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幕倾在叶倾将手指勾过他鼻尖的时候,咬住她的手指。
叶倾不晓得李幕倾的脾气这么大,看起来温文尔雅,却是出口毫不留情,咬得她直哆嗦,他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快放口,你再不放口,我喊狐狸了啊...喂喂...你这野孩子,小白,小白...咬他。”
噗...
只见,李幕倾在小白跳过来的那瞬间,身子急急的往后退了两步,跳到长椅上,一个没站稳,掉了进去。
叶倾伸手去抓他的袖子,却是只听得一声哗啦的声响,李幕倾掉进水塘。
“幕儿...幕儿...”
一声急切的呼唤从远处传来,正是太子妃与阿沫。这太子妃晓得李幕倾偷偷的溜出琦霞殿,一定是偷偷的往这琉璃阁来,太子妃至今也不晓得,他为什么一定要每月定时偷偷的跑到这水阁来。就连曾经在大明宫的时候,他也会偷偷的跑来这东宫琉璃阁上来。
太子妃刚刚循着李幕倾而来,却是正好瞧见了叶倾与李幕倾在推扯着。
叶倾一个情急之间就要跳下去救李幕倾的时候,那太子妃已经跳了下去。叶倾踌躇了一下又从长椅上爬下来,喊着:“快快..救他上来。”
阿沫抓着叶倾的右肩:“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推皇长孙下水。”
因为叶倾还在关注着李幕倾的安危,一时间没注意阿沫抓着她的右肩,也不晓得阿沫此刻恨不得将她直接丢进水塘的心理,叶倾只顾着在那喊:“对对,从右边的那个台阶上来,快快...”
太子妃已经将李幕倾抱了上来。
叶倾看见太子妃正朝自己过来,很是欢喜的推了推阿沫。
阿沫挡在叶倾的面前,不让她过去。叶倾正色道:"你干嘛拦着我啊,我没推他,是他自己跌下水的。"
阿沫冷笑:“这水阁四周都有护栏,怎么会跌下去?你跌一个给我看看。”
“阿沫,快去传太医,幕儿受不了凉。”太子妃抱着湿哒哒的李幕倾着急的说。
阿沫咬着牙,看了一眼叶倾,甩了一下袖子就要去请太医之时,叶倾爬到长椅上说:“刚才他确实是自己跌下去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叶倾在长椅上比划着,重演刚才的剧情。
为了很好的重现刚才的一幕,她试着又往外倾了倾身子,嘴上还在解释:“看看...就是这样。”
扑通一声...
叶倾真的跌了下去。溅起水花,娇绿的荷叶沾满了水滴,惊走一池雨。
阿沫怔了两下。
太子妃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往那水塘里开去。只见水塘里,叶倾在挣扎着喊:“救我救我,我不会水。”
阿沫又愣了两下:“我...我也不会水。”
扑通一声...
在水塘的另一面,一个身穿紫衣长袍之人跳了进去,俊俏的脸像是凝成了一层薄霜。只见他左手勾住了叶倾的脖颈,右手勾住了她的腰,轻唤:“叶倾...你醒醒。”
叶倾又晕了。
她确实不会水。
四月水微凉,却将她冻得全身发抖,与李幕倾的症状一模一样,似乎都是与生俱来的不识水性。怕水。
秦阳将她抱上了水阁,急往琉璃阁而去,口中直喊:“凝萱!取桃木生火。快。”
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的秦晋之好
东宫,琉璃阁。阁子内,烧着上好的桃木,又有桃花瓣飘进窗,填满一阁桃花香。
这次,叶倾并无大碍,秦阳嘴角动了两下,幽幽的给叶倾掖好了被子,指尖轻滑过她的额头,轻笑一声之后,趴在她的耳边:“好好睡一觉,记住不要踢被子。”
叶倾没回话,她在深睡。舒展的眉,很是好看。秦阳微微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再而起了身,刚踏出房门之时,正好瞧见凝萱正盯着他看。
“殿下,上次...”
她还未说完,秦阳摇了摇手中的骨纸扇示意她不要说话,而是指了指桃林深处的那个长椅。
凝萱咬了咬唇,看一眼秦阳的背影,向阁内望去,透过绣着的桃花林屏风望向床榻上的叶倾,半响,蹙了蹙眉,转身向秦阳而去。
秦阳坐在长椅上,摊开纸扇,轻摇两下之后,又随手折了一桃枝,示意站立身侧的凝萱:“坐吧。”
凝萱右手紧紧的握了一下自己的随身佩剑,将佩剑搁在了身侧,坐在他的身旁。她想,她此刻的脸定是很红。因为她的心一直跳的不规律。许久,凝萱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过身,看着秦阳:“殿下,上次乾元墓的刺客我已经调查清楚,应该是...是皇后亲子二皇子所为。”
“是吗?”
秦阳随意的应了一声,骨纸扇轻点她的左肩:“说说看。”
“皇后是洛阳青侯唯一的嫡女,而二皇子是皇后的亲生子。所以...”
秦阳折了折桃枝,轻笑:“所以你认为皇后除掉我之后就可以让她的亲生子登上帝位?所以你就认为要刺杀我之人必定是二皇子?”秦阳说到这里,又点了点她的左肩:“萱儿,你跟了我七年,从七年前的洛阳之乱就开始跟着我,我晓得你不是那种会耍心机的女子,自然也不会攻于心计,所以你不懂。而且...”秦阳说到这里,朝她靠了过去,低声:“你也不必懂,你不用事事都为我着想,我自有打算。”
凝萱咬着下唇,双手扯着紫色长裙衣袂:“殿下若是懂得自己打算,就不该接叶倾回来!”
“放肆!”
凝萱没有半点停顿:“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明明...你明明就知道她是谁!她是谁!”
凝萱的突然反应让秦阳觉得有着奇怪,他盯着她看了半响:“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就不要再踏入轩红殿。”
凝萱取过佩剑,微微勾起嘴角,头也不回的走了。踩的地上的桃花瓣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秦阳低着头,不停的捏着骨纸扇,一个人沉默了许久之后,从身后传来太子妃的声音:“我请来了太医,要不要给叶倾看看。”太子妃走到他的身边,坐了过去,靠在长椅上,也是一样的随手折下一桃枝:“...她很像顾倾城,是吗?”顿了顿,瞧见秦阳依然沉着的脸,轻笑一声:“别误会,我不过是对顾倾城这个人有点好奇而已,你若是不愿提,也就罢了。”
秦阳沉默许久,问:“幕儿好些了吗?”
“太医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幕儿自娘胎带来的那病根还在。不过...应当也没什么大碍吧。”太子妃说到这里,又瞧了一眼秦阳,抿了一下薄唇:“你一点都不喜欢幕儿吗?他...他不是顾倾城的孩子吗?”
咯吱一声,秦阳折断了骨纸扇的一个骨节。
秦阳的眉头都凝成了线。许久,偏过头看了一眼太子妃,兀自,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点自嘲。她听不懂其中的意思,但也不再问。他们二人结了六年的婚姻,却只共处过三天,新婚的一天,他将幕儿抱给她的一天,再加上今天,也只得三天。
也许,世上再没有一对这样的夫妻了。没有争吵,没有埋怨,也没有...爱。就好像一对路人,偶然碰在了一起,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连问好都没有的那样子。却被绑在了一起。
他被绑的失去了一次一段姻缘,而她呢,却被绑的莫名其妙。与自己幻想的良人失之交臂。
还好,秦阳想着,这样也还好,今生能遇到这样的一个女子,不带半点纠葛的在一起也还好。秦阳这么想,太子妃也这么想,虽然一开始还不大习惯,但是六年过来之后,红颜都迟暮的时候,她也就收了脾气,偶尔淡淡的回忆一下那些青葱岁月,也就罢了。
秦阳拉过太子妃的手,将一串佛铃带在她的手上:“雪崎公主,六年来...多谢你。”顿了顿,抬眼瞧着她的眉眼:“希望我们之间不会有恨。”
“怎么会?君临太子。”她眼中尽是笑意,好像一个体贴的贤妻,虽然他们从来将对方当做自己的枕边人,太子妃看着手中的佛铃,下意识的朝他靠了靠,嘴角轻扬:“佛铃花籽,呵,多谢君临太子了。”她笑了半响,望着他,还是有点想知道顾倾城的事,踌躇一下:“我不晓得叶倾究竟是不是顾倾城,我只想问你喜不喜欢叶倾?如果只是因为叶倾长的很像顾倾城,让你喜欢她的话,我想...还是不要重蹈你父皇的覆辙了。”
秦阳怔了一下。
桃花瓣落下之时,又几根枯枝也跟着落了下来,发出轻微的咯噔声。枯木未必逢春。
他忽然想起他父皇和他说的一句话:你和朕太像...
那是大唐景阳九年,那年的洛阳之乱,皇帝一条白绫赐死了秦阳的生母--长鸢贵妃。这便是君王之狠,可是在洛阳安定之后,皇帝立即迎娶了平乱有功的青侯嫡女--青鸢,而且就这么随意的将她扶上了皇后的位置。在外人看来是皇帝为了保住洛阳再乱而出的计谋,然而宫里面的人,大多知道其中的原因,那便是这青鸢和长鸢贵妃长的很是相像。可谓是一个眸子刻出来的。最重要的是二人的名字里都切了一个鸢字。
但是,秦阳的生母出生低微,乃是皇帝出游时候遇到的一个歌姬,而皇后则是出身侯府名门。
...
秦阳想到此处,一字一顿的说:“我不会让我娘亲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因为,叶倾便是顾倾城。我不会让叶倾再受半点伤感,一毫都不能。”
满院桃花轻颤。
“哦,那你就择个吉日将她纳为良娣吧。”她收了笑容,起了身,微风拂过她的淡红宫装,带起她修长的衣袂,她笑着邀请他:“陪我练练手吧,六年前就想着与你比试一番。那时候还...还想着与你同归于尽呢。”说到这,扑哧一声,兀自笑了起来,笑声恬淡优雅,似三月末的桃花般,她伸出葱白手指,那骨节分明的指捂住薄唇:“听说你舞的十八路白芷剑法精妙绝伦,让我见识见识。如何?要是能胜得过我的花楹枪,我自有办法让她当成你的良娣。”
秦阳应了一个好字。倒不是因为他真的要她帮忙追叶倾,也是觉得,自己理应不该拒绝。
桃花下,清风吹,桃花飘。二人的比武,像是一场绝美的舞会。舞得桃花四处飘散。
琉璃阁内,叶倾躺在檀香榻上,她又在踢被子了。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或许这是她许久以来唯一做的一次美梦...
水阁的天空飘着玫瑰花瓣,耳边回响的尽是笑声...
“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不我们去殉情吧。”
“倾城,倾城...你说我一笑倾城,那就让我倾你的城,再覆你的国,看你是要江山还是要我。”
“我要你,要你做我唯一的女人,你是我李君临的女人,是大唐国下一任皇后....江山美人我都要...”
“那我现在跳下去,要你江山就不要救我。我不会水,让我淹死算了。”
“倾城...倾城...我不要江山,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你...你。”
玫瑰花瓣四处飘飞,她在花中飞舞,她在笑,尽情的笑...君临...君临...接住我...
扑通一声...溅起涟漪...
叶倾猛的醒了过来,她捂着胸口,干咳了一声,像是被水淹了一下。许久,叶倾缓过神来,四处瞧了好一会儿,整了整月儿白的连裙碎花边,下了床。
透过一层纱帘,叶倾瞧见秦阳正在和太子妃比试武艺,她瞧了好一会儿,又捂着嘴干咳了两声,她想,她忽然有点...有点喜欢上秦阳了。但是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一生成,立即被她自己扼杀掉了。她谨记紫容师傅的话:只谈钱,不谈情。
上次,紫容师傅郑重的和她说起这个的时候,她只当是紫容师傅好利薄情,但是如今想来,叶倾倒是有点认同了,因为她看到了秦阳与太子妃正在比舞,舞的风生水起,恰是令人艳羡。
叶倾又想了想,如果自己这时候插一脚,就是第三者了,这第三者的概念是叶倾在茶楼里听书听来的,每次听书听到这个第三者出现在男主女主的爱情生涯里,她都恨不得穿越到书里狠狠的将那第三者掐死。为了避免自己被自己掐死,叶倾在心里又坚定了一遍:只谈钱,不谈情。就算要谈情也不能找一个有夫之妇谈,就算迫不得已要和这个有夫之妇谈,也不能和秦阳谈。因为叶倾隔着纱帘看到太子妃武功卓绝,为了避免被揍的惨剧发生,她又在心里告诫自己一遍:就算万不得已,也不能谈。
作者有话要说:
☆、紫容?
叶倾悄悄的打开了房门,往琦霞宫殿去了,她想看看这个长着清秀外表,却是可以突然暴躁到咬人都不皱眉头的小皇孙究竟怎么样了。
叶倾摸索着出了轩红殿,又摸索着去了幕儿的琦霞殿。
还好,琦霞殿外并没有侍卫把守,也省去了她编一堆理由混进去,其实也不用混,只要亮出秦阳给她的那枚玉简,在这东宫里便可以随意走动。
叶倾处在一处石柱之后,瞧见正门微微开,从门内出了几位侍监。她瞧了瞧,在那侍监内还有两位提着药箱的,应该是皇宫里的太医了。
咦...她揉了揉眼,她看着里面有一位太医的背影略为高挑,身着棕色格子长袍的男子。
“紫...紫容师傅。”
她惊的差点叫出声来。
隔着数十步远,叶倾侧耳静听,只听得那阿沫说:“皇长孙自小就落了这个病根,受不得半点凉。”
“不碍事,静养几日便可。但,千万要照顾妥贴了。不能让皇长孙感染了风寒,不然旧疾复发,就麻烦了。”一位银发太医解释说。
而那位穿着棕色格子的男子正在四处张望,显然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叶倾由此肯定了他就是紫容师傅无疑,因为世上若是有一个人长的这么不务正业的样子,那必定是紫容无疑了。
叶倾与紫容相处了三年,早将紫容的习惯看的通透,他每时每刻都会突发奇想的去做一件自认为很神圣的事情,但是这个事情一般都是以半途而废告终。三分钟热度用来形容他是最合适不过了。
叶倾朝着他不停的招手,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殿门口,阿沫朝那太医躬了躬身,将他二人送走。
叶倾使劲的挥手示意紫容,恨不得立即跳出来喊:紫容小师傅,我在这呢。
就在叶倾恨不得要跳出去的时候,紫容向她这边看了过来。他也是揉了揉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数十步开外的一个正在向他挥手的身着白衣连裙的女子。
他径直走了过来。连带笑意。
叶倾又在挥手,她觉得这样走过来太显眼了,会让人起疑心。她还在担心着紫容的身份被看穿的时候,紫容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向后望了望,却看到那位老太医恭敬的在殿外的长阶上候着。她指了指紫容问:“你是紫容小师傅?”
紫容反问:“你怎么会在东宫里啊?我还正想着回青云观找你呢。”
“你...你不会是...太医的...”叶倾喉咙里的小太监三个字还没说出口,紫容随口应了一声:“你说那个太医啊,我认识的,他叫我小师祖。”
叶倾:“啊?”
“嘘...我跟你说啊,这里很危险的,我们不能这么大口就啊出来,别人听了还以为你被轻薄了呢。而且这里戒备森严。”紫容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又拉着叶倾躲在了一处假山之后,还顺带着四处望了望:“现在安全了,你可以大口啊了。”
叶倾被他揪的不耐烦,一脚给他踢了过去:“神经病啊你。”顿了顿,仔细的观察了一遍紫容,一手拍在他的右肩:“我向你打听个事,就是那个小皇孙,他怎么样了?”
紫容倚着假山,打了个哈欠,随口应着:“他很好啊,不就是被淹了一下嘛,这种小病我都不屑动手医治的。不过...”紫容说到这,微微蹙了蹙眉,妖艳的面容上难得的端庄了一些:“不过,他从娘胎里带出的病根,却是有些棘手。”
叶倾:“什么病?能治吗?”
“咦?”紫容向叶倾靠过去,又咦了一声。右手捏着兰花指,指尖点在叶倾的右肩上,此刻的眼神内透露着好奇。
叶倾又是一脚给他踢了过去:“咦你个头,说正经的呢。”
紫容双手插着腰,挺了挺腰板,指着叶倾:“我好歹也是你师傅,你不能老踢我...喂喂...你还踢,你还踢,你再踢,我要反踢过去了。”
叶倾与紫容扯在了一起。
叶倾学着幕儿的绝招,出其不意的咬住了紫容的兰花指。
那个老太医,提着药箱过来,本来是想叫一下紫容该回宫了,此刻瞧着二人在地上打滚,抽了抽嘴角,抬头望天,又将眼神转向了别处,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摸着药箱走了。只留一句:小徒孙在宫门外候着。
紫容被叶倾掐着脖子,被掐的有点透不过气来,只能不停的挥手:“我...我叫你师傅还不行吗,快放手..没见过一边咬人一边掐脖子的。喂喂...”
叶倾骑在紫容的身上,掐啊掐啊,咬啊咬啊,等在紫容终于认输了之后才松了手,坐在一旁,靠在长着青苔的假山上大口喘气。她许久没有玩掐架这游戏了。
这三年来,叶倾就是与紫容这么闹过来的,掐着掐着也就掐习惯了。许久未掐,她还觉得手法有点生疏,还好还好,她最近新学了一招,先下口为强,咬的紫容没有力气了,再掐他脖子。
紫容瘫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指着叶倾:“他又不是你儿子,你为的着这么掐我吗?而且听说是你把他推到水塘里的吧?...喂喂,不要瞪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叶倾又一脚给他踢了过去。
“不过...”
紫容深思了一会儿,盯着叶倾看:“李幕倾的病根倒是与你有点像,你不是也沾不得冷水吗?”
叶倾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后来也掉水塘里了,但是我现在不好好的吗?还有力气掐你,这就是证明。”叶倾又给紫容比划了一个掐脖子的手势。
紫容抿了抿唇,向叶倾靠过去:“难道你变异了?我记得你以前也怕水的。”
叶倾瞪了瞪。
紫容立即离她挪了挪。
叶倾正色道:“别转移话题,他的病你究竟能不能治?”
紫容笑笑:“你认他当儿子,那他就是我徒孙了嘛。我就给他治。”
“乖儿子。”叶倾摸了摸紫容的头。
紫容又离她挪了挪:“不认他当儿子也许,不是有个古话,叫欠人恩情,以身相许吗?反正你欠我的那么多,我就顺便救一救你儿子,你便以身相许吧。”顿了顿,又想了想:“也不算以身相许,你还欠我三百两呢,干脆卖身给我算了,我将就将就娶你了吧。哈哈...”
叶倾瞧了瞧四周。又四周摸了摸,找了找。
紫容笑哈哈:“你找什么呢?是不是要嫁给我了,很兴奋?手足无措了?”
“哦,我在找有没有石头可以砸死你。”
紫容点了点头,很认真的想了想说:“我觉得他的病可以治,你让我好好琢磨一下。”
叶倾又倚回在青石上,很满意的嗯了一声。
紫容学着叶倾靠在长着青苔的假山上,许久,扭过头,看着叶倾,半响:“叶倾,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顿了顿,好一会儿,干咳了两声:“我在宫里听得一个绝好的故事,是关于皇帝的风流史,你要不要听?”
叶倾摇摇头:“我只爱听小故茶楼的小姑说故事。懒得听你讲。哎呀...”叶倾睁大了眼:“好几天没去光顾小故茶楼了,这期的宫斗文还没听呢。怎么办怎么办?”
紫容站了起来,干咳两声:“这期就由我给你讲吧。”说到这,他全身上下摸了一下,没摸出一把扇子,无法拍着手,喝着茶说书,只好咽了下口水,整了整棕色格子长袍衣角,清了清嗓子:“故事是这样的,曾经有个皇帝,娶了一个老婆,然后这个老婆是一个..我们姑且称呼她为妃子吧。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是个妃子,然后这妃子很受皇帝的宠爱,因此,皇后嫉妒了,但是呢,这妃子一路破釜沉舟,披荆斩棘,最后...”
叶倾打断紫容的话,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双眼,很随意的说:“最后这妃子征服了后宫,成了新一代皇后,而且还当上了太后。哈哈...但是呢,她发现自己皇后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太寂寞了,太感慨自己的人生过于痛苦,一直处于步步惊心的后宫争霸战中...再最后她哭了。哭啦。好了,故事结束了。”
紫容惊了一惊:“我又没有剧透,你怎么知道?”
“俗,俗不可耐。”叶倾抚了一下额头,就要站起。
紫容咬了咬牙:“茶楼里的宫斗书不都是这样的吗?好...你等等,你等等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给你瞧一下我的真本事。”
紫容要带叶倾去见的人,便是现如今还在位的大唐老皇帝,对于去大明宫听书的这么刺激的事情,叶倾表示很好奇很激动,便一路跟着他去了。
而其实,叶倾并不是对紫容的故事感到兴趣,而是对皇帝感兴趣,这样说或许会让人误解。因为叶倾感兴趣的不是皇帝本人,而是皇帝的后宫群。因为这个群体,一直是叶倾幻想的对象,倒不是她幻想着自己能够成为后宫的一员,而是完全因为在茶楼里听宫斗书听的多了,便想着亲眼见识见识。就好比如一个人吃的猪肉多了,就想去见见猪长什么样,这是同一个道理。
在紫容的建议下,叶倾扮作他的药童,她表示很不满意。因为药童的职位显然比不上那个银发太医,但是按照辈分来算的话,那个银发太医应该称她一声师叔才是。
对于这个无缘无故冒出来的老师侄,叶倾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这个很好推理的,情况大抵如下:在紫容无耻的胡扯之下哄骗了传说中的药圣做徒弟,但是这个药圣又收了这个银发太医为徒弟,继而紫容就成了这个老太医的师祖。
紫容听了叶倾的这个推理之后,很友好的摸了摸她的头:原本以为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你会瘦下来,却没有想到不仅长了肉,就连胡思乱想的能力都大有长进。不错不错。
扯到肉,叶倾便将自己在东宫烤肉的这段经历绘声绘色的说给他听,说完之余,还意犹未尽的发表了自己对于各种烤肉的心得体会。最后总结之时还真挚的邀请紫容下次一起去烤烤。
去大明宫的路程里,二人一来一往,说的很是起劲,偶尔哈哈大笑之际还把那个银发太医惊的一愣一愣的。
作者有话要说:
☆、长鸢(一)
大明宫,宣明殿。
二人一路行来,竟无半人阻拦,这委实让叶倾吃惊不已,进个皇宫竟然比逛长安城最出名的酒楼还容易。叶倾对紫容的佩服之余,开始对皇宫的治安深感忧虑,这哪里像皇宫的样子?
紫容扶了扶她,然后给出的解释是,他是有太医专属的令牌,而这令牌堪就相当于皇帝的命。试想,如果皇帝有什么不测,而太医要去给皇帝治病,一路走来都要先审核下这太医的身份,那审核完毕之后,皇帝也就病完了。
紫容让叶倾扮作了药童,端着一汤药进了宣明殿。
宣明殿里,仅有皇帝一人。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内,只有一金玉床榻,还有一画着的美人屏风。看起来空落落的,让人觉得有点凄凉。
这个宫殿布局是按照皇帝的意愿来布置的,简而言之,皇帝在这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刻想空落落的死去。叶倾这么认为。紫容却不以为然,因他晓得其中的缘故,而这其中的缘故也是他此次带叶倾来的目的。
“你来了?”皇帝的声音内带有沉重的鼻音。
叶倾茫然的看着紫容,又茫然的看了一眼皇帝。
紫容笑了笑说:“世上本就没有不死药,我能做的便是让你在死前能够再见一见她。”
叶倾:“啊?”
她愣了半响,也不晓得紫容究竟是要做什么。只等那皇帝惨淡的一个笑之后,紫容取过腰间的一粒药丸,又取了叶倾无名指尖的一滴血,让皇帝饮了下去。
皇帝又是一个惨淡的笑。叶倾从未见过有这样的一个笑,似是欢喜之中带着绝望。她不晓得自己此刻该做什么,寻思了半响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紫容取出一个玉笛子,往唇边一放。
笛音悠然而起,婉转而玄妙。叶倾瞪大了双眼,他从未见过紫容今日的这般模样,剑眉星目之下竟然妩媚有余,她正自怀疑紫容最近是不是往那歌姬方面发展的时候,整个宫殿之内顿时幻象四起,像一出又一出皮影戏一般...
叶倾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之际,却是瞧见紫容变成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葱白手指按住玲珑玉笛,娇小鲜红的薄唇贴在笛口...
坐在高堂之上,一身穿着龙袍的男子转了转手中的白玉瓷杯:“堂下吹笛为何人?”声线轻柔,却带着无尽的威严。
那女子低着头,轻念:“洛阳晋阳侯府歌姬--长鸢。”
昏黄的烛火之下,晋阳侯的嘴角抽了半响,也给那长鸢示意了很久让她退下去。但是,长鸢只是低着头,没反应。而那皇帝的眼也是全部投在了长鸢的身上。
当夜,刚刚登基不久的皇帝--李长景便带着侯府歌姬长鸢回了宫,结束了长达一月的南巡。
长鸢接回宫三月,便坐上了长鸢贵妃的位置。
由于此刻宣明殿的画面闪烁的太快,叶倾就算很有兴趣的想知道眼前的这出戏的开端是怎么上演的,却没有办法让那些画面流动的慢一些,她想了想,这出戏竟然是紫容用什么术法弄出的幻影,他想让自己看的定不是这皇帝和长鸢贵妃究竟是怎么上演才子佳人的戏,而是后头的故事。
但由于叶倾看戏或者听书一向较为认真严谨,也大概从画面里捕捉了些细节。这些细节整理出来,那就是长鸢贵妃自进得这皇宫以来,便极受皇帝的恩宠,也大概是皇帝年少精力过旺的缘故,二人夜夜承欢,那皇帝竟然还能坚持的下来。但是说来也正是奇怪,这皇帝夜夜宠幸长鸢贵妃,竟然也不能让长鸢怀上一个龙种,就连凤种都没有生一个。
因为长鸢极其受得皇帝的宠幸,所以大唐后宫群便借的这个理由开始传出了各种各样的传言,这流言便是说得长鸢贵妃不能受孕完全是因为她之前的职业导致了她的不孕,而这个职业显然很难说出口,因此流言里竟然也不得提起,由此可知这个职业究竟是有多敏感了。
皇帝听得这个流言之后顿时大怒,因为一直以来后宫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就连传说中的大反派太后皇后等等都没有,就造不成了长鸢的后宫艰难成长历程,要是没有了这艰难的后宫成长之路,就意味着皇帝不能很好的体现他对长鸢贵妃的恩宠之情,于是皇帝就借此流言机会对长鸢来了一个彻底调查,可惜,这一查却是查出了关于长鸢的一个更为敏感的词--那便是长鸢是前朝宰辅之后。而这宰辅当初拼死抵抗大唐朝的建立,因此在大唐朝一建立之后,这宰辅一家就被发配边疆,这边疆乃是不见天日的--牢雪城。
叶倾整理的皇帝与长鸢贵妃的前戏便是如此,还有一点,那就是她很细心的看到了洛阳那夜,安恒的痛苦神情,按照她多年来听书的经验,这个男人必然就是传说中的大反派了。其实,叶倾认为一个男人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抢了,那只要这个男人不是断袖,他都会展开一切的计谋去对付抢走他女人的这个男人。
她想了想,想示意紫容将画面慢放一点,可是还未及她开口,画面便完完整整的呈现了出来。紫容要让叶倾看的便是这些。
那是大唐朝景阳九年春。正值大唐朝繁荣之际,长安城夜夜笙歌。
这一夜,晋阳侯安恒大败突厥军,收服北部数十城池。长安城,大明宫内,皇帝亲自摆下轻功酒。这一夜皇帝欢喜的不得了。因为自从皇帝登基以来,毫无建树,整日只懂得沉迷于胭脂堆里研究女人的构造,而从不研究大唐朝版图的构造。
这样讲会有歧义,会让人误会皇帝整日在后宫流连,一天轮一个的样子,其实皇帝还是很可取的,因为他这么些年来一直专情于研究长鸢一人的构造。
皇帝只对一人她感兴趣,如果这么专情的男子是在民间,那么这个绝对是一个好男人的标准,会重整整个大唐国男子喜爱逛青楼的风气。但是,李长景,他是皇帝。是大唐朝万万人之上的皇帝。皇帝之爱,泽被苍生。他将全部的爱都泽在了长鸢贵妃的身上,这样自然就导致了天下人的不满,更是引起了后宫的不满,而这也是贵妃一直没有被册立为皇后的原因,这也是大唐朝唯一一个皇子--李君临一直未被册立为太子的原因。
然而今夜,晋阳侯立下如此功勋,完全是替皇帝一个反天下之口的有力武器。谁说皇帝整日沉迷后宫了?谁说皇帝整日无所事事毫无建树了?这便是一个反驳天下人的很好的借口。
这一夜。夜空上挂着一轮皎月,月明而星稀,月光洋洋洒洒的透过竹叶洒在了两个身上。
长鸢贵妃影在那假山之后,神色慌张的推着晋阳侯:“这里是大明宫,万一...唔...”
长鸢贵妃的这个万一还没说完整,那晋阳侯就将嘴贴了上去,一脸的胡渣不停的摩擦着她那依然娇红的脸。时隔这么多年,当初粉嫩无比,娇美无双的长鸢贵妃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是风韵无比,堪羞煞天下花季少女。而当初正值年少轻狂的晋阳侯--安恒。却是经不住岁月的腐蚀,更是经不过战场的磨练,变得一脸粗狂。那一脸的胡渣子便是证明。
长鸢贵妃被倚在青石上,身子不停的扭曲着,似挣扎,似迎合。一声声催魂的娇声阵阵回荡。她的一身桃红霓裳被安恒撕扯的不成样子。而安恒的舌早已经没入她的唇内,骄狂无比。又似温柔有余。她被按压的生疼,好不容易从安恒的舌尖上挣脱开口,便急急的开口:“晋阳侯,使不得,这里是大明宫,不是你那星阳苑。”
安恒顿了一顿,没来由的一拳砸在了假山上,震落了少许青苔。他咬着唇,压着声,一声声逼问:“当初,是你故意要嫁给他的吧?告诉我?为什么?”
她不说话。她只是沉默,可是这一低头,月光便被映衬的好无月色,因此,月光只好退让乌云之内,四周顿时暗了少许。
安恒的手在流血,而且他的下唇被自己咬的渗出了血丝,滴在她的胸口:“当初是我将你救回来的,你可知道?牢雪城是一座死牢,你当真以为靠着自己便能逃的出吗?你...可知道,是谁教你吹的这笛,又是谁将你...将你安在最心尖尖上。可是你...你为什么...舍弃了我?”
“你只能救我一人出得牢雪城,可是他能救我一家族。你懂吗?一家族的性命,我要的便是如此。”她抬眼看他,眼神内透露着的不是嘲笑,也不是害怕,而是坚定的眼神。她又坚定的告诉他:“你体验过吗?那样永无天日的牢笼,我就在那里面,整日过着没有阳光的日子。”顿了许久,她走了两步,踩着枝叶咯咯作响:“我只有一个愿望,能够很好的活下去而已。我并不晓得你的爱情是什么。”
他抓着他的双肩,逼问:“你不晓得爱情是什么东西,那为什么还要在那桃花下口口声声的说爱我?说爱我....为什么!”
她双眼内尽是茫然,许久,噎出一个笑:“那只是玩笑而已。现如今我是贵妃,你是侯爷,过去的便不提了吧。”
夜三更,月偷偷的露出来,月光再次洒在她的脸上,桃红般的唇,开出一个笑来:“回去好好做你的侯爷。”
安恒的声音暗哑:"你告诉我,你爱过我,你一直爱着的人是我对不对?现在,我们逃,逃出大唐国。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建攻立业,就是为了今朝将你带走,皇帝不敢说什么的,他不会为了你而追追捕一个有功之臣。"
这个想法或许很是好笑,每个男人都是爱面子的,何况是一代帝王。这些在史书上都是有记载的,只有皇帝抢别人的女人,从没听过别的男人敢抢皇帝的女人。或许长鸢懂得这个理。所以她淡淡的扯出一个笑:“别傻了。”葱白手指划过他的额间,又抚过他的胡渣子再笑笑:“回去吧,好好做你的晋阳侯。”
这一笑,让月光再次无地自容的躲进了乌云内。
他上前一步,按住长鸢,出其不意的一口咬住了她的下唇,双手探进她的桃红霓裳里,一个暗压,又一个轻挑,便将她的衣裳全部解了开去。
她兀自嗯了一声。
这一声,却让她不由自主的解开了他的金青锦袍,这个锦袍便是今夜皇帝亲自赐予他的战利品。
安恒双手游离之际,将她安在了青石阶上。
长满青苔的石阶,顿时就像盛开着的桃花般娇艳。
作者有话要说:
☆、长鸢(二)
可是...情人相见,还未缠绵得够,便引来了无数的眼红者。这眼红之人包括匆匆赶来的皇帝。
一盏一盏灯,就像一颗颗散发着幽绿光茫的狼眼,正在盯着她二人看。
长安城,顿时安静了下来。天之一怒,可谓是天下皆静。
叶倾看到这里,急得瞪大了眼,此刻恨不得让紫容回调一下画面,她...她想看那缠绵的画面...
其实,她并不是想看那二人在青石阶上有没有盛开桃花,她是想看一眼躲在重重玉柱之后的那个人的脸,那个身形很是熟悉,她不太确定那紫衣少年是谁,却是觉得这紫衣少年怎么可以这样子,一直躲在那后头偷看活春宫。然而在下一刻,叶倾看见画面里那人折骨纸扇的动作,便多半晓得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还未及叶倾细想,画面再次流转。
那是宣明殿,皇帝的寝宫,也正是叶倾此刻所在的位置。
长鸢贵妃伏在皇帝的怀里,低着头,正在低低抽搭着,她在讲:“都是臣妾的错,臣妾对不住圣上。请皇上赐死臣妾吧。”
女人的泪水往往是最有利的武器,连坐拥天下的皇帝都没有办法抵御,只能不停的安抚她说:“爱妃,不要怕,朕会为你做主的。”
由这一句,便可直接的说明了,长鸢是被非礼的,她一点错也没有,还很委屈,完全不用担心被人指控自己的清白和名誉。皇帝不但不能怪她,还得给她补偿,这补偿还不能只补偿她一人,连带着她的家人一并补偿,需得全部加官进爵才行。
而安恒就不玩完了,不但没有缠绵到,还要等着牢狱之灾。然而皇帝终究是念着他的功勋,只将他削职待办。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了。然而等那安恒一出长安城。皇帝便沉下脸来。
那本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又本是春日融融的天气,但天空却多了层层的灰。
皇帝一人行至长鸢宫,提着一口剑,剑锋透着阵阵寒芒,直指她的胸口:“告诉朕,当初晋阳侯仅仅只是将你收为歌姬?他是否...是否还沾过你的身?”
她摇头。他的剑锋又往前移了一寸,剑锋已经抵过她的桃红霓裳,一点殷红漫了开来。
长鸢宫之内寂寥无声,唯有那只不要命的鸢鸽在欢叫着,果然,片刻之后,皇帝剑起手落,将那只鸢鸽斩成了两截。
这只鸢鸽是长鸢最喜爱的宠物,平时一只鸟的地位都比宫里的任何一人尊贵。就算是其他的贵妃不小心将那鸟打落,也会招来杀身之祸,可是今日。皇帝毫不留情的将那长鸢斩成了两截。
这足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只要长鸢说错半句话,她辛辛苦苦救出来的亲人将会顷刻之间全部被斩,原因很简单嘛,那就是皇帝的女人只能属于皇帝的,一旦这女人和别的男人有半点不干净的事情发生,那这女人的日子就到头了,进一步的说,她全家都得玩完。那些曾经的暖床甜蜜话瞬间就仅仅是过往。
长鸢贵妃颤抖着身子回话,低哑的嗓音:“他...他是晋阳侯,是臣子。我是贵妃...将来的皇后。皇后之爱,母仪天下。”
只消得这一句便让皇帝顿了许久,回了大明宫。不久,传出消息,长鸢贵妃正式册立为皇后。
这便是史上最混乱的册立皇后之说,一般册立的皇后都是有着无边的功德,而且对出身什么的都极有研究,至少也得出身清白才好。
现如今,只要是大唐国的臣民都是知道的,长鸢贵妃不仅是出身不洁的歌姬,而且是前朝贼子的后人,这些都是敏感词,大家都不敢说出口,但是暗地里都传了开去,那时候茶楼里天天爆满,人人都在评论这么荒唐的事情。
因此搞的皇帝下令禁止言论这么敏感的事情,所以导致了茶楼生意惨淡,关门的关门,歇业的歇业,消息极为不流通,因此叶倾也不晓得其中的缘故。只听得后来一些零星的事情,现在,这历史重现在她的面前,叶倾想当的兴奋,恨不得跳进画面和那长鸢贵妃交流一下心得什么的。
可是,画面在次急速流转,叶倾被晃的眼花,最后画面流转到了大唐朝景阳九年的那个隆冬。
这年隆冬,瑞雪兆丰年,大唐朝罕见的大丰收,本该是喜洋洋的季节。
皇城之内,张灯结彩,全部挂着大红灯笼。这不是为了庆祝大唐朝的大丰收,而是为了庆祝长鸢贵妃正式册立为皇后。
自从皇帝放出消息要册立长鸢贵妃为皇后之后,经过了这数月以来的讨论,终于在这个大丰收的季节里一致通过,原因很简单,大丰收之后,人人有饭吃,有饭吃之后就不太想关心政治,应了那句古话:温饱思淫.欲。大家不能总关心皇帝的老婆,多少该为自己的欲望考虑一下嘛。
于是经过国师的占卜看黄历之后认为这是上天的征兆,于是长鸢贵妃便顺利的要在今天坐上皇后的位置。
可是...
长鸢贵妃没有坐上皇后的位置。
就差一点点,她就坐上皇后的位置,开始母仪天下,她一母仪天下,那就代表着全天下的男人,除了皇帝之后,其余的都是她的儿子。安恒也就理所应当的成了她的儿子。难道当初皇帝要册立她为皇后也是这么想?如果是这样想的话,那只有一个解释,皇帝不仅是情商有问题,连带着智商都有问题。但,事实却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