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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野心家(1)

作者:雾满拦江 当前章节:151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52

 “张总,张总,不好了,出事了!”杨红慌乱的喊叫着,一下子冲进门来。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安子正躺在床上输液,自从邵元坤许奎那次事件之后,他大病了一场,一连昏迷不醒三天三夜,差一点死掉,医生连着发了两次病危通知,把小银子哭死过不知多少次。

事情过去两个月后,他的精神虽然恢复了,但身体却始终达不到以前的那种状态。正巧这段时间国家教育部的冯司长到了省城,有可能会与省教育局的候局长一块来参加弈州市十二所院校合并的仪式,这个项目是安子一手推动的,所以他不敢掉以轻心,一定要保持身体处于体能的颠峰状态,就把现场操办行政公关的事情交给了杨红,他打电话从保健所请来个护士给他输点营养液。见杨红这副慌乱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吼了声:

“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有点长进了,唧唧歪歪能解决问题吗?你坐下来慢慢说!”

杨红却不肯坐:“张总,罗维宏那个老头带着人去市政府闹事去了。”

“谁?”安子惶靼住?/p>

“罗维宏。”杨红重复了一遍。

安子皱起眉头:“是不是那个商学院专门讲政治经济学的那个罗老头?”

“就是。”杨红使劲点头。

安子不解:“他闹什么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杨红急了,猛一跺脚:“他是反对十二所院校合并啊,在市政府门口搞了有几百人,都是十二所院校的老师学生,还打着标语,上面写着什么教育产业化不是教育产业私有化,什么十二所院校联名保抗议借改革之名劫掠国有资产啦什么的,还有什么象牙塔里不安宁,硕鼠蠹虫任横行,明摆着是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安子顿时火了:“他敢,这还反了天了呢!”

“他要是不敢,就不会去了。”杨红急切的说道:“罗老头名气大,经常被省党校请去讲课,市长市秘书长好多都是他的学生,听过他的课。他这么一闹,市政府还真不敢怎么的他。政府办公室的王主任还客客气气的出来把他请了进去,老头还拿一把,不进去呢,后来王主任劝了好半天,这才进去递交请愿书。”

“请愿书?”安子皱起眉头:“罗老头他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杨红气得脸都白了:“就是不想让咱们把这事干成呗,我家老邱打电话给我,让你快想个法子,不然的话,叫罗老头再这么折腾下去,再搞个什么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什么讲话啦报告啦什么的出来,那咱们可就全都白干了。”

安子不屑的哼了一声:“就他,罗老头?想让咱们白干?下辈子吧。”

杨红急道:“张总你还真不能掉以轻心,罗老头已经发了话了,在市里闹解决不了问题的话,就去省里闹,省里解决不了问题的话,就去北京闹,万一真要是让他到了省城,叫冯司长听到点风声,那事情可真不好办了。”

“这有什么不好办的,一条癞皮狗,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安子猛的一把拨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从针孔里淌了出来,杨红急忙想上前替他用手捂住:“张总你别这样……”话没说完,早已被安子猛一挥手,甩到了一边去:“你去忙你的,我吩咐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杨红怔怔的看了看安子:“张总,事情已经有了变化……”

“你在跟谁说话?”安子恼怒的瞪起眼睛:“变化不变化,自有我来处理,用你操那份闲心?你只要做好你的差事,明白吗?”

杨红生气了,狠狠的白了安子一眼,一咬牙:“明白!”

“明白你还不快点去?”安子吼道:“要想办法把冯司长请来,你知道老郭下了多大功夫跟我们捣蛋?就是不想让我们把这事干成。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出一点差错,只要他到了弈州,就得给我出席十二所院校合并仪式,这是你的工作,要是给我搞砸了,哼,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杨红脸色变得说不出的难看,一声不吭了。安子拿一只手按了按淌血不止的针孔:“还磨蹭什么,快点去啊你!”杨红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只是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安子,那眼神说不出来的凄凉孤苦,看得安子毛骨悚然:“杨红,你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你有老公我有老婆的,老是这么弄怎么成?”

杨红眼中的哀怨更加明切了,就连声音都带了几分悲切梗噎:“张总,你答应我件事好不好?”安子急忙往床里坐了坐:“以后再说,你有事以后再说,你这个样子……说恐怕也没好事。”

杨红脸色青白不定,看了看门外,随手把门锁上了,安子紧张起来,双手护在胸前:“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杨红,别胡来啊。”话没说完,杨红已经扑通跪在地上,满脸哀求的望着安子:“张哥,你帮我一把,就让司玉军进校董事会吧。”安子眼睛眨了又眨:“这不是说罗老头呢吗,你怎么又弄出来个司玉军?我看你真是结了婚之后成了傻娘们儿了,净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儿。”杨红跪着用膝盖向前爬了两步,上前抱住安子的腿:“张哥,我是傻,遇到事脑子没主意,好走极端,张哥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就没脸见人了。”

“你在说些什么呀?”安子俯身来掰开杨红的手,因为杨红双手抱着他的腿,脑袋正贴在他的敏感部位处,让他全身说不出来的不自在:“快放开,这要是让人看见,象什么样子。”杨红失声痛哭了起来:“张哥,你是我最佩服的男人,本事大,连罗老头都不放在眼里,你就帮我一次,帮我一次吧?”

安子的声音越发的阴冷:“咱们到底是在说什么事儿?罗老头还是司玉军那老头?”杨红绝望的呜咽着,不理会安子的话,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走:“张哥,你要是不肯帮我,还不答应让司玉军进校董事会的话,我只有象那次来求你的张兰一样,从楼上跳下去了,呜呜呜。”她哭得泪流满面,瘫在地上那副样子可气可恨又可怜。

安子纳闷起来:“杨红,司玉军到底抓住你什么把柄了?让你成了这么个模样?居然拿跳楼来胁迫我答应让他进董事会,就是你家老邱遇到点事,恐怕你也不会上这个心思吧?”

杨红啜泣道:“还不是因为上一次在梅园山庄和商学院联合办学的事情嘛。”

安子更是不解:“联合办学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

杨红猝然发出一声惨恸:“张哥,你别逼我!”

安子恼了,顺手把手机拿了起来:“我怎么就逼你了?杨红,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不说清楚我立即给你家老邱打电话,你这是干什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这不是存心给我添乱吗?”

杨红被逼不过,只好哭着把实情说出来:“张哥,司玉军他拍了录相。”

“什么录相啊?”安子火冒三丈,一脚把杨红踢开:“你一次把话说完行不行?吞吞吐吐的,你以为是在床上玩冰火五重天呢。”

杨红不哭了,欲哭无泪的看着安子:“就是冰火五重天。”

“什么?”安子懵了:“你说什么?”

杨红那张纸偶一样惨白的脸望着安子,嘴唇一动也不动的飞快说道:“去年在梅园山庄宴请弈州商学院的校长司玉军的时候,你让我当场和他签约,喝酒喝到差不多了你就走了,我留在了那里和司玉军在一起,第二天就给你把协议拿过来了,这事,张总你还记不记得?”安子诧异的望着她:“这种事情太多了,我有什么必要要记得这一次?”杨红一咬牙:“张哥,司玉军那次之所以和咱们签约,是因为我和他上了床。”安子先是怔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他不屑的大笑着,用手指头指点着杨红:“你和司玉军上过床跟签约有什么关系?司玉军那种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上床?跟司玉军上过床的女人多着去了,你算什么?哼,你出去问一问,有哪个项目是靠上床来完成的?那都是再三考虑之后的利益选择!司玉军何尝不明白签了约对他有多大的好处?你竟然这么理解这件事,真让我恶心!再说,我只是让你和他签约,又没有说过让你和他上床,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大野心家(2)

 杨红绝望的看着安子,见安子满脸正气大义凛然的样子,她只好自认倒霉,把屎盆子再扣回自己的脑袋上去。就咬着嘴唇,脸色惨厉的低声道:“张哥,是我糊涂,是我自己脑子笨做的这种事。跟你没有关系。”

“你明白就好,”安子冷笑:“司玉军把你们俩在床上的事录了相?”

杨红点头,安子猛的跳了起来:“杨红,你再他妈的不跟我说实话,把这些脏事往我身上推的话,你可别怪我真的翻脸!”杨红的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是,是,张哥。”安子阴声吼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自己说清楚!”

杨红泪流满面,她真有点说不清楚,和司玉军上床的事,不止是在梅园山庄,因为梅园山庄是没有录象设施的,司玉军把这些镜头录下来,是在签约以后,签约后的杨红对司玉军印象非常好,甚至抱着一线不现实的希望,希望能够就这个机会从此成为司玉军的情人,这根本没有可能,司玉军不过是工作不忘娱乐,和她上床是捎带着玩玩,后来她和市政府办公室的公务员老邱结了婚,这事也就过去了。但是没有想到,这一次十二所院校合并,司玉军找到了她,要求她把他弄进新院校的董事会,如果她不答应或是办不到的话,司老头可就翻脸了。

象这种事情,要是放在以前,杨红是根本不会在意的。以前她一无所有,社会地位卑微,怕什么床上录象?只有别人怕她的,她是用不着怕别人。但自从安子让她回到办事处上班,情形就不同以往,她已经从社会最底层恢复到了高阶白领的地位,等到嫁给老邱,差不多就是个官太太了。这时候绯闻对于她来说就是件可怕的事情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从她现在这个位置上再跌下来,那种后果,只要想一想就会吓得夜晚睡不着觉。所以弈州商学院的校长司玉军拿出来他们以前的录象,一下子就点中了她的死穴。

司玉军老头却是高估了杨红对安子的影响力,在合并后的院校董事考量上,将是各方势力的纠葛和倾压,安子岂会因为杨红的缘故就随便答应司玉军这种人?所以杨红曾经跟安子提起过几次,都被安子挥挥手,轰苍蝇一样的把她轰了出去。到了今天,司玉军已经有些急了,他明确警告杨红,再不用心替他把事情办成,他就把那几盘录像带给杨红的老公老邱送去。杨红被逼得无路可走,只好跪求安子帮她。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安子又没好气的把杨红狠狠的骂了一顿,骂归骂,但这事他还真还不能不管,真要是闹出丑闻来连带着他张红安脸上也难看。最后他答应替杨红摆平这件事,杨红这才破啼为笑,看到杨红脸上的笑脸,安子心里不高兴,就警告道:“这事就这么算了,下一次你,我是说等冯司长来了之后,你再给我弄出这种事来,你看我不……要是那样的话你干脆死了算了。”

打发走杨红,他气得脑仁痛疼,一个人生了好长时间的气,情绪才稳定下来。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小银子的电话。小银子在他患病期间连续三个星期守在床边,等他的病好了,小银子却累倒了,人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安子心里说不出的内疚,就琢磨出来新招,哄着小银子带着他爹去港澳新马旅游去。

所谓安子的“爹”,就是他一年前被人砍杀逃跑时掐住脖子的那个光膀子老头,老头的儿子叫杜文杰,是梅园山庄的大厨,为了这事,杜文杰一直对安子有气。好在安子这人从小就缺少父爱,现在有了机会,逮住这个掐脖子老头天天喊人家叫爹,哄得老头眉花眼笑,乐不得的天上掉下这么一个大儿子孝顺,时间一长,杜文杰就消了气,跟安子称兄道弟起来。这次安子打发小银子带着他“爹”,还有几个退了休的前任书记市长,搞了个弈州老干部出国考察观光团,让小银子腻歪得不行,也知道安子是怕她在弈州不安全,就硬着头皮听了安子的话。现在接到安子的电话,小银子立即唠唠叨叨的诉起苦来:

“张红安,我可跟你说,这可是最后一次了,你以后再弄这破事,我说什么也不管了,都什么人啊,恶心死了。”

安子听得咯咯直乐:“怎么了?人家可都是受党多年教育的老干部啊。”

“我是说你那个爹!”小银子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说他都那么老了,心还花花的不行,老是偷着往那种地方去,那些老头老太太们还偏偏听他的话,跟一群小孩一样屁颠屁颠的跟你爹屁股后面跑,合起伙来骗我,我管也管不了,不管了。我替他们另外找了一个导游,现在他们都跑到泰国去了,你瞧好吧,过不两天泰国的报纸上肯定有得登,大陆老干部出国考察团泰国红灯区全军覆没纪实,我就呆在香港看热闹了,丢不起那个人。”

安子目瞪口呆的听着,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笑疼了,小银子更生气了:“你还笑,怪不得你认这么个老头当爹,跟你一样都不是好东西。”安子不高兴了:“别乱说,咱爹玩得开心就行,这么大岁数了,不容易。”小银子骂道:“那是你爹,不是我爹!”安子见小银子是真的不高兴,就急忙软了下来,说道:“是我爹,我爹,不是你爹。”然后又问候了小银子几句,挂了电话。

随后,安子立即打电话给他义父:“爸,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吵?”手机里边,就传来了他爹神秘的声音:“嘘,安子小点声,这不我正带着几个老市长考察呢吗。”安子阴声怪笑着:“考察什么?不会是考察泰国的红灯区吧?”老头有点急了:“你净瞎说,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没见过?那能来这种地方?”一句话就说漏嘴了,老头还不知道,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安子,我跟你说啊,这资本主义就是不象话,腐朽,腐朽,简直太腐朽了!要是他们就这么腐朽下去的话,唉!迟早会彻底腐烂透顶的,不用打,他们自己就倒了。”听了老头的评价,安子笑得气都喘不上来,一个劲的翻白眼。

挂了老头的电话,安子又拨通了老头的儿子杜文杰:“文杰,我是你哥,”

那边说:“靠,你谁啊,我还是你爹呢!”

安子听得满脸苦相:“我是张红安。”

那边说:“噢,你早说啊,这不,白让我占了你的便宜了吧?”

安子道:“我刚刚跟咱爹通了电话,你猜老头乐颠颠的跑什么地方去了?”

那边道:“你看这辈份乱得——跑什么地方去了,总不会是红灯区吧?”

安子道:“还真让你这张乌鸦嘴说着了,就是去红灯区了,还带着他的那几个兵。”

那边傻了眼:“我操,张红安我跟你说你这事可干得缺了大德了,老头一辈子清清白白,到老来却毁在了你的手里,”

说到这里,杜文杰哈哈大笑起来:“老头哪来的什么兵?”

安子解释道:“是跟他一块去的几个老头老太太。”杜文杰听得眼睛都直了:“老太太也去红灯区?”

安子冷笑道:“哪有什么奇怪的,长见识了吧?”

杜文杰连连摇头:“真长见识了,这他妈的都什么事啊,自从碰到你,我们一家就全都乱了套了。”

安子道:“乱得还不够,还不够。”杜文杰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不是想再替我弄个后妈来养在家里吧?”

安子不高兴了:“怎么的,我就是这意思,你不高兴?”杜文杰吱唔了两声:“要是搁几年前你说这话,我非宰了你不可,可是现在,唉,老头一个人确实很孤单,”

突然他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你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这事,是不是你心里已经物色好了人了?”安子道:“没错。”

杜文杰急忙说道:“是谁,你先说说情况我听听,你办事,我是真不能掉以轻心啊,稍不留神就让你坑得哭都哭不出来。”安子就说道:“艺术学院舞蹈系的綦老师,一辈子没嫁人,我琢磨着把她跟咱爹撮合撮合,差不多能成。”杜文杰大诧:“艺术学院的老师?多大岁数?”安子道:“四十多了吧?”杜文杰那边呆了好久,才突然大叫起来:“你他妈的,那么年轻,叫老头娶回家来,我是管她叫姐还是叫妈?”安子很严肃的道:“你还真别说,綦老师面嫩,看起来比咱们年龄还小几岁的样子。”那边杜文杰长嘶一口气:“张红安,我算明白了,你是压根就没安好心,打定主意让我们一家不得安生了。”安子开心的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收了线。

大野心家(3)

 挂断了电话,安子又重新拨回去,还是打给杜文杰:“你看这事弄的,光顾为咱爸高兴了,连正事都忘了跟你说了。”

那边杜文杰警惕了起来:“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

安子道:“什么话,我怎么就没正事?我的事全都是正事!”

杜文杰满心不快的说道:“什么事你快点说,我这菜就要下锅了。”

安子道:“文杰,我跟你说过吧?现在省府委托我整合优势教育资源,把弈州十二所院校合并成一所,打造名牌教育产业,这事你知道吧?”

杜文杰很认真的想了想,答复道:“你说倒是说过的,只不过你这事,我瞧着难办。”

安子问:“怎么呢?”

杜文杰没好气的吼道:“你少装傻,还怎么呢,怎么呢你最清楚,十二所院校光校长就是六十多个,叫你这么一插手弄成一个学校,校长最多也不过留三个五个,剩那几十个还不得跟你玩命?”

安子叹息道:“文杰,玩命咱们还真不怕,就怕那些人跟我玩阴的啊。”

杜文杰讥刺道:“你还怕别人跟你玩阴的?玩也玩不过你吧?”

安子假装生气的道:“文杰你别瞎胡闹,我这是跟你说正事。”

那边哼了一声,算是给安子一个面子,不说话了,然后安子接着道:“文杰,你知道商学院的校长司玉军和政经系教授罗维宏吧?”

杜文杰冷漠的说道:“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安子叹息了一声:“文杰,人家都欺负到咱家里来了,你还不说帮我,还有点兄弟情义吗?”杜文杰嘀咕了一句:“操,你可真麻烦,就明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说服了杜文杰,安子紧张的心情舒缓下来,声音也变得简捷有力:“文杰,你帮我弄清楚这两个老家伙的一些事情,这两个老不死的竟敢跟我过不去,我也只好想办法保护自己了!”

杜文杰半晌没吭气,后来才问了句:“我天天呆在厨房里,怎么弄得清楚这些事?”

安子脸上露出阴阴的怪笑:“文杰,你是天天呆在厨房里不假,可是你教出来的面案师傅大厨大灶,弈州市内象样点儿的宾馆酒楼就少不了他们,司玉军和罗维宏又是弈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搞清楚他们的事情,对你来说,不过是打几个电话的事情。”顿了顿,安子软弱的叹息了一声:“文杰,这事你要是不管,你哥我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那些老家伙,哼,你是知道的,心狠手辣!”

杜文杰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最后说道:“好吧,你的忙我帮,但你到时候想怎么干也得告诉我,要是太缺德的话,我是绝不答应的。”安子大为高兴:“文杰,你的意思是说,愿意过来帮我?”杜文杰怔了怔:“我操,我可真服了你,蹬鼻子上脸。”再也不敢多跟安子说话了,他急忙忙的收了线。

到了下午,杜文杰的电话打过来了:“你瞧你弄的这两个老家伙,没他妈的一个好东西。”安子连连表示同意:“那是那是,好人怎么会跟你哥为难。”急忙掏出一个小本来,一边听着一边认真的记。

罗维宏最常去的酒楼是大风歌,最爱吃的菜是烩八珍,最爱喝的酒是二两装的通口烧,有时候喝得高兴了也点歌唱,最爱唱的歌是小小竹排,他每次去酒楼的时候身边都带着个漂亮女孩子,女孩的年龄至少比他小三十岁,做他的女儿足够了。但是很显然,两个人不是父女关系。

大风歌酒楼的大厨叫庄平,曾经跟杜文杰学过一段时间的手艺。大厨是不出厨房的,但固定的客人口味上的偏好还是要多加留意,由于罗维宏去大风歌的次数较多,平均每两周都要去一次。他以为这里没人会认出他来,却不知道酒楼上下从大厨到端菜的服务小姐,对他了解得非常透彻。他们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头是商学院的名教授,他骗到手的小姑娘是医药学校护士班的学生,叫什么名字不清楚,只知道她喜欢吃辣,罗老头却喜欢口味重一些的。

司玉军的情况却没有打听到,但这无关紧要,安子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罗维宏的情况,至于司玉军,他根本就没放在安子的眼里。

大野心家(4)

 2)

当老崔和大猩猩一样的老董带着十几个人,骑摩托车赶到的时候,罗维宏老头正兴奋得满脸放光,鼻尖淌汗,不停的奔跑着招呼大家上车:“一共三辆车,我负责一辆,商学院的、医药学校的、技校和体校的上我这辆车。刘校长负责一辆,艺术学院的、电力学校的、财贸学院的和会计学校的跟刘校长。其余的人,都跟着政法院校的汪校长,大家一起走,现在出发,中午的时候到省城先吃饭,吃完了饭正好省政府上班的点,咱们大家一块过去,一块过去。”

艺术学院的刘校长叫刘玉香,早年是学声乐的,现在胖得象只磨盘。她一辈子也没做过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表面上胸有成竹镇静自若,其实心里怕得不行。见罗老头跑过来,她忐忑不安的扯住他:“喂,罗教授,你说咱们这么闹合适吗?”

罗维宏的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怎么就不合适?太合适不过了。”

刘玉香提心吊胆的说道:“罗教授,我听说市公安局要派人截住我们。”

罗维宏大怒:“他们敢!我们是什么人?你看看你身边,张校长,林教授,王讲师,赵老师,吴主任……弈州学术界、知识界的精英都在这里了,我跟你这么说了吧,我们代表的就是弈州学界和知识界的良知,面临着这么大的事,我们不出来说话,谁还会出来?”吼过,他将刘校长拉到一边,悄声说道:

“我就跟你透个底吧,关于十二所院校合并的事,市里的意见是争执不下的两派,一派支持那个骗子张红安,一派坚决反对国有资产流失。省里边呢,也是这么两派僵持不下。所以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这个关键时候出来说话,正是代表了学术界和知识界的声音,一下子就能把省里和市里的合并派打下去。否则的话,要是我们放手任他们胡来,你瞧着好了,等他们把十二所院校一合并,咱们这些人往哪放?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几十年,都是国际上享誉盛名的专家学者教授,一下子就成了下岗职工,只能搬个小板凳到菜市场摆摊了,刘校长你说,这事你愿不愿意?”

刘玉香肥胖的身体猛的一抖:“当然不愿意!可是……”

“可是什么?”罗维宏问。

“可是市公安局有严格规定的啊,禁止私自外出上访,哪个部门出了这种事,就追究哪个部门领导的责任。”刘玉香担心的道:“我是怕这事弄到最后,不好收场啊。”

罗维宏哈哈一笑:“刘校长,你就放心好了,市委的王主任已经跟我说了……什么事?”最后这一句,是问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扭转过去的老崔。

一年多没露面,老崔胖了,肥嘟嘟的一张大脸,挤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要是现在再有谁拿刀来砍他的话,他肯定逃不出二十米就会被人追到。不过这一年多来,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弈州市没有几个人敢砍他了,所以他现在就用他脸上的那两条缝冲着罗维宏老教授眯眯的笑着:“老鸡巴登,你就是罗老头吧?”

罗教授一听对方说话的措辞口气,就知道对方不是来向他请教政治经济学理论的,就急忙后退几步,想摆脱开老崔那只肥腻腻的大手:“你干什么,拉拉扯扯的,认错人了吧?”这一退,却正撞在了老董身上,让老董那两条毛绒绒的粗胳膊顺手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我操,罗老头,看不出你浑身上下干巴巴的,怎么这么沉?”竟然把罗维宏抱了起来。

罗维宏快六十岁的人了,突然被一条壮汉搂紧了抱起,那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陌生而恐怖,吓得他踢腾着两条腿,惊慌失措的乱叫起来。正上车的校长教授们看到这这番景象,都吓得傻了,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老董和老崔将罗教授连拖带抱的弄到一堵墙后。大家这才醒过神来,忽啦一声就要追过去看个究竟,老崔老董带来的兄弟们早已拦在了他们的前面,这些人一个个衣衫不整,肮脏不堪,用阴冷的眼神一声不吭的盯着弈州学术界知识界的精英们,吓得精英们心里砰砰狂跳不止,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老董手臂特别的长,把罗教授抱到树后,他的手向下一掏,掏进了罗教授的裤裆里,惊得罗教授两条腿猛的蜷缩起来,发出一声怪叫。就听老董诧异的对老崔说道:“我操,这老头泡妞那么有水平,我以为他的鸡巴有多大呢,你摸摸,小得跟个铅笔头似的,这么小的玩艺,管用吗?”老崔却不接这个有趣的话题,而是扬起手来,恶狠狠的一个耳光扇过去,扇得罗教授痛叫一声,眼镜飞出了十米开外。

 “不要动手,有理讲理,”罗教授痛苦的喊叫起来:“我可告诉你们,公安局的楼局长我认识,你们不分清红皂白乱动手打人,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弈州学术界及知识界的精英们都是典型的书呆子,吵架时比谁都凶,动手时比谁都怂,听着那堵墙壁后面罗教授女人一样细声的惨叫,和噼哩啪啦的拳脚殴击声,却谁也不敢挑战眼前这伙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只有政法干校的汪思远副校长,第一个感觉出来了不对,起初他也以为是市公安局的追上来了,但瞧着瞧着,这明明是一伙地痞流氓吗,再怎么说,公安局的和他们学术界知识界的这些精英们大多数都有交情,怎么会动手打人?而且还打得那么狠?

心里隐约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汪校长悄悄拿出手机,正准备报警,突然一把雪亮的西瓜刀直不楞腾的戮到了他的鼻子尖前,吓得汪校长猛一哆嗦,手机跌在地上。

亮出西瓜刀的是一个眉精凶悍的大汉,他一声不吭的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汪校长那只新买的和弦手机上,用力一辗,就象是那只脚辗在汪校长的脸上,辗得汪校长鼻子眼睛全都挪了位,心疼得差一点哭出声来。

墙后面的殴打声停止了,传来老崔和老董的吼叫声:“说啊,老不死的你他妈的说话啊?在床上的时候你怎么那么有精神?扒人家小姑娘的裤衩时你怎么那么有劲?这时候怎么哑吧了?”

大家听得面面相觑,什么床上扒小姑娘裤衩,这话怎么听得那么容易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这时候大家都忘了眼前的险境,没有一个人悄悄溜走,都竖起耳朵想听个究竟。他们听到罗教授哭哭啼啼的认错声,听动静好象还一边认错一边抽自己的嘴吧子。然后又是吭哧吭哧的殴打声,罗教授苦苦的哀求声,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才见老崔老董扔下罗教授,带着自己的兄弟们骑上摩托车,唿哨一声,飞车远去了。

汪校长急忙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机,其余的教授校长都一窝蜂的奔了过去,扶起脸色惨白站立不稳目光绝望的罗教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罗教授,他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打你?”罗教授吱唔了好几声,才挤出来一句:“都是些流氓地痞,我以前见都没见过他们。”汪校长急切的想试一试自己的手机被踩坏了没有,就建议道:“这不行,光天化日之下殴打一名老教授,这是多么令人发指的罪行,这是整个弈州的耻辱,你等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罗教授突然慌乱起来,双手拼命的挥舞着制止汪校长:“别,你先别,这事,咱们还是等等再说。”

“哦,”大家急切的望着罗教授:“等什么?我们听着好象是他们在威胁你,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来找你的麻烦呢?”

罗教授满脸苦相,避而不知:“这个……时间不早了,刘校长汪校长,你们先带大家伙回学校去吧,我还有点事,等到时候再跟你们细说。”

“回学校?”大家全都诧异起来:“罗教授,咱们不是说好了的,要去省政府门前游行示威的吗?怎么又突然回学校?不去了是不是?”

“这个……”罗教授显得更加慌乱了:“去省城的事,先放一放再说,让我跟上面的人通通气,看看上面的态度再定,是不是?这样也安全一些。”

嘴里说着,罗教授趁大家不留神,突然撒腿跑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在大家还都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赶紧跑掉了,省下了跟大家费力气解释的尴尬。

他坐进出租车,随便说了个地方让司机快一点开,这边拿出手机,急急的拨了一个号码:“喂,小眉,我是老头,你在哪儿?”那边小眉立即快乐的叫嚷起来:“老头,你快来吧,我正在皇冠大酒店七楼7018号房间,你快一点来,有好事告诉你。”罗教授眼皮一跳,急忙说道:“小眉你听我说,今天我遇到……”话没说完,那边的小眉已经不耐烦了:“别罗嗦了你快一点来吧,来了再听你说,我这边还有好事儿要告诉你。”不等罗教授接话,电话就挂断了。

大野心家(5)

罗教授的眼睛眨了几眨,这分明是个圈套,可是他去不去呢?去了,有可能遇到非常可怕的事情,不去……万一没什么事,那他在小眉面前岂不是要吃瘪了?想了又想,他终于对出租车司机吩咐道:“去皇冠大酒店。”

到了皇冠大酒店,罗教授下了车,警惕的在一楼大厅里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假装等人的样子观察有没有异动,坐了好半晌,除了几个客人进进出出,没见什么异常。他就走到服务台前,问了句:“请问,我约了个北京客人谈事情,可是我把他房间的号码给忘了,只记得不是7018号房间就7081号房间,麻烦你替我查一下好吗?”

前台服务小姐客客气气的问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罗教授随口瞎编了一个,服务小姐替他查了一下:“没有,7018号房间住的是一位小姐,7081号房间没有客人,对不起了。”罗教授眉毛一动,急忙问道:“那小姐叫什么名字?”服务小姐的回答,正是他的女朋友小眉的名字,现在看起来好象没什么不对劲的,但罗教授偏偏就是感觉心里说不出来的紧张。

 他上了七楼,到了7018号房间门前敲了敲门,立即,门开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替他打开了门:“罗教授怎么才来?张总等你好久了。”罗教授心里一抽搐:张总?张总是谁?他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进去后才发现,原来是张红安先生。

罗维宏进来的时候,安子正坐沙发上提哩秃噜的吃一盒刚刚泡好的方便面,见到罗教授,他只是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床铺,示意罗教授坐下,他却顾不上说话,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呼噜呼噜猛吃个不停。罗教授愤懑的坐了下来,偏着头四下里听听动静,却没听到小眉的声音,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今天这个地方,他真的不应该来。

几分钟后,安子终于把方便面吃完了,很幸福的抬起脸来,刚才替罗教授开门的那个妖娆女人扭着屁股走过来,替安子细心的擦干净嘴吧,这光景看得罗教授眼睛直发直,心想这这个姓张的可真够呛,连擦嘴都有专人负责。正想着,就见安子突然抬手一指他:“你得进董事会。”

“什么?”安子突如其来这么一句,罗教授没听清楚,本能的问道。

安子又用手一指他:“罗教授,你别老是抠书本子了,有什么用?也别老在外边晃荡了,做点事吧,先进董事会,再提交给我一份监事会人选名单,把那些人招集起来,给他们开个会,冯司长就要来了,别到时候啥也不懂让人家笑话。”

罗教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子,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就听安子又说道:“还需要一份弈州学术界要求推进教育改革进程的声明,让所有的有点名气的专家教授都签字,每个人都得签。”说到这里他霸道的一挥手,好象他是至高无尚的帝王,正在传达令旨一样的架式。

罗教授垂下眼皮,考虑了一下:“董事会里还有谁?”

安子道:“目前只有我们两个,我是董事长,你是第一副董事长,只有咱们俩上面提不出来意见的,别的人吗,说老实话老罗,弈州知识界里你比我熟,再提交一份五个人的名单,要多加考虑严格选择,别让别人说闲话,这个,你心里有数吧?”

罗教授满脸狐疑的望着安子:“汤佑清怎么没进董事会?”

这个问题,是罗教授最为关心的。众所周知,罗老头和汤老头是商学院里的死对头,早在文革年间,罗老头就深挖狠批了汤老头几年,后来改革开放,西方思潮进入中国知识界,汤老头咸鱼翻生,真正的扬眉吐气的两年,幸好后来又打击资产阶级自由化,让罗老头再次将汤老头掀翻在地,从此不得翻身。可是自从这个张红安跑来弈州之后,情况又有了变化,和香港方面联合办学,都是汤老头在幕后推动,罗老头插不上手,恨得牙根发痒。这一次罗老头之所以敢冒大违搞什么游行示威,就是要跟汤老头较这口气,所以这个问题,他是必然要问的。

就听安子皱眉道:“我舅舅比不了你,不懂人情世故,读书读得傻了,他要是进了董事会,只会添乱。最主要的是他政治上不可靠,上面绝无可能通得过的。”

这话说得深合罗老头之心,就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说道:“董事会后选人可以说都是现成的,不过上面能不能通得过才是最关键的,最好让上面给透个风,事情办起来就容易一些。”

安子一听,高兴得连尾巴骨都在笑:“你瞧你瞧,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就你这一句话,够我舅舅再学十年的。”

这话听得罗老头心花怒放,咧嘴一乐,牵动了脸上的肌肉,刚才被人扇过耳光的地方水辣辣的疼,急忙用手揉了揉:“张总,那这话你应该早点说,要不然……”他的脸色又变了变:“张总,我的事,你都知道了?”

安子笑了笑:“你说小眉那个姑娘?”不等罗教授回答,安子突然变了脸:“这个事,我已经替你处置了,你是弈州学界名人,却找了个年龄可以做你孙女的小姑娘做情人,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还混什么混?既然我们要共事,这事我就不能不管,我已经以你的名义替那个小姑娘买了套房子,再给她二十万,条件是以后不得再缠着你,至于你,给我听好了。”说到这里,安子恶狠狠的拿手指一戮罗教授的鼻尖:“以后他妈的给我打起精神来干活,要是再出这花花事,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罗教授拿眼稍瞟了一眼安子那根直戮到脸前的手指,没有吭气。

大野心家(6)

 3)

“冯司长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车行半路,安子很是随意的问道。这辆车里边只有三个人,安子开车,罗维宏教授坐在他身边,后排座位上是杨红,她一上车就脱了鞋,把脚拿到座位上旁若无人的涂脚指甲,搞得罗教授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你问冯司长啊,”罗维宏打起精神,回答道:“他以前是北大荒的知青,回北京也才不几年的功夫,都是他当年的插队朋友在北京形成势力之后,才帮他把关系弄回去,要不然,也不至于去教育口这个清水衙门。”

“清水衙门,说得是啊,”安子叹息道:“教育体制不改革,教授们的收入上不去,还扯什么教育质量,没法弄。”

罗教授认同的连连点头,继续说道:“冯司长这个人在北大荒呆得久了,特别的仗义,只要拿你当了朋友,什么事都好说,要不然,再小事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安子点头:“你和冯司长也认识?”

罗维宏考虑了一下,觉得说出来也不要紧,就点了点头:“前两年我去北京学习的时候,见过几次面,还去他家吃过饭,但后来联系就不太多。”

安子冷笑:“联系不多,你敢聚众闹事?”

罗维宏不吭气了,他在想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个张红安,事情很清楚的是,他的把柄被人家抓在手里,小眉下落不明,多半是被张红安手下那帮打手给绑架了起来,一旦他敢不听话,张红安就敢让他身败名裂,也正因为有恃无恐,张红安竟然逼着他跟他们一道去省城请冯司长。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心里说不出的后悔,后悔不该出这个头,见了冯司长他该怎么说呢?还有刘校长,汪校长那些人,他应该怎么跟人家交待呢?这些事,愁得他真想大哭一场。

“我现在也跟你把话说清楚了,”安子脸色冰冷的继续说道:“这件事,无论你是什么态度,但第一常务董事长肯定是你的,你支持这次合并也好,你反对这次合并也好,都得做这个常务董事长,除了你,再没第二个合适的人选。”扭头瞥了罗维宏一眼,见他很以之为然的点头,安子继续道:“你这次闹事,是坏事,也是好事,坏事就坏在你根本没脑子,不懂得分析时局,如果你分析透了,知道这个常务副董事长肯定是你的,你还会闹腾吗?亏你还是讲政治经济学的,政治是什么?经济学又是怎么一回事?哼,狗屁不如的玩艺儿,讲起来一套一套的,做起来稀里糊涂,再看看你找的那个小姑娘,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不成熟,真他妈的没劲。”说到这里安子猛砸了一下方向盘,躲过一辆违章乱窜过来的货车,把话接着说下去:“说你闹事是件好事呢,好就好在你的组织能力给上面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这事要看我们怎么跟上面说,你听得懂吧?”

“懂,懂。”罗维宏连连点头。

安子却骂了句粗口:“你懂得个鸡巴!”一句话骂得罗维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的难堪。

安子这样做,是因为他太了解这些象罗维宏这样识得几个字的伪君子了,这些人就象墙头草一样,混迹在学术界招摇撞骗,不学无术却善于结党营私,势力庞大根深蒂固,对权势有着一种本能的屈从,表面上道貌岸然行径上却鄙污不堪。所以安子的做法是先抓住他的短处,然后不停的羞辱他,罗维宏在心理上感受到的羞辱越强烈,那么,他臣伏的本能也就越明显。

“我说你还不服?”安子怒冲冲的骂了起来:“老罗,就你那个鸡巴样,也就骗骗卫校不懂事的小姑娘,象我们杨红,”他扭头示意了一下:“那才叫真正的女人呢,可你敢碰吗,借他妈的你一个胆!”

杨红听到安子拿她开玩笑,就不高兴的顶撞道:“少拿我说事,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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