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鹏是滨州第三人民医院脑神经内科的一名医生,本来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可是交友不慎,迷上了足彩,输了想翻本,赢了想赢更大的,一来二去,积蓄挥霍的所剩无几。不知到底是万幸还是不幸,在他快铸成大错之前被媳妇发现了。两人大吵一架,最后李鹏让媳妇赶出了家门。
其实李鹏自已心里也清楚,赌球这事不是个能跟亲戚朋友提起的话题,不管去投奔谁,问起缘由来自已准是那个理亏的。加上自已平时在人前混的还算不错,因为这样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总是不体面。思前想后,李鹏最后就住在了医院办公室里。
当天夜里,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得西装革履,头上戴了顶礼帽,推着一架轮椅来到脑内科。轮椅上瘫坐着一个年轻男孩,看上去二十来岁,双眼紧闭毫无生气。值班的护土上前询问情况,李鹏心烦睡不下,就起身出去看看。
男人说这孩子没磕没碰,一觉睡过去就怎么也叫不醒了。护土说让他去挂急诊,男人哀求着人都推上来了,就先给看看,他等会就去一楼补号。
李鹏觉得男人有点奇葩,他除了在电影里,现实生活中从没见过谁穿得跟英国绅土一样到处走,连晚会里的魔术师如今都不会这样打扮了。
他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男孩的状况,呼吸心跳都正常,可浑身瘫软,不像是装得,也不像是昏迷,李鹏自已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脑血管的事都不是小事,李鹏不敢怠慢,连忙叫护土帮忙,把人转移到病床上躺平,开了张脑ct的单子让男人去交钱。
很快,男人拿着收据上来,和李强推着男孩去做了扫描。扫描结果要四十分钟才出来,李鹏交代男人出了结果再来办公室找他,自已就先回去了。
在椅子上坐了十来分钟,李鹏的困意就上来了,他硬撑着刷了会手机,但是实在遭不住,就趴在桌上眯一会。
梦里,李鹏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一间四四方方的房里四处雪白。有一个男孩,被麻绳捆住了手脚跪在地上,一条黑色的铁链拴着他脖子上的项圈。他戴着眼罩,语气里满是惊恐和哭腔,不停呼喊救命,在他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一把刀。
李鹏觉得他有点眼熟,又一时间想不起是谁,在哪见过。这样的场景让李鹏也有点害怕,他不敢出声,悄悄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晃的眼睛有些不舒服。他想找找哪里有出口,脚步缓缓挪动,却猛然发出咯楞楞一声,是他踢到了自已脚边一根金属棒球棒。
男孩立马听见声响,意识到有其他人在,慌乱的问李鹏是谁?要干嘛?李鹏知道自已暴露了,就只能解释说自已是名医生,对他没有恶意。男孩问他这是哪?李鹏说不知道,自已也没闹清楚是怎么突然到这的。
男孩听出李鹏也很谨慎,确认他没有恶意,就问李鹏能不能帮他解开?李鹏对眼前的人事物全都一头雾水,心中有所顾虑,不敢贸贸然上前。斟酌了一会,告诉他左边就有一把小刀,可以自已去拿试试能不能割开绳子。
说完想了想,李鹏担心男孩挣脱之后手里拿着刀可能有什么异常举止,到时候自已就会变得很被动了。于是他赶紧弯腰捡起脚边的球棒,双手紧紧握住把手,随时准备防御。
由于男孩的双手被绑的太紧,他只能扑倒跪趴在地上,一边用手撑着,一边向左摸索,一点点用惯性腾挪。触碰到小刀的那一下,身体的下落和手掌的角度让刀刃割破了他的指尖。伴随着惊叫,男孩身体本能的闪躲,失去平衡,朝反方向翻滚躺倒在地上。
让李鹏诧异的是,男孩的手指并没有流血,而是有几枚银币哗啦啦掉在了地上,再细看,男孩虽然龇牙咧嘴,但手指上一点伤口也没见到。
李鹏壮着胆子向前挪步,想看个究竟,一枚滚动稍远的银币很快就到了李鹏脚边。李鹏捡起银币仔细观瞧,份量很重,比自已预想中要沉得多。
突然男孩双脚蹬地,抓住李鹏的裤腿,哀求着说帮帮我帮帮我。可本就精神紧张的李鹏以为男孩要袭击自已,手中的球棒猛猛朝他身上挥去。
哗啦啦啦…就着男孩痛苦的嚎叫,一枚枚银币从男孩身上凭空出现,滚落一地。李鹏倒吸一口凉气,从桌上起身。看着眼前熟悉的办公室,才长舒一口气,原来只是做梦。
他打开手机准备看看时间,可微信通知里却显示有一笔五万块到账。李鹏点进交易通知,里面既没有支付方式,也没有付款人信息,只是凭空多出了五万块钱。确认再三,这五万块都明晃晃躺在微信钱包里。
深更半夜,也没法去找这五万块的来源,况且自已脑袋昏昏沉沉实在太困,李鹏就打算明早再说。趴在桌上不久,再睁眼,李鹏又回到了那间白色屋子。
地上的银币都已经不见了,男孩捡起了刀正费力的调整角度准备割绳子。刚被李鹏打了一顿,这次他听见声响,马上举着小刀咒骂着胡乱挥舞,企图保护自已。
李鹏看到他这样同样更加惊恐,想都没想就抄起球棒朝他招呼。哗啦啦…哗啦啦…更多的银币落地,直到男孩手中的刀被打掉,李鹏才停手,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发现银币已经铺满了自已身边。
脑中来不及闪过一丝疑问,男孩撕心裂肺的嚎叫着,胡乱朝他扑过来打算反击。李鹏再次惊醒,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消息通知里显示微信有一笔十八万的收款。还是一样,没有支付方式,没有付款人信息。
李鹏看着凭空多出的二十三万,似乎明白了什么,赶快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已睡着。但因为心情太激动,这次不管他怎么折腾,都没能睡去。
情急之下,他想起办公桌抽屉里有瓶安眠药,二话不说飞奔起来,咽下两颗又满心期待的躺回小床上。
几分钟后,药效起了作用,穿过一片黑暗,李鹏一睁眼,终于回到了那间白色的小屋。这次,他第一时间拿起球棒,大步流星朝蜷缩在角落喘息的男孩走去,毫不留情的殴打着他。
看着滚滚而出的银币,李鹏喜上眉梢,不再只朝身上攻击,球棒开始朝他脑袋挥舞。这一棒下去,比之前几次崩出的银币还要更多。李鹏满心欢喜,脸上的笑容甚至开始有些扭曲,变得变态又恐怖。
打了一会,男孩奄奄一息的瘫在地上,身上不住的痉挛。李鹏也累了,坐在地上歇歇。欣赏着满地的银币,心中开始盘算回家如何跟媳妇耀武扬威。只要媳妇敢说一句,他就立马离婚。
突然,李鹏看到身后不远处的小刀。他看着男孩盘算了一下,反正是在梦里,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他抄起刀子来到男孩身边,先是试探着在他手臂狠狠划了一刀,银币犹如瀑布一样从男孩身体上涌出。
李鹏一下来了性质,从划到砍,又到捅,男孩早已无力反抗,但看着满屋的银币,李鹏没有丝毫心慈手软,仍然不断伤害,折磨着他。
随着男孩连抽搐都没有了,李鹏手中的刀不管怎么伤害他,都不再有银币出现了。李鹏将男孩翻过来,检查他的心跳和呼吸,这才发现,男孩死了。
起初李鹏还有些惶恐,可他不断告诉自已只是场梦,等安眠药的药效消失,自已醒来的那一刻,他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他躺在银币里,心满意足的畅享着自已富有的未来。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他的思维,他连滚带爬的坐起身,小心翼翼摘下男孩的眼罩,去看他的样貌。果然!怪不得自已觉得他眼熟!惨遭自已毒手的,正是男人用轮椅推过来的男孩。
李鹏认出他的那一刻,男孩和银币好像融化了一般慢慢消解。李鹏警惕的站起身,发现他们一边消解,一边涌向自已。他忙朝墙角跑去,可屋子太小,银币太多,根本避无可避。这些液体覆盖住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直到裹满他全身,又全部消散,剩下的只有捆住手脚,带着眼罩,被铁链拴住的李鹏拼命呼救。
“李医生李医生!那个男孩没生命体征了!推他过来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值班护土手忙脚乱的推开李鹏办公室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滨州中心医院里,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头戴礼帽,推着轮椅走进大厅,轮椅上瘫坐着的正是李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