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证实这一点的人就是骑士。战场上耀眼的明星。
骑士必须大义凛然、气势高昂地照亮整个战场。让那些即将堕落沦为恶鬼的灵魂,重拾荣誉感和骄傲,再次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类。把自我的愤怒、悲伤和痛苦放到一边,以大局为重,这就是身为骑士必须承担的责任。
所以,Saber必须打倒Caster。这不是愤怒的驱使而是她的责任。
Saber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举动缺乏慎重的考虑。被人指责行动轻率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是Saber决不是有勇无谋的人。虽然预料到Caster是一个难以对付的敌手.可是她没有感到绝望.因为她也不是没有一丝的胜算。如果以死相搏的话,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自己——这是Saber的直觉。
一定要打倒Caster。与切嗣不同,Saber有必须亲手打倒Caster的理由。即使会身负重伤、元气大伤,也要亲手降服那个恶魔。这是身为骑士王的责任,不可逃避的义务。玷污战争意义的恶魔、侮辱人类尊严的败类,Saber决不会放过这个家伙的。
血腥味愈发浓重。缠绕在盔甲边上的泥泞阻止了Saber的脚步。
Saber身后扬起尘土的地面上,飞起的尘土浸满了充足的湿气。那湿气并非是雨水所致,而是赤红的鲜血。
那是令人作呕的臭味。周围是一片血海。Caster究竟实施了怎样残忍的杀戮,才会出现这么令人难以忍受的场景?Saber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痛苦万分。
而且被残杀的都是年幼可爱的孩子们。Saber想起了在水晶球里看到的那些因恐惧而放声大叫的孩子们。这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发生在几分钟之前,在Saber飞身进入森林之前。
那个时候还是活生生的孩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七零八落的骸骨
“你终于来了。贞德。我可是等候多时了。”
Caster用爽朗的笑容欢迎那个呆立不动的银白色身影。Caster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好像十分满意自己举行的隆重“宴会”。Caster站立在血海中央,他那漆黑的法衣上沾满了人质的鲜血.使他的笑容变得更加凄厉可怕。
“看到这个惨状,作何感想啊?痛心疾首吧?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最后所承受的痛苦,您可以想象得到吗?
可是贞德,这还称不上是真正的惨剧。比起我失去你之后,为了再次与你相会——”
Saber既无话可说,也没有心思听Caster的长篇大论。她想一剑把Caster劈成两段,已经没有片刻的迟疑,朝着Caster迈进了一步。
Caster也从Saber移动的脚步中觉察到了杀意,停止了话语,突然从法衣的衣角处甩出双手。
一直隐藏在Caster怀里的东西,再次使Saber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那是一个孩子——唯一存活下来的人质。被Caster夹在小臂中,还在小声哭泣。Caster是为了把他当作与Saber战斗的盾牌,才留下的活口吧?
“——噢贞德,您怒火中烧的双眼真是动人啊。”
Caster悠然自得,朝着Saber微微一笑。
“你就那么恨我吗?是啊你应该恨我。我背叛了神的仁爱之心,你决不会饶恕我的。您可是对待神比任何人都要虔诚啊。”
“放开那个孩子。”
Saber命令Caster的语气就像刀剑一样冰冷。
“这场圣杯争夺战是为了选拔最有资格得到圣杯的英灵。你如果使用玷污英灵的战术,是会被圣杯所抛弃的。”
“既然您再次复活了,圣杯对我来说就是毫无用处了……贞德.您如果真的想救这个孩子的命的话。”
Caster不由得笑出声来,随即又满脸失望地、轻轻地松开手,把那个孩子放在了地面上。
“别哭了,孩子。你该高兴才对啊。神虔诚的信徒来救你了。无所不能的神终于显灵了。你所有的朋友都没有得到神的救助啊,只有你。”
那个年幼的孩子好像也明白了疾驰而来的金发少女就是她的救世主,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同时径直朝Saber奔去。
孩子的小手抓住了Saber腿部的盔甲。Saber用指尖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小手。能怀抱孩子给她安慰的只有周围的群山,现在的Saber已经是身临绝境了。她已经无法一边考虑孩子的安全,一边做战斗的准备了。
“这里很危险。快逃。朝这个方向跑,就会看到一个大大的城堡.在那里会有人救——”
嘎吱一声,孩子的脊背发出了声响。抽泣声变成了痛苦的悲鸣.
Saber瞠目结舌,在她面前那个幼小的身躯爆裂成了两半。而且孩子的体内喷射出来的竟然不是红色的鲜血.
那是乌黑的蛇群、无数条蛇盘旋在一起——不、那个东西全身覆盖了雨腮般大小的吸盘,绝不是蛇群那么普通的东西。是乌贼吗?还是类似乌贼的奇异生物身上所带的触角。那些与Saber手腕一般粗细的触角,瞬间伸展开来缠绕在白银盔甲上,开始用力紧紧地束缚Saber,的双手双脚。
从异界呼唤出的魔怪,身上还带着人质的血肉——将Saber团团包围的魔怪不仅一只。那些散落一地的人质残骸中接连不断地伸出无数的触角,瞬间几十只怪物就将Saber包围起来。
这些怪物都差不多大小。没有四肢也没有臀部。让人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些无数的触角,在它们的根部有一个环状的口腔.那口腔就如鲨鱼的口腔一般,具有刀片般锐利的牙齿。虽然不知道这些生物的来历,可是这些绝不是自然界的生灵。可能是生存在另一世界的生物.而那个世界是不遵循自然法则的。
“我本该提前告诉你的,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可要做足准备噢。”
Caster大笑起来,好像在庆祝自己的胜利一样。说着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本厚厚的书。书的封皮湿漉漉的、闪耀着光芒。那上面竟然贴着一张人皮。肉眼看来那只是一本普通的书,可是Saber运用闪电般的感应力觉察出,以那本书为中心涌动着巨大的魔力,并朝四剧扩散。毫无疑问,那就是Caster的宝具了。
“这是我的盟友留给我的魔书。我凭借这本书获得了统帅恶魔部队的法术。怎么样啊?是不是没有任何部队抵得上恶魔军队的雄壮啊?”
Saber没有回答。她依然被触角紧紧束缚,在她的手中还残留着腐烂不堪、被粉碎得连原形都没有留下的骸骨。魔怪在出现的同时也蚕食着人质的肉体,所以人质的骸骨早已没有了任何重量。那个孩子刚才还一边哭一边抓住她的衣角,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惨状。
“——够了吧。我现在已经不想跟你一起争夺圣杯了。”
身为剑士的Servant.Saber静静地小声说道。在此同时她也将一直在胸中翻滚酝酿的怒气释放了出来。
魔怪们开始往后退缩。比起声音来,那股冲击波带给Caster鼓膜的压力更大。
从少女瘦小的躯体里迸发出来的是,因愤怒而热血沸腾的叫喊——以及魔力的大爆发。那群触角缠绕着Saber的全身,可是在魔力爆发之后连一秒钟都没有忍受得住.瞬间断裂为细小的肉片,在四周散落开来消失不见。那些附着在Saber身上的粘液已经找不到一丝的痕迹,白银的盔甲重新恢复了光辉闪亮。而且在成群魔怪之中,少女如战神般屹立,用燃烧的双眸紧盯着Caster。
“这场战斗我别无所求。也不想夺取什么。可是现在……我手中握着的这把剑就是为了消灭你而准备的。”
“哟哟哟、贞德……”
Caster被Saber的威严所震慑,出现了细微的喘气声。他的表情~既不是动摇也不是恐惧,而是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真是高贵、大义凛然……圣女啊。在您的面前连神灵都自叹不如啊!”
Caster的声音欢喜异常,可是又突然陷入了沉默。以此为信号,脆怪的触角们就像雪崩一样,朝Saber杀了过去。
“我玷污了我的爱情!我深陷了爱情的泥潭!神圣的少女啊!”
挥舞的剑和狂笑揭开了这场你死我活争斗的序幕。
※※※※※
爱丽丝菲尔屏息凝视,注视着水晶球中战势的走向。
Saber所预言的那个不详之物,也已经显而易见了。
从Servant职阶的特性来考虑,Saber对阵Caster,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当到达剑的英灵这一级别的时候,她的抗魔力就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如果Caster以魔术为主要武器,并从正面与Saber作激烈抵抗的话,那他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可是——
Caster是个可以召唤恶魔的魔术师。
Saber的抗魔力只有当有人以她为目标使用魔术时.抗魔能力才能发挥功用。却不能阻止Caster从异世界呼唤魔兽。而且那些魔兽一旦得到召唤,就会实体化,从而具备了不同于魔术的威胁力。魔兽的牙齿、钩爪都具有与刀剑等同的攻击力。Saber应对这些魔兽也只能是依靠自己的剑和身躯。
可是尽管如此.在武器战中能力最强的Saber是不会畏惧任何来自异世界的区区魔兽。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过这是在她身体毫无损伤的情况下才能做到的。
在水晶球中倒映出的林中战势决不是一个乐观的情形。
Saber面对不断袭击而来的怪兽触角,一步也不退让。还是保持着迅猛的攻击态势。当Saber一挥手中那把无形的利剑.空中就有一只只的怪物被劈成两段。而且那成群的触角都不能靠近身为Servant的少女一步。
Saber完全可以抵御魔怪的攻击,但那些魔怪像波浪一样一波又一波地袭击而来——这也意味着Saber已经进入了全力防御的窘地.
Saber虽然可以凭借猛烈的剑术打退敌军,可是Caster只是在远处游刃有余地观看着她奋力而战的样子而已。Saber甚至连一步也没有接近那个身为魔怪首领的Caster。
具有触角的魔怪在被砍断的地方不断地生出新的触角。而且从浸染了整个大地的血水处也不断地涌出无穷无尽的魔怪。这些魔怪把Saber围了一层又一层。
那把无形的剑,与不断被召唤现身的魔怪进入了完全互相抗衡的状态。这就意味着Caster掌握了战斗的主导权。那个魔术师并不着急取得胜利,只是一步步地调动应对Saber所需的兵力,所以战斗进入了胶着的状态。
Caster从战术上来看采取了持久战的战术。他这么做是为了让Saber疲惫不堪、耗尽全部体力,然后一举打倒Saber。而且Saber已经完全跳进了Caster的圈套之中。
Saber如果没有负伤因素的话,也许战局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对付这些成群的乌合之众对Saber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可是现在Saber左手被咒语所困。透过水晶球可以看到Saber的表情,她分明为不能随心所欲地战斗而焦急不已.
“现在还没有别的Master进入森林的显示吗?”
切嗣的问讯声从爱丽丝菲尔的背后传来。很显然,切嗣没有把现在Saber所处的困境放在心上。爱丽丝菲尔对于切嗣失望至极。可是切嗣好像丝毫没有顾及妻子的失望之情,只是默默地准备着武器。切嗣把各种手榴弹和小型机关枪都一一装在外套下面的吊裤带中,这个情形让人无法相信,这就是即将奔赴战场的魔术师所做的准备——可是,爱丽丝菲尔看见切嗣腰间的枪套中,装着切嗣只有关键时刻才配备的单发魔枪。她明白了丈夫已经做好了奋战的准备。
“舞弥带爱丽丝逃离城堡。向与Saber相反的方向逃走.”
听到了切嗣的命令,舞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爱丽丝菲尔却无法掩饰内心的动摇。
“留在这里……不行吗?”
“Saber在远离这里的地方战斗,就说明这个城堡已经不再安全了.因为有人跟我持有相同的想法。所以这里很危险.”
或许真的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趁着Saber离开城堡的空隙,袭击Saber的Master。如果想杀死Master的话,最佳的时机就是Master和Servant采取单独行动的时候。
在Servant保护之下的Master,和单独坚守阵地的魔术师,究竟哪个是比较容易打败的敌人呢?——如果是切嗣的话肯定会选择后者.如果有别的魔术师与切嗣选择了相同答案的话,那个魔术师只要得知Saber在单独作战,就一定会狙击尚在城堡中的爱丽丝菲尔。
好不容易可以和切嗣再次相见,却又要分离。这让爱丽丝菲尔感到十分的不安。尤其是她觉察到了切嗣隐藏在心中的痛苦和矛盾,就愈发不安。可是自己待在切嗣的身边只能是成为累赘而已。本来与切嗣在城堡中会合的做法已经是破例而行了。
“……”
爱丽丝菲尔在心中冷静地思量着,终于她觉察到了自己不安的根源。不是因为与切嗣的离别,而是因为自己要与舞弥一起行动。切嗣本来打算让舞弥保护爱丽丝菲尔,可是爱丽丝菲尔还是无法摆脱对舞弥的厌恶之情。
可是,爱丽丝菲尔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反对切嗣的作战方针。
“——我明白了。”
在爱丽丝菲尔悄悄点头的瞬间——
“?!”
爱丽丝菲尔的魔术回路中又出现了新的刺痛。这是森林结界所反馈的信息。
“……出什么事了?爱丽丝。”
“切嗣,正如你担心的那样。好像有新的敌人进入森林了。”
-l30:48:29
在打倒了三只之后,Saber察觉到了敌人的企图。
还不知道理由,但是过于脆弱的触手怪物们和Caster不自然的自信程度,敲响了Saber直觉的警钟。
打倒十只之后。Saber总算确认了不安的原因。
敌人的数量没有减少。无论打倒多少都有新的敌人增加。Caster的召唤魔术接连不断的从异界叫来增援。
就算是那样也不要紧。Saber暗自下定决心。无论敌人的数量膨胀到多少,只要这边以双倍的势头打倒就可以了。在沸腾的斗志驱使下,Saber的剑猛然加快了速度。
三十只。因为敌人完全没有减少,Saber心中开始闪过焦躁。
五十只。Saber明白了再数下去也是徒劳。成为魔怪们出现的苗床,不仅仅是成为人质的孩子们的血与肉——Saber在视野的一角.发现新的魔怪从被打倒的魔怪尸骸中诞生出来。原来如此,难怪会没有减少。这样就如同被打倒的魔怪会无限再生。
这样一来就是魔力储备的比拼了。领悟到会成为持久战的Saber立刻减缓了剑锋的势头。全力挥剑是支持不下去的。只能以最小必要的力气尽可能地去狩猎了。
Caster的魔力应该是有限的。如此接连不断地重复召唤和再生使魔的话,魔力迟早会枯竭的。问题是,Saber能不能支持到那个时候。
Saber再次对无法使用左手一事感到烦恼。只用一只右手挥剑,就不得不用“释放魔力”来弥补腕力的不足。在这局面中,魔力的多余消耗是比任何事都要沉重的负担。
本来.如果能用双手握住这把剑的剑柄——用“誓约的胜利之剑”一击就应该可以将这些肮脏的废物们打得无影无综了。
Saber尽管悔恨地咬牙切齿,仍然继续挥着剑。虽然打倒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三位数,Caster却还是悠然地露出微笑鉴赏着Saber的奋战。Saber惊讶地看着完全没有表露出憔悴之色的对手,此时重新注意到了敌人手上的魔道书发出魔力的异常密度。
“难道……”
虽然是最糟糕的猜测,不过那大概不会错的。
是召唤魔术召唤出无数魔怪,再生、驱使它们不知疲倦地奔向Saber剑下。而咏唱那咒言的,则是那本魔道书本身。
那不仅仅是记载着咒文的一叠纸。大概那本书是本身拥有大容量的魔力炉,只靠单体的力量就可以行使魔术的“怪物”。Caster不是从书页上读出咒文,只是自由地驱使作为魔力发动源的那本书罢了。
“螺泯城教本”——不愧为可怕的“宝具”。如果爱丽丝菲尔是Saber正规的Master的话,在第一次见到Caster的时候就应该透视出他的能力,看出对方是拥有可以特化宝具能力的非常危险的Servant。那样的话,Saber便一定不会轻易中计与Caster进行消耗战,既使被嘲笑胆小也好,也许会采取更加慎重的行动吧。
不对——后悔是软弱的表现。
Saber对自己大喝。如果是因为荣耀而战的骑士,决不允许在Caster这样的邪恶面前退缩。如果那样,她就放弃了自己所拥有的最大力量和武器——也就是相信自己宝剑的正义之心。
“真是令人怀念呢,贞德。一切都和过去一样。”
Caster一副好像眺望着圣画的恍惚表情.关注着Saber变得越来越凄惨的战斗。
“就算在以寡敌众的危险境力,也决不畏惧、毫不屈服,你的眼神从未怀疑过胜利。你果然没有变。那高洁的斗志、尊贵的灵魂所在,毫无疑问的就是身为圣女贞德的证据。明明是这样……”
一如往常的满口胡言。但是Saber压住满腔怒火去一心一意斩杀面前的杂兵。逐句反驳对方只会是正中敌人下怀。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清醒过来?你还在相信神的庇护吗?你以为在这种绝境里奇迹会来拯救你吗?——多么让人叹息呀!你忘了公比爱之战了吗?忘了将你从荣光的顶点推落到破灭地狱的神的陷阱吗!就算遭受了那么多侮辱,你还打算甘当神的提线玩偶吗!?”
真想堵上那张胡说八道的嘴。真想让他知道因为无聊的妄想夺走幼儿的生命,那罪孽会接受怎样的裁决——就算这样想。剑尖却完全触碰不到他。Saber被十重二十重压上来的魔怪们组成的墙壁阻止.离Caster的距离显得太过遥远.
Saber朝着些微的空隙冲去,却被背后伸出的触手卷住脑袋。尽管她在被触手绞起之前反射性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它.但是拇指不听使唤的左手只是空虚地滑过了触手的表面.
“呜……”
Saber一停下来,视野便被触手之壁所彻底覆盖。只能再用“释放魔力”吹飞它们了。可是这个数量……
霎时间,红与黄的雷电一闪而过,击退了那怪异的集团。
在束缚被解开、大口喘气的Saber眼前,闯入了身着草青色铠甲的高个背影。
“真难看啊,Saber。如果你的剑术不能更震慑人心的话,骑士王的名字都要哭泣了哦。”
其美貌简直可以称之为罪过的这名美男子.向愣住的Saber投去惊眼艳一瞥。正是因为拥有抗魔能力,所以她才能忍耐住这魅惑的视线。和那双枪的炽烈正好相反,迪卢木多.奥迪那的微笑显得无比甜蜜而清爽。
“Lancer,为什么……”
不过Caster的惊讶要比Saber大得多。
“什么人!?你得到了谁的允许敢来打扰我!”
“那正是我要说的话。邪魔外道。”
Lancer冷淡地盯着激愤的Caster,将左手短枪的前端指向他。
“谁让你如此放肆,Saber的首级是注定要挂在我枪下的勋章。你想渔翁得利窃取胜利的果实,这在战场上是为人唾弃的无耻行为。”,
“胡闹!胡闹胡闹胡闹~!!”
Caster抓着头皮、鼓着眼睛发出怪声。
“我的祈祷!我的圣杯!都是为了让那名女性苏醒!她是我的……连一片肉一滴血,包括那灵魂都是我的东西!!”
不过Lancer并没有被Caster的气势压倒,深深地耸耸肩叹息道。
“听好了?是本人打伤了Saber的左手。只有本大爷一个人拥有权利利用她单手的不利条件。”
Lancer慢慢抬起左右两枪的枪尖,摆出其独特的双枪姿势。站在Saber前面,仿佛将骑士王庇护在背后一样。
“呐,Caster。我不是要对你的恋情多嘴。如果你一定要使Saber屈服夺走她的话,尽管放手去做好了。只不过——”
俊美的战士双眸里充满了凄烈,放言道。
“妄想撇开本人迪卢木多,打倒‘单手的Saber’这件事决不允许!如果你还不退下的话,我的枪从现在起将代替Saber的‘左手’。”
回想起来,Saber这是第二次这样看着枪兵的背影了。昨夜在自己面对Berserker的猛攻时,Lancer也是这样插入的。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和曾一度交手的她彻底作个了结吗?
“Lancer,你……”
“不要搞错了,Saber。”
Lancer用凌厉的眼神阻止Saber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被Master吩咐的命令只有打倒Caster这件事。没有接受针对你的指示。既然这样,我判断在此共同作战是最好的。你意下如何?”
Lancer的说法并不能算是最先来解救Saber危机的说明。这名枪兵并不需要这么做,他也可以选择趁Caster全神贯注对付Saber时.迂回到敌人身后进行偷袭。
Saber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对着嘴角微笑的Lancer点点头,站到了他的右边。
Saber不再留意左边,向着右边握好剑。现在她有着最值得信赖的左臂在。
“先说清楚——Lancer,我的话一只左手就能打倒一百只这种杂鱼。”
“哼,这种程度不在话下。你今天就当作变成左撇子好了。”
两名英灵相互打着趣,朝着聚集的魔怪们冲去。宝剑和两支魔枪斩开从四面八方伸来的大群触手。
“不可饶恕……少得意忘形了,匹夫!!”
Caster手中的魔道书像是在呼应他的咆哮似地诡异脉动着,不断翻动书页。突然,魔怪的出现数量翻倍了。仿佛要淹没森林的大群触手向Saber和Lancer涌去。
更加炽烈、更加凄惨的战斗第二幕开始了。
-130:45:08
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在冬木市内捕捉到Caster的身影纯属侥幸。
尽管发现身着时代错误的漆黑斗篷的身影若无其事阔步在黄昏的住宅街叫人目瞪口呆,不过凯奈斯在看到其拦下路过的轻型货车对司机施以暗示,然后像是率领幼儿园出游一样带着幼儿搭乘其中之后。便开始了追踪。
进行Servant战只能选择无人之处,不过载着Caster的汽车正好朝着远离城市的深山开去。凯奈斯虽然因为正中下怀而窃笑,不过在明白其目的地是艾因兹贝伦之森时却开始踌躇。
事前调查时已经听说过冬木附近的艾因兹贝伦领地。既然是魔术师的领土,那么就有相应的结界,对其他人来说是难以进行有利战斗的场所。话虽如此,特地远征到此的Caster,其原因先放下不管——挑战艾因兹贝伦势力的意图是显而易见的。这样的话,那战斗也许会有有机可乘的机会。凯奈斯下定决心,和Lancer一起踏进了森林。
不出所料,Caster和现身迎击的Saber开始了战斗。从其错乱的言行可以看出已经处于暴走状态的Caster是单独行动,但是Saber的Master仍未出现。大概是判断既然在自己的领地内,就算不呆在Servant身边也能单独保身。所以决定在后方的据点坐山观虎斗吧。
于是凯奈斯决定了自己的方针。
对Lancer下达攻击Caster的命令。对已经消耗了一个令咒的凯奈斯来说.监督者提出的讨伐Caster的报酬,他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的。只不过就算在此打倒Caster,结果就等于和Saber成为了共同战线。艾因兹贝伦的Master应该也会被给予特典的令咒。这决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于是,凯奈斯决定把Caster交给Lancer对付,自己则单独潜入艾因兹贝伦城。想要独占Caster首级的话,同时排除掉Saber的Master就可以了。
尽管是大胆的挑战,不过凯奈斯却有着毫不动摇的自信。无论艾因兹贝伦做了怎样的防备,他都有赌上罗德.艾卢美罗伊之名将其打破的觉悟。想要弥补昨夜被索拉指摘的缺点,不显示一下这种程度的勇气可不行。对凯奈斯来说,让未婚妻撤回对自己的侮辱是他现在最重要的问题。
凯奈斯一边翻滚着沸腾的斗志,一边一路向着森林深处前进。虽然结界之森被施以了幻术,不过凯奈斯所拥有的稀世知识和直觉,使他能够作出精确的推测,简单地找到了结界中枢的位置。降灵科数一数二天才的威名可不是盖的。
“艾因兹贝伦的魔术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城的守备如何也就很清楚了。”
凯奈斯有可以如此窃笑的从容。虽然从英国带来的许多魔导器都因为宾馆的倒塌而损失了,不过作为最强王牌的“礼装”一直随身携带。所以他不觉得战力不足。
遮住视野的树木突然消失,古色古香的石造之城出现在凯奈斯眼前。原来如此,不愧是有名的北之魔术师,就移建的城堡来说是规模脱离常规的建筑。不过凯奈斯也是名门阿其波卢德的嫡子。就算是其威风能够压倒其他人,他也只是涌起嗤之以鼻的感慨。
“不坏。收拾掉艾因兹贝伦之后,占下这座城作为新的据点也不错……”
失去凯悦酒店套房的凯奈斯现在将郊外的废弃工厂作为暂时的秘密基地,把索拉藏在那里。当然,未婚妻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毕竟是凯奈斯的自尊无法容忍的环境.
这样决定了的话,就要尽可能把建筑的破坏抑制在最小限度。
凯奈斯目中无人地笑着,将腋下抱着的陶瓷大瓶放在地上。一离开他的手,瓶底就重重地陷进地面。这个被施以重量减轻之术携带的瓶子.实际重量接近一百四十公斤。。
“Fervor,mei sanguis。”(沸腾吧,我的血液)
一咏唱魔术发动的咒言,瓶子里的东西便粘糊糊地从瓶口溢了出来。那放射着镜子一样金属光泽的液体是大量的水银。容量大概有十升左右的水银,犹如自律的原生生物一样流出了瓶外,颤动着形成了球形。
这是罗德的艾卢美罗伊引以为豪的“月灵髓液”——在他持有的大量礼装中最强的一种。
“Automatoportum defensio(自律防御);AutonlatoporIunl quaerere(自动索敌);Dilectus incursio(自动攻击)。”
随着凯奈斯低声的咏唱.水银之块像是应答似地在表面沙沙地震动着,然后在他脚下跟随着他走近城堡大门。
拥有即使对于魔术师来说也很稀有的二重属性——“水”与“风”的凯奈斯。对于这两者所共通的“流体操作”之术是非常擅长的。而他由此创造出的独特的战斗礼装,便是能够将填充了魔术的水银作为武器,随意对其进行操作。
没有一定形状的水银,同时也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状——
“Scalp!”(斩)
在凯奈斯这一喝之下,水银球的一部分忽然变成又细又长的带状向上延伸,接着,水银带好像鞭子一样猛地向大门击去。
就在眼看要冲击到的时候,水银的鞭子忽然压缩为只有几微米厚度的薄板状,成为像剃刀一样锋利的水银刃。结果在这水银的利刃之下,厚重的门闩好似切豆腐一样被切为两半,大门带着沉重的声音向里侧倒去。
水银在常温下是非常沉重的液态物质,当其在高压下高速移动的时候便会拥有强大威力的运动能量。而且水银还可以随意地变换为鞭、枪、刀等各种形状。其锋利程度甚至能够凌驾于激光雷射射线之上。
也许是带着必定成功的自信吧,因为在罗德.艾卢美罗伊的月灵髓液面前,不管多么坚固的防御都是没有作用的。钛合金也好,钻石也好,没有东西是切不断的。
清除掉眼前的障碍之后,凯奈斯悠然地向城内的大厅走去。大厅内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被打磨得非常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一丝的瑕疵。空气也显得异常沉静,其中只有凯奈斯一个人的气息——当然,并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
“阿其波卢德家的第九代继承者、凯奈斯.艾卢美罗伊参见!”
威风凛凛的凯奈斯在无人的大厅中大声地宣告道。
“艾因兹贝伦的魔术师哟!为了你所追求的圣杯,赌上性命与荣誉,出来与我相见吧!”
虽然凯奈斯类似挑拨一样的宣言,但却没有人回应。就好似并不期待着同凯奈斯的决斗一样。凯奈斯轻蔑地叹了口气,踏着重重的脚步向大厅的中央走去。
就在凯奈斯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在大厅四角摆放着的四个花瓶忽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破裂开来。但是在那爆炸中飞出的并不是瓷器的碎片,而是无数的金属珠子。这些金属的珠子像子弹一样猛然朝着凯奈斯飞去。.
这个机关完全不是用魔术设置的,凯奈斯没有察觉到有任何魔术发动的气息。那么,这一定就是卫宫切嗣所设置在花瓶中的机关。这是一种被称为CLAYMORE的对人地雷,是残忍的设置式炸弹。每个炸弹在爆炸的同时会释放出直径大概只有一、二毫米的钢珠七百余个。而这些钢珠会全部以扇状向四周发射出去,据说这是为了将步兵集团一击全灭而发明的恐怖武器。在其爆炸的时候,在场的一切会连逃跑都来不及,存在于中心的目标只会被打成筛子。
——当然,这是说目标不是魔术师的情况下。
就在两千八百个钢珠射到凯奈斯身边的一刹那间。他所站立的位置被一层银色的半圆包裹了起来。原本盘踞在他脚下的水银块,在瞬间变成为半圆的形状。
在凯奈斯的周围包裹着滴水不漏的水银薄膜,虽然其厚度只有一毫米不到,但是在魔力的充能下能够使水银薄膜的张力达到钢板一样的强度。CLAYMORE地雷所散发出来的弹雨,连一发都没有击中凯奈斯,而是全部都被反弹回大厅的各处只落得个将城内的设施击得七零八落的下场。
这是月灵髓液的“自动防卫”模式。预先设定好的这种魔术能够在凯奈斯受到威胁的时候自动做出反应,瞬间张开强大的防御膜。那种反应速度即使子弹也能够防御得住。当时凯悦酒店倒塌的时候保护凯奈斯和索拉的便也是这月灵髓液所创造的防御系统。变换自如的水银作为攻防一体的完全兵器.既可以做为凯奈斯的剑也可以作为凯奈斯的铠。
“……嗯。”
解开防御膜的凯奈斯看到四周的惨状之后不禁对刚才机关的恶俗性嗤之以鼻。即使是对于军用兵器不甚了解的凯奈斯,现在也明白刚才袭击他的并不是魔术攻击,而只是使用炸药的通常兵器而已。
在凯奈斯的脑海里,终于有点清楚了昨天晚上那不愉快的经历的真相。
不用分析也可以知道。在其余六组的Master之中,比谁都想先消灭掉凯奈斯的只有Saber的Master艾因兹贝伦家。不过,作为拥有崇高威望的名门艾因兹贝伦家的魔术师,又怎么会采用那么下流的手法呢.同为以魔术名门而自豪的凯奈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一事实。
但是——现在却已经不由得他不信了。昨夜对凯奈斯的工房使用卑劣至极的手段进行破坏的爆破师,现在就潜伏在这个城中。
“……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艾因兹贝伦。”
凯奈斯嘀咕道,语气中与其说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叹息。作出这种卑劣手段的恐怕不会是Saber的Master本人,应该是他们在哪里雇佣来的卑贱家伙吧。不过就算这样也是非常堕落的事情。在这神圣的战场之上,他们怎么能雇佣无关的家伙呢?这是绝对不能够原谅的。
“——好吧,那么这就不是决斗了,而是我对你们的讨伐。”
重新振作起杀意之后,凯奈斯向敌阵的更深处走去。
通过设置在大厅隐蔽之处的CCD摄象机,卫宫切嗣将罗德.艾卢美罗伊引以为傲的月灵髓液的威力完全观察了个仔细。
通过咒术来操纵水银达到自动防御的目的——虽然以前也听说过但绝对没想到实物会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即便是CLAYMORE地雷的冲击波也没有其防御的速度迅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能指望靠枪炮来取胜了。
虽然切嗣心中十分恼火,但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个魔术师确实拥有一流的技术。要说起来的话,在当初知道凯悦的机关没有成功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一点了。
也就是说,这是切嗣必须以“魔术师”的身份去迎战的对手。
凯奈斯现在为了寻找潜伏在这个城堡中的敌人,一定在挨个搜查一楼的所有屋子吧。现在切嗣所在的位置处于二层的最深处。马上开始行动的话,应该还有足够的时间来选择一个有利于迎战的场所。
切嗣边分析着脑海中的城堡地图,边走出屋子向大门走去——他的脚步停下了。
在大门的钥匙孔里,垂着一条像蜘蛛丝一样的水银滴。虽然只有微微的一点,切嗣仍然能够看见那水银一边在门的表面留下银色的轨迹一边向下滴落着。
就在切嗣看到它的一瞬间,水银滴忽然停止下落,然后好像生物一样沿着原先的痕迹从钥匙孔里退出,然后消失了。
“……原来如此。‘自动搜索’吗?”
就在切嗣心里一惊的时候,他所在屋子的地毯下面忽然贯穿上一股银光。
就在一瞬间,屋子中间的地面就被切成一个圆板掉落到一楼下面。接着从那圆形的空洞中跃上一个银色的触手。
出现在切嗣眼前的月灵髓液的新形态好似金属的水母一样。无数的触手抓住地面的开口处,其基部像伞一样张开的触手中间扩张成一个平坦的皿状平台。而伫立在那平台上带着微笑的不是别人,正是罗德.艾卢美罗伊。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小老鼠……”
在洋洋得意的凯奈斯指示水银进行攻击之前,切嗣已经从腰中的枪套中拔出短机枪射击起来。
马上做出反应的月灵髓液立刻在凯奈斯的面前形成一层防护膜。将9ram的弹雨威力全部封杀。在五十发的子弹射空之前,仅仅经过了几秒种的时间。
不过就这短短的几秒种,给了切嗣非常充分的咒文吟唱时间。
“Time alter—double accel”(固有时制御——两倍速)
随着念动的咒语.切嗣体内的魔力开始飞速地奔腾起来。
“Scalp!”(斩)
就在切嗣的子弹发射完毕那一瞬间.凯奈斯发出了死亡的宣告。
随着他的话音飞起的两根水银鞭采用左右夹攻的态势向面前的猎物飞去。
“嗯!?”
发出惊叹的却是凯奈斯。
就在两根银鞭就要击中目标的瞬间,切嗣用一种几乎无法相信的速度躲开了银鞭的攻击,并飞快地跃到凯奈斯站立着的月灵髓液之下——刚才被水银刃划开的地板空洞。
切嗣的速度快到连眼睛都看不清楚他的行动。不论怎么想,这都不应该是常人所能发挥出来的体术。虽然凯奈斯刚才有些大意的感觉,但对眼前这突然发生的异变也没有太大的惊讶。毕竟这是魔术师之间超乎常理的战斗。即便是混杂在其中的小老鼠,拥有超常的能力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哦?稍微也掌握一些魔术吗?”
虽然凯奈斯的脸上微微一笑,但在他的心中却已经有了杀意。不管他是不是普通的老鼠,就算他受到过一点魔术的熏陶但仍然是采用下流手段的卑贱小人。这种侮辱魔术师的行为是不能够被容忍的。
“杂碎……让你知道死的滋味。”
凯奈斯把大衣的衣襟一翻跳下一楼。接着解除了水母形状的月灵髓液也慢慢地落了下来。
“ire:sanctio”(追踪抹杀)
接到命令的水银,张着细细的触角飞散出去。再次开始对一楼全层进行搜查。水银马上就确定了目标的位置。在后面随着跟踪的线路前去的凯奈斯,嘴角泛起一丝嗜虐的笑容。
穿梭在走廊中的切嗣,全身都被使用魔术之后的副作用而吞噬着。
他刚才躲避凯奈斯的攻击时所采用的技术,并不是单纯强化身体的初级魔术。而是具有更加高度应用范围的——当然也具有很强烈的副作用——高级魔术。
能够将特定空间内的时间从外界的“时间流动”中切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间操作”可以算为固有结界的一种,虽然被划分为大魔术的范围,但绝对不属于不可再现的“魔法”范畴。这和逆转因果改变过去的“时间修改”比起来,只不过是将过去的时间停滞,将未来的时间加速的“时间调整”的魔术,所以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无法实现的技术。所需要考虑的问题只是结界的规模和所需要调整的时间的范围。
作为切嗣家源的卫宫家,世代都在探求着对于时间操作魔术的研究。存在于切嗣后背上的魔术刻印便继承了世代的研究成果。但是发动这种魔术所需要消耗的魔力和准备的仪式,都可以算得上大魔术的级别。所以只能作为战略上的准备。对于谋求在战场上生存需要做战术准备的切嗣而言,这本来只是没有多大用处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