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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作者:夏末秋 当前章节:150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44

江韵武笑着点了点头,看宋楚只是干站着没请他们进去,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快过年了,我们想过来看看你们。”

宋楚哦了声,继续没有下文。这让江韵武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旁的老太太见气氛凝滞下来,这些日子来的怨气倏地喷涌而出。“少卿呢?在家吗?”

老太太趾高气昂的态度让宋楚不悦地皱起眉头,不过还是维持着该有的礼貌,“他在楼下,不在家。”

“楼下哪里?我怎么没看到?”老太太斜睨着宋楚,脸上写着不相信,那样子就像宋楚有意要阻碍他们祖孙见面一样。

宋楚心里仅存的尊老礼貌立即荡然无存,她敛起笑,不紧不慢地说,“小区那么大,我哪里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你要是有急事找他,打手机吧。”说罢,人往后退一步,作势就要关门送客。

苏木清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挡住,赔笑道,“楚楚,奶奶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没见到少卿,有点急。”

看宋楚没说话,苏木清又打起可怜牌,“楚楚啊,你看,我们一大早坐飞机赶过来,也挺累的,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坐着等少卿回来呢?”

婆婆如此低声下气,宋楚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于是放开手,让出位置请他们进来,并立即给江少卿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打完电话,宋楚去餐厅给他们倒水,苏木清看她端着水杯过来,笑嘻嘻迎上来,“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要喝水我们自己会倒。”

婆婆明显的套近乎,宋楚岂会不懂,不过她没有接腔,只把其中一杯送到江韵武桌前,“爸,家里没什么好茶叶,你将就下。”

她的避而不答让苏木清笑容一僵,随即恢复常色,不要宋楚招呼径自坐到沙发上,视线在屋里巡了一圈,连声称赞,“嗯,不错、不错,收拾得挺好的。”

宋楚勉强笑了笑,实在不习惯这种一笑泯恩仇的热络,幸好江少卿很快就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沙发上的四个人全站起来,老太太年纪最大,动作却最迅速,一个箭步就蹿到江少卿身边,抓着他的手臂,声如泣诉,“少卿啊,你可想死奶奶了……”

江少卿拍了拍她的手,侧过身子去问父亲,“爸,你们来怎么也没通知我一声?”

不等江韵武回答,老太太已抢声,“这大过年的,家里就我们三个老的,冷冷清清的,你不肯回家,当然只有我们来。”

听出她话里的责备,江少卿挑眉,“我又不是第一次在外面过春节,你要是怕冷清,可以叫上姑姑和钟帅他们。”

“这能一样吗?她是嫁出去的女儿,钟帅是钟家的孙子,我叫他们过什么节。”老太太气得大吼,“你在国外就算了,你现在在国内还不肯回来,就是诚心让我和你妈不好过。”

见老太太气得直喘气,苏木清忙跑过来扶她去沙发上坐下,抚着她的后背劝道,“妈,您别激动,少卿不是那个意思……”

“他心里想什么我明白着呢。”老太太阻断媳妇的劝慰,哭哭啼啼,“以前人家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我从来不信,觉得这世上哪有这样糊涂的儿子,当妈的怀胎十月生他下来,供他成才,就为了个老婆,就能把妈丢了?”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喟叹,“可我现在信了,我家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眼见母亲越说越过分,江韵武听不下去了,“妈……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少卿什么时候说要丢下她妈啊?”

“他没说,可这么做了。”老太太吼道,“一去美国四五年不回来,回来了不沾家,现在直接把家搬到这个破地方来,这不是不要娘,是什么?”

“那您也不想想他为什么这么做啊?”江韵武反驳道。

对宋楚偷偷生了孩子藏在外面,孙子留在C市不肯回北京的行为,老太太本就一肚子火,现在连儿子也来指责自己,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挥开苏木清的手就站起来,脸朝着儿子,手却指着宋楚,“不就是为了她?我……”

“妈妈。”稚嫩的童音在门口响起,也生生截断了老太太的话。

屋子里所有眼睛齐刷刷地投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小雪地靴的男孩儿。

苏木清的眼泪在看清孩子长相时,刷地掉下来,嘴里不断呢喃,“像,真像,跟少卿真像。”

江韵武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在看到孙子那刻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妻子后面,细细端详着孩子。

原本准备破口骂人的老太太在呆愣过后,也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想要抱重孙,可在她伸手时,言言却退后一步,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盯着她,“你是谁?”

“我是你太奶奶啊。”老太太泣不成声。

看重孙皱着眉头,老太太以为他是不明白这个称谓的含义,又解释道,“我是你爸爸的奶奶,我生了你爷爷,你爷爷生了你爸爸,你爸爸生了你。”

“我是妈妈生的。”言言歪着头睨着老太太,“男人是不会生孩子的。”

噗!宋楚被儿子一本正经的纠正逗得差点笑出声来。

对于重孙的顶驳,老太太毫不介意,反而笑眯眯看向身后的媳妇,夸赞道,“木清,你看这孩子多聪明,连男人不会生孩子都知道。”

苏木清泪水涟涟地直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那聪明劲儿跟少卿小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被称赞的宋拙言小朋友显然不领情,睁着大眼睛看向一旁的江少卿,不解地问,“爸爸,你奶奶来我们家做什么?”

宋楚睨了一眼作认真思考状的儿子,百分百确定,这小子是故意的。

跟儿子相处这几个月,江少卿已大概摸清了他的脾性,当初他用法子帮宋楚出气,又帮忙撮合他们,人虽小,脑袋瓜子里的鬼主意却多得很。

当年的事情,言言不知道晓得多少,不过孩子对奶奶和太奶奶的抵触情绪是很明显的,而宋楚虽没再提过去,但江少卿明白,她心里那根刺扎得太深,一时半会儿也取不出来。现在儿子老婆战线一致,那他自然是跟他们一个阵营。

轻轻叹口气,江少卿朝父亲说道,“爸,你们住在哪里,我送你们先去休息吧。”

江韵武愣了一瞬,明白了儿子的意思,悻悻的叹息,“我们下飞机就过来了,还没找酒店,要不你安排下吧。”

“住四季吧,那酒店还不错。”江少卿走上来搀住奶奶的胳膊,不料却被挥开手。

“住什么酒店,下午就回北京。”老太太强硬地命令,“你们也跟我们回去。”

江少卿为难地看向父亲,正想怎么哄老太太,突然感觉到裤脚被扯了几下。低头一看,儿子正仰着小脸望向他,“爸爸,我不要跟他们回去。”

孩子直言不讳的拒绝让大人们都一怔,老太太最紧张,弯下腰问,“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去啊?你跟太奶奶回北京,太奶奶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不好。”言言脆生生的拒绝,接着不等老太太说话,又说道,“我不喜欢你。”

赤果果的打击,让江老太身形一晃。半晌才颤声问,“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你欺负我妈妈。”言言扬起小下巴,瞪视着江老太,“刚才,我在门口听到你吼我妈妈了。”

“我……”一向以强势著称的江家老太太被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顶得哑口无言。

苏木清看出孩子强烈的不满,忙出来解释,“言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吼你妈妈,只是说话大声了些。”

“是吗?”

“是的,是的。太奶奶是大嗓门,说话大声,没有吼。”老太太忙不迭应和。

宋拙言仰着小下巴,大大的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乖宝宝一般说道,“老师说讲话太大声是没有礼貌的表现,小朋友不可以跟没有礼貌的人在一起。”

……

江家两个女人,百口莫辩,这一回合,惨败。

在江韵武以“别让孩子更反感”的劝说下,老太太和苏木清终于同意暂时先回酒店,临走时,婆媳两一步三回头,泪水不停流,那场景真是凄惨。

而让她们舍不得的小家伙却视若无睹,赖在妈妈怀里玩“亲亲”,开心得发出咯咯的笑声,最绝的是,在江少卿带门出去时,言言小朋友还特别大声地喊了句,“爸爸早点回来,我和妈妈等你包饺子”,彻底让苏木清和老太太痛哭流涕,一路哭到酒店。

“少卿,言言怎么才会喜欢我们啊?”老太太哭着问。

“慢慢来吧。不过,他最爱的是楚楚,对他妈好的人,他都会喜欢。”

江少卿从后视镜里看着若有所思的母亲和奶奶,嘴角微翘。

儿子,老爸够配合吧?

End,全剧终

作者有话要说:

宋拙言小朋友是不会轻易放过欺负他妈妈,害他从小没爸爸的坏人们的哦……

亲们,正文到这里正式结束了,剩下的只有几个番外,基本都是甜蜜为主,一些配角的结局也会在番外里讲清楚,大家可以选择性地买或者不买,所有番外都会在十一前放出(你们知道的,我十一要悲催地去出差,要死的心都有啊。)

小秋故事里出现了很多新人物,我知道大家关心他们的结局,不过把他们扔出来基本都会是下下本或下下下本的主人公,潘辰和雷厉(大虐的,我估计会很晚开),瞿白和乔依依(欢脱腹黑的),顾淮扬和潘晶晶(这对你们看出来了吗?顾二货的悲催史)……亲们,你们就等还算勤劳,偶尔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是会坚持填坑的秋秋慢慢填吧,一定会让你们看到的,只是时间问题(喂,人家说的是真的了。)

接下来还是要说一些肉麻的话,这篇文是小秋第一次写虐,本来觉得是小虐,可是很多亲表示着实被我虐死了,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所以有很多担心,出现过心态失衡,可你们真的太好了,一直对我支持、理解和包容,让我能坚持写完这个故事。

我爱你们,希望你们也一如既往爱我,嘿嘿

最后,说下新文,小秋一直很纠结,到底是先开暗恋的小清新,还是宋四和唐糖的,其实两篇都写了5、6章的样子,但两坑同开的几率有点偏小,所以,大家可以在文下吼吼,想先看哪个

至于开新坑的时间,绝逼是十一后,暂定十月20日吧,小秋会存好稿,等你们来的,你们可千万别把我忘了哦。

87、番外 我应该怀孕了

初夏的夜晚,江少卿辅导儿子做完数学建模后回到卧室。

房间里没人,浴室的磨砂玻璃上透出人影。江少卿噙着笑走过去,一路上把自己剥了个精光,正准备跟妻子来个鸳鸯浴,孰料门后的画面险些令他惊掉眼珠————他家媳妇儿竟然在玩那对诱人的双峰。

听到开门声,宋楚被吓了一跳,托住双乳的手一放,沉甸甸的饱满垂下来,荡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

炙热的火焰迅速往身下窜去,刚才还乖乖听话的某物瞬间凶恶起来,犹如狰狞的怪兽直挺挺地立在丛林中。

被他直勾勾地盯着,宋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他跨进浴室,大手将她捞进怀里,腰腹故意往前顶了顶。

他身上烫得吓人,两具赤裸的身子紧贴着,她被烫得很不舒服,不停挣扎,“别闹,好好洗澡。”

“好,不闹,咱们洗澡。”江少卿挤出沐浴露抹在她的小腹上。

宋楚扭过身子,背对他,喘息着抱怨,“痒死了。”

他双手沿着她腰部的曲线往下滑,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使坏地吹气,“哪里痒?我帮你挠挠。”

宋楚抓住他已探向私密处的手,“流氓。”

“谁流氓?”他衔住她的耳垂,声音暗哑,“刚才是谁在自摸,嗯?”

自摸?宋楚诧异地蹙眉,忽的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她重重拧了他手臂一把,没好气地骂道:“谁自摸了?你以为都是你,我那是在观察。”

“观察什么?”江少卿笑问:“看有没有变大?”

宋楚回身,惊讶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真的感觉胸部变大了呀。”

“是吗?让我量量看。”江少卿握住两团小兔子在手里掂了掂,接着说:“好像是大了许多。”

“对吧,是大了。”宋楚认真地说:“我前些日子就觉得胸胀胀的,这两天穿内衣时总觉得难受。”

“你说,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宋楚忧心地问。

“有什么问题,大了不好吗?”江少卿慢条斯理地揉弄着,饱满的胸部被他挤压成各种形状。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宋楚想去拉他的手,却反被他捉住贴在自己胸部上。

“老婆,我也在做正事。”他故意拿手去挑拨她的敏感的红梅,几下就让它们硬的像小石子。

“老公,别……”宋楚娇喘着讨饶,“我肚子胀胀的,不舒服。”

“我也胀得不舒服。”他如铁一般顶在她臀后的硬物似乎在印证他所言非虚。

“而且……”江少卿顿了顿,含住她的耳朵低语:“老婆,你下面有水了。”

“才……啊!”突如其来的硬物入侵让宋楚尖叫出声,下一瞬,他压低的腰,从后面冲撞开来。

站着,又是后入,让他进得更深,顶得宋楚直娇吟:“老公,好难受。”

“宝贝儿,放松点,我也难受。”她不停的扭动让下面更紧致,绞得他直吸气,更发了狠往前冲刺,一个用力,前面最敏感的部位竟卡进了一个小口里,舒服得他禁不住呻吟。

但这一下却让宋楚叫出来,“啊,好疼。”

即使在最享受的时候,江少卿还是听到了她凄厉的呼痛,并分辨出这跟平时□时叫的疼不一样。

顾不上未释放的欲望,江少卿将自己撤出去,紧张地问:“哪里疼?”

“肚子。”宋楚弯腰捂住腹部。

看她的脸微白,江少卿自责道:“对不起,都怪我,太进去了。”

“不是,可能是我大姨妈要来了。”宋楚吃力地说,“我去床上躺一下就好。”

“哦,那我帮你冲干净,抱你进去。”江少卿打开花洒,迅速冲掉她身上的泡沫,再用大浴巾裹住她,抱进房间。

“你躺着,我去给你冲红糖姜茶。”他掖好被角,吻了吻她的额头。

宋楚攥着被子,点了点头。

江少卿在厨房冲好姜茶就回来,打开台灯一看,刚才还算尚好的宋楚这会儿整个人蜷在一起,手紧紧抓住被子,额头上全是汗。

“楚楚,你怎么了?”他赶紧放下水,把她抱起来。

“去医院,我可能是流产……”

流产?江少卿惊诧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怀孕了?”

“应该是。”宋楚有气无力地回答。

刚才,当体内缓缓流出热热的液体时,宋楚倏地想到了什么。这种腹痛的感觉太熟悉,跟当年险些失去言言时一模一样。

当年,吕大夫的师兄帮她顺利生下了言言,也用特效药抑制住子宫的过激反应。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子宫内膜生长和脱落的时间比别人要慢,例假周期变得很长。原本以为这样的周期是不利于受孕的,所以她跟江少卿和好后,两人也没做避孕措施,可老天爷偏偏跟他们开了玩笑,在不知不觉中把另一个宝贝放进了她的肚子里。

只是,好事多磨,这孩子一来就给不规矩的爸妈下马威。

谢天谢地,由于送医及时,孩子大人都没事,不过负责检查的女医生还是狠狠地把江少卿批评了一顿:“怀孕前三个月禁止房事,子宫受到刺激,很容易流产。你不能为了自己快活,老婆孩子死活都不管不顾了吧?”

看江少卿被骂的低下头,宋楚忙解释:“医生,他不知道我怀孕了。”

女医生转头瞪了眼维护老公的宋楚,“我看你年龄也不小了,这个年纪生孩子是很危险的,你更要比别人多注意,知道吗?”

“知道,知道。”宋楚陪笑道:“以后我们一定多注意。”

医生走后,宋楚抚着肚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老天待她真好,原本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做妈妈,哪想不仅给了自己聪明可爱的儿子,还要再添一个宝贝,她有预感,这次肚子里的一定是女儿。

其实,她一直羡慕潘辰,有萌萌这么可爱的女儿,可以给她买漂亮的裙子,梳各种好看的发型……宋楚正在想像跟女儿相处的场景,房间里响起江少卿略带压抑沙哑的声音。

“楚楚,这孩子咱们不要。”

“你说什么?”宋楚不敢置信地注视着他。

江少卿紧了紧拳头,说道:“我不想要……”

“江少卿。”宋楚猛地坐起来,怒吼着打断他的话,“你再敢说一遍不要孩子看看。”

不等他说,她已出口威胁,“你要敢说,我立马带着言言和肚子里的宝宝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楚楚,你别生气。”江少卿慌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宋楚反问道。

“我……”江少卿咬着牙,别开头,语带哽咽,“楚楚,我不能让你冒险,我更不能失去你。”

宋楚一愣,随即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积压在胸口的愤怒也慢慢散去。她长长舒口气,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把头转过来。

见他仍旧犟着脖子,宋楚索性跪起来用手掰过他的脑袋。在看见他发红的眼眶时,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傻瓜,我不会有事的。”她亲啄他的唇瓣。

“可是……”

“嘘!”宋楚用手指点住他的唇,解释道:“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会再发生状况了。而且,现在医学界对我这种病已经有了更深的认识,它不再是不治之症,许多跟我一样的患者都通过了治疗有了宝宝,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真的吗?”虽然她言之凿凿,可江少卿还是不信。

“当然,不信你回去搜搜医学网站,或者陪我去看专家,听听他们的意见。”

“那如果专家说有危险呢?”江少卿问。

“不会有危险的。”宋楚笃定地说。

“万一有呢?”他非得要一个保证。

宋楚想了想,回答:“那就不要。”

“你舍得吗?”

“不舍得。”宋楚抿唇笑了笑,“可我更舍不得你,舍不得言言。”

第一次,为了孩子她宁死坚持。可这一次,同样她会为了孩子选择放弃。

接下来,江少卿果真请来各方专家会诊,诊断结果如宋楚所说的,她的身体已经好转,加上这种病有了好的治疗方法,所以专家们一致觉得孩子可以要。

“那是不是百分百没问题?”江少卿着急地问。

从北京来的权威无奈地叹口气,“医学上没有百分百,即使一切正常还会出百分之一的意外呢。”

于是,为了这百分之一的意外,江少卿同志患上了产前忧郁症,恨不得24小时贴身照顾她,宋楚即使因为抽筋皱眉都能让他难受半天。

所幸的,江家二宝沿袭了哥哥的风格,特别听话地呆在妈妈的肚子里,最后顺利出世。

宋楚本来想顺产,怎奈当超级紧张大师听到医生说顺产会对子宫产生刺激时,立即反对。

“那我肚子上就会有两条疤,难看死了。”宋楚嘟着嘴抱怨。

“傻瓜,怎么会难看?”他搂着她缓缓说道:“它们只会让我记住你多辛苦生下宝宝们,让我更爱你。”

……

88 、五百次回眸——高时江番外

4月,春意盎然。

从美国回来的神经外科新秀拿着三张CT图直奔高时江办公室,怎奈吃了个闭门羹。她诧异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周三,高医生不休息啊!难道出去了?

她倚着门,摁下高时江的号码,话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唐糖蹙眉,寻思他是不是去做手术了?可今天他们科没安排手术啊?莫非有紧急情况?但也不对啊,刚才她路过急诊室一切风平浪静。难不成是生病了?要不以他老黄牛的性格,绝不会无故不来上班。

唐糖掏出电话,正准备打给高时江带的助理,就看见王飞跟另一个研究生正朝自己走过来,她赶紧叫住,“王飞,师傅去哪里了?”

“高医生今天休息。”王飞回答。

“今天周三,他怎么会休息?”他们科室里,高时江虽然是主任,却主动挑起了三天的值班。

“今天是4月6号啊。”王飞怪异地看向唐糖,倏地又想起她是新来的不知情,便解释说,“每年4月6号,不管星期几,高医生都要休息的。”

“为什么?”唐糖疑惑,“4月6号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王飞耸耸肩,“不知道,反正这是规矩,全医院甚至全系统的人都知道,这天是找不到高医生。”

唐糖被他说得更好奇,到底是什么赋予这个普通日子特别的意义?师傅至今未婚,是否跟这个日子有关系?

不止一个人说过,唐糖不做医生可以改行加入狗仔队。

在好奇心驱使下,她独自前往他家,可敲了半天门,始终无人应答。

许是她拍门声响太大,对面的邻居拉开门,“□,你找谁?”

“我找高医生。”。

“高医生一早就出去了,很晚才会回来。”邻居热心肠地说,“你找他有急事就打电话吧。”

唐糖哦了声,失望地走下楼,可没找到答案一直舍不得走,索性在小卖部买了瓶水坐在楼梯上等,一等就是近十个小时……

最后她是被人拍醒的。睁开眼,昏黄的灯光下,高时江站在他面前。

“师傅,你回来了。”她挣扎着站起来,却因为蜷缩得太久,腿如十万蚂蚁在啃咬,麻得无法动弹。

高时江搀着她起来,脸若冰霜,“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我等你啊。”她扶着楼梯回答得理所当然。

“等我做什么。”高时江反问,语气透露不悦。

“不做什么,就是来看看你。”唐糖不理会他冰冷的态度,笑嘻嘻地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傅没来上班,做徒弟的当然要来关心关心。”

“再说,我不是怕您病在家里,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吗。”

她挽着他的手,撒娇道,“回国的时候,我妈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一定要多关心、关心你。要是被她知道,你生病了,我没来看你,她还不剥了我皮?”

她嬉皮笑脸的样子让高时江没辙,无奈地叹口气,“我没病,只是有点事。”

“没病?”唐糖瞅了瞅羽绒服外还套着一件军棉袄的高时江,揶揄道,“那您这是在裹粽子?还是捂痱子?”

高时江拉紧身上的棉袄,打了一个哆嗦,“我只是有点冷。”

“冷?今天最高气温30度,您竟然说冷?”唐糖伸手去碰他的额头,被那刺骨的寒意冻得缩回手。

这下,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冷。

“高叔,你是不是病了,我带你去医院吧。”她着急地说。

高时江摇摇手,“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那我扶你回去。”

这一次高时江没有反对。唐糖把他扶上楼,进了屋子,安顿他睡下后又给进厨房热了一杯牛奶。高时江配合地喝完牛奶,对她说,“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唐糖知道他需要休息,便点了点头,拿着杯子退出房间,路过书房时发现书桌上摊着许多照片,她好奇地走过去,捡起一张,画面里是一个笑得阳光明媚的女子,她见过这个女人。在妈妈的相册里,有一张被刻意夹在两张照片里的合照,里面有妈妈、高叔叔,还有她。

从她懂事起,她一直知道爸爸所有飞醋均来自一个叫高时江的男人,她也一直以为妈妈跟高时江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可现在她才明白,原来那不过是一段A喜欢B,B却深爱C的故事。

唐糖叹口气,转过身,不料门口竟杵立着个人,吓得她惊叫一声,跌坐到地上。

书房的灯被打开来,门口高时江的脸比白炽灯还要惨白。

“你怎么还没走?”他问。

唐糖抚着心口,结结巴巴,“正、正准备走。”

高时江睨了眼桌上的照片,没说话。屋子里瞬时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静滞。

唐糖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问,“高叔,你今天是因为她吗?”

高时江愣了一瞬,问道,“你妈妈告诉你的?”

唐糖摇头,“没有,我猜的。”

高时江没有吱声,只是缓缓走到桌边,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上,半晌才呢喃,“今天是她的忌日。”

虽然早已猜到,不过唐糖还是有些吃惊,因为王飞告诉她,高时江20多年来,每到今天都要休息。“她走了很久吗?”

高时江抿唇点头,慢慢吐出一个数字,“30年了。”

30年?按妈妈的年龄推算,那这个女人不是20多岁就死了。她想问那女人是怎么死的,可又怕高时江难过,便不再开口。

不想高时江却突然笑起来,缓缓说,“真快啊,她都走了30多年了。我脑子里还记得她小孩子的样子。”

“你们是青梅竹马?”唐糖好奇。

“算是吧。”回忆往事,高时江嘴角微微翘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一岁……”

5岁那年,高时江随父亲去楚家做客,刚进门,就听到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屋子里楚叔叔正抱着一个女娃左右踱步,嘴里呢喃着,“菁菁乖,不哭啊,妈妈马上就回来了……”可怀中的孩子却像是启动闹铃模式,不管父亲怎么哄都不给面子,仍旧哭得不停。

高爸爸看了眼哭得脸色发紫的女娃,有些担心“老楚,孩子哭成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上医院看看吧。”

楚叔叔无奈地摇头,“她是找她妈,闹脾气呢。”

“嫂子呢?”高父问。

“她娘家有事,本想趁孩子睡着了回去一趟,哪想这丫头中途醒了。”宋父被女儿哭闹得头疼,早就失去耐性,现在老友又来了,他索性把女儿放到婴儿床上,张罗好友,“走,我们去书房谈。”

“孩子还在哭呢。”高父不放心。

“不管她,她妈不在,谁哄都没用。干脆别理她,哭累了自然不哭了。”宋父赌气说。

高父还是不放心,看了眼沙发上的儿子,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时江,爸爸跟叔叔有事要谈,你去哄哄妹妹好不好?”

懂事的高时江点头,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婴儿床边上。伸手捏了捏楚菁的小手,小大人地说,“妹妹别哭,哥哥给你讲故事好吗?”

接着,也不顾楚菁听得懂听不懂,他便开始讲起刚学会的故事,“从前有个孩子叫孔融……”

说来奇怪,刚才还哇哇大哭的女娃竟真的安静下来,张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刚及床高的小哥哥,被打湿的睫毛扑簌扑簌地眨着……

两个男人看此情形相携而笑,楚父调侃道,“你儿子吸引力比我这个当爹的都大。”

一语成谶,高时江还真比楚父更吸引楚菁的信赖。她第一次来例假,吓得给他打电话,是他买了卫生棉专程送过去;她被男孩子堵在半道上表白,是他去跟他们打架;她因为身体不好,落下很多功课,也是他帮着补习,让她迎头赶上……他是她最亲密的人,却偏偏不是她最亲爱的人。

当楚菁红着脸说“我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了,你说我要不要跟他告白”时,高时江心跳如雷,傻呆呆地说,“我知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一鸣?”她诧异。

“一鸣?”高时江抬起头,脸由红转白,“你喜欢的人是宋一鸣?”

“当然,要不你以为是谁?”她疑惑。

高时江握拳,“除了他还会有谁。”他怎么会那么傻,以为那个人是自己?

“你说他会喜欢我吗?”她忧心地问。

“会,你那么好,他一定会喜欢你。”他的心在滴血。

“真的吗?可我觉得他好像把我当妹妹。”

高时江叹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觉得我把你当什么?”

“妹妹啊。”她答得理所当然。

高时江苦笑,“那他一定不是把你当妹妹。”

事实如高时江所言,宋一鸣从未把楚菁当做妹妹,他喜欢她,或许不比他少。

他们恋爱了,像每一对恋人那样甜蜜,楚菁依旧把她当做亲密的人,会汇报恋爱心得,会诉说自己的患得患失,高时江静静听着,每一次心如刀割,他想过长痛不如短痛,彻底断了联系,可每当她噘着嘴问,“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他又败下阵来,继续守在她的后面,望着她的背影。

杨梅骂他傻,苦守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他又何尝不知等候换不来什么,可是有什么办法,他爱她,明知是死也愿意含笑饮鸠。

后来,楚菁结婚,宋一鸣对她很好。高时江看着他们幸福,心里还是替她高兴的。

直到有天,她哭着说,“帮帮我,我想要一个孩子。”

她是早产儿,身体一向不好,如果要孩子极可能会加重她身体负担。作为医生,作为好友,作为爱她的人,高时江都不允许她去冒险。

可是她说,“一鸣为了我连亲生骨肉都不要,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他拼一次。”

高时江这才知道,原来宋一鸣酒后乱性,跟女下属发生**有了孩子,为了不让楚菁知道,他狠心逼迫女下属去堕胎,而那天,他们在医院碰到的女子就是那个下属。

在她苦苦哀求下,他心软了,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身的决定……

“她死在手术台上,死在我手里。”高时江哽咽着说,“我连打开她头骨的勇气都没有。”

“这不是你的错,那样的情况下,如果打开头骨,极可能合不上了。”唐糖安慰道,“高叔叔,你不用自责,其实楚菁一定很感激你。”

“感激你让她勇敢了一次,让她和最爱的人有了血脉联系,帮她躲着宋一鸣,没让他陪她一起等死。”

“你觉得她是真的不想见他吗?”高时江问。

唐糖点头,“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让爱的人陪我一起死。”

高时江微楞,唇角扯出一抹苦笑,“呵,看来她真的没有爱过我。”  

唐糖抿了抿唇,语重心长地说,“她不爱你,是因为你值得更好的人去爱。”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你为了楚菁耗尽大半辈子,可也有人为了看你一眼,宁愿修行千年。”  

“你这个喝洋墨水长大的还跟我讲起禅意来。”高时江打趣道。  

“不是禅意。”唐糖抬起头认真地说,“高叔你已经错过了我妈,不要再错过其他人了。” 

“其他人?”高时江笑道,“我一个糟老头子,哪里来什么其他人?”  

唐糖仰起下巴,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天机不可泄露,你就等着枯木逢春吧。”  

跟她讲了一通,心里仿佛没那么压抑了,笑着问,“那能透露下春天在哪里吗?” 

“春天就在手术室里啊。”她唱道。  

高时江皱眉思忖了会儿,惊讶地说,“你是说罗……”

全部——罗忱番外

罗忱没想到会在C市遇见宋楚,还是在风景宜人的黄龙公园。

江少卿一手推着婴儿车,一手与她十指相扣,而她边上还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那模样一看就是他们的儿子。

他们显然也很吃惊,宋楚咬着唇说不出话,江少卿冷着张脸,像只见了敌人的猫,一身防备。

最后,还是罗忱笑了笑,“好久不见。”

宋楚轻启唇瓣,干哑的嗓音听得出有些紧张,“你来玩吗?”

罗忱指了指边上的一条小路说道,“老婆带着女儿去买茶叶蛋了,我在这里等。”

在他说出老婆时,对面的夫妻竟然都长舒了口气。

宋楚再开口时,脸上的笑容也更自然,“就你们一家人吗?是跟团还是自己来的。”

“自己过来的,怜霜不喜欢跟团旅游。”

“怜霜?”她征寻着答案,“你老婆是陈怜霜?”

罗忱自嘲地笑笑,“没办法,只有她不嫌弃我。”

“恭喜你,找到这么好的老婆。”宋楚由衷地祝贺。其实,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觉得愧疚于罗忱。当年要不是她的无心之言,他也不会去投资电商,也不会跟江家扯上关系,最后闹得家破人亡。现在,看到他能跟爱他的女人结婚,幸福地生活,她比谁都开心。

因为开心,她的话匣子便打开了,“女儿多大了?”

“三周半。”

“还没上幼儿园吧?”

“她妈说送太早不利于孩子成长,想等4岁过后再送去。”

宋楚赞同地颔首,“怜霜说得有道理,如果有人带,孩子还是晚点送去好……”

两人围绕孩子一问一答,相谈甚欢,被冷落在一旁的江少卿心里很不是滋味。懂事的言言见老爸僵着一张脸,小脑袋瓜一转,瞬时明白了。

他走到婴儿车边,趁大人们不注意拔掉了诺诺嘴里的奶嘴。然后朝着聊得热火朝天的宋楚喊道,“妈妈,妹妹又在吃手指了。”

宋楚回头一看,女儿果然在吮吸着手指,口水流得满下巴都是。她赶紧跑过来,把手抽出来,“诺诺乖,咱们不咬手手。”

正吧唧得欢快的小姑娘突然被剥夺了乐趣,嘴巴一瘪,哇地哭出来。

这下,连江少卿都加入了哄孩子阵营。

罪魁祸首宋拙言小朋友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丝毫不为间接惹哭妹妹愧疚——相比老爸吃飞醋跟老妈呕气,他宁可选择让诺诺掉金豆豆。反正贾宝玉都说了,女人是水做的,不排排水,湿气重。

不远处的罗忱望着正在做鬼脸逗孩子笑的江少卿,唇角微微扬起。原来不管多成熟优雅的男人,一旦冠上父亲的头衔,都会变得幼稚。

陈怜霜回来看见宋楚时,心里不来由一慌,握着女儿的手不觉用力。

“妈妈,好疼。”

女儿的娇呼唤回陈怜霜的注意力,也引来罗忱的目光。他大步走过去,接过妻子手上的红色塑料袋,问,“怎么去那么久?”

陈怜霜敛神,回答,“你闺女看上人家牵着的狗,死活不肯走。”

“爸爸,那只狗狗好可爱,跟京京一样,很白很白。”

罗忱抱起女儿,“是吗?那兜兜是喜欢京京还是它呢?”

小女娃想了想,如实回答,“那我还是喜欢京京多一点。”

罗忱用额头顶了顶她的小脑袋,惹得她咯咯地笑。

这边好不容易哄好女儿的宋楚也直起腰,朝许怜霜点头,“好久不见。”

陈怜霜扯出一抹笑,“是呀,好久不见。”

说完这句,所有人都不再吱声,场面陷入尴尬的静默。

最后还是宋楚打破沉默,“相请不如偶遇,要不晚上一起吃饭吧。”

她碰了碰江少卿的手臂,“我们现在也算C市人,应该尽地主之谊,是吧,少卿?”

接到提示的江少卿哪能说不是,他接过宋楚手里的女儿,看向陈怜霜,“怜霜,给师兄个面子呗。”

陈怜霜睨了眼神色如常的罗忱,点了点头。

晚饭定在C市有名的饭店,由于陈怜霜跟江少卿也算旧识,席间四人聊得还算融洽。

吃过饭江少卿送他们回酒店,下车时,罗忱忽然回头对宋楚说,“有些事,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其余三人皆是一愣,半晌陈怜霜才抿紧唇瓣抱着孩子进了大厅。人家老婆都那么大方,江少卿也不至于小气。他拍了拍宋楚的手臂,轻声交待,“我跟孩子们在前面等你。”

**

等所有人都走开,独留下他们两人,罗忱才缓缓开口,“刚见你的时候,想问你过得好吗?现在知道不用问了。”

宋楚回以微笑。

罗忱接着说,“前年,你婆婆来找过我,向我道歉,说借钱逼债的事情都是她做的,跟江少卿无关。”

宋楚一愣,没想到苏木清竟然会放下身段去求罗忱原谅。

“我被打的事情跟江少卿也没关系,是我查他账时不小心进入了一个房地产商的黑账,被误以为是在调查他们,所以派人来警告我,这事儿后来警方侦破了。”罗忱继续说。

看她睁大眼睛茫然地看向自己,罗忱耸了耸肩,“都过去的事儿了,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

“不。很有意义。”宋楚真挚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背负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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