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马车上,申屠离直接躺在我腿上睡着了,明明前一刻,他还神清气爽的和子墨告别。这个男人呀!
回想起子墨趁申屠离出去那会儿跟我说的话,我竟有些感动。我为这种感觉羞愤不已,我不想成为左右摇摆的人,更不想让自己觉得自己水性杨花。
用过木先生的药,申屠离的病情终于趋于稳定,我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抱着他,话未出口泪先流,我们痛苦了那么久,终于见到一丝曙光。
重新把脉后,木先生建议我们去窑洞生活,那里干燥、阴凉很适合申屠离养病。听完这个建议以后,申屠离微微抿了下嘴,我知道,那是他表示抗拒的信号。
木先生笑笑说道:“有一点私心在里面,但是,窑洞的确是目前最适合你生活的地方,毕竟这里的气候太过潮热。”
经他这样一说,还在想着怎样去附近找窑洞的我才恍然,窑洞,根本不用花什么心思去找,太子殿的后花园就有一个现成的,而且还是皇家级的,是当今卞国皇帝当年为他的太子妃修建的,关于它的传说类似于泰姬陵,那里面满满全是爱呀。
当然,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太子殿的窑洞,别说申屠离住的别扭,我也是如此。我们找的窑洞原是一个酒贩子储存酒的仓库,现在他已经转行,正好将它租给我们。
我们大概收拾了一下,将将可以住人,便开始了我们的窑洞生活。经过五十多天的疗养,申屠离的身体真的奇迹般的恢复了,原来腐烂的地方开始结痂,精神也比之前好很多,眼睛开始能看见些许光亮,只是腿还是老样子。但是,只要有希望,我们就足够满足。
期间我只见过子墨一面,一是因为他太忙,二是我实在不想申屠离看出端倪,故意不见他。
经过大半年的恢复,申屠离渐渐痊愈,虽然视力没有之前那么好,腿依旧不能走太远的路,但是,他终于现在算是正常人了。这期间,宸儿已经会含糊的叫爹娘,爬的很迅速。在这个档口,孟娘却病了,巫马长君也病危,这个时候好像还真是个生病的好季节。采兰身怀六甲,无法长途跋涉的回来床前照顾,我没忍心离开孟娘,申屠离只好自己先行回国。一切看似天衣无缝,可是,我知道,这些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
半月以后,巫马长君薨,太子巫马冷融继位,年号为丰元,巫马冷融开始了他作为祯帝的几十年的统治。虽然他死前千般安排,可政权还是落入沉寂了几十年的夏侯后人手里,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新主继位,免不了一番争权夺利的争斗,瑞清王势力,终于表态,要拥护先帝遗诏,帮助祯帝巫马冷融力挽狂澜,用了近一年时间清除有“反叛意图”的老氏族,进一步坚强中央集权。
公子谨一直矢口否认自己的罪行,虽然有申屠离之前抓捕到的西华门徒指证,但是,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公子谨就是西华门门主,碍于公子谨的身份只能将其软禁在同城。要不是公子谨自己说希望配合恒国刑司查案,愿意留在同城,恐怕卞帝早就发兵声讨。虽然卞国理亏在先,但是恒国一直没有找到证据,卞国一直宣扬自己被恒国冤屈,比谁都硬气。
在宸儿可以小跑的时候,孟娘的病还未康复,还有恶化的趋向,采蓝生了一对龙凤胎,听说甚是可爱,可惜因为生产,身体一直不好,在这里伺候一段时日后,便只能打道回府。孟娘曾叫我离开,但是,伺候她是我能留下来的最好理由。子墨从未跟我提过任何要求,笃定我会遵循承诺行事。
他一直很忙碌,同恒国一样,卞皇日渐衰败的身体,让有心于皇位的皇子们无一不跃跃欲试,朝廷上下,暗潮涌动。不同于巫马长君,卞皇没有慢慢移交政权,而是突然宣布退位,传位于子墨。即便做了皇帝,子墨的后院依旧空挡,甚至没有通房宫女。有些人对此甚是不满,但碍于子墨专心于国事,又操劳卞皇的病情,实在“无余时思及己之私事”,只能将满腹牢骚暂藏在肚子里。
不久,卞国名医张豪配制出一个药方,各位太医、郎中看了之后纷纷表示那是对卞皇病症最好的药方,高兴之余,一个难题摆在众人面前——药方里面的舍利子极其珍贵的药材和神物,世上只有一颗还流传于世,却在恒国皇宫里,做恒国的镇国之宝。传说很久以前舍利子本有四颗,被当时并列的四大国齐国,素张国,南音国,封地国各持有一颗,都作为自己的镇国神物。兼并战争开始以后,被灭国的舍利子也都不翼而飞,民间曾出现过一颗,却被当时卞国首富为救自己的爱妻用掉了。只有恒国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颗,作为镇国宝物,保留至今。
卞国新皇正式发文至恒国,愿付出高额代价索要那颗舍利子,以保卞国太祖皇帝之命。在经过星象大师的观测,确保即便没有舍利子的守护,恒国依旧可以国泰民安后,恒国要求卞国以十座城池交换舍利子,并且,要求卞国太祖要到恒国亲自服下舍利子。由于舍利子代表的就是恒国现在的统治,意义非凡,卞国便同意恒国的条件,由卞国派遣护卫队将卞国太祖皇帝送往恒国接受治疗。
然而,这只是卞国灾难的开始,卞国太祖皇帝刚刚病愈,全国又遭受到了百年难遇的洪灾。卞国大半土地都是平原地带,积水最深的地方甚至可以达到三丈,水灾过后,便是迅速传播的瘟疫,虽然卞国早就做好防治瘟疫的措施,可是,瘟疫严重的地方十室九空,到处是腐烂的尸体,恶臭绵延。
就连卞国周边的小国,都向卞国伸出援手,开始让号过脉,确认未感染疫病的卞国人来到自己国家的指定地点避难。卞国无法太过严苛的阻止人员外流,一是因为国内瘟疫成灾,已经没有有效的方法阻止瘟疫蔓延,二是因为即便人们能存活下来,卞国粮仓也无法支撑这么多人的口粮。大家都在打一个赌,卞国赌大多数人民还是比较恋家,只要灾难过去,大多数人都会重回故里。其他国在赌,自己虽然国家弱小,可是毕竟处在多山、多高地区,虽没有千里沃野,却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洪灾侵扰,在这里生活习惯的人们会选择留下。
在这个水深火热之际,恒国大军压近,一副虎狼之势,卞国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虽然顽力抵抗,可是,这场战役还是以卞国的失败告终。在恒国直捣卞京前,卞国向恒国称臣。这场战争以不可想象的局面开始,又在不可思议中结束。
恒国对卞国的吞并,使得契丹国也跟着俯首称臣,虽没有像卞国一样成为恒国的附属国,却也要每年向恒国进贡大量的金银、马匹。我看到了,秦始皇统一天下时的趋势。我相信,我知道,谁是这一切的导演,他现在看似狼狈,暗地里却是最乐意见到这种状况的人,这就是他的宏伟大志,天下归一。
我不难过,应该恭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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