一名红衣少女,瞪大双眼望着亭外的陆落,扭头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少女,问道:“阿蓉,她怎么会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落缓步踏上台阶,扭动着杨柳般纤细的腰肢,径直来到抚琴少年的几榻前,盈盈一福,清脆道:“郎君唤阿落?”言罢,目光莹莹的望着他。
在陆落的注视下,桓言之露齿一笑,点头道:“是也。”
说着,他抬头望向身旁的众人,说道:“我所说的那个小姑子,就是她。”
众人惊异的望向她,陆落沉着地站在原地,任众人打量,在众人的视线中,对上桓言之含笑的眸子,陆落微低下脑袋。
“言之,却也不过如此而已呀。”
“还令得王解亲去。”
一名青年点头附和道:“却也,容貌不过娇美而。”
“是也,不过清丽而已,却还是个小小姑子。”
众人的语气中难言失望,他们都听桓言之说过,自是以为,是个怎么极致美丽的女子,不过却是个清秀小姑子。
桓言之嘴角含着笑容,冲着陆落招了招手。
陆落面容恬静,小步走到他面前。
桓言之身旁,一名青衣小厮捧出一锦盒,奉到陆落面前。
“这是我家郎君谢礼,小姑子收下吧。”
陆落瞅着方方正正的花梨木盒子,目光中带着询问。
桓言之温和一笑,说道:“卿,收下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