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晕了
大唐皇城,东宫,琉璃阁。
叶倾在这琉璃阁昏迷了三天三夜,至今未醒。
秦阳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三天三夜未眠。
凝萱端着一参汤进来,将参汤放在了桌上,瞧了瞧秦阳疲惫的身影,没有说话,正要出去之时。秦阳淡淡的问道:“药圣半夏紫苏,回来了没有?”
凝萱点了点头:“在宣明殿候着。但是...”,凝萱还想说话的时候却看到了秦阳轻轻的给叶倾擦拭了一下脸,起了身,对她说道:“先替我好好看着她,她喜欢踢被子,莫要让她着凉了。”
凝萱木然的点了点头,看着秦阳离去的背影。又瞧了瞧躺在床榻上的叶倾,此刻的叶倾看上去就是一个死人。原本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原本乌黑浓郁的发丝全部转成了似雪的白发。
凝萱坐在床沿上,将手指往她的鼻尖一探,发现叶倾还是一样的没有一点呼吸。她皱了皱眉头,又轻轻的将手掌放在了叶倾的胸口上,那里依然感受不出一点心跳,只是隐隐有一股温暖的气息传达出来。
凝萱指尖绕了绕,将叶倾额前的刘海绕到了耳后,轻轻的呢喃:“一笑倾城,三笑顾倾城。”顿了许久:“竟然当初你选择死在他的面前,为何还要依靠一世情石重生?”
凝萱的眼里流露出无尽的迷茫,仿佛眼前又出现那个冰冷的雪夜,东宫里灯火通明,她躲在假山之后,远远的看着顾倾城一声声诘问秦阳:“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那为何还要娶我?”
秦阳按住顾倾城的肩头:“倾城,倾城...”
她将他推了开去,娴熟的从白丝腰带之内取出那把薄如蝉翼的剑,一步步紧逼:“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从此我便离开东宫,远离长安。我不会碍着你。”
他与她四目相对:“你的孩子,已经死了。”
顾倾城的双手在抖,但是她还是咬牙:“我不相信。”
...
凝雪想到这里,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在她的记忆里,只有那白的衣,红的血,犹如盛开在顾倾城胸口的片片红莲。
东宫,宣明殿。
秦阳右手捏着那把骨纸扇,左手翻阅着一本古书,许久,合上了那古书,问道:“还能寻的到东陆术士吗?”
一位穿着玄青长袍的老者弓着身子回话:“这不过是民间的一个传说罢了。”这老者便是药圣半夏紫苏,本来一直隐没山林,却硬是被秦阳找了出来。
“传说也有可信之处。”秦阳说到这里,顿了许久:“紫苏先生,若是寻不到东陆术士,你可救得活叶倾吗?”
半夏紫苏俯身跪了下来:“不能。以药炼丹,虽然可行,然而我研究多年,终究是炼不出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更不用说是炼出有起死回生的丹药。”
秦阳沉思许久:“你能确定叶倾胸口之内的便是传说中的一世情石吗?”
“还是不能。但是,如果叶倾姑娘胸口之内的真是一世情石,那她便不会死,古书之内有记载,以一世情石重生的人每过三年便会有一次死亡后的重生。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回魂。”半夏紫苏依然跪着回话。
秦阳将他扶了起来。
“如果她胸口之内的不是传说中的一世情石,又或者她并无求生意识,那她便...便活不过今晚。”半夏紫苏刚说完。
秦阳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知道,如果叶倾胸口之内的并不是一世情石,那她自然就不是顾倾城。但是,他想,他希望叶倾就是重生的顾倾城,那样或许能够补救他曾经犯下的错。
夜已三更。秦阳一个人静静的守在她的身边,叶倾依然没有一点呼吸,当真就像死了一般。
秦阳拿着画笔,很是娴熟的给她画着眼角。一边描摹着一边轻轻哼着:红阁出佳人,瑶瑶嬉笑连,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笑顾倾城,顾倾城不爱笑...不爱...
秦阳哼到这里,睁大着瞳孔望着叶倾,只见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成一个绝美的弧度...她的手指骨节分明,纤细而修长,三根手指头轻轻的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跟着他之前哼的曲调...
秦阳轻轻呼唤:“倾城,倾城,,,醒过来。”
叶倾突然干咳了一声,像是憋了很久一样,大口呼吸着。她睁眼的第一反应就是大骂:“紫容师傅,你一点都不好。欺我,骗我,还框我。三百两黄金我不还了!”
秦阳皱着眉头,双手抓着她的双肩:“叶倾?你...”
噗...
叶倾一口血吐了出来,直接吐在了秦阳的胸口上,吐完之后,叶倾抚了抚胸口:“终于舒服了”
秦阳愣了半天。
叶倾回过神来,看着秦阳:“看什么看,没见过吐血的啊?”一说完就掀开锦被,正要准备下床之时,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她瞧了瞧四周:檀木朱椅,碧玉珠帘,金黄瓷杯。她看了看自己抓在手里的锦被...连被子上的花纹都是金丝绣出来的。
她不自觉的又往被子里面挪了挪,这样雍容华贵的气场,在她的意识里面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突然间,她感觉整个房间都充满了一种钱的美好气息,这对于一个职业骗客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叶倾脑子转的极快,一猜就猜出来,这里应该就是秦阳的家了,而自己正是昏倒之后被带到他家来的。对于这次意外昏倒,叶倾只能怪自己平时太没记性了,三年前紫容救活她的时候就已经和她讲过,她每三年就会出现一次假死的情况,一定要事先预防,千万不能在假死的时候被人给埋了。她却是没有在意,还一直以为是自己未老先衰,没有好好的保养的缘故。
幸好,幸好,她想这次真是应了那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妙言。竟然掉进了一个金窝里了。哈哈,她开心的就要笑了出来,但是她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而学着茶楼说书里那些女主醒来的第一反应,柔弱的看着秦阳:“这是哪呀?奴家怎么会在这里?”
啪...
凝萱刚刚走到窗外,听到叶倾的这一撒娇,顿时惊的掉了手中的参汤。瓷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阳干咳了一声:“凝萱,听公子的话,你先回去睡吧?叶倾姑娘有我来照顾就好了。”
许久,窗外传来凝萱低低回应的一个音符:“哦”
“因为你昏倒了,所以我便将你接回我的府邸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暂且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秦阳没有说明这里就是皇城东宫。他的心里还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她就是顾倾城,就是他的太子妃。他想,如果叶倾永远只是叶倾的话,或许会更好。
叶倾笑着抹了抹嘴:“不介意不介意。”说完,双手还不动声色的抠了抠那金丝锦被,那种金子摩擦指甲的感觉真真是好。
忽然,叶倾摸了摸肚子,再抬眼瞧了瞧秦阳,示意他自己饿了。让她给自己弄点吃的。
秦阳却是抚了抚她的额头:“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叶倾点了点头,努努嘴,示意他看出自己的意图。
秦阳笑了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叶倾很满意的看着秦阳说:“我想吃肉。什么红烧猪蹄,红烧排骨,红烧...”叶倾说到这里抬眼瞧了瞧秦阳,见他没什么意见,越发胆大起来:“那你快去吧,我在这等着。对了,再来一壶好酒吧。最好是十年的女儿红。”
“你刚病好,就要吃这些?”顿了顿,笑道:“不过,也好。我这就去弄。你在这等着我。”
叶倾拍了拍他的肩膀:“够爽快,去吧去吧。”
秦阳一出房门,叶倾便立即往被窝里滚了滚,这样的金窝,在她的意识里还是第一次经历。
哇..
忽然,她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书画。她不自觉的起了身,还顺带着将那被子披在身上。她双手抚摸过挂在那墙壁上的书画,在她看来,那些书画描绘出来的不是山水图,而是一座金山,因为这些书画,每一副都是出自名家之笔,绝对的价值连城。
叶倾将那一幅幅话都卷了起来,搂在怀里。想了想,这样直接抱走好像有点不太妥当,四周瞧了瞧,看到门口有一对大花瓶,心下琢磨:问他要个花瓶,他应该不会反对吧?
注意打定了,叶倾将所有的书画都卷好了之后,放进了花瓶之内,然后很是满意的拍了拍瓶身,蹲下身子就要将它抱走的时候,秦阳正好端着酒菜进来。
秦阳看着叶倾双手环抱着那个大花瓶,问:“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在欣赏花瓶啊。”
“哦?”秦阳将酒菜放在桌上,然后一手拉过她的手:“你手里抓的是什么?”
叶倾背过手:“没..没什么。”
很难想象,现在要是被秦阳看到她将那锦被上的金丝线抽出来,会是怎么样的一个表情。
叶倾趁着他转身倒酒的一刹那将金丝线丢进了花瓶内。
“来来,过来吃。”秦阳给她夹了一块肉:“你尝尝。”
“嗯,不错。”叶倾一边吃着,一边在心底打着腹稿,想着怎么样才能够很得宜的将那花瓶讨到手。
秦阳不停的给她夹着,嘴角微微上扬之际,说道:“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还行吧?”
叶倾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表现一副很哀伤的神情。
他问:“怎么了?不好吃?”
“倒也不是不好吃,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让人有些伤感。”叶倾说到这里,也不吃肉了,反而是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恍然间觉得这酒还挺好喝的,就一口饮了下去,然后一连喝了三杯,调整好心态,酝酿出一个很伤感的语调:“多年来,我一直跟着紫容师傅,天天吃着有面没肉的牛肉面..哎..想起小时候有娘亲在身旁,她每天都会给我买肉吃。那时候...我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秦阳夹肉的手势挺在那:“你娘亲?”
叶倾轻轻叹了一声,眼珠转了转,转到那个大花瓶上:“是的,她温柔又可爱,对我可好了。那时候我想养鱼,她就说鱼儿是不能养在鱼缸里的。”
“那要用什么养鱼?”秦阳给她的碗里又放了一块肉。
叶倾朝他挤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然后给他斟了一杯酒:“鱼是要用大花瓶来养的。”说完,又看了一眼那个大花瓶。她斟酌着秦阳应该是听得懂自己的意思。她心里偷偷的乐了一下,只要他一答应,那她便可以明目张胆的将那花瓶抱走,自然顺手牵羊的将里面价值连城的一些书画抱走。
秦阳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小时候我娘亲也这么与我说,所以门后的那两个大花瓶,便是用来养鱼的。”说完,拉着叶倾的手:“来来,我给你看看我养的这些鱼。”
叶倾:“啊?”
忽然,叶倾一个晕倒的姿势:“我有点醉了。我要先睡了。”
秦阳扶着她,轻轻说道:“好,那我扶你去躺着。”
叶倾很留恋的看着桌上的那些肉,她还没吃饱。
刚走两步,秦阳便瞧见了那锦被已经被叶倾扯的棉花都露出来了,他看了看四周,又瞧了瞧叶倾。只见叶倾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上。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秦阳给她盖好了被子,轻轻的掖了掖,勾了勾她额前的刘海:“不要踢被子,会着凉的。”
叶倾轻轻的嗯了一声,卷了卷被子,侧过身去。
她竖着耳朵,听到秦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又听的他关了房门,本想立即起身将那些书画取出来,重新挂上去的时候,偏不巧,酒劲真的上来了。她又犯困。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君王之爱
叶倾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一睁眼,便看到秦阳正盯着她看。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又伸了下腰,看到秦眼还在看着自己,刚要说话之时。秦阳先开口说:“你为什么不问这里是哪里?”
她起了身,随口回话:“这里不是你家吗?”
秦阳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
叶倾随手倒了杯水,随口回话:“你不是秦阳吗?”
秦阳轻轻一笑,习惯性的捏了捏一下手中的骨纸扇:“你就不怕我用假名?不怕我对你有所企图吗?”
叶倾开了房门,走出去的时候,一股子桃花味扑面而来。
原来三月半,满园桃花正开。她一边拾了拾裙角奔向那桃花林,一边随口回话:“那你告诉我真名,告诉我你的企图吧。”
桃花林下,她一袭雪白衣裙角随风飘了飘。
秦阳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看着她在随手摘一片桃花放在掌中,又轻轻的将它吹了开去。
清风拂过屋内的朱玉珠帘,发出了轻微的叮当声响,她在桃花林下,轻轻舞了起来。每一舞都曼妙到绝好。裙角微微环起之时,卷起了片片桃花飞舞,看似无数娇蝶围绕着她翩翩飞舞。
忽然,她停了下来,落在她眼内的是一座朱砂石刻,石刻上雕琢两只翩翩起舞的蝶儿,还有一首诗句,又像一首歌,叶倾不自觉的轻轻哼了起来:红阁出佳人,瑶瑶嬉笑连,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笑顾倾城,顾倾城不爱笑..不爱轻舞笑君临。
她怔了一下,来自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又要翻滚而出的时候,她移开了眼神,看着秦阳,笑了笑:“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真名,告诉我你的企图呢?”
“李君临,君临天下的君,君临天下的临。”
“哦,好名字。只是为什么你不说你是君子的君,来临的临呢?这样的话。你便可以说你是君子来临了。”
啪。
秦阳手中的骨纸扇掉在了地上。
七年前,他们第一次相见于
红楼栏阁上:
“李君临,君临天下的君,君临天下的临。”
“为什么你不说你是君子的君,来临的临呢?这样的话。你便可以说你是君子来临了。”
叶倾看那秦阳奇怪的反应,随手替他捡起了那骨纸扇:“不过我还是称呼你秦阳罢,大家都是出来混的,难免要用些假名的。你不用这么实诚的。”说完,随意的摊开纸扇,纸扇上面一俊俏的美人图栩栩如生,像是在对这叶倾笑一般。
叶倾仔细瞧了瞧,怎么瞧都觉得有点眼熟,半响,反应过来问:“这纸扇上面的女人,是我?”
秦阳不说话。
叶倾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我要是长的这么好看就不用天天跟着紫容师傅去吃牛肉面了,随便嫁给有钱人就够吃喝了。”
秦阳接过她手中的骨纸扇,问:“随便嫁个...有钱人?”
她点了点头。
叶倾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能够嫁一个有钱人,如果正好碰到这个有钱人喜欢她,她也喜欢这个有钱人,那就太完美了。只是,很遗憾的是她跟着紫容师傅过了三年的坑蒙拐骗的生活之后彻底的对这个完美的想法不抱希望了。
在这三年里,她之前以为自己是要嫁给紫容师傅的,但是后来接触了茶楼的说书之后。被里面的大多数师徒恋虐的受不了,以为一旦存在师徒恋就必然存在虐恋。她喜欢看书里的女主被虐,却不喜欢自己被虐,这就生成了她打死都不会嫁给紫容师傅的想法。
而且为了避免出现这日久生情的师徒恋,叶倾多次将紫容师傅幻想成自己的姐姐。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古墓里她被紫容强吻了之后还可以表现的那么淡定。
秦阳沉思了许久。看着她,半假不真的问:“你觉得我是不是有钱人?”
叶倾给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是的。不过...”
秦阳:“不过什么?”
叶倾扭过头,躲开他直视的眼神,随手折了折一桃枝,淡淡的说:“不过,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桃林深处,隐隐走出一紫衣姑娘,这紫衣姑娘走近叶倾的身边,瞧了两下,颔了颔首。走到秦阳的身边低声说道:“殿下,该进宫了。”
秦阳点了点头:“那你今日就不用跟着我进宫了,你看着她。留叶倾一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凝萱咬了咬唇。抬眼瞧了瞧叶倾,然后点了点头。
秦阳:“我还有些事情先走,凝萱会先替我照顾你。如果觉得闷的慌的话,可以在凝萱的陪同下出去走走。需要花钱的地方,你尽管向她开口便罢。”
叶倾:“啊?哦,想不到秦阳公子如此热情待客,奴..”叶倾说到这里,瞧了瞧凝萱,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想想,在还没有弄明白这个秦阳和这位凝萱是什么关系的时候最好不要卖萌撒娇什么的,所以她调整了一下语调:“在下很是感激。”说完,又瞧了瞧凝萱的反应,见她扭过头去,叶倾便立即蹭到他的耳边:“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娇妻,真是可喜可贺。幸好幸好,我们昨晚把酒言欢的时候没有被她看到。”
秦阳一个纸扇敲在了她的头上:“她是..我的护卫。”
凝萱侧着身,将折断了一桃枝。又将那桃枝折成了两段。弄的咯咯作响。
秦阳走了。
他没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叶倾也没有问。三年前,紫容在她醒来时候问的第一个问题便以那句:问多了不好。给否决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叶倾便不会琢磨着去问为什么,问谁谁怎么了,问谁谁干嘛去了。她的求知欲就这么的逐渐没了,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好比如她理所当然的认为秦阳将她捡回来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认为她现在要出门去茶楼听书了。
皇城内,大明宫,皇帝居住的宫殿。
皇帝病卧床榻已一月有余。
秦阳从东宫一路来到这大明宫,在路上遇到了几位皇子。
秦阳一进大明宫宣德殿便瞧见皇帝的四周了跪着几位太医,那几位太医都是面容惨白,一看到秦阳来了,都是低着头不说话。
皇帝挥了挥手,让那些太医都退了下去。转而又招了招手将几位皇子唤到了面前。
皇后给皇帝拭了拭嘴角,锦绣素绢印上了点点绯红。
皇后轻轻的抽泣了一声。退在一旁不说话。
皇帝干咳了一声,一手指着秦阳。
秦阳便上前一步。那皇帝便抓着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点了点说道:“将太子妃接回东宫吧,她毕竟是吐蕃国的公主。一直住在贤德殿也是不好。”
秦阳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皇帝面色枯槁,显然是一个将死之人。秦阳这么想,在这大殿之内的所有皇子都这么想。
咳咳...
皇帝又是干咳了两声,指尖又在秦阳的手背上点了点。许久说道:“身为一国之君,你要知道,江山为重的道理。如今的大唐国,已...已不同往日了。你可明白?”
秦阳听到这一句,双手不自觉的抖了抖。
这一句话,在六年前,何其相似?
六年前,大唐景阳十年,那时候的秦阳不过十七岁,刚立太子,入住东宫。本以为是一件欢喜的事情,却是没有想到,皇帝的这一句江山为重的道理,让他不得不迎娶吐蕃国雪崎公主,从而酿成了东宫之乱,而六年年的那次东宫之乱,是他痛悔一生的错。
咳咳...
皇帝咳的更厉害了。这一咳,又咳出了一口血来。皇后吓的花容失色,连忙上前一步,靠在床沿上,用那素绢锦帕给他拭了拭嘴角,哽咽了一声:“皇上,臣妾求你好好保重龙体。君临太子懂得江山为重的道理。你不用太操心了。”
皇后说到这里,唤了一名侍从说:“去贤德殿唤那太子妃来。”
皇帝唤了丞相柳公明问:“下个月可有吉日?”
“回皇上,四月十六,乃吉日。”
皇帝沉思了少许,暗哑的声音传出:“那就下月十六,让太子登基吧。”
“皇上。”
柳公明跪了下来。所有的皇子都跪了下去,一个个诚惶诚恐。因为大凡皇帝宣读下一任帝位继承人的时候,也就说明了皇帝已经达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恰在此刻,太子妃走进宣明殿。见众人都跪在那里,自己也要跪下之时,皇后将她招了过来。太子妃跪在了龙榻边缘。皇帝对她挤出了一丝笑容:“这几天就搬回东宫去住吧。四月十六,太子登基之时,你也就是皇后了。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儿臣不敢。”太子妃低头说道。声音甜润,恰如莺歌。低眉颔首之际便显现大家闺秀之风。
皇帝抓了抓她的手,放在了秦阳的手背上:“你们结的是唐国与吐蕃国的秦晋之好,凡事要以国事为重,记住了吗?”
二人齐声回话:“儿臣记住了。”
皇帝点了点头。
许久,皇帝再次开口:“你们先退下去吧,太子留下。我有些国事要与太子详说。”
皇后又给皇帝擦了擦脸,又轻轻的抽噎了一声。在太子妃的搀扶下出了宣明殿。
此刻,宣明殿里只剩下皇帝与太子。
秦阳默不作声,只是跪着。
皇帝干咳了一声之后,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床沿上。
“你登基之后,要外结吐蕃国,突厥国。内防...防着大将军慕容钦。”顿了许久:“如今大唐国已不同当初的开元年间了。国势日渐微弱,经不起一点的动荡。临儿...咳...你一定要记着父皇的话。外结吐蕃、突厥,更要防着大将军慕容钦。但是,在这数年之内,莫要与大将军有所冲突,没有了慕容世家支撑着大唐国,也是不行的。”
秦阳重重的点了点头。皇帝说的这许多事情,他都懂得。自从七年前,他第一次与慕容钦带兵去平洛阳之乱的时候,他便看出来猛虎,用的好,便可安天下。用的不好便是乱大唐的关键人物。比起七年前洛阳之乱的安恒父子来说,慕容钦要厉害百倍。
皇帝面无血色,但是仍然抓着秦阳的手继续说道:“君王之爱,泽被万民,莫要太过感情用事。”顿了顿:“你和我太像,我担心...”
“父皇,孩儿懂得。”
“如此最好。”
许久,秦阳抽了抽嘴角:“君王之爱,也如君王之狠一般。父皇,你可曾悔过?”
皇帝淡然的一个笑:“悔,只是不怨,我相信你的生母也不会怨我的。”
当年,洛阳之乱,皇帝一条白绫赐死了秦阳的生母长鸢贵妃。只因,当初长鸢贵妃太过娇艳,让皇帝沉迷。而皇帝的沉迷必然导致了国事的荒废,最终也必然导致了秦阳生母吊死的下场。这便是君王之爱。
秦阳听得皇帝的这一句,身子猛然的抖了一抖。许久,握着皇帝的手:“儿臣懂得。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先回去了。”
皇帝挥了挥手,让秦阳退出去。而在秦阳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皇帝抓了抓龙榻上的金丝帷幕,一刻泪珠从他的眼角滚落,滚进了他银白发丝里。
秦阳一出宣明殿,便瞧见了太子妃正在长廊上等着他,他上前三步,靠在她的右侧:“什么时候移回东宫?”
太子妃将手上的锦帕拧了拧:“你拿主意吧。六年了,我一直按照你的意愿来做事。”
秦阳轻笑两声:“瞧不出雪崎公主过了六年的宫中生活之后,话语都变的轻柔了不少。着实很难想象当初的霸道骄横。”
她也轻笑一声:“我用六年的时间懂得了一个道理,所有的错,只因我错生在帝王家。”
秦阳抽出腰间的骨纸扇,捏了捏:“如果你不是吐蕃公主,你确信你能嫁给他?”
“不确信,但,不会嫁给你便好。”顿了顿,又扯了扯手中的锦帕,又扯出一个淡然的笑:“三日后,我便回东宫住吧,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
秦阳点了点头。兀自走了。
太子妃抬头望天,望得有些出神,许久,又揉了揉自己的掌心,看着自己掌心白洁无暇,却突生出一股伤感的言语:“许久未练,茧子都消退了,也不晓得今时今日的他,是否还是那时骄狂的大将军。”
“主子,天凉了,回去吧。”一位侍从在她身后说道。
她又是抬眼瞧了瞧天空,又扯出一个淡然的笑来,少许,回了宫。
作者有话要说:
☆、转红阁
长安城,小故茶楼。
叶倾听完了今日的故事,深深被里面的红楼情节所折服。但凡说书的,不管是不是描写情.色小说的,都会涉及到红楼的描绘。
现在是大唐景阳十六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红楼这个行业也在高度发展之中,于是就成就了越来越多的情艳史之类的。
叶倾想了想,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去长安最出名的红阁子瞧一瞧呢?反正花的也是秦阳的钱,也就当做替他去逛一逛,以后将这次逛楼的经历告诉他,算是一个补偿。
叶倾拉着凝萱,一路上替她分析了很多茶楼书中的情节,认为一切风流韵事都缘起于红楼,趁着凝萱还没有意中人的时候去逛一逛也是好的,有利于以后看透一个男人的真面目提供参考价值。
凝萱一路只是轻笑,不管叶倾邀请她去做什么,或许是邀请她付钱什么的,她都是轻笑。没有发表一点意见。好比如现在叶倾特意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女扮男装,凝萱都没有一点意见。只消叶倾说一句,她便做一句。
叶倾对此很是满意。也对凝萱打扮成男装的样子很是满意。
正当二人准备踏进红阁子的时候,叶倾瞧见了凝萱手中的那把剑,想起了自己当初将秦阳的那把佩剑给当了。看着时间,如果再不去赎回的话,怕是要过期了。她琢磨了一下,这个时候自己已经不差钱了,就当是给秦阳做个好事,将那把剑赎回来。而且赎回来的时候再踏进这红阁子中去找歌姬才显得有点像说茶楼说书中人的味道。
叶倾找了个理由,让凝萱先在这里等一等。
她很是顺路的来到了长安西街的有当无类当铺。其实,这当铺就是她往常销赃的地方。因此她也与这家掌柜混的比较熟悉。
她整了整二十两银子出来,喊到:“掌柜的,将我数天前当的那把剑拿出来,我要赎回了。”
掌柜眯着眼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来眼前这位俊俏的公子是谁。叶倾笑了笑:“我是叶倾,老主顾了还看不出来?”
“这次化装还化成了一个男儿身,你刚才说你要赎回那把剑是吧?太好了,那剑一直没人要。”掌柜的一边说,一边取了那把剑来,还吹了吹剑上的灰尘:“给你,四十两白银。谢谢。”
“什么!四十两?”
掌柜的干咳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有当无类,当了要赎回就得翻倍。”
叶倾跺了一下脚:“怎么说,我这一年来给你弄了不少东西吧,像上次...上次那个扳指,那个啥来着。你赚了不少吧?”
忽然,从门外进来一位公子,那公子长的剑眉星目,身材高挑之余,还长的一双似女子般的葱白手指,手指骨节分明,此刻双指在那薄剑上弹了弹:“白芷剑,杀人不沾血。剑中极品。”
那掌柜的瞧了那公子好一会儿,忽然面色一白,差点跪了下去,颤颤巍巍的说:“慕容将军!原来是大将军光顾小店。小的...”
这公子就是镇守长安城的慕容钦。平时很少外出,但是威名早已经响彻整个大唐,在这长安城内,自然很多人认识他。只见他随意摆了摆手:“免了免了。难得偷着些闲暇时光,随意逛一逛而已。莫要行礼了。”
掌柜笑咪咪的说:“将军,这把剑确实是好剑,要是将军喜欢的话。就当小的孝敬你的,以表我对将军的仰慕之情。”
慕容将军取了一方锦帕,一边擦拭剑身,他右手拇指上的那个翡翠玉扳指砰的剑身发出吱呀的声响,他一边笑道:“哦?那...”
“那什么?那是我的。”叶倾打断他的话,一手夺过他手里的白芷剑,瞪着他:“是将军就可以多人所爱,是将军就可以抢人东西不给钱吗?”
慕容将军微微一笑:“抢人东西还要给钱?”
叶倾愣了半响,想到自己刚才口误让他看了笑话,于是恼羞成怒:“你以为你是大将军慕容钦啊,还慕容将军。”
掌柜的身子抖了抖,低声说道:“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明显吗?他便是慕容钦大将军。”
叶倾手一抖,白芷剑掉了下来。
慕容钦右手一捞,将白芷剑抓在了手里,又递给她:“竟然这剑是你的,那你就抓牢了。”
叶倾又瞧了瞧眼前的这位公子,他一身玄青色格子长袍,装束的像一位书生模样。但是言谈举止之间都透露出一股肃杀气息。这股子肃杀气息是叶倾听到这慕容钦三个字的时候才感受出来。她好歹在这长安也是混了三年。三年间听得不少关于慕容钦的事情,传说慕容钦长的魁梧异常,骑上马的时候就可以将马身都掩盖住,就像凌空飞行一样。又传说慕容钦出身于大唐朝最受宠的慕容世家,而这慕容世家历代为大唐建立了的功勋数不胜数。在整个大唐人民的心中都占据了神一般的地位。
而慕容钦更是慕容世家里的一代神话,他第一次出征于洛阳之乱,那时才十七岁。就一刀斩下了安恒父子的人头,结束了这场维持三年的叛乱。
慕容钦右手又捞了一下白芷剑递给叶倾:“公子?你的剑又掉了。”
叶倾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想不到慕容将军长的一点也不传说。所以...刚才失礼之处。”
慕容钦笑了笑:“不知者不怪,而且我只是徒有将军的一个虚名而已。怎算得上失礼。”
叶倾又干笑了两声,想起那边凝萱还在等着她,认为此刻再这样寒碜下去实在不妙。在她的印象里,她自认为是一代骗客,通俗的解释就是自己是一个骗子,自古骗子与当兵的都是势不两立的。因此早早脱身才是上策。
叶倾在心底打了一下腹稿,准备发挥出她骗客的本事来,因此她淡淡的扯出一个笑来:“今日偶遇将军,实乃人生...人生一大快事,嗯,但是我知道将军一向忙于公务,不然在下还真想请将军小饮几杯。以解在下的仰慕之情。”
慕容钦又是笑了笑:“公子为人豪爽,我也是十分欣赏。那改日,你来我慕容府,我们再把酒言欢如何?只是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叶倾笑着点了点头:“在下紫容。”
说到紫容这个名字,想想这个名字真真是好用,又想到紫容知道之后气的要昏倒的模样,她心里偷偷的乐了一下。
忽然,她面色一沉,心里嘀咕着:半月有余了,紫容师傅都没有消息,不会出得什么状况吧?应该不会吧,这三年来,他惹的事情都可以围着长安绕一个圈的,圈内人士还给紫容起了个外号:神奇的小强。
因为紫容师傅无论是进官府还是进山寨,都可以安然无恙的出来。这个神奇的事情一直为圈内人士津津乐道。一些专业人士还拿这个事情来教育圈内人士:不论干哪一行的,只要能干就行。
叶倾又和慕容钦寒碜了几句之后便急急的赶往了红阁子。
凝萱在那红阁子对面的茶楼等了许久,竟也没有一丝抱怨,瞧见叶倾来了,她只淡淡的问了一句:“现在还要进去玩吗?”
叶倾点了点头,又整了一下长袍,然后咳了一声。挺着胸膛,一副很有男子气概的模样,还打了一个响指:“走,我们进去瞧瞧。”
叶倾一进这红阁子,浓重的花香味便迎面扑来,她不自觉的揉了揉鼻子,像是有些花香过敏。
一位摇着花扇的老女人笑盈盈的走过来:“两位公子,来来来,跟我来。”
叶倾顿了顿,看来这女人定是这红阁子的妈妈无疑了。能够在第一次见面便装的很熟的人,唯有红楼的妈妈做的到。而如果来嫖的人一旦没有带够钱财的时候,她便会立即从亲妈的角色转为后妈。
那妈妈一手拉过叶倾的手说道:“一看公子就是富道人家。”
叶倾:“啊?”
叶倾还没分清这个妇道人家是怎么个意思的时候,已经被她拉着上楼了。
“来来来,不要害羞嘛,来我这里,很安全的,不用遮着脸的。”那妈妈看到叶倾一直用纸扇挡着脸面,笑着又解释说:“我们这里很正规的,每年不仅按时上缴税收,还积极捐款资助那些落魄书生呢。”
叶倾又是啊了一声。
那妈妈一个娇羞的哎呦了一声继续说:“我保证你来了第一次还会想来第二次的。”说完,还给叶倾抛了一个媚眼。
叶倾干笑了两声。
那位妈妈领着她进了二楼西厢房。
她一进门,顿时惊了一惊:“怎么都是男的啊?”
坐在屋内的那几个男人,一个个都是娇滴滴的喊:“过来嘛。”
叶倾呕了一呕。凝萱倒是比较平静,始终都是一副冰冷的面容。
那位妈妈又是娇声的哎呦了一下:“你们不是那个吗?我懂的。你放心就是。”
“啊?我们不是断袖啊。”叶倾解释道。
“啊,我知道你们不是断袖啊。”那妈妈跟着叶倾一惊一咋的。然后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是正规场所,自然不会做那些不正常的娱乐。”顿了顿,给叶倾抛了一下媚眼:“闺中寂寞,我懂的。”
叶倾又是啊了一声。向后退了两步:“你怎么看出来我们是女扮男装的啊?”
红阁子的妈妈甩了一下手中的锦帕,靠在叶倾的耳边轻笑:“进我们红阁子来,却只盯着男人看,谁都瞧得的。而且...”那妈妈指了指叶倾的胸口:“而且,你的这部位也太明显了点。”
叶倾捂了捂胸口,又是退了两步。
屋内的数位打扮妖艳的男子正在挥着手中的丝帕向叶倾挥手,还不时的轻哼几句诗句。
妈妈又是抓了抓叶倾的手:“正品书生。极品美男。绝对满足你的要求。”
叶倾瞧了瞧凝萱,见她还是一样的面无半点表情变化。
叶倾琢磨了一下,打定主意要给凝萱一点小小的刺激,帮她找回一些女子的柔情出来。按照叶倾的个人观点,再凶猛的女子在美男子面前都会变的很温顺。所以她想看一看凝萱温顺起来的样子怎么个样子。
叶倾深呼吸一下,拉了拉凝萱的手说:“我们上吧?”
凝萱没有意见,取了数张银票给那位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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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梦?
长安城,红阁子。叶倾本着一颗好奇心来这里逛了一逛,谁知道现在的红楼竟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不仅提供女子贴心服务,还提供优质男子服务。
叶倾瞧着眼前这些打扮花枝招展的男子,本着一颗普渡世人的心,与这些男子交流起来人生的理想。叶倾让屋里的四个男子都蹲到了墙角,然后开始教育:“卿本才人,奈何为妓啊。”
那几个男子蹲在墙角:“一入红楼深似海,回不了头了。”
叶倾正色道:“你们可以写一些色.情小说,或者兼职画春宫图嘛,好歹都是一门手艺。也总不在这卖身好啊。”顿了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们这样自甘堕落就是因为你们没有理想,理想是什么知道吗?”
其中一人举手发言:“理想就是画春宫图。”
叶倾指着那人:“错。”
另一人道:“理想就是写色.情小说。”
叶倾拍了一下桌子:“你们就这点悟性啊?”
所有男子低着头,保持沉默。许久,有一男子嘀咕:“你们到底要不要服务?不服务也是要给钱的。”
叶倾掀桌子:“我救不了你们了。”
那些男子抬头:“救不了我们,你也是要给钱的。”
叶倾瞧了瞧凝萱,她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的义务就是照着秦阳的吩咐,跟着叶倾,她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想干嘛就干嘛,她不发表任何意见。
叶倾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装,拍一拍凝萱的肩膀:“我们走吧,”
"你们还没给钱呢。"那些男子齐声说道。
叶倾一脚给他们踢了过去。
二人刚踏出屋门,忽听得一阵琴音流淌而来,叶倾停了一停,一股熟悉之感环绕而来。
琴音婉转之间带有些许凄苦之意,而更重要的是这琴音显然很难入耳。惹得一声大骂。而这一声大骂之后,那琴音便曳然而止。然后便是数声低低的哭泣声。
叶倾莫名其妙的面色一变,随即握紧了手中的那把白芷剑,循着那琴音过去,一脚就是踹开了那房门。
砰...
屋内一对男女正在交欢,看得叶倾突然闯了进来。一句:“你有病..”啊字还卡在喉咙,便听得桌椅砰的一声被叶倾斩断。
凝萱也是被叶倾这突然的转变惊的愣了一下。
叶倾皱紧了眉头。又是接连踢开了几道门。
在最后一间房门被她踢开的时候,正好看到屋内又两名男子正在骑着一位小姑娘,而那小姑娘怀里抱着一把七弦琴,只是哽咽着,连喊都不敢喊出声。
只见,其中一名打扮的颇为娇艳的公子正在哈哈大笑着给那个小姑娘灌酒,一边灌着还一边骂道:“小贱人,给我喝。”
那位小姑娘颤抖着身子,就是不张嘴。
啪的数声,小姑娘的嘴巴都被抽的流出血丝。却依然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那把七弦琴。
叶倾身子不自觉的一抖,手起剑落,一剑封喉,干净利落的割掉了那公子的咽喉。
而那位公子因为还没反应过来,转过来看着叶倾,依然狰狞着笑容,也就在那公子的脖颈喷出血液的时候,叶倾的身子又是一抖。
一瞬间,无数男子的狂笑声犹如狂潮一般朝叶倾涌来....
忽然之间,叶倾的耳边一直回响着那邪.淫的狂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