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吹散,晨光洒满大地,露珠折射出五彩绚丽的光线,桓言之与王祁等众人围坐在席榻之上,陆落站在不远处,望着身后光芒万丈,绚丽夺目,温润如玉的人。
半晌后,她低低的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老妪,低语道:“还是那个人,今日瞅着,怎会觉得越发的夺目刺眼?”
老妪瞅着陆落恍然若失的神情,不解道:“女郎,说的哪个?”
陆落哑然,寒风吹动发丝,身影在晨光映照下,带着几分飘渺,半晌后,她咬了咬牙,道:“我过去瞅瞅。”
说罢,举步向众人走去,走了几步后,陆落忽然停了下来,在老妪疑惑的视线中,转身,竟是向着身后走去。
老妪紧追两步,道:“女郎,已经到此处,怎又回去了?”
“有些乏了,我再回去躺会儿去。”
“姑子,止步!”
身后传来呼唤,陆落不由的停了下来,转身,一名青衫小厮跑到跟前,拱手道:“我家郎君,请姑子过去。”
陆落温和道:“不知你家郎君何人也?”
小厮一笑,道:“我家郎君王解,姑子请吧。”说罢,侧身立于一旁。
王解对上陆落的视线,冲她点头一笑。
陆落略一思忖,抬步,向着众人走去。
越来越近,桓言之清润的面容看的也越发清晰,即使身旁有个妖孽般的王祁,也折损不了半点他的风姿,反而衬托的桓言之更加的飘渺出尘。
陆落面上挂着温顺的笑意,目光澄清,对着众人遥遥一福,柔声道:“众位郎君有礼。”
桓言之放下举着的酒盏,侧目,暗夜星空般明亮的双眸望向陆落。
王解爽朗一笑,对着陆落道:“方才言及歌舞,听闻众人说道,你最善歌乐,不知可信否?”
陆元在一旁,笑道:“王解,此言可真,我怎不知?”
陆落福身道:“不过是会几首不入流的诗歌,怎敢在众郎君跟前卖弄。”
“哦?”这一声,慵懒至极,尾音上还似打了一个圈,魅惑动人。
只见王祁,斜挑着一双桃花眼,道:“你且歌一曲,我不妨听听。”
“慢。”此话一出,众人侧目,就连轻浮的王祁都收起散漫,桓言之押了口酒,缓缓道:“歌者舞者,都有失了身份,你可会其他?”
陆落愣了愣,仿佛看到了那日他抚琴,自己歌舞之景,原来在他眼中,却是轻薄之人才会的。
陆落也知他是为自己着想,若今日歌舞之后,难免落个轻浮俗物之名,到时就真的贱如薄絮。
环顾四周,陆落嘴角含笑,对着一旁几榻上,侧歪着身子,风流倜傥的王祁福身,道:“可否借郎君手上长笛一用?”
王祁双眼含笑,将陆落上下打量一通,微点额头,昨日见到的华衣少年,起身,将长笛递与陆落。
陆落双手接过紫玉长笛,白皙的手指捂住洞眼,送于嘴边。
悠扬婉转的笛音远远飘荡,笛音空灵,似一少女娇羞望着心仪之人,眉目流转,含情脉脉,欲语还休,道不尽,说不清的情愫,都含在了这笛声之中。
笛音渐止,众人从笛音中回过神来,再望向陆落时,眼中都带上了惊艳之色。
“如此笛音,如此内涵,我还是第一次听闻,真是大长见识了。”
一名青年对着众人道:“我一直以为,笛音应以空灵悠扬为美,今日方知,是我见识浅薄了。”
陆落低头不语,上一世,她就是凭借这一支长笛,博得了个才女之名。双手捧着长笛,福身恭谨道:“阿落献丑,奉还郎君长笛。”
王祁却是一挥手,道:“还我作甚,这紫玉笛归你了,留着吧。”
陆落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半晌后,摇头道:“阿落受之有愧,请郎君收回。”
王祁撇了她一眼,神情慵懒道:“你既不要,也罢。栎,把长笛折了。”
华衣少年栎,上前,接过笛子就要折断,陆落赶忙阻止,道:“郎君长笛,阿落甚是欢喜,就此收下了。”
王祁一笑,凉凉道:“你要便给,不要便推,将我当什么了,折了!”
桓言之对上陆落告求的视线时,不禁一愣,望着眼前女子,粉色的面容,嫣红的薄唇,与那双水亮的双眼。
笑道:“王祁,为难一姑子作甚。”扭头对陆落道:“还不谢过郎君。”
陆落眉眼带笑,福身到“谢过郎君。”言罢,乖巧的退到一旁。
王祁瞅了眼两人,却是不再言语,哼了哼,懒懒的歪坐着。
陆落又站了片刻,瞅见无人在意自己时,悄悄的退了出来。
老妪远远的就迎了上来,兴奋道:“女郎,方才吹笛之人,是你不?”
陆落点头,回道:“正是。”
“真是女郎!这次可真是长脸了。众人都惊叹不已呐!”老妪一脸兴奋,转眼疑惑道:“可是女郎,你何时学的长笛,老奴怎不知?”
“我跟着九哥学的。”陆落敷衍几句,将手中长笛递给老妪,道:“好生收着,别弄丢了。”
老妪接过,点头应道:“哎。”女郎何时有的这长笛的?
望着陆落窈窕婀娜多姿的背影,老妪笑弯双眼,赶忙跟了上去。
望着迎面而来的少女,陆落顿下脚步,静静的站立原地,待女子走进,才福身道:“见过阿姐。”仔细的瞅了瞅陆蓉,笑道:“阿姐,发髻中的白玉雕花簪子甚是晃眼呐。”
陆蓉仰着脑袋,脸色带这虚假的笑容,回道:“阿落出落的越发美丽了。”
“谢阿姐赞誉,阿落不过凡人之姿,怎抵得上阿姐三分。”
瞅着面前越发恭顺的陆落,陆蓉心里才是顺了口气,问道:“阿落,你可知?”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得意。
陆落抬头,恭顺道:“阿落,不知阿姐所谓何事。”
“等到了健康,父亲,要把我再次许给桓四郎。”陆蓉说着,仰着小脸,说不出的得意:“我若去了,定会着你陪嫁,到时候,我们姊妹一同伺候四郎。”
陆落面上温和,道:“阿落在此,恭贺姐姐,愿阿姐,事如所愿。”
陆蓉点头,颇为受用,手一挥,领着身后的婢子离去。
“女郎,若是如此,可怎生是好?”
对上老妪担忧的眼神,陆落失笑,歪着脑袋道:“妪,你不是,最愿我嫁给士族吗?”
老妪着急道:“女郎,老奴是这般想,却不是要你当作陪嫁的侍女啊!”
陆落一笑,道:“莫急。”目光望向天际,半晌后,低喃道:“事情不到临头,谁知道?”嘴角划出一丝隐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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