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申乡!”皇太后出声道:“你们怎么个个都成了哑巴了?”
“这,这,老臣,臣——”许申乡很哀怨的把眸子投向果欣王,喃喃的道:“果欣王做了这首妙诗,臣。。。臣哪里还敢献丑!”
“做不出就是做不出,找什么借口,一群渣子。像你们文臣天天处在这安逸的生活中,哪里能知道边关将士们的辛苦。”赵龙喝了点酒,说话更是不顾忌场合,皇太后眉头已是微微皱起,神情颇为不悦,侧目看向那面部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皇帝,希望他能开口阻止这场闹剧。
只是,今日还真是怪了,在这种情形下,皇帝居然敛着眉,望着阳儿,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连看了他数次他都不知晓。
皇太后脸色更为阴沉了,看着那笑得张狂的赵龙,只觉得胸口有一道气怎么都捋不顺:“赵将军——”
就在她要发火惩治赵龙以了结今日事端的时候,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她出声前响起:“赵将军,文臣是没亲身经历过边关之苦,这是事实。可是他们一帮文弱的书生,怎么可能带着兵去打仗?一出兵不到一个时辰,估计就会兵泄千里!打仗,他们不如武将。可对我们大留国来说,却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武官和文官,就好比父皇的手和眼睛,各自的作用不同罢了。文强武弱,或者武强文衰,这不是父皇愿意见到的事情。文武不和。更不是父皇乐意见到的事情。”
果欣王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感慨,会让众武官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想这文武不和,也并非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众武将面面相觑,坐回了位子,只是文武对望间,依旧是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赵龙即便是喝了酒,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在余光扫见皇太后目光中一闪而这的杀意时,他突然酒醒。意识到自己今日有些过了,咧了咧嘴干笑了两声,道:“只不过是想让他们给将士们做首诗罢了。谁知道他们会连首诗也做不出来!”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这一出口,文臣中也有人被激怒了,猛得站起,两眼圆睁。瞪向赵龙。赵龙本就是个性子不好的人,见有人瞪来,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做这诗并不难,不如——我来试上一试。”轻轻柔柔的女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小暖常听父皇说起塞外不同于此地的风光,说起那些冲锋陷阵的大留国的英雄们。也听父皇谈起过治国之道。身为女子,本不该讨论这些,小暖只是把父皇的心思说给众文臣武将听。希望众文臣武将可以放下私人恩怨,凡事以大留国为重。父皇说,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安则国安。何以民安?在外。要靠将士们杀场御敌,在内。则要靠文臣的悉心管制,都是大留的功臣,缺一不可。赵大将军,小暖冒犯的问上一句,若不得当请您也不要生气。”
一番话进退得当,所谓的治国之道,却并非皇帝所言。虽不是皇帝所言,却句句有理,不仅分别指出了文臣武将对大留的重要性,还把一个时时为民着想的明君的形象很鲜明的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暖阳公主请问!”赵龙一眼瞥过温小暖,顾及到她公主的身份,不得不应一声。
“赵大将军觉得文臣很闲,很安逸。”温小暖扬了下眉,轻笑道:“若是父皇允赵大将军你做许大学士的位子,替他去篆书,替他为父皇出谋划策,你可愿意?”
“自是不愿,我赵龙是个将军,怎么可能跑去舞文弄墨?出谋划策,我赵龙就是个直肠子,不擅长那些。”赵龙拧眉,回答的有些不屑,仿佛温小暖问的问题很无聊。
“那赵将军为何不愿意呢?”温小暖倒并不在意,接着道:“赵将军英勇善战,自是带兵打仗更适合您。这就是所谓的各司其职,各尽其职。同样的道理,若是让许大学士带兵打仗,那定然也是不知所措,手忙脚乱,赵将军你说是不是?”
赵龙没有再回答,深深的看了温小暖一眼,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子,能有这番见识,这样的说服力,仅仅几句话便让他入了她的陷阱,着实是个人才。是个女子,倒是可惜了。但是就算她再聪明,一个深闺女子怎能知道边关将士的辛苦,他不再回答温小暖的问话,转移了话题,问道:“暖阳公主真的要为我大留将士们做首诗?”
“是,那些拿生命守卫边关的将士,值得我们大留国每一个子民去敬仰。”温小暖声音微扬,神色严肃的望着边关的方向。
那些拿嘲讽眼光望她的人被她的气势所撼,眼光随着心情在不知不觉中缓缓的转变着。赵龙再望向温小暖的眼神也有了些改变,不再因她身为女子而略带鄙视。唯有皇后,低垂的目光更为的阴沉:此女,若不能为我所用,必先除之以绝后患。
温小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这个头,也许是因为多饮了酒,一时脑热;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一刹那的心动,担心有人会拿此事做由,编造出对果欣王不利的谣言;也许是为了她以后的幸福生活,为了大留国可以永远安定,她决定在这时尽上一分力!
接过了果欣王递来的笔,站在桌边,略微弯身,温小暖写下了王翰的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她每写一句,耳边便传来果欣王略为低沉却极具磁性的朗诵声音,那温热的气息拂在耳边微微发痒,那带着清草香气的男子气味飘在鼻尖让她有些发晕,那紧站在她身后时不时会触到她的身子让她全身缓缓的发热。。。。。。
温小暖强忍着转身将他推开的动作,待一首诗写完。额头上,鼻尖上都出了些许的汗水。
她吹了吹墨,待墨干,将纸拿起,却被果欣王一把抢去,看也不看转手交给身侧的赵大将军。自个儿,则是举起了右手,用衣袖替她拭了拭汗水。
就在温小暖为他这暧昧至极的行为而怔忡时,却听到了他调笑的声音:“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塞外将士们的生活?真的是父皇说的?这诗,这诗做的比本王那首更甚一筹。真不像是个女人做的诗;还有这字,这字有棱有角,刚劲有力。也不像是个女人的字。温小暖,你真是让本王惊讶,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的秘密?”
低低沉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望着那张离的很近的俊美容颜,温小暖脸色绯红。转脸望向一边,撇了撇嘴道:“这哪是什么秘密,你是我什么人?我会的东西难不成还得全向你禀告不成?果欣王,你,你未勉管得太宽了些。”
“什么人?”果欣王直起身子,若有所思:“原来是关系不到的问题。那本王便向父皇提上一提,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一些,如何?”
“不要。”温小暖急道。她承认她对他的感觉也许和其它人不太一样,可是,若是让她为了这朦胧的喜欢去放弃她自由的生活,她还做不到。
见到果欣王脸色微微发沉,温小暖目光闪躲。低声道:“我们没有结果的,你给不了我要的生活。”
“只娶一妻。终无二心?你怎知本王做不到?”果欣王脸色稍缓,扬眉问道。
他愿意只娶她一人,终无二心?温小暖微感诧异,咬了咬唇仍是道:“不只这个,还有自由。”
“自由?”果欣王轻声呢喃:“自由,本王现在缺的也是这个。如果可以,本王倒真愿意带着你离开皇宫,过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果欣王站直了身子,慢步从温小暖的身边走过,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现在留国内忧外患,大留文臣除了一个许申乡,将军除却一个赵龙,其它的都是酒囊饭袋。就这两人,还是各有各的特点,前者过于呆板迂腐,后者则是冲动鲁莽。这个时候,若是他离开,便是给了其它两国进攻留国的机会。如果要走,就算没有统一三国,至少得等他寻到三把晶匙,为大留再招来几个将才谋士可为父皇效命,他才能安心的离开。
温小暖心里有些失望,虽然她料想到会是这个结局,但是刚才她还曾有一些幻想,她希望果欣王可以抛下一切带她远走高飞,从此两人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在她那个时候,寻到这样的一个男子尚不可能,在这女子地位低下的古代,让一个男子做出这种牺牲,那岂不是天方夜谭。何况,果欣王又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是个文武双全的皇子,说不定将来还有称帝的可能!放弃江山只为红颜,那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故事。
她的诗被皇帝亲口念出,那诗句,赵龙不得不服;众文臣也都心服口服,因为这等诗句,就算他们亲自去了边关,也不一定能够做出。众武将看她的目光带着感动,从她说出那句大留国的将士值得每一个大留子民敬仰时,他们便被感动。他们突然觉得,在边关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
对这周边的一切,温小暖都没有去在意,因为她的心思全放在果欣王最后哪一句话上。她承认,在感情上,她是个很被动的人。如是果欣王不解释,估计她永远也不会开口去问那句‘如果可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对对子活动开始的时候,温小暖已经坐回了亭妃的身边,心不在焉的一直到这晚宴快要结束。
如果该是你的,无论绕多少个圈,总会回到你的身边。如果不是你的,强求亦或胡思乱想,只不过是自寻烦恼。
现在,近期她温小暖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个,一个是跟姑姑学功夫,一个是给太后讲故事。只是,很该死的,这两件事情都不能缺了那可恶至极的果欣王!
亦或者,这便是两人的缘份,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会被牵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