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申屠离的剑折断了,叶子顺势将我娘救了下来。
“就凭你,也想动我的家人?”听到老爹的声音,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我看着飞身而下的老爹眼泪都快流下来,我说过,无论真假,他对我们是真的好的。娘也有些意外,却随即冷下眼来,但是,我知道她眼里曾经流露出过真情。沈春柔抱着孩子低声哭泣着,之前她可以装作坚强,却在见到想见到的盼望的时候全盘崩溃。
慕瑞护着慕雪,叶子护着我娘,申屠离并没有对我用强,只有她们母女两个被眼疾手快的捕快制住,聪明如她,竟没有哭喊,事情到这种地步,老爹能活着出去已是幸事,何况我们这么一大群弱小。所以,她能做的就只是不给老爹添乱,即便刀架在脖子上也只能用手捂住慕兰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母女两人尽量默不作声。可是,小孩子哪会儿想那么多,慕兰的哭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见状,沈春柔也哭喊道:“老爷,救我们!”虽这样说,沈春柔却用架在慕兰脖子上的刀隔断了慕兰的喉咙,又用那把刀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不~”老爹迅速赶过去的时候,那刀已经满是鲜红。制住两人的捕快还没在眼前的变故中醒过来,已经被老爹解决了性命。
沈春柔一手抓住慕兰的手不断颤抖,一手试图捂住慕兰不断喷血的脖子。
“娘……冷……”慕兰在世上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微弱的几不可闻。
已经感觉到痛楚的沈春柔眼神没有焦距的望着天,“老爷,我们没有拖累你吧……”她的泪凝结在了眼角,还没来得急滑落,便已冰凉。
看着地上妻儿的尸体,老爹强压住悲痛,冷静说道:“为了藏宝图,你可真是不择手段,连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既然知道陛下要的是什么,就给我想要的,我可以确保秦家人安然无恙的出去,恢复光明正大的身份,你,也不会再是西华门的副门主。”即便申屠离已经刻意压制,可还是泄露了他此刻兴奋的心情。
“凭你是新罗国王子的身份做这些事还是申屠小王爷的身份?”现在换成老爹一副志在必得的气势。
听到老爹这样说,申屠离的眼神立刻变得冷冽,杀机顿起,“哼,夏侯先生还真是会说笑,我可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新罗王子,我只知道如若你是真心悔过,陛下定保秦家上下性命。”
他们这是在互揭老底吗?新罗王子、夏侯……一个代表的是新罗国,一个代表的是卞国吗?可是,申屠离怎么会变成新罗国的王子?!我猛然看向申屠离,突然想通了自己刚刚就有一种奇怪感觉的缘由。
“我申屠离向来说话……”
“新敏王子同样很会讲笑话,不知道你要怎么代表我为他洗脱罪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原来他一直都守护在我身边。
申屠离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真容,顿时,场上有了两个申屠离。
到底哪个是真的,是在场大多数人正在思考的问题。我转过身,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人,感慨良多,心里感觉太复杂,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申屠离对我投来一个我看不懂的眼神,我想那里面最多的是欣慰吧,因为,我认出了他。
知道我怀了申屠离的孩子以后,觅风犹豫很久过后才对我说起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原来,第一份解药是申屠离是用自己的武功内力和常常生——那个拥有各种奇异宝物,却性格怪癖的老头交换得来的。
我为子墨挡箭的那次的确如子墨所说,真的差一点就命归黄泉。当时箭伤引发我所中之毒发作,又因失血过多,连皇宫里最权威的太医都束手无策。通过飞鸽传书,木先生知道了我的情况,他告诉子墨说只能以传播者的血为药引,配以他新研制好的配方才可能起到作用,那药还在尝试阶段,并不知道疗效怎样,唯一敢肯定的是我喝越多传播者的血越好,而且,申屠离的身体里应该已经存有一定分量的解药,一定会对解毒有很大帮助。可是这需要传播者有非常好的体质和牺牲精神,因为,如果我的病一直不好,申屠离就要一直每天放大量的血供给我。他那时候武功刚刚被废不久,正是虚弱的时候,觅风没想到他竟然会那么痛快的同意用自己的血救我,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样做对自己的伤害有多大……
至于休妻这件事,他做出了同样的牺牲。他来到病房看过我,看到子墨为了照顾我废寝忘食,寸步不离。又知道我可以为了救子墨甚至不顾性命,所以,他决定选择退出,以免我夹在中间难做。
他这样的想法使得申屠老王爷很是生气,一气之下竟同意了皇帝意思好久的亲事。巫马长君早有将申屠离收为驸马之意,奈何瑞清王一直以“我早已同意我儿婚事由他自己做主”为由挡了一年又一年。而静雅公主不吵不闹,却是不提出嫁之事。巫马长君自然知道静雅此举的原因,对于这个深得他心的女儿很是无奈,甚至有过可以让静雅公主嫁入申屠家而不是让申屠离入赘的想法。正在踌躇要不要这样做的时候,人家申屠离来求亲了,可惜求的不是自家女儿,而是首富秦府的长女。他当时正担心秦家会随着辛舆的离开,逐渐转移在恒国的产业,想把秦家女儿指给宗室男丁,没想到申屠离竟自动请缨要娶那秦家女儿。
初听这个请求,巫马长君暴怒不已,他申屠离竟看不上自家女儿,退而求其次娶一个商贾之女,还要代她以正妻之礼。要不是他巫马长君之前迫于自己的好修养,恐怕早就气得跳脚。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气说道:“朕自记得和你的约定,如果今天朕点头了,便不再欠你什么,你的免死金牌就要上缴。朕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要如此吗?”
“臣无怨无悔。”申屠离波澜不惊的将自己的免死令交了出来。
“善,朕答应你的请求,你可以娶那秦家长女。”纵使不愿,但是,如若在申屠离心里自己的女儿连一个商女都不如,还争什么?他自然希望有门当户对的人娶自己的女儿,可更希望他的驸马是真心待静雅的良人。强扭的瓜不单不会给自己女儿幸福,更是得罪了申屠家。在是一个父亲之前,他更是一国之君,自会将国家利益放在前面。至于申屠家的势力问题,他自有其他方法解决。
驸马,听起来好听,却只是没有家世的人的福音。因为驸马只有爵位,不能有官职和继承权。只要申屠离娶了静雅公主,他就再也不能做刑司太守,更不能继承王位。驸马只是公主的附庸,即便你再厉害,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吃软饭的男人。听说,公主和驸马成亲前一晚,需要宫里派出一位完璧的宫女先和驸马共度一晚良宵,了解驸马“弟弟”的尺寸、大小和性能等,然后回宫里报告,以让公主本人有所准备。让我听来这些真的很可笑,但是,却是皇权必然的产物。
要申屠离做这些,我相信,他会宁死不屈,但是,瑞清王已经同意这门婚事,要逃脱,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便得宠如申屠家,也不可能对这门婚事有所违抗。
我以为,瑞清王会真的喜爱他的儿子,没想到,他竟会做这样的抉择。也许,他有他的无奈,可是,他有没有想过,他这样的决定虽然保全了审图王府,却置申屠离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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