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铁哥约好下午五点半他来医院接我。
本来今天就预约了两个客人,结果领导又塞给我一个,一直忙到七点。
我很愧疚地给铁光发了信息。
“铁哥,不好意思,今天又下班晚点了。”
那边几乎没有迟疑,几秒钟就给我回复了两个字:下楼。
我知道他一直等我,我快速地换好衣服,拿着手机就往楼下赶过去。
铁光穿着一个黑色的短袖,带着墨镜,站在车的旁边。
“久等了,铁哥,真是不好意思,太忙了,没有来得及看手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也没有等多久,上车吧!”
他比我大两岁,但看起来比我沧桑多了。
“来一根”
他从前面抽出两根烟出来,晚辈都是抽里面那个,这是一种抽烟礼仪。
随着烟草入肺,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刺激着我的大脑。
“去哪里吃点?我也没有吃饭。”
“去吃点烧烤吧!”
“行。”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我们穿过人群,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烧烤店。
“下车吧!”
不等我下来,他倒是先一步打开车门,烧烤店的老板似乎和铁光是老相识,看见铁哥的车过来,他也赶紧迎了上来。
“好久不见啊!老铁。”
“哈哈哈,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吧!”
……
看着他们两个寒暄,我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那个大哥也还注意到我了,立马上前给我发烟,铁光也紧随其后,上来先把我介绍了一番。
“这位是我朋友,郑文,c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
“幸会,幸会。”
我也赶紧伸出手,接下了烟。看着面前这个手臂上面布满纹身,满脸横肉的男人,说起话来竟然这么轻柔,对,就是轻柔那种。
“韩思杰,我的高中同学。”
……
我们三个人围着烧烤架坐下,这是里屋,只有我们三个人,其余的客人都是在外面的那一间屋子。
“韩哥,我让你差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把手头上面烟徒手掐灭,端起刚刚倒下的一杯啤酒喝了下去。
“我动用了手里的所有关系,也没有查出来那天是谁跟踪他的,那个小孩住的地方,里面有不少我的好哥们,还有人在外面放哨,根本就没有陌生人进来,真他娘的奇怪了。”
铁光看了看我,随后有些尴尬地说:“没事,都是自已人,他们虽然是道上混的,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们不会干的。就算他们干了,我也绝不会姑息。”
其实谁的心里都清楚,出来干这一行的,怎么可能不干坏事。铁光以前是a市,就算他们干,铁光也不知道。
旁边的大哥也附和道:“虽然是道上混的,霸凌弱小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
他的眼神,比入党还坚定。
看着气氛有些尴尬,正好送烧烤的人进来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话。
他这个时候,把一张印满资料的纸递到我的面前。
“看完之后,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死者名叫阳超,在明德中学上初二,于周五下午失联,周六下午在距离学校九点五公里的一处臭水沟旁被发现,死于窒息性死亡。上面还有阳超具体的住址,人际关系简单,学习成绩不好……
我逐字逐句地看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信息。
“凶手把他塞进牛肚子里面,还捆绑起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看不出来。”
韩哥边吃着还滋滋冒油的烤串,边看着我说。
“大医生,会不会是随机杀人或者激情杀人。”
我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很有可能,但随机杀人,没有必要把他手脚捆住,扔进牛肚子里面。”
“就算凶手是这么变态,那他作案一定满足,住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还得养上一头牛,正好随机抓到一个孩子。”
“那只有住在农村,才有可能具备这样的条件。”
我刚刚说完,他们两个坐在原地沉默了。
烤架上面的羊肉在炭火炙热的火焰下,不停地往外面滴着油。还有两串鸡皮都已经被烤焦了。
“你们快吃呀!再不吃都不能吃了,马上就糊了。”
韩哥赶紧招呼我们,不一会,他接到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现在屋里只剩下我和铁光两个人。
“你怎么看?”
我看着一直在喝啤酒的铁光,他其实心里更加地着急,他刚来上任,c市就出现了这样的命案。
“今天白天我又去了那个学校,经过盘问得知,这个叫阳超的小男孩,是个重组家庭,他的父亲好赌,后来离婚了,他一直跟着他的妈妈住在一起。平时对他就缺乏管理,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就调戏班里女生,初一跟初三的打架,还有几个结拜大哥。”
我轻声笑了笑,心中不免感慨道:“现在小学生还真的会玩。”
铁光一脸的无奈,随后又说道:“不光是这样,还经常偷班里人的东西,新来的老师看他可怜带他回家吃饭,你猜怎么着?”
“后来怎么样了?”
他一脸鄙夷的样子,说:“偷人家女老师的内裤和内衣,被人家丈夫当场抓包。”
这个孩子劣迹斑斑,缺少关爱和管教,自已也不够自律,跟一些小混混一起时间长了,心性比同年级的学生显得更加成熟。
“所以你猜测是报复?来自被他欺负过的学生或者学生家长的报复?”
“不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铁光说的都是真的,那确实存在这样的事情,为了保护自已的孩子,家长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铁哥,你去他的养父家调查过了?”
“去了。”
可能是喝多了有些上头,他开始脸红,看起来很憋屈,从他的语气就可以感受到。
“你是不知道啊!态度不配合也就罢了,他们竟然说出,就是个野孩子,死了也好,省得还得供他上学,花销。”
“你说说,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就是再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能这么说啊!”
我看了看手中的啤酒,接着一饮而尽。
“他的生母什么态度?”
“呵呵!她在旁边什么都没有说,哪怕是自已的儿子死了,她也丝毫没有难过的迹象。”
这一点很奇怪,怎么可能对自已的亲生骨肉这么无情。
就在我们还在对话的时候,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