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假装吃惊的样子,看了看罗维宏:“我操,说咱哥俩不要脸。”说完,就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罗维宏心里突然一阵说不出来的轻松,那种感觉就好象大家都跌粪坑里了一样,臭是臭得熏天,可大家臭味相投,也开怀的大笑起来,感觉上,一辈子也没象现在这样笑得开心过。
轿车行驶在通往省城的公路上,安子不停的跟罗维宏交流着玩女人的心得体会,污语秽语说个不停,气得后座位上的杨红直拿凉鞋砸他的后脑勺,这种狎淫的风气让罗教授乐不可吱,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个张红安的确是个人物,唯大英雄本色,身边的女人拿鞋砸他他也不生气,象这种不拘小节的磊落风格,只有真正的大人物才能够坦然自若,不能不让罗教授为之心折。
轿车突然拐了一个弯,驶下了公路,进入了一条乡间的土路中,漫天扬起的灰尘遮住了前面的视线,感觉那些纷纷扬扬的尘土充塞进车里一样,罗教授急忙拿手扇了两下,有些不解的说道:“张总,你走的这条路好象不对吧?”安子瞄了他一眼,没吭声,轿车继续向前开,十几分钟后,轿车过了一个池塘,前面的路变成了砂土路,尘灰少了,视线变得清晰起来,这时候罗教授才发现车外边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两辆摩托车,车上的人,正是最让他害怕的老崔和老董。见到这两个人,罗教授脸颊上好象又挨了数不清的巴掌,身体本能的蜷缩了一下。
安子发现了罗教授神态的异常,诧异的问了句:“老罗,怎么了?”罗教授遮掩了一句:“没什么,没什么。”安子就没有再问,轿车继续往前开,开到一个湿漉漉的路口,就见前面好多人影在晃来晃去,仔细看,竟然是在打群架。
打架的是两伙人,每一伙都不少于十几人,所以到底是哪伙人更多一些,短时间内很难分得清楚。看起来打架的两伙人自己也弄不清,木棍砰砰砰的乱砸一气,他们打得严肃认真煞介其事,树后面却躲着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孩子,那个女孩子身材瘦得只有一把骨头,俏伶伶的却是一个美女。一见到美女罗教授眼珠就转动起来,心想,这荒山野岭的小乡村,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美女?还有这两伙人,不辞辛苦的跑这么远打群架,也不知图的是什么。
老崔老董的两辆摩托车突然加快了速度,向着那两伙人冲了过去,其中一伙人见对方来了援手,立即掉头飞逃,另一伙穷追不舍,数不清的大脚丫子咣咣噔噔的蹬在地上,震动得轿车直晃荡。吓得罗教授脸色惨白,两条腿软绵绵的都失去了知觉。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安子停下车,打开车门,怒气冲冲的下了车:“打什么呢,都打什么呢?”老崔的肥脸上堆满着笑容赶紧跑了过来:“张哥,你不用来的,这点小事还要你到场,让兄弟们脸上多挂不住啊。”安子瞪了他一眼:“少跟我贫嘴,那些人是干什么的?”老崔悄声的说了一句:“是杨侃的人,我一接到你的通知就和老董赶来了,可杨侃的人比我们俩到得还早,幸亏我打电话让近一点的朋友带了些人过来,要不然的话,今天这事可能还真有些麻烦。”
大野心家(7)
“有什么麻烦的?”安子不高兴的说了一句,迈步向树后的两个女人走了过去:“袁婶,一年多没见面了,还好吗?”
那两个女人,正是苏志刚的母亲袁玉珠和一直躲避杨侃追杀的柯红印。这一年以来,袁玉珠带着柯红印躲藏到了乡下,为了能够哄得这个已被杨侃的残暴吓破了胆的女孩子到时候愿意替她出面做证,袁玉珠苦下心计,比亲生女儿还要亲的照顾柯红印,认了柯红印做她的干女儿。再加上乡下的生活陌生而乏味,袁玉珠利用这种环境不断强化柯红印对她的依赖,现在柯红印已经对她是言听计从。当接到安子的通知,告诉她省公安厅老厅长已经退了休,新厅长刚刚上任,不会再买机侃的帐之后。袁玉珠知道为丈夫儿子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临了,立即带着柯红印准备去省城公安部门报案。
可是柯红印这个女人太漂亮了,特别的引人注目,她们一行动,杨侃就得到了消息,立即带着一伙凶神恶煞般的大汉们赶到了,关键时刻,安子提前伏下的由老崔老董接应她们的这步棋,终于发挥了作用。只是这些话说起来简单,但安子在幕后操纵安排这一切,却是伤透了脑筋。相比之下,制伏罗维宏心里的敌意实在是一桩小得不值一提的事情。
实际上,安子早已知道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但他就是要让罗维宏看一看,让他知道如果他敢做冒犯他的事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罗维宏彻底被吓呆了,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安子跟袁玉珠说话,却不敢下车。而袁玉珠一见到安子,两行浊泪立即淌了下来:“张先生,谢谢你这一年来的照顾,你托那个周秉义先生送来的钱我都收到了,可是我们母女俩,要这么多的钱干什么啊,可怜我家志刚……”安子急忙搀住她:“袁婶你千万别这样,我和志刚有过一面之情,他的事,我不管谁管?您跟我过来,我带你去省城。”
安子搀着袁玉珠在前面走,柯红印脸色惨白的揪住袁玉珠的衣襟,一步步的紧跟在后面。这个可怜的姑娘离群避世多日,已经患上了严重的恐惧症,见到了生人或是陌生的场合,就会吓得面无人色。
让袁玉珠和柯红印上了车,安子开车顺原路退了回去,回到了公路上,继续往省城的方向走。到了省城的一家宾馆,安子替袁玉珠和柯红印开好了房间,亲自把她们两人送上去,告诉她们说除非是他来接她们,否则千万不要出门,这次回来,再和罗维宏一道去看望冯司长。
4)
冯司长已经到达省城一天了,这一天他在省教育局开了几个会,会议内容正是关于省内教育改革的问题,他传达了教育部的几个文件,包括上面要求改革要兼顾各方面的利益,严防国有资产流失等主要精神的贯彻。会议上大家都在热烈的鼓掌,有一半人是心花怒放,知道这个讲话精神是冲着弈州十二所院校合并去的,而另一半人却脸上说不出的难堪,但是,没有人会对此提出自己的看法,多少年来的工作经验告诉他们:少说为佳。
到了晚上,省教育局候局长在东风盛订了桌,替冯司长接风。
候局长年愈四旬,是个方面大耳很有气势的形象。他在教育口做了几十年,深知弈州十二所院校的合并势在必行,如果不这样搞的话,那十二所院校最后全都会一家一家的死掉。尽管他对这个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但他今天晚上拿定了主意,不说这事,要说也是支持上级的决定,弈州十二所院校是死是活,关他老候什么事?
因为大家都有意的不去碰这个问题,酒桌上的气氛就显得非常热络融洽,冯司长酒量浅,他喝酒的特点是坚决不喝,谁劝也不喝,等到大家都不劝他了,他就自己端起酒杯来,给大家敬酒,同时为了表示诚意,他把杯中酒喝净。喝上两杯之后就不胜酒力了,这时候老冯就现了原形,站起来跟每个人拼酒,谁不跟他喝谁就不是朋友,在这个场合里,谁敢说不是冯司长的朋友?所以酒未过三巡,冯司长已经喝得颠三倒四,乐不可支了。
酒一多话就多,这是所有酒量浅的人共有的毛病,冯司长也不例外。他喝得高兴了,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开口说道:“现在教育界,出现了一种不好的现象,一些不法商人,骗子打着教育改革的旗号混迹了进来,他们知道什么叫教育吗?他们知道什么叫改革吗?他们就知道钱,就知道把学校骗到手,零转让还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动辙要求教育局补贴他们几百万,甚至几千万都敢开口,等他们把学校骗到了手,补贴金也拿到了,就找个下家把学校一卖,卖个五百万八百万,把学校弄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逼得学校为了生存不得不提高学费,这就造成了贫困学生这个可怕的社会现象,买单的是政府,付出代价的是学校师生,背了黑锅挨骂的是政府,其实呢?大家都清楚,罪魁祸首是谁?是那些利欲熏心的不法商人,他们钻了教育改革的孔子,败坏了政府的声誉,毁掉了学校师生的前程,这个现象,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我有个想法,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提请司法介入,是完全必要的。”
“没错,没错,”候局长脸红脖子粗,心里在问候冯司长的老娘,嘴上却兴致勃勃的叫嚷道:“冯司长你说的这个事,省教育局早就发现了,为此我们开过几次会,省委常委还曾经参加过,表过态,所以鹜城教育局的叶秋池打来的一份报告,要把鹜城八所院校转让给一个叫叶春塘的人,这份报告我就没批,你说我能批吗?八所院校,零转让,教育局再补贴那个叶春塘六百万,这也叫改革?这不是等于明抢吗?简直是太离谱了。”
“好,老候,这件事你做得好。”冯司长如觅知音般的兴奋起来:“我刚来的时候,还有人跟我说你是支持这种零转让的,见了面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来,喝一杯,你不喝就是对上级有意见。”
“没意见,我喝。”老候端起酒杯,苦着脸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翻过来,让冯司长看他的空底。他那满脸苦相,不是因为自己不想喝,而是怕冯司长喝多了,叫上面的领导稍微喝多点有好处,但要是喝得太多,那就有点过头。正在为难,突听冯司长把空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敦:“老候,你刚才说鹜城的叶春塘,倒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人来,弈州的张红安,这个人胆子更大,做事肆无忌禅,他的事,你听说过没有?”
候局长毫不犹豫的摇头,就好象以前坐在这个位置上和安子称兄道弟推杯换盏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不太清楚,但我记得弈州好象也有这么一份报告,不过局里也没批。”
“光没批不够,”用手指着候局长,冯司长大声的吼道:“那个张红安,光不批还不行,还得提请司法介入,一定要提请司法介入,这个骗子,搞了一堆假文凭,把弈州的院校骗惨了,学生家里花了数不清的钱,买到手的是一张废纸,什么香港国际旅游管理学院的文凭,可教育部压根就不承认有这回事。现在我们几乎每天都能接到这事的投诉,你说,这个骗局,究竟是怎么搞成的,有没有必要提请司法介入侦察?”
候局长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正要吼出“太有必要了”五个字,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安子偕同罗维宏一起走了进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听罗教授说这地方有酒喝,没打招呼我就跑来了,候局长不会不欢迎吧?”
见到安子,候局长眼前一黑,心里叫一声苦。知道这个事情今天晚上有点麻烦了,正想使眼色给旁边的办公室许主任,让他想办法把安子打发走,冯司长却兴高采烈的站了起来:“老罗,罗教授,你怎么才来?就差你了,快过来罚你三杯。”说着话,看到了满脸堆笑的安子,冯司长更加的开心:“嗬嗬,老罗你还带个朋友来,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声说着,一把握住安子的手:“怎么称呼?”安子点头哈腰,却不说话,一边的罗维宏介绍道:“这位就是在省里大名鼎鼎的实业家张红安。”冯司长一听,更加的兴奋:“实业家,好,办教育离不开实业的,张……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大野心家(8)
安子满脸媚笑,掏出来名片递上:“张红安,还请冯司长多多指导。”
冯司长的眼皮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他和安子,素不相识,只是因为朋友罗维宏的关系,再加上安子的那个朋友郭尚在中间也没起到好作用,所以对安子充满了敌意。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罗维宏竟然和安子两人一块来了,冯司长心里说不出来的别扭,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尴尬的目光想找到老候,可候局长何等的精明,就这么个握手的功夫,已经去了洗手间了。冯司长没得法子,只好讪讪的指了指椅子:“坐吧,来了先坐吧。”
安子坐下了,罗维宏也笑嘻嘻的坐了下来。冯司长最后一个坐了下来,看看满脸谀笑的安子,再瞧瞧忐忑不安的罗维宏,心里越发不明白了:“你们两个一块来的?”
安子在下面踢了罗维宏一脚,罗维宏急忙道:“是,是我去找的张总,强拉着他一块过来的。”冯司长的酒劲好象过去了,目光也变得咄咄逼人:“过来干什么?”罗维宏赔着笑脸:“过来看看你老冯啊,你来到了这里我要是不来的话,你不得骂死我?”
“骂你是肯定要骂的,但要看怎么骂。”冯司长瞧了瞧一边的安子,心里头突然有股说不出来的火气:“你就是张红安?”安子急忙点头:“冯司长多指导点我。”冯司长不高兴的看了罗维宏一眼,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继续问安子:“我听说,你要插手弈州十二所院校合并的事情?”安子吃了一惊:“冯司长这话从何说起?”冯司长懵了:“没有这回事吗?老罗,你是怎么说的?”罗维宏痛苦的欠了一下身子:“这个事吧……这个事是这么一个情况……这么一个情况……”他期期艾艾吱吱唔唔,急得额头上冷汗直淌,也说不明白。
冯司长冷眼旁观,越看越不对劲:“你等会儿说,老罗,先扶我去一趟厕所,我喝得太多了。”说着站了起来,罗维宏急忙搀住他,两人一起出去了。
出了门,冯司长却没有往洗手间方向走,而是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停下来,推开罗维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罗维宏脸皮痛苦的抽搐着:“是我弄差了。”冯司长追问道:“什么弄差了?”罗维宏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脸颊上被老崔殴过的地方突然一阵刺痛,一咬牙,只有跳上张红安这条贼船了:“是这么一回事,现在市里的十二所院校已经死了一半了,还剩一半苦苦支撑,眼看就活不下去了,所以市里边提出来这么一个计划,把十二所院校合并,想请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的张红安出来操作这个项目……”罗维宏刚刚说到这里,冯司长突然打断了他:“你等等,张红安怎么就比较有经验呢?”罗维宏满脸苦相的望着冯司长:“老冯,你这句话还真把我给问住了。”冯司长哼了一声:“你接着说。”罗维宏硬着头皮现场胡编道:“我当时刚听到这个事的时候,还不太了解情况,以为是张红安插手要搞乱学校呢,就急忙打电话给你,这不你赶来了,结果今天市里找了我谈话,却是让我做张红安的工作。”冯司长听得满头雾水:“什么什么,你说明白一点。”罗维宏现在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只好说道:“这个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学校里那帮人老冯你不知道,都是刺头,轻易的惹不起,所以市里想把这个得罪人的工作交给张红安,可张红安也不傻,才不肯捅这个篓子呢,说什么也不干,我只好把他给你带来了,让你劝劝他。”冯司长大惑不解:“张红安不爱干不正好吗?你操这闲心干什么?”罗维宏急得要跳脚:“老冯,我是合并后的常务董事长,他不来替我干活,我得罪起那么多的人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是在干什么,是在砸那些懒人的饭碗啊,逼极了他们跟咱拼命,犯不着。”
冯司长头脑到底比罗教授聪明许多,听完了之后立即问道:“市里认为张红安比较有经验,是不是就这个意思?”罗维宏呆了一呆:“对对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冯司长心里那个别扭啊,就不用提了,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让我想想再说吧,先送我回酒店。”罗维宏急道:“那你不跟张红安见个面?”冯司长说:“不是刚才已经见过了吗,还要怎么见?拥抱亲嘴吗?”说完又想了想:“也好,我正有点事想问问他。”说完也不理会罗维宏,掉头回到了雅间。
雅间里,只有安子和省教育局的两个处长主任对坐着,看到冯司长走进来,大家急忙起身:“冯司长。”冯司长坐了下来,左右看看:“候局长呢?”省教育局的办公室主任急忙笑道:“候局长去洗手间了。”冯司长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办公室主任是八面玲珑的角色,当即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可能是遇到熟人了吧,来,冯司长我敬你一杯。”冯司长把手一推:“你等会儿,我先陪实业家张红安先生喝两杯,张总,你来晚了,该不该罚?” 安子知道冯司长开始发难了,当下兵来将当:“该罚,该罚,我先自罚一杯,再怎么罚,全听你冯司长的。”于是安子猛灌下一杯,又服从冯司长的意思,加罚了两杯。三杯过后,冯司长冷笑着问道:
“张总,你对弈州市的教育状况,了解多少?”
安子听了,立即露出一脸的市侩相:“冯司长,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
冯司长楞了楞,没想到张红安第一招就是装孙子装熊,这让老冯气不打一处来:“那你能回答什么问题?”
安子回答道:“冯司长,我是一个生意人,只懂得做买卖,满脑子都是钱啊钱啊什么的,教育这东西,咱确实不懂啊。”
冯司长几乎要大发雷霆了,却强忍着火气:“你一点都不懂,也敢染指弈州十二所院校合并的事?”
安子听了,说了一句令冯司长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的话:“冯司长,我是不懂教育,可罗教授懂,但是罗教授却不会弄钱,而我却知道这个。”
冯司长想了好半天,才弄明白了安子到底是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能让合并后的学校盈利?”
安子点了点头。
冯司长冷笑起来:“古今中外,世界各地,凡是沾教育两个字的,都是个花钱的无底洞,基础设施的投入,实验室,电教室,运动场馆、图书馆,科学仪器,化学用品,聘请专家教授等等,花不完的钱,你神仙啊你,居然有本事让学校挣到钱?怎么个挣法,你说出来我听听。”
安子看看了罗维宏:“你瞧你瞧,老罗,我说过我不来的,你非让我来,这一下让我傻眼了吧?”罗维宏正要开口替安子遮掩,冯司长却火了:“老罗你别插嘴,你要是插嘴的话,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让张总给我们解释。”
候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进屋见到这种箭拨弩张的气氛,知道自己一定要多了才行,就靠在墙边的一张沙发上喘息起来,摆明了是置身事外,其余的人,所有的眼睛都紧盯着安子,看他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安子不停的叹息,发牢骚,嘟囔个不停,伸筷子挟菜,折腾了好一会儿,才一抹嘴,说道:
“冯司长,现在弈州教育的状况,罗教授那里有详细的数据,是这么一回事,目前十二所院校全部加在一起,包括已经停办的六所院校在内,一共有学生六千人,讲师教授一万两千人,平均两个教授教一个学生。有行政人员两万四千人,平均两个行政人员管理一名教授,四个行政人员管理一名学生。有后勤、杂务、服务人员四万八千人,平均两个后勤人员服务一名行政人员,四名后勤人员服务一个教授,八个后勤人员服务一个学生。这个数据你不算不清楚,这么一算下来,冯司长,你说怕人不怕人?”
冯司长真的被吓了一跳,学生、教授、行政和杂务人员比例是一比二比四比八,这还叫学校吗?成本也高得实在是有点离了谱,就这种学校,到现在还没关门,也真是世界奇迹了。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冯司长脸上却没任何诧异之色:“嗯,这个情况,跟全国的平均数据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没错,”安子道:“所以我的想法呢,是这个样子的,我是个生意人,凡事只看是否有利可图,如果让我来操作这个项目,没钱赚我是绝对不干的。”
冯司长心里说,来了来,果然要狮子大开口要财政补贴了,就问:“你打算要上面补贴你多少钱?”
安子道:“一分钱也不用,我还要每年上缴一个亿,少于这个数目,我是不干的。”
“一个亿?”冯司长听迷糊了:“你等等,这一个亿,是上面拨给你,还是你交给上面?”
安子道:“当然是我交给上面了。”
冯司长吃惊的站了起来,又急忙坐下:“你哪来的钱?”
安子把两只手往中间一碰:“十二所院校合并,这就是钱。”
冯司长急道:“解释清楚,请你给解释清楚。”
安子缓慢的说道:“十二所院校合并后,四万八千名杂务要全部解聘,一个不留,二万四千名行政人员只留二十个,其余的全部解聘,教授力量要加强,至少要保证两万名讲师教授,保证不少于五万名的学生。那么那些辞退人员,怎么安置,辞退费用,又从何处来,这个吗,就和弈州大学园区的建设结合在了一起。”说到这里,安子突然一昂头,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冯司长,大声的说道:“十二所院校合并之后,我们就有了许多增值的土地,这些土地我们可以通过一级市场的整合,将他们集中起来,建设一个大学园区,包括教学区、生活区、商业区、风景区和一个全新的外教社区,这样土地就会迅速增值,我们通过房地产建设迅速回笼资金,再投入校园建设,不仅为十二所院校辞退人员解决了新的就业岗位,还为新的大学园区提供了一个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这个计划,唉,我也是多嘴,你说我跟老罗他说这个干什么?害得他把我从弈州拉到这里来。”
冯司长猛一拍大腿:“这个计划好啊,老罗他立了大功,不然的话……张红安,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操作这个项目?”
安子笑了,他不能不笑,早在他来省城为了化解赵钜的力量来找周秉义的时候,脱口说出了大院园区这个项目,那时候还没有明确的计划,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而经过地产业的专家周秉义对这个计划完善之后,就已经隐然成形,成为了他用来说服冯司长的一大优势。
安子的目光落到了罗维宏头上,罗维宏哆嗦了一下,急忙上前说道:“老冯,我们计划,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差教育局的担保了。”
果然,冯司长沉浸在这个计划的宏伟之中,喃喃的自语道:“担保吗,这个事你们用不着愁。”
将整个世界燃成灰烬
猛的一口将杯中的白酒灌进肚里,酒精的热量在他的腹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从他的心里一直燃烧出来,恨不能将整个世界燃成灰烬。
张红安那个口是心非两面三刀的王八蛋,把他给耍了。
罗维宏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杀人的欲望。他是何许人也?省内知名学者,著作等身,学识渊博,政治经济学理论权威,门生弟子遍布天下,快六十岁了的德高望众,却被一个毫无信义的流氓头子给耍了。
张红安耍弄他的那些招术,简直太下作了,下作到了甚至连听到都会脏了耳朵的程度。就这么下作的手段,却偏偏在他罗维宏身上起了作用。
又猛喝了一口酒,罗维宏悲愤的回想着张红安的那一套手法,现在想起来,那个流氓头子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一步一步,有章有法。从开始绑架了小眉,然后派出一群打手对他进行人身伤害及威胁,接着张红安亲自出马,再使出怀柔手段,信誓旦旦的让他做常务副董事长,接着又不停的对他进行羞辱,摧毁他人格中的反抗力量,一直到他彻底的放弃反抗的意识,对他的意志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服从为止。
再此后,张红安在国家教育局的冯司长面前把戏演得足足的,利用他罗维宏的影响力,促成了成州十二所院校的合并,省教育局颁下红头文件,他罗维宏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新成立的成州大学董事会中的第一常务副董事长。
而在此之前,狡诈的张红安就伏下了一招暗棋,他曾经指着罗维宏的鼻子尖说过:“你要是再给我弄出那种花花事来,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把这招棋伏下,张红安却做出了件极尽阴损的事情,他把小眉还给了罗维宏。
罗维宏悲愤的叹息了一声,他都快六十岁的人了,怎么就没看出来张红安如此险恶的用心呢?说起来还是他太善良,太纯真,太相信张红安了,到底是一介书生啊,怎么可能会是张红安那种心狠手辣的流氓头子的对手呢?
而等他明白了这一点的时候,大错已经铸成。
那一天,被张红安手下绑架的小眉回来了,跑来找他,可怜的小姑娘吓坏了,哭哭啼啼,埋怨他这么多天不管她。罗维宏一时心软,就安慰了小眉几句。小眉就把她那柔软细腻的身体贴了过来,搞得罗维宏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四十岁,再看小眉那双略带几分急切与苦闷的眼神,罗维宏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毕竟已经快六十的人了,还能再玩几天?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成为成州大学的常务董事长,一年的收入四百多万,这时候不丰富一下自己的生命,以后哪还会有这种机会?这样一想,他就带着小眉去了宾馆开了个房间。
进了房间之后,罗维宏努力让自己年轻起来,这种努力他多次偿试过,却都以失败而告终。但是这一次,他却成功了,在年轻美丽的小眉的身体上,他获得了全新的生命升华,登上了快乐的颠峰。
颠峰的快乐是如此的持久,如此的让他沉醉,以至于都没有听到房门被打开,许多人走进来的声音。
进来的人,是罗维宏最害怕的那两个打手,老崔和老董,他们的身后,跟着罗维宏的老婆,小姨子和小舅子,开始时他们都呆呆的看着他在小眉的身上亢奋的大叫,后来他老婆忍受不住了,突然冲上来揪住他的头发,一个耳光扇了过来。直到这时候,沉醉在颠峰之上留连忘返的罗维宏才发现房间里已经进来了外人。
现场闪光灯在闪烁,后来罗维宏才知道,这个房间也是精心选择的,就在这层楼上,正好几十家报社的记者在开会,记者们挎着照相机满楼窜来窜去,正想顺便找点镜头拍下来回去好交差。而罗维宏房间里正在发生的事件无疑是个大好的题材,众多的记者不顾保安的拦阻,强行冲了进去,对着罗维宏那张风干的橘子皮一样的老脸和小眉那香软滑腻的赤裸胴体拼命的拍个不停,务求达到对比度最为强烈的效果。甚而至于,一个脑门宽宽的,胸脯平平的男人一样的女记者竟然对他大声喝斥,让他拿下遮在裆间的枕头,以便“完整真实的再现”。
你说这都他妈的是什么事啊!
对了,还有标题,小报上那刺眼的标题:《老教授花心不死偷包二奶,河东狮一怒之下带人捉奸》。就连罗维宏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标题真是太刺激了,太富有想象力了,太挑逗读者的阅读欲望了,太……恶心了。
恶心的事不止这一桩,当时那个黄脸婆疯了一样的要跟他拼命,全然不想想这样做后果有多严重。但是黄脸婆吃起醋来,那是什么也不管的,保安实在拦不住的情况下,只好报了警,这一下,他罗维宏的名气,一下子大了起来。就连捡垃圾的垃圾妇们,骂起架来都拿他说事:“这个垃圾筒是我的,不许跟我抢,你以为你是罗维宏啊?见女人就上,臭不要脸!”
诸如此类。
成州大学监事会董事会全都乱了套,这个节骨眼上张红安却躲了起来,直到监事会再三发出弹勀,要求重新决定董事会成员的组成的时候,张红安这才露了脸,举行了监事会和董事会的两次会议,会议上所有的人都举手通过:象罗维宏这样道德败坏的学界败类,已经成为了成州学术界的耻辱,绝不适合继续留在董事会里。
就这样,他罗维宏为张红安拼死拼活,鞍着马后的奔波,却只做了件替张红安背黑锅的事儿。
当初他提交董事会成员组成名单的时候,差不多把所有的人得罪了个遍,那些没进入名单的人,那些虽然进入名单却嫌他卖力不够的人,这时候都趁机落井下石。而张红安,却坐收渔翁之利,俨然成了正人君子。
看看这个过程吧,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过的,从一开始,张红安已经拿定了主意要让罗维宏充当这个替罪羊,等他把最得罪人的差使做完,再御磨杀驴。而他却懵懂不知,上了张红安的当。
又喝下一杯酒,罗维宏擦了擦不知不觉淌下的眼泪,想一想真是太不值得了,人心居然阴恶到了这种程度,
就在刚才,他给早已回到北京的冯司长打了个电话,没说他跟小眉的事情,只是告诉冯司长,他被张红安耍了诡计,从董事会里一脚踢了出来。没想到,冯司长却带搭不理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就凭你,再活六十年,也不会是张红安的对手,知道吗,别小看张红安,他身后有高人指使。”
高人指使?
罗维宏太知道这个所谓的高人是谁了,就是那个老不死的汤佑清。他们两人斗了一辈子,罗维宏始终是赢,只输了这一次,却输了一个底朝天,再也不可能翻回本来了。
真的不可能吗?罗维宏不甘心,他努力让自己从纷乱解脱出来,仔细的回想张红安是否也有顾忌三分的人物。
当然有,在成州,有着另外一股势力,是他张红安决计不敢触碰的。
那股力量,就是杨侃。
但是……罗维宏又喝了一杯酒,苦笑着连连摇头。也许,现在杨侃正在羡慕他罗维宏呢,至少他还能坐在这里喝酒,至少他还是自由的,而杨侃,却已经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让人无法想象
杨侃那一段时间心情不是太好。
上一次的程维松事件,给了杨侃很深的刺激,就是那么一击必杀的精心布局与谋划,最后还是付诸失败。看起来,运气和张红安站在了一起,再要考虑对他动手,多少就有些不明智了。
他替代赵钜出席了成州市十二所院校合并仪式后的酒会,看到那个张红安风度翩翩姿式优雅的举着酒杯,与副省长、地区行署专员、市长、国家教育局一个姓布的副局长们站在一起侃侃而谈,杨侃的心里说不尽的苦涩。这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张安红,竟然成就了这么一番事业,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还有张红安的妻子,那个叫小银子的女人,现在这个女人被张红安蹂躏得面目全非。在杨侃眼里,张红安永远也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今天他的辉煌,与其说是他张红安的成功,勿宁说是小银子的成就。
杨侃还记得两年前赵钜曾经示意他把这个女人给他弄去,象这样优秀的女人,天生就对那些强悍的男人有着一种致命的征服欲望。这种事他以前也曾遇到过,都没出现过什么意外,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这一次却让小混混张红安横在了这个女人面前,翻着花样的跟他杨侃斗,起初杨侃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但斗来斗去,竟然帮张红安斗出了一片天地。
杨侃心里说不出的感慨,事实上,这两年赵钜与张红安明着暗着的争斗,从权力上层的勾心斗角到荒野中枪手的追杀,可以说都是围绕着这么个小女人而进行的。可在酒会上看这个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过了气的迟暮美人罢了。
杨侃走了过去,对正陪着几个台办的胖女人闲聊的小银子说了句:“你好,张夫人,可以陪你聊聊吗?”
小银子笑吟吟的转过头来,杨侃仔细看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周边已经有了鱼尾纹,虽然经过精心的修饰过,但却怎么能瞒得过他杨侃?这个女人简直是个妖怪,曾经有一段时间,杨侃看到她胖得肥嘟嘟象只可爱的小母猪,差一点没诱发了他的强暴欲望。现在这个女人却又瘦得筋骨突凸,真让杨侃怀疑她是不是有着两个不同的身体,随心所欲的在各个身体上换来挪去。
杨侃笑道:“我要祝贺张夫人,是你的美貌与才干成就了老张的事业,你不知道我们不知有多么羡慕张先生。不是羡慕张先生的事业,而是羡慕你和张先生忠贞不渝的情感。等张夫人喝了这杯酒,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张夫人。”
听着杨侃文诌诌的措辞,小银子咯咯的笑了起来:“杨先生,你这人真有意思,你这杯酒,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喝的。”说着就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杨侃,杨侃笑道:“现在我告诉张夫人一个好消息,鹜城八所院校合并的事情,在叫停之后突然又批准了,但省里却要求由张红安先生来操作这个项目。这个事,算不算好消息?”
小银子把手放在胸口,假装很吃惊的样子:“哎哟,那怎么成,这样会把老张累坏的啊。”
这时候身边的闲人都走开了,杨侃突然冒出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来:“我操,钱再多也累不坏男人的。但象你这么风骚,我倒是真想象张红安一样尝尝被你累坏的滋味。”
高雅的社交场所,人们都尽量表现得象个绅士淑女,杨侃却突然冒出来一句流氓专用术语,搞得小银子目瞪口呆,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杨侃自己也楞住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心里的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竟然会按捺不住的当面说了出来。好在大家相互之间都知根知底,他干脆单刀直入,说不定这个小女人真的会动心,要是那样的话,能把这个女人掌握在手里,张红安就死定了。就象他以前对付周秉义一家那样,把男人身边的女人弄到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个男人打入十八层地狱。
心里想着,杨侃上前一步,贴在小银子耳边说道:“我一直有个想法,想请张夫人出来坐坐喝杯茶,不知道张夫人给不给这个面子。”
“这个……”小银子心慌意乱的想溜,杨侃又如何肯放她走,很霸气的拦在她面前,哈哈大笑起来:“开个玩笑,张夫人千万不要生气,我和老张是兄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只不过我们哥们儿相互之间开惯了这种玩笑,别介意。”
小银子这才如释重负的笑了,脸色泛着潮红,说道:“你们这些男人呐,都不是好东西。”
杨侃却是最擅长于这一类话题,依所经验判断,女人在说这种话的时候,心里多半已经松动了,他打铁趁热,说道:“刚才我已经告诉了张夫人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件更好的事情,杨夫人想不想知道?”小银子白了他一眼:“什么事你快说吗,老是这样吞吞吐吐的。”杨侃迈前一步,故意拿隆起的下身顶在她的身上,小声说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吗,最快乐的就是吞吞吐吐。”小银子窘迫不已,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再胡说八道,我真的生气了。”杨侃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式:“好,好,从现在开始,张夫人让我胡说的时候,我再胡说,不让我胡说,我就不说了。”
眼看着这个女人眉眼含春,已经有那么几分意思了,再开几句玩笑,把她带出去的话,杨侃有十成的把握把小银子弄上床。这事杨侃经验丰富,从来就没有失过手,尤其是面对着象小银子这样的富室怨妇,杨侃甚至敢肯定到时候她的主动性比他还要强。
杨侃理了一下头发,正想讲一个黄色笑话,进一步推动气氛,这时候市公安局的一个姓楼的副局长走了过来:“老杨,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快过来,就差你一个了。”杨侃心里有些急,但又不敢得罪这些公差,就问了句:“什么事啊?”楼局长不由分说,走过来拖着他就走,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吩咐道:“任专员的麻将瘾犯了,我在那边替他安排了一桌,只有你,张红安和市委的王主任几个,怎么样?有这好事我什么时候不是惦记着你?”
杨侃听了,顾不上再挑逗小银子开心,急忙跟在楼局长的身后,一边走一边琢磨今天晚上输多少才合适。
他跟在楼局长身后出了酒会大厅,走在铺着红地毯的走廊里,到了一个门前,楼局长推开门,对他示意了一下。杨侃迈步进去,刚一进门,他就发现不到头,再想退回来,却已经迟了,楼局长突然从后面拦腰将他抱住,左右各有一群人疾扑上来,数不清的手想抓住他的胳膊。
说时迟那时快,杨侃双足在地面用力一蹬,他自幼习练的一身功夫在这时候暴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带着紧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的楼局长,他飞弹了出去,砰的一声,用楼局长的身体当软垫,重重的撞在走廊墙壁上。
但是走廊里却有更多的便衣在等着他,这些人就象是刚刚从地上钻出来的,轰的一声就扑了上来,他的双臂被扭住,双腿也被抬了起来,然后所有的人齐心合力的将他举起,突然摔落,他的身体刚刚触及到地面,上面已经压住了十几个人,压得他一动也动不得。
他藏在腰间的手枪被一个警察抽了出去,楼局长上前一步:“杨侃,别给大家添麻烦了,就老实一点吧。”
“姓楼的,你们这群白眼狼!”杨侃愤怒的吼叫起来:“你们吃了我多少?惹火了我,把你们全都揭出来,让你们和我一起坐牢。”
一记重拳击在他的嘴上,打落了他两枚门牙,当冰冷的手拷拷在他粗壮的手腕上的时候,楼局长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了起来:“杨侃,你在西城郊谋害苏福成一案,如今已经证据确凿,苏福成的尸骨我们已经找到,证人袁玉珠和柯红印将出庭指证,姓杨的,你死了心吧,这一次你是无论如何也翻不过来了。”直到这时候,脸色阴沉的楼局长才出示了检察院的批捕令: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州检察院批捕令1718号,现在我宣布对杨侃执行逮捕。杨侃,你签字吧。”
杳无音讯的悍匪寸板
杨侃一案,速抓速判,整个过程迅捷如闪电。坐在钜大实业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的赵钜还在问杨侃去了哪儿了,怎么几天没见他人影?这边已经开了庭,并在宣判之后还不到十个小时就对杨侃执行了枪决。等赵钜得知消息,除了目瞪口呆之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营救的策划。
安子开始了反击。
这一拳沉重有力,一下子就将赵钜击得倒地不起,失去了反抗能力。
成州次级权力架构的格局重新得到了调整,现在,道上的兄弟只知道成州的张哥,赵钜却再也无人提起。
安子和赵钜一样,绝不染指道上的任何事情,那些人做的事与他毫无关系,这不是狡诈或矫情,而是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或者说得更清楚一些,这是一个次级权力架构的定位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成州大学园区建设的项目已经进入了运行阶段,前成州地产业强人周秉义再度浮出了水面。
杨侃一案开庭的那一天,安子亲自开车送周秉义去了法院,让他见到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仇人的下场。回来之后,周秉义坐在瘫痪的女儿床前,哭了整整两天两夜,那些令人不堪回首的往事,就这样一梦成尘,化为云烟。这两天安子一直陪伴着他,就象真正的兄弟一样,彼此分担相互内心的伤恸。
哭过之后,周秉义揩净泪水,立即投入了疯狂的工作之中,他带着安子去各银行的支行递交项目申请,申请四个亿的贷款。从项目立项、审查、报交支行行长批准,到项目进入分行批发处,审批会议,一个环节一个环节的精心策划公关,用尽了他的智慧与才干,同恐龙一样庞大的银行斗智斗勇。这些事琐碎而细密,如果不是他,怕安子再学两年也摸不到头脑。短短半年时候,他就替安子弄来了五个亿的银行融资。
当五个亿打入帐户的时候,周秉义说话了:“张总,你现在安全了,任何人如果再想碰你一根指头的话,他首先得想一想这五个亿的责任谁来承担。”
安子诧异的望着他:“别人碰我干什么?”
周秉义瞧了瞧安子那张莫名其妙的脸,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张总,有了这五个亿,就会有五十个亿。”钱弄到手的当天,安子和周秉义这两个亿万富翁躲进一家小酒馆的厨房里,吃着榨菜喝着劣质白酒,酒喝得差不多了,周秉义激动起来:“张总,下一步,你就什么事都不用管了,和弟妹坐在家里点钱就行了,银行为了收回这五个亿,下一步就得再贷给你七个亿,再下一步就得贷给你十个亿,再下一步……就是象咱哥俩头一次见面时我跟你说过的一样,要是只弄十个亿八个亿,这个项目就算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