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半年后,安子再次重返弈州。
这半年里他在赵匡胤的引导下去香港、澳门及台湾走了一圈,见识阅历都增长了许多,再加上徐双铃和赵匡胤对他的有意指导,他整个人的气质外也在悄悄的产生着变化,再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可是事情就这么怪,一到弈州,感受到一种衣锦还乡、小人得志的荣耀,小地痞安子好象一下子就现了原形。下火车后他双脚落地,蹦跳了几下,恢复了他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德性,三角眼,扫帚眉,眼珠子不安份的叽哩咕辘转动着,满脸都是下作和让人厌恶的淫邪怪笑。走在他前面的一个女人丰盈跷起的臀部被他看在眼里,一只手就很自然的伸了过去,重重的捏了一下。那女人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只看见安子一张比她还要愕然的面孔,正在诧异的东看西看,这个小流氓,扒了皮也难改掉他的恶习。
小银子坐在站外的轿车里,不出来,拿着维伊莱斯妆盒仔细的画着眉,当安子走到车前,正要打开车门的时候,车站派出所的一个便衣跟了过来,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哥们儿,到家了?”这个便衣也是安子的老朋友了,他叫齐杰,曾经是穆东升的搭档,四年前,不,是五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他和穆东升配合着擒获了安子。
安子的背部一紧,猫一样的拱了起来:“有没有搞错,不要胡来啊,我这忙着呢。”竟然操了一嘴的鸟语。他跟警察打交道的时间太长了,知道如果警方想要抓捕他的话,绝对不会选择这样一个时候,这样一个地点,而且只来一个便衣,他理直气壮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回头看了看齐杰:“有什么话,到我的公司里来,兄弟请客。”随手弹出一张名片。
齐杰抬手捏住,看了看名片上的字样:香港国际旅游管理学院,驻中国大陆弈州办事处。齐杰吃了一惊,仔细瞧瞧坐在车里开车的那个俏丽女孩子,再瞧瞧车的牌子,知道这个蹊跷事有八成的可能假不了,就没有吭气。
安子坐在车里,看到齐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慢慢落在后面,咯咯的怪笑起来:“我操,还真把他唬住了,就是不知道那个香港居民身份证到时候管用不管用,在路边办的,办证的那小子要了我二百块钱。不弄个假的香港长期居住身份证不行啊,真的香港政府不给办,花钱也不行。”小银子白了他一眼:“这种话以后尽量不要说出来,没什么用处。”
因为一见面的感觉不好,小银子心里说不出来的失望,甚至觉得现在的安子还不如以前,以前安子虽然是个流氓,却是个心地磊落、正大光明的流氓,透明的流氓,好歹也算个“名流。”而现在的安子就象一碟子脏水,让人一眼看到底不说,还肮脏得不行。所以她在说话中已经略掉了“安子哥”这个称谓,表明了自己的不满。
安子却是一副狗肉上不了宴席的德性:“操,我鸡巴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话的时候,他仔细的看了看小银子,发现与半年前在兴隆市分手的时候相比,她的容貌明显的削瘦了,透着几分凄凉的意韵,想关心一下,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想了好半晌,才找到个话题:“你从兴隆回来之后,陈水生没敢来惹你吧?”小银子冷然的回答道:“我不知道,半年前他和人在街头斗殴,被人打得重伤进了医院,公司因此开除了他,别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安子咯咯的笑了起来:“小银子,你别跟我装了,警察肯定知道弈州的事情是我干的,不然的话那个雷子刚才不会叫住我。”
小银子心里一惊,轿车也猛烈的震动了一下:“真的?”她诧异的望着安子:“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安子又象踩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怪笑几声:“你以为我半年前非走不可是闲的啊,你不知道我有多舍不得离开你。可要是不避一下风头的话,肯定早就进去了。幸亏走了这一圈,遇到了坤哥奎哥,我才有了今天。”小银子有点害怕:“那现在……警察怎么刚才不抓起你来?”安子摆摆手,鹬а淘谧焐希骸安伲厦娌淮撸苷庀惺拢偎滴乙膊皇浅运氐摹!彼嫡饩浠暗氖焙颍难劬ν蝗簧涑隼淠墓饷ⅲ蠹说蹦甑拇绨澹徊还约翰⒉恢勒庖坏恪?/p>
经过长达近一年时间的历练,安子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当他在南宁见到邵元坤,在兴隆市见到老痛之后,才知道象寸板那种做法,实在是等而下之。目今道上的兄弟们都有意无意的介入了商圈,还有的大哥进入了政界,洗掉了那一身血腥的气味,却多了几分历练和沉稳,要考虑的事情也不仅仅是手下几个兄弟的吃饭问题,而是国计民生。这些事情一再看在安子的眼睛里,对他心里的触动极大。
实际上安子这人虽然并不本份,但是也没有坏到无可救药的程度,半年前在兴隆营救赵匡胤成功,小银子返回了弈州,他跟着赵匡胤称兄道弟,推杯换盏。赵匡胤果然是成功人士,安子没有一样能够与人家相比,甚至包括玩女人。但在大陆玩女人多少会有点风险,赵匡胤和安子居然有两次进了派出所,都是一不小心被扫黄的警察网了进去,交了罚款就出来了,这是男人的通病,无论对赵匡胤来说,还是对安子来说,都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感觉上,赵匡胤似乎只想教教安子玩女人,但是安子还是在他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如果一定要问这些东西是什么的话,那么安子可以告诉你,那就是有些男人不适合走正路,只适合教导他玩女人。
安子心里很清楚,赵匡胤就是认为他是这种男人。
比起安子来,小银子的聪明就更显得突出。在南宁她吩咐安子帮了鹜城教育局局长叶秋池的大忙,这件事,如果是安子来做的话,不过是吃顿饭,最多再弄几万块钱来花花。但这事到了小银子手里,还不到一年的时候,她就赚到了差不多五百万的数目,听得安子直眨眼睛。
小银子的办法是,由叶秋池出面协调,由她独家垄断了市内二十几家学校的早点和午餐,每个月都少不了几十万的赚头,当然,小银子说这笔钱安子也有份,如果不是他打残了陈水生,救出了叶秋池的话,这些钱根本没任何可能赚到手。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个主意小银子能够想到,而他张红安做为一个男人,直到小银子说出来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心理上的那种挫折感特别的强烈。
现在的安子是个未成气候的半成品,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小流氓,小地痞,但流氓地痞的秉性却仍然没有消除。他不是一个商人,却已经能够坐在商务桌前与人侃侃而谈,他不是老大,却从坤哥、奎哥和老痛身上学到了点老大的做派,太多的东西一下子涌进了他的脑子,他的思维在几个不同的角色之间跳来跳去,已经弄不清楚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干些什么了。
他究竟能够有多大造就,这还要看小银子对他的引导。
2)
他吊儿郎当的靠在座位上,眼睛瞄着小银子的腿,想摸一下,又有点不敢。征服女人,男人总是需要一些东西的,比如说智慧,比如说地位,比如说权势,比如说人格力量的感召等等。这些东西安子一样也没有,所以他在小银子面前竟然有几份局促,不敢乱动。
看那副猴急的样子,小银子白了他一眼:“你跟我说实话,你一走就是半年,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过别的女人?”安子一听这话就乐了:“嘿嘿,这能没有吗,操,没有那还叫男人吗。”小银子用一只手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打了他一拳:“呸,不要脸。”安子又嘿嘿两声,情绪渐渐松缓下来:“那你天天在外边跑,我就能放得下心?”小银子不屑的呸了一口:“你什么也不懂,等到地方我跟你好好说说。”
车到了办事处后面的一家小规模招待所,小银子停下车,带着安子进去:“这里干净,也不贵,你先住在这里,我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安子点头,跟在她身后进了一间房,这间屋不大,有厕所带沐浴,环境还可以,安子一屁股坐下来,望着小银子:“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小银子先把门关上,然后坐在安子对面的沙发上:“安子,你说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安子的眼皮跳了一跳:“什么怎么办?”小银子拿眼睛看着他,那目光中有着说不尽的失望:“我打算把学校的早点和午餐都包出去,可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安子听了,腾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操,你疯了头了你?一个月三十多万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小银子拍拍床,示意安子坐下,可是安子不肯坐:“我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钱不挣,脑子有病!”小银子眼睛看着他,慢慢的说道:“本来呢,我是想搞一些复习资料,或者是考试题什么的,可是叶秋池说教育部上面刚刚下了文件,不允许,没办法的情况下,我才考虑给学生提供早点午餐这条路。干了这么长时间,越来越没法子干下去了。”安子不爱听这话:“怎么就干不下去了?”
小银子白了他一眼:“你不懂这行,几万名学生,给他们弄饭很麻烦的,市面上进货环节控制不住,假货太多。而且现在到了夏天,饭菜稍一不留神就馊了,万一要是吃出毛病来,那后果就严重了。”安子把脖子一梗:“操,不就是个窜稀跑肚吗,有什么严重的?”小银子不再说话,打开包取出一张报纸让安子看:“你瞧瞧,这上面报道的十几个学生吃出了毛病,承包学校伙食的老板进了监狱,多不值得。”安子却把脸一黑:“操,不就是蹲个监狱吗,谁没蹲过咋的?你好好干你的,要是出了事,我来蹲监狱。”
小银子有点好奇的看着他:“安子哥,”她终于开口这样称呼了:“安子哥,你真的愿意替我蹲监狱?”安子的神色有些变化,他走过去推了推门,确系门外没人,这才回来,坐下,望着小银子说道:“小银子,你安子哥我这个人,没本事没能耐没出息,但我就这一点好,说话算数,我说了,就一定替你做到。你说吧,这次得蹲多长时间?”说完,他替自己点上一支烟,心里说不尽的不情愿,虽然嘴上硬,但监狱那里毕竟不是五星级宾馆,谁他妈的闲着没事去哪儿蹲着啊?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他只能硬撑着。等了好一会不见小银子说话,抬眼一瞧,不觉得大为诧异,只见两行泪水,正顺着小银子的脸颊往下流淌,一滴滴的眼泪落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安子有些不解的眨眨眼:“我操,我好象没说什么啊,你怎么说哭就哭起来了?”小银子却突然伏在床上,放声嚎淘起来:“安子哥,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啊,你傻到这份上,叫我怎么放心的依靠你?”听着她的悲啼,安子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在心里说:妈的,我连监狱都答应替她蹲,她他妈的反过来说我傻,这小骚皮真难伺候。
大亨(2)
3)
小银子同安子商量过之后,第二天就把学校的生意全包给了一个浙江商人,安子说什么也接受不了,他提出来一个折衷方案,学生的饭菜由浙江商人来做,小银子每个月收二十万的管理费用,这样坐地收钱,赚头更足。可是小银子说是跟他商量,却拿他的话不当个屁,只收了对方一百万,就把全部的单转了出去,让安子心疼不已。
但是两个月后,安子不得不佩服小银子的先见之明,因为暑天闷热,有几所学校的学生吃了浙江商人提供的饭菜之后,住进了医院,学生们的家长干什么的都有,记者法官警察卫生局全都找上门来了,事情一下子闹大了,浙江商人连夜逃了,却在杭州落了网,等到他被捉回来的时候学生们早就没事了,可这个倒霉蛋还是被判了两年。这个倒霉蛋被押回弈州的电视报道,安子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都是冒一身的冷气,现在他才知道小银子对他有多么好,又为什么说他傻。如果按照他的办法,他和小银子一个也跑不了,就算是他一个人把事情全揽下来,可蹲监狱,总归不是件开心的事情。
生意场上的事情,都是说不准的,那个倒霉蛋浙江商人答应一百万买下供应学生早点午餐的代理权,可实际上只付了二十多万,其余的钱他说等赚到钱再还,这下子可好,浙江商人鸡飞蛋打,小银子的财路也断了。
出了这件事之后,小银子带安子去一家清吧夜饮,商量下一步的事情怎么办。清吧的风格与热闹的酒吧有些差异,座位之间距离极远,说起话来方便,迷乱的灯光下,映着小银子那张略带几分焦虑的脸:“安子哥,安子哥,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啊,统共才不过赚了不到五百万,又要花钱摆平这件事,别让记者把咱们带出来,又要请法官吃饭,花销太大,安子哥,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安子一声不吭,闷头抽烟,小银子等了半晌,不见他说话,就踢了他一脚:“你哑吧了,说话啊。”安子这才把烟头在烟缸里摁灭:“我操,我算是明白了,你说是跟我商量事,其实心里早有主意了,小银子,我跟你说实话,我真的不如你,这件事上,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办,等我学会了,再说。”小银子大奇:“安子哥,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聪明起来了。”叫小银子一挤兑,安子的狐狸尾吧又露了出来了:“我操,你没看我天天跟着电视里的人学说话,现在连我操都不说了。”小银子嗔道:“还说你没说,就这句话你还说了吧。”说着举起拳头来打安子,安子假装一躲,就势把小银子抱住,只觉得小银子的身体软得如一团温香的海棉,头脑一热,一只手就伸向了不该伸的地方。小银子急忙打落他:“讨厌了你,等回去再说。”
回去之后,小银子却不说这个事了,她冷冷的把安子送到房间门口,明知道安子眼巴巴的等着她进来,她却说了声:“我累了,安子哥你别只想着那些事,好好的想一想,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办。”说完,掉头就回去了。气得安子关上门一顿大骂:“妈了逼的,你这不是成心吗,把我弄起来,你倒好,又成了圣女了。”被脐下三寸处的那股子欲火憋得难熬,安子索性一咬牙:“操你妈,你不让我操,我去操别人。”出了门打辆出租,直奔枫叶桥,那里是弈州野妓出没的地带,安子往常是不敢去的,怕小银子知道不高兴,他现在变得有点害怕小银子,为什么怕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怕伤了小银子的心吧?可小银子裤衩捏得死紧不松手,你让安子怎么办?没办法嘛。
到了枫叶桥上,安子一径走过去,就见几个脸盘光不出溜的女孩子迎了上来:“约了人没有?要不要一起玩玩?”安子仔细瞧瞧这几个女孩子,怎么一个个都是这么的丑?就有些不高兴,随口说了句:“没心情。”继续往里走,里边的女孩子们蜂拥而出,后面的女孩子穷追不舍,可是奇了怪了,这满座桥上的女孩子,都丑得离了谱,让安子看得一点精神也没有。他却不知道这一段日子他走南闯北,已经把胃口养得高了起来,万儿八千块钱放不在眼里,等闲的庸脂俗粉更是看不尽眼去。
正百无聊赖,厌烦之极的时候,突然前面走过来一个女孩,黯淡的灯光下是一张如画眉目,柔细纤细的腰肢随着她的走动颤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韵律,两条修长的腿上肌肤香润如玉,安子不由得咕嘟咽了一口唾沫,正想迎上前去,忽然认出这个女人竟然是小银子,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掉头就要跑。后面小银子大喝一声:"张红安你个不要脸的,给我站住!"那一声喝令极其愤怒,安子竟然不敢跑了,乖乖的站住了,恰好站在一个脸盘大大的企街女面前,那个企街女诧异的问安子:"那是谁,你老婆?"安子点头,说是。企街女撇撇嘴:"操,老婆这么漂亮还跑出来找,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小银子走过来,揪住安子:“你给我转过身来,转过来!”安子无奈,讪讪的转过了身,脸上的表情说不尽的沮丧懊恼:“小银子,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出来走走。”小银子生气的骂道:“你胡说,走走偏偏走到这个地方,你还要脸不要?”安子嘴角撇了撇:“谁让你老是凉着我的,我都快半年没碰女人了,再这样弄下去我还算男人不是?”小银子劈面给他一个耳光:“呸,你还有理了你。”这个耳光把安子一下子打火了,他羞恼成怒,反手也抽了小银子一个耳光:“操你妈,蹬着鼻子上脸,你太过份了你!”这个耳光把小银子打楞了,她捂着脸后退两步,指着安子恶声恶气的说道:“好,好,张红安,你敢打我,好!”掉头捂着脸跑掉了,安子看了看自己那只手,心里懊悔得恨不得把手剁下来,不过又想想,既然已经动了手,那也只能这样了。
这个耳光让小银子把安子恨透了,她足足一个星期不理安子,后来安子想了个办法,每天从花店订一束玫瑰花送给小银子,连送了一周之后,小银子又开车开来旅社,再一次和他商量事。
大亨(3)
一个星期过去了,安子也想开了,男人有这种事,正常,关键是不能让女人伤了心。再有一个就是女人只喜欢能干的男人,他本事差差,让小银子瞧他不起,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些日子以来他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硬着头皮翻看从赵匡胤那里带回来的一些画册,是关于香港国际旅游管理学院的介绍,他以前压根不乐意看一眼,只是印了张名片,再花钱买了张假的香港居民身份证,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现在他有点明白了过来,要想帮小银子的忙,一定得有点真本事才行。同样的道理,小银子把他视为自己的男人却连手都不让碰一下,就是因为他太没有本事了,所以,他一定要看看书,学点本事,否则以后的事情,难办。
听到小银子敲门,安子开门让她进来,赔着笑问了句:“来了?”小银子没理他,不高兴的走到沙发上坐下,看了看烟缸里满满的烟头,不高兴的说道:“抽这么多的烟,哼。”安子急忙站起来把烟灰倒掉:“我在想问题,嘿嘿。”小银子不屑的道:“就你?想问题?别丢人了。”安子急于表现,脸红脖子粗的争辨道:“怎么就叫丢人,跟你说,我想了这么多天,还真想到了个挣钱的办法。”
小银子抬抬眼皮:“你说吧,想到了什么办法?”
安子上前一步:“小银子,你看这我模样,象不象香港老板?”小银子白了他一眼:“你象臭狗屎。”安子就有些不高兴:“我觉得我跟香港大老板也没什么区别,你看我穿上这身行头,戴上副金丝边眼镜,再找个替我拎包的跟班,跟赵匡胤比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小银子道:“没什么区别?区别大了!”安子不服气:“到底有什么区别,你说说我改。”小银子却懒得说,随手夺下他手里的皮包扔地下:“你让我静一会儿行不行啊,我都快要累死了。”
安子急忙把床单用手划拉两下:“那小银子,你在床上先休息一下,我让电扇冲着你吹。”小银子看了看他那张床,撇了撇嘴:“少来这套,哪象个男人。”安子急怒交加,这可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咬牙,干脆硬着头皮吹吹牛吧,就坐下来对小银子说道:“小银子,我还真有个想法,保证能挣大钱,就是说出来怕你不听。”小银子一瞪眼:“你说啊,也没人堵住你的嘴。”安子厚着脸皮往小银子跟前凑了凑:“小银子,我想干脆就让我来冒充赵匡胤,咱们俩一起跟教育局的人谈,谈妥了,钱就是咱们俩的了。”小银子冷笑道:“这也叫好主意?就算你把教育局的人骗了,香港国际旅游管理学院的文凭你从哪儿来?”安子道:“这我已经想好了,就从造假证的那里买,批发还便宜。”小银子呸了一口:“你的主意?我看你是削尖了脑袋想往监狱里边钻!”
然后小银子站了起来,说了声:“我回去了,你再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说完推门出去,走了几步又回来:“你就穿着那身衣服,咱们出去喝杯茶。”
4)
安子听从小银子的吩咐,穿戴得笔挺,鼻梁上还架了副金丝边眼镜,走不几步小银子就照他的腰捶一下,因为他的腰总是弯着,那种没出息的味道太浓。到了家茶楼坐下,小银子问了句:“张总喜欢喝什么茶?”安子诧然旁顾:“张总?哪来的张总?”小银子在下面踢了他一脚,这才反应过来他张红安就是张总,当下梗直了脖子,抬抬手,学着赵匡胤的做派:“马马逮,马马逮啦。”小银子被他逗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点了茶铁观音,要了碟咸水鸭掌,一碟素瓜条。然后小银子用指尖拈起根瓜条:“你接着说,你刚才的想法。”
“我刚才的想法?”安子有些不解的望着小银子:“你刚才不是说不行吗?”小银子拍了一下桌子:“不行的原因是你考虑的太少,该考虑的事情你没有考虑。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安子直觉得头大如斗:“老婆耶,你就饶了我吧,你也知道我这脑子最怕想问题,打小就这样,一上课就头疼。”小银子凑近他:“你刚才叫我什么?”安子嘿嘿傻笑:“老婆,老婆,你当然是我的老婆了。”小银子的呸的一口吐安子的脸上:“我要嫁的男人,他至少也要有钱有地位,你配吗?”安子脸上有些难堪:“那你去找别人去吧,这年头有钱有地位的人有的是。”小银子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德性,没一点出息。”
拿起茶杯里用舌尖舔了舔,小银子噗的一口吐掉一片茶叶:“呸,你到底想出来了没有?”安子又急又气:“你别逼我好不好?你明明早就想好了却不说,非要让我想,这动脑子的事我比得了你吗?要是打架还行。”小银子脸色阴沉下来,半晌才说道:“这样吧,安子哥,我答应做你老婆。”安子哦了一声,眉毛一挑,知道又要坏事,就听小银子接着道:“你只要想明白了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我就和你上床,安子哥,你以为就你想,我就不想吗?可你这么不求上进,跟你睡我还真不如上大街找个民工呢。”张红安眼皮眨了眨:“我操,把我和民工比?”小银子道:“你还比不了民工呢。”安子心里不服气,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低下头一声不吭,苦思冥想小银子想让他想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办法。
想了半晌,脑子里还是空空荡荡,安子有些急了:“小银子,你既然已经想明白了该怎么做,就说出来怕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难为我呢?”小银子扭过头来,看着安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因为我的丈夫,他要是一个出人头地的人物,不是一个小流氓,你明白了吗?”安子嘴吧咧了咧,看着小银子灯光下雪白香腻的肌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么千娇百媚的小美人,答应做他老婆,可他就是弄不到床上去,你说这事有多么急人?
大亨(4)
忽然之间安子脑子中一个念头划过,就象流星划破天际,破开了他那迟钝的思维空间,再没有什么比欲望的获取更能挑战人的智慧了,安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好象一下子灵敏起来。他狡滑的望着小银子:“要想出来的话,说难,也不难,我操,不过小银子,你得给我讲讲你现在都在做什么呢?”小银子想不到安子真的会灵智开启,就懒洋洋的回答道:“我做什么你都看得见的,陪那些当官的喝酒吃饭,还能干什么?”安子沉吟了一下,感觉脑子又有些不够用了,就问:“那那个什么赵匡胤,他以前都是怎么发的财?”
“你不能跟赵匡胤学。”小银子把手指在桌子上随意的叩击着:“学不来的,不过你知道一下他是怎么起家的,也没有坏处。”然后,她把座位挪过来,让安子搂住她,这样说话的时候别人距离再近也难以听到,开始叙述起赵匡胤的发家故事来。
赵匡胤原本是台湾的一个小小古惑仔,因为不学好跟人打架,被人砍了几刀,重伤进院后切除了左肾,这种情况在台湾已经属于伤残人士,可以靠领取救济活下去。但那点钱满足不了赵匡胤的胃口,于是跑来大陆淘金。来到大陆之后认识了一个姓冯的县长,几次接触之后,冯县长请赵匡胤吃饭,想请赵匡胤帮他一个忙。因为上面对冯县长的管辖区域有一个硬性的考核指标,那就是吸引三资必须达到一定的数量,否则不预升迁。为了完成招商引资的任务,冯县长带着人跑到深圳香港,也没引来资金,无奈之下,冯县长只能另想办法。
冯县长的办法就是,请赵匡胤在银行开个户,由冯县长把县里的资金打进去,然后再以赵匡胤的名义投资,这样冯县长就完成任务了,搞得好,说不定还能吸引来真正的投资也未可知。冯县长千金市骨,用心良苦,赵匡胤当然愿意相助,于是事情顺理成章的推动了起来,却不料,冯县长的两百万资金打过来之后,却突然遭遇到车祸,冯县长在车祸中丧生。在这起车祸中同时死亡的,还有县财政口知道这件事情的几个官员,就这样,这笔两百万的款子稀里糊涂的就成了赵匡胤的资产,再也无人追究。
这件事让赵匡胤发现了从大陆弄钱的捷境,从此他终日奔行于大陆各县,与当地的父母官把酒尽欢,又签了几份投资协议,都是以赵匡胤的名义,实际资金用的还是当地财政收入,等到企业办起来,签约的官员离任之后,赵匡胤就在深圳起诉当地政府,要求归还他个人的资产。由于他证据在手,对方只能是哑口无言,就这样他迅速的爆发了,还娶到了台湾美女徐双铃。
讲完赵匡胤发家的经历之后,小银子把嘴吧凑到安子的耳朵上,悄声说道:“你想,赵匡胤刚来大陆那一年,大陆还穷得叮当响,跟台湾相比就象是乡下,人要是有本事谁往乡下跑?连赵匡胤那种人都能在大陆发财,安子哥你怎么就不行?”一席话说得安子心血沸腾,怀里搂着小银子,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动手动脚,而是脱口说了一句:“我想到了,小银子,我真的想到了。”
小银子抬头:“真的,那你说出来我听。”安子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小银子,要弄钱的话,就得找那些当官的,还是我那个办法,还是我那个办法。只不过,咱们不做假文凭,用真的行不行?”
小银子突然一下子抱住了他:“安子哥,抱紧我。”
5)
早晨起来,阳光已经隔着窗帘射进了室内,照得地面的绒毯上一片斑驳,安子眨眨眼,伸直了腰打了个哈欠,伸手过去捏住小银子的乳房,那两粒紫红色熟草莓一样鲜美的乳头让他按奈不住,翻身压在了小银子的身上。小银子嗯哼了一声:“讨厌,这都几次了,没完没了的。”安子心急火燎,不理会小银子的抗议,趴在小银子身上狗一样拱了几下:“我操,你也不说想一想,下午我就飞深圳了,等再从香港回来,怎么也得半个月,我这不是怕你憋坏了吗。”
小安子娇庸的叫了声:“安子哥,”把头伏在他的肩膀上,一任安子拿她当个面团一样肆意揉搓,揉搓了两下,安子突然停止了动作,有些动情的说道:“小银子,你这么相信我,我操,我要是不替你干出个人样来,我是你养的。”说完,动作突然加快,把小银子想要说的话转化成为了一连串的呻吟。
下了床,安子走路东倒西歪,哐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看得小银子咯咯的笑了起来。安子心花怒放,扭头骂了句:“我操,我算服了你,太你妈的能折腾了,搞得老子脚脖子都软了。”说完进了浴室,小银子在外边喊了一句:“把身子好好的洗一洗,你那一身臭味都快把人熏死了。”安子嘀咕了一句:“操,洗那么干净干啥,费劲。”但还是听了小银子的话,洗干净之后出来,躺在床上心满意足的抽着烟,等小银子洗漱完两人去吃饭。
下午,小银子开车送安子到了机场,临分手时叮嘱道:“你记住,香港那边注册事情很简单,不过你最好还是找家大一点的注册公司,最多四千块钱,注册费用只有两千八,而且这两千八将来还是要还你的。关键是选好法人,法人一定要有香港居住证的才行,这个事就让注册公司来办。千万不能让赵匡胤知道了。”安子点头:“你放心好了,我怕记不住,把关键的事情都写在一张纸上了,到时候一样一样的来,保证不让你失望。深圳香港,我都有些朋友帮忙的,放心好了。”说着,抱着小银子就亲嘴,小银子挣扎了一下,看安子动作很是坚决,就由着他了。
大亨(5)
亲完了嘴,安子经过边检登上了飞机,飞到深圳之后到了西丽酒店住下,第二天买了张报纸,找到一家旅游公司的广告电话打过去,马上就有人过来与他联系赴港旅游的事项,到了香港后他只住了三天,太贵,花得安子心疼。回到深圳,他又找了家设计公司,制作了一本精良的画册,介绍的是他刚刚注册的这一家香港国际商贸旅游学院的情况,所有的内容全是从赵匡胤的香港国际旅游管理学院的画册上扒下来的,连个字都懒得改,就是校董的照片人名换成了他张红安。
把三千本画册发回到弈州,安子也心急火燎的回来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忙得团团乱转,竟然没有时间找个妞来玩,心里觉得屈得慌,就想在小银子身上补回来。不料一下飞机,就见前来接他的小银子身边站着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小银子挽着男人的一只胳膊,说话时两张脸贴得近近的,安子一看醋意就冒了出来,生气的蹬蹬走了过去。
他还未说话,小银子已经娇笑着伸出一只手:“张总,好长时间没见了,我给你引荐一个朋友。”说着冲他使了个眼色,安子只好压下心里的火气,强笑着转向那个中年男子,就听小银子介绍道:“这一位,就是刚刚从香港飞来的香港国际商贸旅游学院驻中国大陆执行总裁张红安先生,这一位,是国家教育部下属的东华文化公司的总裁郭尚郭总裁。”张红安一怔,不由得看了小银子一眼,想不到这么快就和国家教育部接上头了,心里想起以前小银子教给他的话,就假做矜持的和郭尚握了一下手,却不说话。
三个人到了一家高档酒店,小银子抢着朝张董要他的香港居民身份证及大陆观光证,替他办手续,知道这出戏是演给眼前这个郭尚看的,安子就略带几分厌倦的拿出那两个假证件,让小银子先当着郭尚的面摆弄了几下,然后安子就跟郭尚聊起天来:“大陆这边不错,来了之后很意外,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郭尚冷笑着点点头:“张董的国语说得,比我们还好啊。”安子眨眨眼,习惯性的扯慌道:“说得好正常啊,我本来就是大陆人,我舅舅在香港,这家国际商贸旅游管理学院就是我舅舅开办的,他年纪大了忙不过来,就让我过去帮他的忙。”郭尚哦了一声:“是这样,难怪。”那边小银子利用这功夫走到服务台前,收起安子的假证照,拿安子的大陆身份证另外开了房间,这么做是因为公安局有安子的案底,真要是用了假证件的话,事情会很麻烦。
开了房间后小银子回来,带着两人进了餐厅,坐下后让郭尚和安子分别点菜,安子学得精了,知道这个姓郭的多半对他有点不信任,就故意盯着餐厅里边的摆设看,一句话也说,省得多说多错。菜还没上来,弈州市教育局的局长李晓菲赶来了,他笑呵呵的跟郭尚和安子分别握过手,拿着安子的名片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了看小银子也没作声。
等侍应生把大家面前的酒杯都满上之后,小银子端着杯子站了起来,笑吟吟的说道:“这杯酒,替香港的张董和北京的郭总接个风,表示一下意思,两位来到我们弈州,就尽量多住些日子,弈州这个地方吗,李局长在座,虽然地方不大,可是人很活泛,做生意的机会不比别的地方少,希望我们大家能有一个愉快的合作。”说完,拿起酒杯沾了沾嘴唇,再放下,李晓菲却不碰眼前的杯子,笑道:“小银子不错吗,现在有点女强人的架式了,我们弈州就是出人才。”小银子假装被酒呛着了,低头捂着嘴,脚在桌子下面偷偷的勾了李局长一下,意思是给她点面子,别让她的客人难堪。李晓菲只好端起酒杯,以东道主的身份敬了一圈,然后大家一边吃菜,一边闲聊起来。
正聊着,郭尚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喂,对对,我是老郭,到了到了,这不是正在……”他捂住手机,目光转向小银子:“咱们这个地方叫什么?”小银子道:“鸿宾楼4号房。”郭尚就对着手机重复了一下地方,放下手机笑道:“我的一个朋友,在你们弈州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马上就过来,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李晓菲皱起眉头问道:“是谁?”郭尚道:“钜大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你们弈州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赵钜,认不认识?”李晓菲诧异的叫了声:“太认识了,怎么,你也认识他?”郭尚笑了笑:“是在北京认识的,这一次来弈州,肯定是要见见面的了。”安子闷头吃菜,听到赵钜的名字眉毛挑了一下,好象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也就没有理会。
十几分钟后,服务小姐推开雅间的门,一个中年男子龙形虎步,气派威严的走了进来。郭尚和李晓菲急忙站起来:“赵董来了,来,来,这边坐。”这个人,当然就是弈州最大的房地产公司钜大实业的董事长赵钜了,他爽朗的笑着,与郭尚,李晓菲握过手之后,听着李晓菲的介绍:“这位是刚刚从香港飞过来的张红安张总,香港国际商贸旅游管理学院驻中国大陆的总执行。”赵钜连连点头,把手递过来,当握住安子的手的时候,他咿了一声,仔细的瞧瞧安子的脸,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听到这个笑声,安子全身一哆嗦,惊讶的差一点叫出声来,这个赵钜,竟然曾经和他打过照面。
6)
说起来,那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安子还没遇到小银子,绑架离家出走的小银子的那位邱哥,也还没有沦为瘾君子,就连正和张凤鸣商谈合作搞保健品的寸板,见了面都要恭敬的叫一声邱哥的时候。
大亨(6)
当时的邱哥气派的很,出门不管走到哪儿,身后都有十几个小兄弟跟着,这十几个小兄弟当中,就有那位现在在杭州发了家的驴子,安子当时卖力的巴结驴子,指望驴子能够提携提携他。
忽然有一天,驴子让一个小兄弟来找安子——当时手提电话尚未普及,象邱哥那样能操得起比脑袋还要大的大哥大的人,屈指可数——告诉安子说,让他赶快赶到龙凤食府,有好事。
安子接到消息,立即兴冲冲的赶去了,到了门前,却被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兄弟拦住了:“去去去,滚他妈的蛋,今天这里我们邱哥包下了。”他们明明认识安子,偏偏要装出不认识的样子。安子急忙赔着笑脸,称呼对方:“牛哥王哥,我是吕哥叫来的。”牛哥王哥听了,冷笑道:“哦,你是驴子叫来的?叫你来干什么?”安子点头哈腰:“嘿嘿,说是有事嘛。”牛哥王哥火了:“我问你到底是什么事?”安子见势头不对,就不敢再多说,只是一边赔笑脸,呆在门前即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开。
等了十几分钟,才见驴子大模大样的走过来:“操你妈的安子,你怎么才来?”安子偷偷的瞄了瞄牛哥王哥的脸色:“我来了好一会儿了。”驴子就骂:“来了还不快点进来,欠揍啊?”安子急忙向前迈了一步,见牛哥王哥也没拦住他的意思,这样拱着腰一溜小跑着进去。
到了饭桩里边,驴子一直把安子带到臭烘烘的厕所里,指着一个位置说道:“哥们,你的运气来了,知道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功夫才让邱哥答应给你留了这个位?”安子瞧瞧排水系统不良的厕所蹲坑,不明所以的看着驴子:“吕哥,你让我在这儿呆着?”驴子瞪了他一眼:“在这儿呆着怎么了?不就是臭点吗?你知道不知道,我想在这儿呆着,可邱哥还不让呢,只有最放心的人才能安排在这个位置上。”
安子的脑子本来就笨,而驴子又故意不把事情说明白了,弄得安子满头雾水:“吕哥,我呆在这儿干什么啊?”驴子猛然一回头:“操你妈,你到底懂事不懂事啊?这话你能问吗?要让邱哥听见了,你就得横着出这道门!”
驴子一通穷咋呼,吓得安子差一点没蹲到茅坑上去。看把安子吓得差不多了,驴子这才悄悄告诉他:今天,道上的一个大哥要来这儿,邱哥设宴款待这位老大,怕款待不周出点什么事,所以就先把龙凤食府包了下来,所有靠窗的座位上都安排了自己的兄弟坐下,后来发现厕所里没人照应,但这时候人手已经不足,于是驴子就推荐了安子。
安子明白了之后,心里说不出的不自在。驴子这一手,摆明了是戏弄他,可他还得连声感谢驴子,这世道,真他妈的操蛋透了。
最可恨的是,驴子警告他不许靠窗站着,一定要笔直的站在坑位前,这样才会给邱哥长脸,否则的话,邱哥怪罪下来,安子吃不了兜着走。吩咐完之后,驴子就出去了,安子笔直的站在茅坑边,听着外边乱七八糟的斗酒声,那份窝火,就甭提了。
估计是那位老大已经到了,不时的有人进来上厕所,发现安子笔直的站在里边,都用不胜怪异的眼神瞧着他,瞧得安子心里直发毛。他站了两多小时,突然进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十年前的赵钜了。
当时赵钜喝得满脸痛红,身形站立不稳的进了厕所,上上下下的先把安子打量了一番,然后解开裤带,走到坑边蹲下,再把门关上。安子听着里边扑楞扑楞的声音,一股臭味弥漫出来,不由得用手捂住了鼻子。突然之间坑位上的门开了,赵钜伸出一只手招呼他:“哥们儿,有纸没有给一张。”安子一摸兜,兜里空空如也,就说:“没有。”赵钜挤了挤鼻子,问道:“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安子心想,王八蛋才知道,就回答说:“是吕哥让我站在这里的。”赵钜翻了翻眼睛:“吕哥?哪个吕哥?”安子直好说道:“就是驴子。”赵钜一听,哈哈的笑了起来:“那什么,哥们,你帮个忙,出去问服务员要两张手纸来,操他妈的,这什么狗屁厕所,连个手纸都没有。”
安子答应了一声,出去找服务员要卫生纸,服务员翻找了半天,给了安子一张印制成请柬的铜版纸,安子拿着这张纸瞧了半天,又问:“还有没有软一点的了?”服务员回答:“没有,就这一张,爱用不用。”安子无奈,只好拿着这张请柬回来,递给蹲在坑位上的赵钜。
赵钜见到这张请柬,满脸诧异的望着安子,好长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幸好后来又有一位兄弟进来,他身上带着几张废纸,赵钜这才解决了问题。把裤子提好之后,赵钜拿着那张请柬,临出厕所的时候再瞧瞧安子那张严肃认真的脸,再也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起来。他一直笑着出了门,到了外边,先是片刻的安静之后,突然之间,整座龙凤食府爆发出一阵轰堂大笑,分明是他刚刚把安子的事情讲给了大家听,惹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中,厕所的门突然被推门,门外挤满了七扭八歪的脸,都仔细的盯着安子看,看到安子那副认真的模样,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刺耳的笑声,安子早已忘掉了,只有忘掉这些不快的事情,才有益于他的身心健康。可是眼前的赵钜,突然认出了他并再一次发出了与十年前一模一样的笑声时,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大亨(7)
有些东西,你可以选择遗忘,但阴影将会长久的困扰着你。
赵钜坐下来,安子只好硬着头皮递过去一张名片,赵钜收下,眼睛在小银子身上转了几转,目光中露出几分讶异之色。小银子这种场合见得多了,笑吟吟的举起杯子,娇声笑道:“赵董,你来得好晚啊,得罚一杯酒才行。”赵钜歪头看了看面前的杯子,再瞧瞧安子那张青白不定的脸,再一次纵声长笑起来。
听赵钜笑个不停,安子的心里越发紧张,他知道,麻烦事儿来了。这一次,才是真正的麻烦,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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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鸿宾楼出来,安子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他的心越悬越紧。席间赵钜的眼光不时的瞟过小银子,目光中那种欲望的流露一览无余,让安子感受到说不清楚的惊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蹲在茅坑边找人要手纸的家伙,竟然在弈州打出了如此的局面,这对安子事业的发展,恐怕不会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