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的院门处,一名身材高挑,身着嫩绿衣衫,容貌秀丽的女子,站在此处。院外不时有仆人,偷偷打眼望去,满脸的好奇写于脸上。
在下人的偷窥中,女子皱着眉头,细长的双眼眯在一起,冲着院落内,清声喊道:“陆氏阿落何在?”
坐于屋内的陆落闻言,怔了怔,目光中带着惊讶,斜眼瞅了老妪一眼。
站在门角处,有些走神的老妪,对上陆落疑惑的视线,躬了躬身,回道:“女郎,老奴出去瞅瞅。”
陆落望了眼几案上低调华贵,花梨木制成的锦盒,点了点头,回道:“也好,你先去瞅瞅。”
老妪转身,推开掩着的房门,陆落清脆的声音,低低传来:“妪,不论何人,就说我正在歇息。”
老妪扭头,陆落的身影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女子望着出屋内走出的老妪,神情高傲,颇为不耐地问道:“怎如此缓慢?”
老妪搓了搓手,赔笑道:“老奴腿脚不便,行动缓慢,让姑子久等,该死,该死。”
老妪面容苍老,笑起来,面脸的褶皱,几乎看不见眼睛。
女子嫌恶地皱了皱眉头,望了望老妪周围,神态高傲地问道:“怎你一人,你家女郎何在?”
“姑子恕罪,我家女郎早些时候,歇息了,现下还未起呐。”
女子瞪了老妪一眼,颇为恼怒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去叫醒她,让她梳洗后,速速前来。”
老妪为难地瞅着女子,踌躇半晌,在女子不耐烦的目光下,点头应道:“哎,老奴知道了。”说着,搓了搓糙手,陪着笑问道:“敢问姑子,不知何人召见我家女郎?”
女子细长的眼稍上挑,撇了老妪一眼,傲慢说道:“瞎了你这双狗眼,自然是主母。”
老妪不敢置信地瞪着双眼,啊了一声,不知所措道:“这…这,敢问姑子,主母因何要见我家女郎。”
“主子之事,做下人的怎会知道?”说着,女子烦躁的挥了挥手,不耐地说道:“且叫你家女郎速速前来就是!”
老妪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只听女子呵斥道:“你这老奴,怎这般多事,还不速去!”
老妪一惊,溜出去半截的话语,咽回肚子,慌忙点头,连声应道:“是,是。”
女子斜着一双细眼,站在院门处,将里面扫视一边,神态高傲,不屑的撇撇嘴角,哼了一声,转身,扭着腰肢,风风火火地离去。
老妪佝偻着身子,直到看不见女子背影时,才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浊气。才刚一转身,猛地一惊,陆落竟不知何时,已经立于她身后。
老妪抚了抚胸口,唤了声:“女郎。”
陆落面无表情,神色平静地立在原地,一双噙了水的眸子,此时沉入枯井,深不见底,竟叫人不看窥视。
有风吹过,一缕发丝扬起,遮挡住那沉入枯井的眸子,挡住了神情,周身却清冷一片,比那秋风还要冷上几分。
老妪瞅着瞅着,渐渐地垂头,望着浮动的衣角,心中升起一种不知名的敬畏,她竟一时间觉得自己女郎,如此的高不可攀,冷傲动人。
陆落望着院外的道路,半晌后,声音中带着几分清冷,问道:“妪,方才何人?”
老妪想了想,小声回道:“似是主母身边的丫鬟。”
“主母?”
“女郎,方才那姑子说,主母,要你去见她。”老妪那眼偷偷地打量着陆落。
陆落闻言,似是一点惊讶也没有,嘴角含了笑容,瞅着拘谨地老妪,说道:“我知了。”她顿了顿,又道:“妪,你怎得了?”
“啊?”老妪呆愣地望向她,接触到陆落温和的神情时,晃了晃眼,说道:“老奴,无事。”
陆落扫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寝房,老妪紧走几步,追上她,张了张嘴,有些不安道:“女郎,不知主母因何要见你?”
陆落径直走着,摇了摇头,清冷地声音传来。
“我也不知。”
老妪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突然,她睁大双眼,急切地说道:“莫不是,莫不是因为阿敏小姑子之事!”老妪拽着陆落地衣角,慌乱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陆落无奈地停下脚步,伸手覆上老妪粗糙,布满褶皱的双手,宽慰道:“许是因为其他事情,不过…就算因为阿敏之事,也无碍。”柔和地声音中透着坚定。
“女郎。”老妪低低地唤了声,浑浊的老眼溢满泪珠。“是老奴,害了女郎!”
老妪说着,嘴巴一张,嚎啕大哭,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泪痕。哭着哭着,她瘫坐在地上,双手还紧紧地拽着陆落的衣摆。
陆落望着她,皱眉,叫了声:“妪。”安抚道:“无妨。”
老妪似是未闻,依旧哭声不止,渐渐地,陆落神情归于平静,冷着一张脸,直直的盯着老妪。
半晌后,她沉沉喝道:“妪!”
老妪对上一双沉如枯井,暗胜黑夜的眼睛,一惊,不由自主地禁了声。
陆落盯着她,目光似是要将人看穿,半晌,她低声说道:“我说了,无妨。”
语罢,陆落衣袖一甩,甩开老妪拉着衣摆地双手,走了几步,再回头时,眼中平静一片,她清声说道:“还有,莫要再哭,扰的人心烦。”
老妪闻言,忙从地上爬起,用衣袖拭了拭眼泪,红着眼眶,追了上去,说道:“老奴失态,女郎,你莫要怪罪。”
陆落也不搭理,推开寝门,走了进去,在里面捣鼓半晌。再次走出来时,一张先前还嫩白中透着红润,健康的小脸,已经变了个样子。
依旧是很白,很红,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很假,就像是一个病人,却硬要装成健康,在脸上敷上厚厚地胭脂,用来遮挡苍白面颊的样子。
陆落在老妪呆愣的注视下,露齿一笑,柔声道:“妪,你守在院中,莫要离去,我自己前去。”
“可是,女郎…”
陆落注视着她,语气坚定道:“依我之言就是,切莫多言。”
老妪担忧地望着那纤细却笔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眼圈渐渐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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