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落垂头,幽幽道:“三哥可知平康王有何嗜好?”
陆元锁着眉头,面色有些难看:“提他作甚?”
陆落抬头,目光清澄,却又含了丝丝哀愁,嘴角扯了扯:“三哥,阿落曾听人言,平康王最好女色,也喜与人分享心爱姬妾,属实否?”
陆元轻咳一声,点头道:“却有其事。”话音刚落,他惊疑不定的望向陆落,嘴角动了动,嗓音带着低压:“你是说…”
陆落轻笑一声,陆元听在耳中,心跳却忍不住一顿:“三哥自小就比常人聪明几分,如若生在顶尖的高门望族,成就定与今日不同。”
“阿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实与三哥道来。”陆元带着几分急切。
陆落疑惑的望了他一眼:“三哥,你既已猜到,就不要阿落再言了。”
竟是真的!陆元质疑中却又带着几分笃定,阿落的美丽,已经遮掩不住,她的美,足矣让任何人心动。
陆落错后几步,恭敬福身:“阿落,送三哥离去吧。”
陆元面色有些发白,脚步虚浮的走了出去,陆落跟随在一旁,缄口不言,两人就这般静静的走着,将陆元送到府门时,陆落咬着嘴角,轻声道:“三哥,世道如此,姑子本就轻贱,更何况阿落一庶女,如今跟了桓言之,也算是修来的福分了。”
陆元锁着眉头,眼神复杂的望着她,末了一句话也没有说,甩着宽袖,大步离去。
陆落在府门前站立久久,直到远处的马蹄飞溅之声,越来越近,才回过神。
少年神采飞扬,鲜衣怒马,由远及近,转眼间,停驻在府门前,桓温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
陆落退后几步,垂头,恭敬的福身,脚步声由远及近,下巴被一略带薄茧的大手,动作几近粗鲁的抬起。
陆落迫不得已,对上桓温那双含怒不已的眸子,眼眸中如焰火闪动不已的怒火,似要将人架到火架上,上下左右来回翻动,生生的烤熟了才是。
“小郎。”
“闭嘴!”桓温恶狠狠地打断陆落未言之语,嘴角扬起一个狂妄至极的笑容,伏在陆落耳边,轻声说道:“你说,我若找四哥,他会不会把你转赠给我?”
陆落惊疑不定的望着他,半晌后,幽幽说道:“小郎,世上貌美之人比比皆是,愿侍奉小郎之人,更是如过江之鲤般,滔滔不绝。”
陆落话音刚落,扣着下巴的双手更紧了,陆落皱着眉头,她的肌肤向来娇嫩,此番用力,只怕要青紫一片了。
“哼!说的好,我竟不知你有这般口才,倒是往日里小瞧了你,人人对我百般讨好,却独独你对我避之不及,他人想求都求不来的恩典,你却弃之如履,不屑一顾。”
陆落暗叹一声,桓温只怕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他自小到大,何时受过这般委屈,从来都是将千金万银贵重的宝物,堆砌在他的脚边,任他挑选,凡是他心爱之物,哪个能落入别人的手中了?
陆落轻声道:“小郎,你弄疼我了。”
桓温喜怒不定的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松手,陆落摸了摸下巴处,不用质疑,此处定是红肿一片。
桓温望着她的下巴,面上略带了几分尴尬,轻哼一声,别扭的将目光转向一旁。
陆落福身:“小郎,妾身告退。”说罢,转身离去。
桓温红着眼睛恶狠狠的望着她的背影,这姑子,她竟是一词不辨,转身走了?
府门前一幕,被许多下人看在眼中,看似繁忙,却都将目光偷偷转向陆落,陆落淡定的接收下各种各样质疑的目光,挺直脊背,走向自己的院落。
亭廊处,烟雾渺渺升起,空灵的琴音,徘徊在空气之中,缓缓流淌,似是听见了泉水叮咚,看见了高山巍峨。
一曲终了,陆落上前递上湿帕,待桓言之擦拭双手后,才微微一笑:“夫主琴技,越发高超了。”
桓言之温和一笑,看见她的下巴处,微微皱眉:“怎肿了?”
陆落轻抚下巴,轻声道:“无碍,今日见着温小郎了。”
桓言之何等人物,闻言就知了大半,在联想到桓温往日之语,温和道:“小弟被纵容惯了,下手没得轻重,可疼否?”
“无碍。”
桓言之招手,陆落上前,他动作轻柔的拂过红肿的下巴,低语道:“难为你了。”
“是妾身自己无用,惹得小郎不快。”
桓言之摇头轻笑,道:“明日启程,你也好生准备一番,想来三五日就能到达健康。”
次日,众人在城门外集合,此时车队已经少了一半,许多士族在彭城落脚,没有与其他家族一般,同时迁往健康,饶是如此,车队依旧绵延十几里有余。
陆落置身在桓言之马车之中,昨日太过贪欢,今日就有些吃不消了,身子各处叫嚣着不适。
陆落望着桓言之的侧脸,轻笑一声,前世如果有人告诉自己,她会成为桓言之的姬妾,她定会一笑了之,陆落知道自己是个心高的,所以前世她宁愿做个贫人妻,也不愿成为贵人妾,如今却是翻转过来了。不知是否是她心境有变,前世她为了那个男子,出谋划策,今世却只愿意做个侍候人的主,更是不愿动一分脑筋,陆落有时想,就这般也挺好的。
走了两日,已经来到宽阔绵长的长江前,江面上大大小小船只无数,只待过了长江,就到健康了,那里是个繁华的,奢靡的世界,不受战火纷扰,如同世外桃源。
众人停在江岸,准备歇息一日,明日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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