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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看到第六章了,我很高兴。.2

作者:紫仙流苏 当前章节:148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26

“小贱人...”

“快说,你是小贱人。”

“哈哈...小贱人也会抚琴。”

来自脑海最深处的记忆顿时涌出了少许。

在叶倾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画面里有一个小姑娘,一身洁白衣裳,怀里抱着一七弦琴,她在微微笑着,唱着...指尖流转出悦耳动听的琴音。

可是,在她的四周围着几个男子,那些男子都在围着她笑,围着她说着一些污言秽语...

然而,她却依然笑着,只是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滚到了琴弦之上。她以为只要尽力抚出最动听的琴音自己就可以避免被蹂躏的可能。

可是,就在她一曲抚完的时候,那几个男人都围了上来,有人在撕扯她的衣服,有人将她的琴弦扯断,有人直接骑在了她的身上,在给她灌酒...

她哭着喊着不要...哭着喊着救命,但是四周没有人同情,有的只是越来越多的嘲笑声...戏谑声...还有不绝于耳的淫.笑声。

她紧紧的抱着那琴案,紧紧的抱着...可是她小小的身子,怎么敌得过那么多男人的撕扯...

然后,便是有人直接按住了她,将她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她没有闭眼,只是看着自己的那把七弦琴被那几个男人摔着...摔着...她哭了。哭得没有声音...她闭上了眼...

只是刚闭上眼的那一刻,便有一穿着玄青色长袍的男子将她扶了起来。待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四周的男子死的死,残疾的残疾,跑的跑。

她挣扎了两下,紧紧的抱住了那把七弦琴,只是那七弦琴只剩下一个琴案。七个弦都已经断了...

她哽咽了两下,轻抚那琴案。

...

“不要哭,从现在开始,你便叫做顾倾城,三顾倾人城的顾倾城...跟着我...跟着我...”

那个穿着玄青色的男子的声音一直在回荡:顾倾城,跟着我跟着我...不要哭不要哭...

因那穿着玄青色长袍的男子带着半截银质面具,所以她看不清那男子的面容,只是闻得他的衣袖间有一股清新的兰花味,还有那个好看的玉扳指...翡翠玉扳指...

噔的一声,叶倾的白芷剑掉在地,她痛苦的抱着头...那个噩梦又开始回放,四周无数的血,像潮水般向她涌来...然后渐渐的就要将她淹没。

叶倾身子踉跄了一下,却正好被凝萱扶住。

凝萱扶着她:“叶倾,你怎么了?”

叶倾使劲的摇头。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那位小姑娘抱着七弦琴,拉着叶倾的衣袖,不停的问。问的叶倾头都大了。

忽然,四周响起了尖叫声:“杀人啦,杀人啦。”

叶倾猛然回过神来:“怎么了?怎么了?啊,那个人怎么死的那么难看啊。”

凝萱看着叶倾这般模样,努了努嘴。轻笑一声之后说:“我们该回去了。”

那位小姑娘愣了半响,扯了扯叶倾的衣角:“姐姐,你这是在假装失忆吗?”说到这里抽搭了两下:“我还以为你是上天垂怜惜儿,特意让你来救我的,姐姐,你会救惜儿吗?”

叶倾向后跳了一步:“啊?你是谁啊?”扭过头来问凝萱:“她是谁啊?我们刚才不是在调戏那些...那些那些的吗?”

凝萱又是愣了两下,皱了两下眉,许久之后,扶着叶倾说:“回去再说吧。”

忽然,那红阁子的妈妈带着一批人浩浩荡荡的杀过来,插着腰,指着叶倾:“玩男人不给钱,还敢在我这里杀人,你...你这狐狸精。”

叶倾想不出这狐狸精和玩男人不给钱有什么必然联系,只晓得自己现在很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真的没杀人,就算杀人了,那自己也记不得了,也就构不成杀人。

可是,凝萱还未等她开口,掏出一叠银票来,递给那妈妈说:“刚才的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吗?”

“我什么都没看见。”妈妈在点银票。后妈瞬间变亲妈。速度之快,让她后面的一堆打手愕然了半响,各自低头看脚丫:“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凝萱很自然的拉过叶倾的手:“走吧,该回去了,不然公子会着急的。”

“姐姐,你们带我一起走吧。”那小姑娘跪在叶倾的面前。

叶倾看看凝萱,见她没什么意见,便拉起那小姑娘:“那就一起走吧。”

凝萱又是丢给了那妈妈几张银票,看的周围的人一个个咂舌不已。叶倾也是愣了许久,她着实想象不出凝萱的怀里究竟有多少张银票。

出了红阁子,凝萱便带着叶倾回东宫。一路上那个惜儿一直在问着,好像刚出牢笼的鸟儿一般,叽叽喳喳的。一会儿问:姐姐,你好厉害啊,杀完人就可以假装失忆。

叶倾学着紫容的话语:问多了不好。

惜儿点了点头,又一会儿: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叶倾还是那句:问多了不好。

又过一会儿,惜儿又问: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叶倾抚了抚额头:闭嘴。你问你凝萱姐姐去。

惜儿又是点了点头,许久,惜儿低声道:姐姐,凝萱姐姐很凶,我不敢问。你救了惜儿,你是好人。你告诉我吧。

叶倾满满的怨念,这好人果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她认真的琢磨了一下,然后轻揉惜儿的头:再问我那么多问题,我就把你送回红阁子。

惜儿低下头,紧紧的抱着七弦琴,下意识的朝凝萱那边靠了靠。

等到三人到了东宫宫门的时候。惜儿终于忍不住哇了一声:姐姐,原来你们是东宫里的人啊,难道你是太子妃?哇哇...

叶倾又是抚了抚额头:不说话会死吗?会死吗?

叶倾从秦阳说出自己是李君临的那一刻便已经知道他就是东宫太子,大唐朝下一任帝位的继承人。只是她本着那句问多了不好的至理名言,又本着混一顿是一顿的心理,她继续将秦阳与李君临当做两个人来看待。依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现在,这惜儿一喊之后要装作不知道都不行了。

可是,凝萱倒是很淡定的轻轻一笑:“我们进宫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七弦琴故人

东宫,琉璃阁。

秦阳坐在桃林长藤椅下,正在逗着怀里的小狐狸,抬眼瞧见叶倾她们回来,微微勾起嘴角,又是轻轻的揉了揉它的狐狸头,那小狐狸便欢喜的跳了三跳,跳到了叶倾的怀里。

叶倾还没亲切的喊一声小白,右侧的惜儿便扯了扯叶倾的白裙,支支吾吾的问:“他他他..他就是东宫太子?”

叶倾还没点个头,惜儿便羞哒哒的低声:“他长的真俊。可是怎么会是个光头?”

叶倾:“啊?”

忽然,在秦阳的身后一颗桃林下跳出来一个穿着青衣裹身的光头小伙子,这小伙子便是顾萌。

叶倾抽了抽嘴角,低声问:“你刚才夸俊俏的那个他不会是指那个青衣的小光头吧?”

惜儿羞哒哒的点了点头,还委婉的扭了一下娇弱的身子。

叶倾抚了抚额头,她知道顾萌在这么个充满诗意的环境里,尤其是这个诗意的环境里还有美女的时候,他肯定要吟唱几首打油诗了。

果不其然,顾萌清了清嗓子:美人倚桃花,顾影俏媚妆,谁识桃花研?只顾佳人红。

似乎在顾萌的诗歌生涯里,五个字连在一起的就是一首诗。

惜儿低头看脚尖:“他是给我作的诗吗?哇...我要晕了,我要晕了。”

叶倾抚了抚额头,她要晕了。

凝萱上前几步,给秦阳请个安:“殿下,我们将长安城逛了一圈回来了。”

秦阳点了点头。凝萱仍然保持请安的姿势:“那我先下去了。”

秦阳抬眼看着凝萱笑了笑,凝萱立即低下头。

秦阳压低声音:“这两天,太子妃要回东宫住,你去安排一下之后,便以本宫的名义将她接回来吧。”

凝萱依然低着头,片刻,咬了咬下唇,轻轻的吐了一个:是

顾萌望着凝萱离去的背影,抬了抬手,恨不得立即上去询问自己作的这首诗好不好,但是考虑到被踹的尴尬,只好做罢。

顾萌回过神来,瞧了瞧叶倾身边的惜儿,见她长的也颇有气质,于是自己立即也变得很有气质,走上前笑笑:“你会抚琴吗?”

惜儿点点头。

顾萌又笑笑:“原来我们都是同道中人啊,都是文艺派,若是姑娘愿意,你抚琴,我吟诗,那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惜儿又是委婉的点点头,于是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甚是开心,最后在顾萌的邀请下,二人找个僻静的地方慢慢聊文艺。

叶倾看着这两个还未成年人正在上演着一见钟情,嘴角抽了许久。

秦阳看着叶倾,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拍了拍身边的长藤椅:“过来坐坐?”

叶倾拉起裙角,坐在他的身边。只是许久未语。

桃花片片飘落,落红点点。多么充满诗意的画面,但是叶倾却突然有些失落感,心,堵得慌,这种感觉,三年来都未曾有过。

秦阳倚在藤椅上:“怎么?这次出去玩的不开心?”

叶倾摇摇头:“从来没有像这次玩的这么开心的,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想要什么有什么。”

“那你怎么...”

秦阳还未说完,叶倾便随手扯过一朵桃花,一片又一片的掰下来,她问:“秦阳,我问你一件事,你认识顾倾城吗?”

秦阳原本勾起的嘴角瞬间落了下来,他僵了好一会儿,刚要开口说了一个她字,叶倾就摇摇头:“不要说,师傅说过,问多了不好。”顿了顿,一本正经的看着秦阳:“可是,这个人似乎跟我有很大的关系。我想...那你说吧。”

秦阳笑了笑,又是刚说出一个她字的时候。叶倾又摇摇头:“不要说,不要说...师傅说过。问多了不好。”

秦阳抓过她的手放在掌心:“你是听书听多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顾倾城这个人。”

她看着他,看了许久,眼前有桃花飘过。她一使劲,将手从他的掌心抽离。胸口疼了疼,三年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心的,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没心没肺的活着,竟然没心没肺就不该有这种悸动的感觉。

叶倾又是折了一桃枝:“听书听多了就晓得了一件事,那就是很多人在失忆之后都很想知道自己是谁,自己的故乡在哪里,自己有没有情人,有没有钱存在钱庄里。可是对于我,自从三年前失忆之后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为什么?”他问。

叶倾挤出一丝笑:“每一个人的一次失忆就像是一场重生。就像经历了一场生死,过了一场奈何桥一样,竟然老天让我们有一次重新生活的机会,忘了过去的痛苦忧愁,忘了过去犯下的错,也忘掉过去的欢乐。了无牵挂。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非要知道过去自己是怎么样的人?”

秦阳斟酌了一下:“要是你在失忆前存了一大笔钱在钱庄呢?万一...万一你的情人是皇帝,是太子,那你不是很亏?”

叶倾想了想,摇摇头:“不会的,一万分之一的几率,也就是说失忆一万人才会有一人是存了钱的,其他的很有可能都签了卖身契也说不定。”

秦阳盯着她:“可是,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你真的存了钱在钱庄呢,而且是用之不竭的。”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我在和你分析人生意义,你却和我扯钱有没有存在钱庄的问题。”

叶倾起了身,又跺了跺脚。许久,又坐了下来。努了努嘴:“你不要和我抬杠。”又抿了抿嘴:“很多人都说梦是前世的记忆,但是我不止一次做噩梦,每次都梦到同一个场景。每次都...”她说到这里,转变成欢喜的语调:“不过没事,做人应该乐观一点的嘛。”

秦阳笑了笑说:“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叶倾拍了拍的肩膀:“我想吃肉,红烧肉,红烧猪蹄什么的,对对...再来一壶酒。”

秦阳想了想:“你就这点嗜好?”

叶倾纠正道:“那叫爱好,而且我就喜欢吃肉。”想了想:“不然我们来烤肉吃吧,在这桃园里烤吧,不是有个典故叫青梅烤肉论英雄吗?来来,我们就来个桃园烤肉结义吧。以后我们就兄弟相称吧。”叶倾说到这里,瞧着秦阳面色一白一青的就嘟了嘟嘴:“干嘛?你是嫌弃我身份做不得你大哥吗?我们都是出来混江湖的,就不要这么在乎职业关系。”她瞧着秦阳的脸色瞬间青的厉害就低着声:“大不了你当大哥嘛。”

秦阳抽出骨纸扇敲了敲她的头:“听书听多了你。”

因为在六年前的那场东宫之乱之后,在这东宫琉璃阁的四周就从来没有一个丫鬟,太监,就连一个看守的护卫都没有。没有人敢踏入这个地方一步,违者,死。所以只能秦阳去厨房拿肉,叶倾去捡些桃枝来生火。

叶倾怀里抱着熟睡的小狐狸,找啊找干柴,然而由于刚好是春季,很多枯木都已经逢春了。叶倾想了想,只能去屋内搬个桌椅来烧了。

叶倾一进房间,四处瞧了瞧,搬了几个凳子,琢磨着可能有点不够用,四处又找了找,把眼睛定格在那檀香木床上。

她蹲了下来敲了敲床板:“够结实,可惜不能烧,烧了今晚就没的睡了。”

小狐狸被叶倾压在胸口,被压的醒了过来,嗷嗷的叫了起来,以为是天踏了下来,吓的它蹭了蹭,不顾一切的跳了下来,这一跳,太过用力,四只狐狸脚还没着地,便滚了两滚,滚到床底去了。

叶倾低下头寻找小白的时候,却发现了床底有一七弦琴。她琢磨着这下烤肉的柴火应该是够了,伸出手一抓,将那七弦琴取了出来。

七弦琴,古朴青暗。在琴案的末端还雕琢着两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围着一朵桃花翩翩起舞。

叶倾敲了敲琴案:“结实,能烧。都丢到床底的东西,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叶倾好奇的抚了抚琴弦。

突然,小狐狸一下子跳到了叶倾的肩上。她一吓,手指被琴弦割了一下,一滴血珠从她的指尖流出,正好滴在了琴案上的那多桃花上。

唔..

秦阳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见着叶倾手指滴着血,他一口将那指头含住。

忽然,叶倾眼前白光突现,耳边一阵嬉笑声混杂在悠扬的琴声里...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笑顾倾城,顾倾城不爱笑..不爱轻舞笑君临...”

“你会不会唱桃花庵?桃花故里桃花香,桃花深处桃花笑...笑倾城...顾倾城就是不爱笑...”

“我抚的琴音好不好听?好不好听?你别笑,你再笑...你再笑,我摔琴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手指头都破了。你不要撅嘴,你撅嘴的样子太好看,我要把持不住了。”

.....

秦阳将她的指头允了好一会儿,抬眼,正好瞧见叶倾那迷离的眼神。他轻唤:“叶倾?你怎么了?”

叶倾回过神来,盯着他看。忽然,抬起手,指尖滑过他的额角,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指尖停留了许久,悻悻的抽离开来,恰在此刻,秦阳一手抓过她的手腕,轻声:“别动。”

只见,秦阳从怀里取了一个小药瓶,给她的指尖涂了涂,半响:“好了。”

叶倾扭过头,躲过他温柔的眼眸,然后适时的干咳了两声。

叶倾抱起七弦琴,又拍了拍琴案:“干柴不够,就拿这个生火吧?”

秦阳沉思一会儿,点了点头。眼神内浮过一丝苦笑。

东宫琉璃阁前,三月的桃花正开的欢。在这么催情的环境里,叶倾与秦阳正在生火烤肉,一股飘香的肉味弥漫开来的时候,将顾萌吸引了过来,这顾萌本来正在和惜儿聊艺术聊的正欢。一闻到肉香,便立即从精神的渴求转移到这肉体的渴求上来。

叶倾拿着剑正在琢磨着要怎么劈那把琴,好拿去烧的时候,惜儿大叫一声:“独幽琴?这是独幽琴?姐姐姐姐...”

惜儿激动的一连叫了好几声姐。

叶倾忍不住:“叫我叶倾就好。”

惜儿还没恢复过来:“叶倾姐姐姐...这是独幽琴啊。”

叶倾:“啊?很值钱吗?”

惜儿激动的将独幽琴抱在怀里:“我今生只有一个愿望,能亲眼见一回这独幽琴,便死而无憾了。”

叶倾:“啊?”

转过身来,瞧着秦阳:“这琴很值钱吗?”见秦阳点了点头,她立即指着他问:“那你干嘛不告诉我?”顿了顿:“值多少钱?”

秦阳笑了笑:“够买一座城。”

叶倾一个快晕倒的姿势:“扶我一下。”

顾萌立即跳了出来,稳稳的扶着叶倾,低声说道:“叶倾姐姐,我求你一件事啊,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我叫你姐姐叫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都说宝剑赠英雄,...”

叶倾低吼:“说重点!”

顾萌抓了抓手,略微紧张的说:“这个宝剑赠英雄,美女也赠英雄啊,然后...”

叶倾一脚踩在他的脚丫上:“说重点啊!”

“你看,你看啊,你能不能把那独幽琴送我?”顾萌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要不我送你一首诗,作为交换,你看怎么样?”

叶倾一脚给他踢了过去。

桃花林下,琴音悠然而起,叶倾经过几番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将那古幽琴送给了惜儿。条件便是让惜儿好好的抚一首琴,这曲名为广陵绝散,是惜儿自己根据广陵散改编的。对此,叶倾表示很满意,独幽琴便经过顾萌的手送给了惜儿。对此,惜儿感动的一塌糊涂,将自己的身世,自己的遭遇全部说了出来,叶倾也只当听书一般的听的。

她原本就没有想了解惜儿的身世,在她看来,认识一个人或者是想帮一个人,完全没有必要去了解这个人的家世背景。因为,过去这个词,对叶倾来说太过沉重,她即是想知道,又害怕知道。所以她奉行着紫容的那句:问太多了不好。

按照叶倾的理解,紫容的这句话就是相当于:糊涂是福。装糊涂更是福。

对于叶倾这么大方,顾萌表示很满意。下定决心好好报答叶倾,准备好好作几首诗给她。遗憾的是,顾萌的这个感恩图报的想法被叶倾扼杀在想法萌芽时。

作者有话要说:  

☆、初遇太子妃

叶倾在这东宫又住了两日,对于这种混吃混喝的生活她乐此不疲。以她的生存理念就是混一天是一天,她觉得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规划的,活着便好。叶倾不认为有这样想法的人很堕落,她觉得一切堕落的人都是自甘堕落,她不认为自己是甘愿堕落,于是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

昨夜,一夜无梦,她便很开心。

三月,春光正好。叶倾一人在桃林内溜达着,想起昨天顾萌自荐回青云观当个守门员,她便觉得爱一个人,就会愿意为她守一个门,这句话真有道理。惜儿也很欢喜的很愿意和顾萌呆一起,叶倾除了表达惋惜之外便只有一个念头:早恋的人,要求真低。

想到这里,叶倾掐着指头算了算,算了半天,算不出今年自己到底多少岁了?想了想,算了。她已经对爱情都没有奢求了,自然是早就过了早恋的年纪。

叶倾一个人逛了许久,一路抱着那只小狐狸看风景,惬意的很。直到走到轩红殿门口之时,瞧见一个绣球从宫门外滚了进来。她揉了揉小狐狸,悠哉悠哉朝那绣球走过去。刚蹲下身子之时,从宫门外从来一男童的声音:“姐姐,麻烦你将那绣球抛给我?”

叶倾转过身望过去时,瞧见一长的像清秀的小男孩正在朝着她挥手,她捡起那绣球,起身之时不经意的瞥见了那小男孩微微勾起的嘴角,甚是好看。

“你不要走过来,你抛给我就好。”小男孩看见叶倾向他走过来的时候,连忙退了两步。

叶倾纳闷了,她又揉了揉小狐狸那雪白的皮毛,朝他又走近了一步,他却向后退了三步。

叶倾问:“姐姐长的有这么吓人吗?你这么怕我?”

小男孩连连摆手:“我不是怕你,是怕你怀里的那只小狐狸。我...我敏感。”

“啊?”叶倾揪起小狐狸,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又看向他:“这么好看的狐狸,你敏感什么?”

小狐狸很欢喜的嗷了两声。

但是,小狐狸一嗷叫,小男孩便吓的差点跌倒。

叶倾瞧见那小男孩被惊吓之时模样倒挺像秦阳的,会蹙眉,会抽嘴角,额头青筋还会跳。着实可爱。

叶倾又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装扮,小小年纪,金色羽冠,白衣长袍。叶倾问:“秦阳是你的谁?”

“姐姐,我不认识秦阳。”小男孩盯着她手里的绣球看。

叶倾笑了两声。

小男孩拱了拱手:“姐姐,请你将绣球还与我吧?”

叶倾转了转手中的绣球,心里捣鼓着要不要陪这小男孩玩玩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叶倾很客气的邀请他到琉璃宫里玩。

“姐姐,我不能进轩红殿。更不得进入琉璃阁四周。”小男孩说到这里,又很礼貌的拱了拱手:“姐姐,你将那绣球还给我吧,我还要回去温习功课呢。”

叶倾抛着绣球,抛着把玩了两下,将它抛了过去。

嗷...

小白被抛了出去。

小狐狸的四只狐狸爪四处乱抓,向小男孩扑腾了过去。

嗷...

小狐狸被一穿着淡红宫装的女子抱在了怀里。

“娘。”小男孩低着头,轻唤了一声。

叶倾还未细看,那名穿着淡红宫装身边的一个丫鬟便指着叶倾:“你敢对皇长孙如此无礼。”说完,还挽起了袖子,一副就要上去找叶倾掐架的模样。

叶倾愣了两下,她听得这宫娥的口音,应该是吐蕃人。

那位穿着一身华丽宫装的女子摆了摆手:“阿沫,不要无礼。”

她抱着小狐狸,站在琉璃宫门口,上前两步,看着叶倾:“你应该是太子的贵客吧?”

叶倾点点头。施了一礼:“你是?”

“见着太子妃还不下跪?”阿沫又挽着袖子说。

叶倾仔细瞧了瞧眼前的这位太子妃,淡红宫装,紫金发髻盘起的乌黑发丝,明眸皓齿,气质非凡,一双水灵灵的双眼,更是增添了不少柔情,两个鬓角微微勾在耳垂下,又恰到好看。

叶倾曾经在茶楼里听得人议论吐蕃人如何的野蛮不懂礼数,但是在叶倾见到眼前的这位太子妃的时候,这一切议论都被推翻,唯有在叶倾将眼神移至那个阿沫的身上时,才略微感受到吐蕃人民独有的野蛮气息。

叶倾笑了笑:“市井小民,不晓得礼数,太子妃莫怪。”

太子妃揉了揉小白,将它送还给叶倾:“这只小狐狸,很得太子的欢心,他竟然能将它交到你怀里,足可见你与太子交情匪浅。那些礼数也就不用了。”顿了顿,又上前一步,仔细看了叶倾许久:“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唔,倒也不算是故人,只是听得她的名,也见过她的画像而已。”

叶倾双手指尖缠绕在一起,想起从茶楼里听了很多宫斗的书,听得那些书里都是说得太子妃,皇后,一向心机很重,今日将你的底细打听好了,今晚就挖个坑将你给埋了。要不然就耍一大堆计谋,绕来绕去的,绕到你头晕了,还是挖坑将你埋了。叶倾琢磨了许久,酝酿着要不要告诉她真名的时候。

太子妃轻笑:“你不用太紧张,我别无他意,若是不方便说的话,也作罢。”

“民女,叶倾。叶子的叶,倾城的倾。”叶倾第一次在刚认识的人的面前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太子妃怔了好一会儿,轻声呢喃:“倾城的倾..”

“娘,孩儿先回去温习功课了。”小男孩抱着绣球,看着太子妃。

叶倾一看这小男孩就很欢喜,很欢喜的结果就是忘了他的身份。只见她走过去捏了捏他清秀的脸蛋:“这小孩挺可爱的,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很礼貌的拱了拱手:“李幕倾。倾城的倾。”

“哎呦,你学姐姐倒是学的挺像。”叶倾又捏了捏他红润的脸蛋,突然发现他的两边竟然和秦阳一样,也有两个浅浅的梨花酒窝:“小幕倾,告诉姐姐,你怎么和你爹一样,都有酒窝啊?”

李幕倾又是拱了拱手:“我不知。”

叶倾笑了笑,抚摸一下他的头:“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礼数,来来...学姐姐我,你应该这样讲,我有没有酒窝关你什么事啊。”

阿沫在旁边气的脸色发白,却是被太子妃拦了下来。

太子妃干咳了两声,李幕倾便低下头。

忽然,从长廊的另一端急急的走过来两名宫娥,向太子妃低头急急说道:“奴婢该死,奴婢没有看住皇长孙,求太子妃恕罪。”

太子妃挥了挥手,她二人就扶着李幕倾走了。李幕倾临走之时,还回望了一下叶倾,冲她笑了笑。

叶倾转过身来,正好瞧见阿沫冷冷的盯着她,脸气的发白,只差冒烟了。

太子妃看着叶倾笑了笑:“东宫规矩本来就多。叶倾妹妹若是要长久待在东宫,还是要学点礼数的。”太子妃说到这里,见叶倾抽着嘴角,便立即补充道:“叶倾妹妹莫要误会了,我只是说学点东宫的礼数而已。”

叶倾又抽了抽嘴角,不晓得她为什么会称呼自己为妹妹,也许是东宫的礼仪就是如此奇妙,斟酌了许久,还是没敢叫她一声太子妃姐姐,只好应了她一声:“太子妃,客气了。”

太子妃抬了抬手:“阿沫,我们回明霞宫吧。东宫也没什么好逛的。”抬眼看向叶倾:“叶倾妹妹要是得空的话,去我琦霞殿坐坐吧。”

叶倾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客气了。”

太子妃这一声声妹妹叫的她心惊肉跳的,因为她从茶楼那些宫斗书里面听得许多关于这类惨事的发生,一般太子妃或者是皇后称呼谁谁谁为妹妹的时候,这个妹妹一般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因为在宫斗书里面都详细的剖析了这一点,那就是喊你妹妹的时候,太子妃的心里肯定是怀疑你与她的老公有着某种不可言明的关系,这关系必然牵扯到太子妃的利益。为了保住太子妃的利益,就必然要将这妹妹除之而后快。所以在茶楼的宫斗书里面就形成了不成名的暗示,只要谁被喊妹妹,谁就有被埋的危险。

想到这里,叶倾又颤了颤。这一颤,便捏得小狐狸痛苦的嗷嗷叫。这一叫,太子妃又回身朝她笑了笑,这一笑本是有着倾倒众生的功力,可是在叶倾看来,这一笑,笑得她汗水直冒。

叶倾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东宫太难混了,还是向秦阳讨要些银子回青云观实在,她想了想,往明德殿去寻秦阳,准备和他商量一下,毕竟他老婆孩子都回宫了,她待在这也不太好吧。

阿沫一边扶着太子妃一边说:“公主,你刚才为何对那叶倾这么客气?还称呼她妹妹,这样不是折了你的身份了?”

“多嘴,阿沫什么时候也学得了大唐的小女人心思了?我们吐蕃国人,从来是不看身份,只要欣赏一个人,就把心相交。”太子妃说到这,顿了许久:“阿沫,你觉不觉得她像一个人,君临太子的发妻顾倾城?”

阿沫努了努嘴:“长相倒是和画像里描述的有几分相似,不过顾倾城在六年前就死了,就死在琉璃阁后花园的水阁上。而且...我看那叶倾的气质,一点也不像那传说中的顾倾城。”

“哦?”太子妃拉起宫装衣角,走上琦霞宫殿台阶:“你晓得顾倾城的气质?”

阿沫摇了摇头:“只是听说过,听说她妩媚有余,不苟言笑,一笑便可倾他人城,刚才那叶倾的言行举止却像一个没有教养的村姑。听说顾倾城,舞的一手好剑,那夜东宫之乱,她硬是杀退了上千羽翎卫,将那薄剑架在了太子的脖颈上。还好还好...她死了。要不然公主就更难呆在东宫了。而且下月十六之后公主就是皇后了...”阿沫说到这里,压低声音:“公主,你一定要趁着这次回东宫的机会给太子怀一个龙种...”

“阿沫。”太子妃停下脚步,瞪着阿沫:“你晓得我心里念着的是谁,六年前,也不是太子让我搬到贤德宫去住,而是我亲自提的。你该晓得其中的缘故。”叹了叹,抿了抿嘴唇:“我只愿此生能给他守个清白身,也对得起我对他的倾慕之心。如此便够。”

阿沫低头道:“公主,奴婢知错了。”

太子妃站在琦霞宫的高台上,向远方望去,春风吹过之时,耳边似有旌旗声响起。那时的洛阳城,他便站在洛阳城上,将安恒父子亲自斩了,扬起手中的旌旗,笑着对她说:“吐蕃公主,叛贼已死。不过吐蕃公主亲自带领五万兵士来救援,虽然无功,也可入我慕容府饮一杯庆功酒。大唐朝只要有我慕容世家的人在一天,就不用请求外援。”

想到这里,太子妃的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慕容钦的这句看似骄狂无比的话语,在她听来却是这样的动人心魄。此后,再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  

☆、慕儿

叶倾从轩红殿溜达到了明德殿,一路来,随遇到不少宫娥守卫,但是只要她一亮秦阳给她的一枚玉简,便是畅通无阻,她想了想,这枚玉简还真是好东西,以后要好好留着,以后在长安城内是行骗的好工具。

正在想时,她便到了明德殿,见明德殿有两名护卫在守门,她神气的亮了一下那枚玉简,还神气的干咳了两声。但是很意外的被拦住了:“太子与慕容大将军在里面商量要事,闲人不得进去。”

叶倾虽然一向挺闲的,但她还是扯着嗓子喊:“我不是闲人!”又甩了甩那枚玉简说:“这是你家太子给我的,你敢拦我?”

那两名守卫抱了抱拳:“就算是殿下客卿,也不得入。”

“让她进去吧。”

说话之人正是凝萱,只见她对那两名护卫挥了挥手说:“太子说过,任何人不得阻拦叶倾。违者,斩。”

那两名护卫立即跪了下去:“属下不知,请客卿恕罪。”

叶倾见着这架势本来已经放弃了进明德殿的念头,但是估摸了一下眼前的局势,料想此刻不进都不行了。

她提了提裙角,给了凝萱一个微笑,便进了明德殿。

明德殿里,秦阳右手捏着骨纸扇指着案几上的那张地图,想了许久,摇摇头:“此次突厥军南侵,来势凶猛,拨给你五万兵将怕是不够。”

慕容钦笑了笑:“五万兵将。足够。”

秦阳转过身来,瞧了慕容钦许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是拿慕容世家数代的名誉来拼。”顿了许久:“你确定五万兵将足够?”

慕容钦点了点头。

秦阳嘴角浮起一丝笑。却是捏着骨纸扇咯咯作响。

秦阳亲自沏了一杯茶,是上好的龙井。

茶香味弥漫开来。

秦阳执起茶杯:“那我就以茶代酒,预祝你再建功勋。”

慕容钦微微一笑,奉茶:“那这几日,选个吉日,便大军出征,殿下以为如何?”

“你拿主意便好,大唐朝,谁人能及你慕容钦的武功智谋?”

慕容钦手一抖,茶水溅出半盏。

秦阳的手又放在了他的肩上:“慕容将军,玩笑话而已。”瞧了几眼,拉着慕容钦同坐堂上,笑道:“想起当年与你一同并肩作战,至今想起,还自心潮澎湃,恨不得再与你一同去那战场杀敌。”

“末将也是如此想的,但...”慕容钦站了起来,拱着手:“殿下将是一国之君,末将还是晓得这君臣之道。慕容世家世代受大唐国恩,此恩,慕容钦永世难还。”

忽然一只小狐狸从窗外跳了进来,跳了三跳,跳到了秦阳的怀里。

秦阳向窗口望去:“叶倾,你站在窗外做什么?”

叶倾抬头望天,望了许久,装过身来,悻悻的笑了笑:“原来你在这里啊?咦,小白什么时候跳到你的怀里去了?”

慕容钦望着叶倾,沉默了半响,指尖缠绕在一起,摩擦一遍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然后将茶杯放在案几上,向秦阳施了一礼:“末将先行告退。”

叶倾看着慕容钦,又咦了一声:“这不是慕容大将军吗?原来你也在这啊?这么巧啊?咦,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那个紫容啊。”

“紫容姑娘。”慕容说的不带一点语气,只是问候了一声,将手藏在了袖子里,起身走了。

叶倾一个笑容尴尬在那里,她不晓得慕容钦的态度怎么变的如此冷淡,之前还说过要请她去慕容府聚一聚的呢。难道说他对女孩子提不起兴趣?哎呀,叶倾瞧着慕容钦的背影看了许久,摇着头轻声呢喃:难道说世上本来就是没有好男人的,因为好男人都是只喜欢好男人的。

叶倾又想起之前遇到的太子妃,以她多年来积累的察言观色来说,她看的出来这太子妃端庄贤淑的外表下一定隐藏着一颗寂寞难耐的心,而给她这颗寂寞的心的主儿,必然是秦阳。

难道说...慕容钦与太子又某种不可告人的绯闻?

叶倾越想越觉得存在这种可能性,她对自己的想象力越来越满意,心想着再不用多久自己就可以在长安城开个茶楼,当起说书先生的身份,就很是高兴。

秦阳的古纸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才胡思乱想呢,我是有事和你商量。”叶倾干咳一声,直接端起茶蛊,一边品茶一边说:“我是来与你话别的。”

小狐狸嗷了两声,从秦阳的怀里跳到了叶倾的肩上,还蹭了蹭她的鬓角。

秦阳坐了下来,收起案几上的地图,轻问:“东宫住的不习惯吗?”

叶倾想了想:“不是很习惯。”

秦阳收拾完案几上的地图,笑着看她:“我们去桃园烤肉去。”

叶倾舔了舔唇:“好主意。”刚起身,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还想着要与他话别的,然后又瞧着此刻的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忍禁不俊的模样:“最后一次,烤完肉,吃完肉...我们...”叶倾琢磨着一个好句子,忽然想起那句,相融与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好像就是用来形容话别的词,于是很高兴的拍着秦阳的肩膀:“吃完肉,我们就相忘于江湖吧。”

殿门外的梨花轻颤。

他也只是轻笑。

叶倾却不知道,秦阳的这一个笑,包含了许多意义。叶倾更不知道还有一句话叫作:要留住一个人的身,必先要留住这个人的胃。

于是,叶倾被留在了东宫,一日又一日。

直到三月尽,四月初,依然桃花笑春风的时候,叶倾不知不觉被养肥了不少。她深知再这样被养肥实在不妙,于是下定了决心,这次去找秦阳,一定要抵住肉的诱惑,和他彻底的话别。

叶倾一路抱着小狐狸,提着裙角,出了轩红殿。她本想着直接去宣明殿找秦阳,却在殿门的拐角处看到了那个李幕倾,叶倾见这小男孩偷偷摸摸的四处瞧了瞧,然后将一个东西藏进了袖子内。这一动作引起了叶倾极大的兴趣。于是叶倾又将与秦阳话别的想法搁置了一下,偷偷的跟着李幕倾。

李幕倾贴着宫门的墙角,很警觉的四处望了望,然后挽起袖子,对着一堵墙观察了一下,四处找了几块砖头垫了垫,又衡量了一下高度。

叶倾在他的后头看的起劲,她是晓得这年纪对于翻墙都很热衷,因为这年纪的孩子都会以为墙的后边会有另一个世界。想到这里,叶倾对李幕倾泛起了同情心,她以为李幕倾定是平日里被管的太严,以至于对翻墙充满了幻想,然而翻过墙的那端,依然是同一个世界。

但叶倾还是很鼓励他翻墙:加油,翻过去。一定要翻过去。

李幕倾翻过墙,滚了两滚。叶倾从旁边的门进去,看见他在揉着膝盖,不由得心一疼。很想此刻就过去给他安慰两句:墙的这边与那边都是一个世界,看开点。

她还没走过去,只见李幕倾又是四下瞧了瞧之后很小心的瞧了瞧自己的袖子。然后滚了两下,爬起来。

琉璃阁,后花园,水阁。桃花正开的欢。

叶倾跟着李幕倾一直走到这里。她跟着跟着就觉得这种跟踪的游戏太无聊了。她琢磨了两下,心想要不吓吓他?不过吓小孩子,好像不太好吧?叶倾这么想的时候已经开始扯了扯嗓子,学着秦阳的音调:“踏入琉璃阁者,斩,你是不晓得吗?”

啪嗒一声,从李幕倾的怀里掉出一只小乌龟,那小乌龟滚了两下,滚到水塘里。

李幕倾转过身,盯着叶倾,蹙着眉,拉着脸,不由分说的指着她:“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坏的女人!”

叶倾没反应过来:“啊?”

她怔了两下,瞧着李幕倾,伸出手想要去抚他的头。

“离我远点!一路跟着我,我且不与你计较,你还突然吓走我的小波波。”他挺着瘦瘦的腰板指着叶倾。

叶倾瞧着他一手撑着腰,一手指着自己,不晓得如何收场。顿了许久,笑着捂嘴:“刚才那只王八是小波波?”

她这一说,本想着缓和一下气氛,可惜没用来语气。

将李幕倾气的脸通红:“它是小波波,你才是王八。”

叶倾将小狐狸放在一旁,上前两步:“小孩子脾气不应该这么大的哦,更不应该骂人的哦,来来...和姐姐说,你来这里做什么?”说到这里,叶倾笑了笑,硬是捏了他的小脸蛋:“你是不是来这放生你的小波波的?刚才你已经将它放生了啊,对不对...哎哎,你干嘛咬我的手啊,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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