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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看到第六章了,我很高兴。.4

作者:紫仙流苏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26

那是红白相间的日子。

洛阳城八百里加急,安恒反了。外结突厥,内连数十个节度使。不仅占据了北方一带的疆土,还要窥伺着长安。意思就是,只要皇帝今天敢册立长鸢为皇后,他连夜就带兵来攻长安。再直白点就是他要来攻城抢女人了。

八百里加急一到长安城,皇帝顿时就惊了,百姓们顿时就傻了。这安恒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占据了大唐朝四分之一的疆土。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长安城之内有内奸,于是大家都将这个内奸的名字安在了长鸢的身上。这么毫无根据的推论便被皇帝通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鸢(三)

叶倾过去在茶楼里待的久了也晓得这一些荒唐事,本以为这都是大家茶余饭后的信口胡诌,却没想到这原来是真的。现在通过了这完整的画面,叶倾看到了那长鸢宫里的场景...

大红灯笼高高挂的长鸢宫里,长鸢贵妃被皇帝压在身下。他一片又一片的将她的衣服撕扯掉,向一只疯狂的野兽般不停的咆哮着。等到将她的衣服全部撕扯成布条之后,一口咬在了她的雪白的肩头上,殷红的血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格外的妖艳,与宫殿之外的红白相间的环境很是和谐。

直到皇帝将她折磨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站起了身子,用君王的语调冷冷的看着她,咬着牙:“我逼着他反,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灭他全族!”

她轻笑,微微的卷了卷身子:“君王之爱,果然是容不得半点沙子。从当初你将我从洛阳的晋阳侯府接我回来的时候,你就晓得了吧?我不仅仅是他的歌姬,还是他的正妾。只是...”她顿了许久,终于哽咽了一声:“只是为何还要对我那样好?为何还要给他晋阳侯的位置?更是为何要交给他兵权来让他反?你可以一句话便将他斩了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他本来就有权利不去回答,因为他是一代帝王,是大唐朝的帝王。

许久,他笑了起来,笑至癫狂的模样,:“君王看中的女人,就不该有点不洁!可是...为何你先遇到的不是朕?”

她抖了抖身子:“就因为我最先遇到的不是你,你便要如此算尽心机的折磨我...包括他。”

他狰狞的面孔看着她,又是许久,白皙的剑插在了她额头...的锦绣鸳鸯枕上。

叶倾看的惊了一惊,半响没有回过神来。这一场面惊心动魄,不是因为那皇帝和长鸢贵妃之前上演的那霸道活春宫让她惊心动魄,而是那皇帝的最后一刺,刺的她一颗石头心颤了许久,白皙锋利的长剑就离长鸢额头不过半寸,而且还钉在了她散乱的头发里。要是刚才那皇帝一失手,这长鸢贵妃一张姣好的脸就死的太过可怕了。

叶倾以为皇帝这次不杀长鸢贵妃,就一定不会再杀她。可是没想到,事实与传说中的一样,皇帝一条白绫赐死了长鸢贵妃。这足够说明了皇帝的心思比那些女孩子的还复杂,原本以为要杀你的时候就是吓吓你而已,可是当你以为他肯定不会杀你的时候,就反复的折磨你,等折磨的自己想消停的时候就赐你一条白绫,让你吊死。

长鸢贵妃的死是在安恒洛阳之乱的第二天,这天安恒领着兵出了洛阳城,一直杀到成安城楼之下。这是大唐史上唯一一次反叛如此顺利的。

叶倾看来看去,以她最不晓得军事政治理论的她也是看的出来,这一切都是皇帝自己的计谋,其实也说不得计谋,因为一般计谋都是为了江山去谋算。可是,皇帝的计谋却是将自己的半壁江山都拱手送给了安恒。

叶倾的想法有点可笑,可是她想来想去也就觉得唯有这个解释行的通,那就是皇帝这样做,就是为了证明给长鸢看,当自己送半壁江山给安恒,安恒也比不得自己半点。

这是一场最有意思的争夺,也是最昂贵的比拼,就像两个男人在红楼里看中了一个花魁,各自出价比拼,谁出价得高那花魁就是谁的。但是这个男人太过有钱,导致没人和他比,他为了突出自己的人格魅力,就将自己的钱分一半给另一个男人。为了就是突出自己靠的不是钱,靠的是人格魅力。

但,叶倾认为长鸢并不是花魁。

通过画面,叶倾看到那日的长安之乱。

隆冬的长安,四处飘散着寒意。血的寒意。

皇帝站在长安城楼上,看着安恒,笑着看他,嘴里尽是笑意,半响,捏碎了一骨玉雕。护守长安的一万羽翎卫全部出击,以一万并对安恒的五万铁骑。

皇帝或许是伤情伤的傻了,一万羽翎卫对阵安恒的五万铁骑,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战况明摆着,皇帝的一万羽翎卫根本抵挡不了,兵败如山倒。如果这一败成了定局,那大唐的江山真的要葬送在他李长景的手上了。

谁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唐朝繁荣无比,在长安之后数十座城内便驻守着十万铁骑,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不过三炷香的时间,那十万铁骑便会立即赶过来,足够将安恒剁成肉泥了。可是皇帝没有这么做,他只用一万兵。

长安城之内人心惶惶,百官集体上书,要将长鸢贵妃赐死。因为这一场灾难就是她带来的,只要她死了,安恒就没有了借口,也就军心涣散了。也就退兵了,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用一万兵将他剁成肉泥。

又一个毫无根据的推理,皇帝又通过了。

隆冬的午后,阳光格外的暖,长鸢宫内,长鸢贵妃倚在一颗梨树旁,玉笛声婉转悠扬,透着重重凄凉。她笑着,笑着吹响那首皇帝最爱听的曲子。

待到皇帝亲自领着一条白绫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舞步开口,桃红的霓裳偏偏起舞,犹如盛开在雪地里的桃花。

一步又一步,步步生花。

她的舞步格外的美,笛音也格外的悠扬欢快,可是她的面容....却是在那舞步开来的一瞬间老了下来...

其实,她老了,真老了,已经过了三十,孩子都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她平常看起来还很娇艳,因为是粉黛弄的好,可是现如今,她终于没有雕饰粉黛,一脸素颜。

皇帝就停在那,手中紧紧的握着那白绫,许久,抽了抽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君王之笑,山河震动,桃花开在雪地里。

那桃花真的盛开来...

唔...是梅花,原是梅花缠绕在枯桃木枝桠上了,难怪那么娇艳又苍凉。

风雪来得急了...卷起她桃红的霓裳四处飘舞。长鸢停了停,看着他笑了。

长鸢沉默了半响,将那玉笛放在他的手中,换来了一条白绫。

他终于开了口:“如果我和安恒同时遇到你,你会选择谁?”

长鸢扯出一个笑,这一笑,颠落了梅上压雪:“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爱谁的问题,我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一个安稳的生活就好,谁能给我一个安稳的生活,我就爱谁。”

她说的这样随便。

她说的这样轻松。

她本不该说的这样轻松这样随便的。因为她是大唐国最娇艳的贵妃,她的舞步可以开出最美妙的莲,她是长鸢贵妃,是他心中最纠结的痛,这个痛伴随了他二十年,这二十年来他宠她爱她腻她,可是又不无时无刻的恨她,恨她为何当初那么轻易的遇到了安恒,那么轻易的就当了他的正妾。

别人都以为皇帝不知道,其实他一早就打听到了她的消息和背景。这便是一代君王,也是一个男人该有的反应。每一个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都会装傻充愣,嘴上一直说是不关心她的过去,但是每个他都是特别的关心那个她的过去,这就造成了很多的悲剧。

凡人的悲剧只是分手,君王的悲剧....是江山色变。一代君王,特别是这么繁荣的大唐朝国君,完全可以让天都变色。

可是,他忍了这么久,这么久...太可怕了。

他是有多爱,又是有多恨?竟然这么爱,这么恨,那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又折磨她?这没人懂。因为一个男人都很难懂,何况是一个掌握着天下的男人。

这些,长鸢也是知道的,所以此刻,她的嘴角扬起来:“念在这么些年的枕边语,请你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当初祖父也是各为君命而已,我家世代在牢雪城受了那么多罪,应该...应该够了。”

“你做的这一切,包括随我入宫,在我耳边说爱我,都只是为了...为了你的家人?为了让朕赦免你家族的罪过?”

长鸢提了提裙角,在那枯木桃枝上寻了半天,又估摸了一下情势,正好循着一个可以吊死的地方之后,嘴角扬了扬,一脸轻松的模样:“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这便是我最大的愿望。我不晓得情爱这东西究竟是要来做什么。我只想...只想着离开牢雪城,看到阳光,看到希望,能够吃喝不愁...或者说是可以正常的活着。如此便好。”

皇帝扯着金丝龙袍一个踉跄,又差点跌了下去。

这么多年来,心尖尖上的梗,原来就是如此。

如今,费了半壁江山,就是为了换来她这一句:我不晓得情爱这东西究竟是要来做什么。

长鸢在那枯木桃枝上寻了半响,终于找到了一个好位置,又找了找几块砖头垫了垫,却还是没能够得着那个粗一点的桃枝。

她转过头,问:“能帮我一下吗?抬一下我。我够不着。”

这句让人深思的话从长鸢的秀口中吐了出来,让皇帝怔了半响,跌跌撞撞的出了长鸢宫。

叶倾盯着那画面看了又看,着急的喊着紫容:让皇帝回去啊,救一救她啊。

但,画面依然流转,流转到了大明宫。

作者有话要说:  

☆、长鸢(四)

大明宫内,人人安详,并无惊慌。对于安恒造反,并且似乎就要攻进长安的这一事件,大家都看的很淡定。起初皇帝还以为安恒的五万铁骑真的就这样被他的一万羽翎卫剁成了肉泥。他还怔怔的跑到城楼上。

可是,这一看,却是让他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长安城楼之下,李君临带着数万铁骑而来。

金戈铁马,扬起无尽的尘土。李君临,他才十六岁,戴着金色羽翎盔,披着乌黑甲,提着一柄长戈,杀了过来。从长安城的后方杀了过来。

这一场战役如此之奇妙。安恒兵败如山倒,一路退去。

起初,叶倾以为那安恒真的是奔着长鸢而来的,多少为这个血性男子感动了一把,但是当她亲眼看到他凌乱的丢盔弃甲而逃,并没有像许多爱情小说里的那样,死着也要跑到他心爱的女人身边,拉着她的手说:来世再见。

由此,叶倾断定,安恒是有血性,可惜不是为了长鸢,而是为了江山。如果他安恒真的是为了长鸢而来,那他就不该逃,或者是必须死在长安城下。

又由此看来,安恒在数十年前就已经算好了这一切,算好了那皇帝会这么伤情的送他一半江山,甚至将整个江山都拱手送于他。可惜啊,他虽说是算的很准,却是少算了一步,十六年后的大唐朝还有一位皇子,那便是李君临。

长安城下,硝烟慢慢散去,遗留下的,是一堆堆血肉。看不清面容的尸体。

李君临踩着尸体登上了城楼,站在了皇帝的面前。

灰蒙蒙的天,滑过一道光,随着一记闷雷而来,天飘起了雪,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还好,没有下冰雹。

四周的侍卫一个个上前,想要劝说他二人有什么事情回皇宫再说。可是谁都没敢上前。

他两父子,就站在城楼上,对望着。久久,李君临跪了下去,扯了一句:“我娘呢?”

皇帝随意的扬了扬嘴角,半响,反问:“果然,你与我最像,能够有胆子提走我的玉玺去搬救兵。却是不知,你是否有胆量弑父夺位?”

李君临依然跪在地上。

风雪刮过他额前的刘海,飘来飘去。耐人寻味。

灰蒙蒙的天又滑过一道光。李君临丢掉了长戈,举起了佩剑,佩剑适时倒转,就要□自己胸口的时候,皇帝的手抓住了剑刃,血珠里从剑刃上流出,顺着剑锋滴到雪地里,声音轻飘飘的传出:“她在长鸢宫。”

李君临走了。

皇帝猛然栽倒在地,顿时整个人就老了,真的老了,而且一病不起,这是后话。

画面再次流转....

灰蒙蒙的天空依然还在下着雪,那雪,就像冰雹一样不断的滚落,却是弄的长鸢宫的空气格外的新鲜。而在长鸢宫的庭院内,那一株枯木桃枝上,殷红点点,那是梅花在缠绕。

这样的隆冬,大雪飘飘,着实适合打雪仗的。可是,长鸢却挂在了枝头上,挂的那么高,实在是让人难于理解她是怎么挂上去的。

那殷红的梅花,暗哑的桃枝,很匹配她的那身淡红霓裳装。

“娘...”

他在轻轻呼唤,声音暗哑而伤。

长鸢宫,长鸢,多好听的名字。长鸢宫的长鸢贵妃适合吹笛,适合舞。却是不适合谈恋爱。这或许就是她悲剧的根源。因为她从来都不晓得怎么去爱一个人,什么才是爱?她不懂,她只想活着,她只是想有饭吃,有床睡,有太阳可以望,如此便好。可是,这样的一个愿望硬是要加上太多的情爱理论。在男人的世界里,爱情不能只建立在活着上面。所以他们二人要争,争来争去,也不知道在争什么。

叶倾盯着那画面看,盯着那李君临的清秀面容,那便是她认识的秦阳?她不可置信的又看了看,却是清晰的看到了李君临在雪地里用剑划过了自己的左掌心,那左掌上滚落出来的血珠浸红了漫天的雪。

他是在自虐?还是在发泄?叶倾还未看清楚的时候,画面在此流转,转到了宣明殿。也就是此刻叶倾处的这个地方。

其实,紫容想要叶倾看的便是接下来的事情,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才是叶倾真正的劫。但是叶倾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紫容的真正身份?她怎么会知道紫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倾挽起了袖子叫:“回放回放,我要看长鸢,我要看长鸢的番外。”

紫容吹着笛,面色略微苍白,他抬眼瞧了瞧龙榻上的皇帝,容颜迟暮,却是嘴角上扬,因皇帝看的不是叶倾所见,也不是紫容所造出来的幻像,他见到的是他的美好幻想。此刻,紫容对着叶倾挤了一丝笑,片刻之后皱紧了眉,他的眉头蹙的那般妖艳,但是他的唇却是裂了开来,渗出了一丝血,映在了那玉笛上。

画面适时扭转,那是长鸢的画面。这是紫容动用了最隐秘的术法,只为了满足一下叶倾的好奇心,却是伤的紫容心肝俱痛。这是后话。

画面里又是一个隆冬的季节,这个季节是在长鸢的十四岁那年,她长的最水灵的那年隆冬,安恒在一次游玩牢雪城的时候一眼便看中了她。谁也猜不出安恒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不见天日的牢雪城,更是不晓得为何会在牢雪城里将她相了出来,难道是冥冥之中有注定的吗?

安恒将长鸢接回了洛阳的晋阳府,当时的安恒还不是晋阳侯,他后来当上了晋阳侯也多半是因为长鸢向皇帝求的情,这个情,皇帝也是很好的给了安恒,还特意在诏书里面提了一点:安恒,忠君为国,最解君愁。

这个最解君愁让人觉得很有歧义,这是在夸赞安恒寻了一个好歌姬给皇帝呢?还是说安恒才是皇帝的枕边人?皇帝将他的女人带走,完全是因为他在吃安恒的醋?这个理论太过荒谬,叶倾遏制了这个想法之后,转而很认真的瞧着画面。

那样的画面,上演着活春宫。

十四岁的长鸢被压在锦绣床榻上,床榻的一侧是那戏水鸳鸯屏风。压住她的那个人便是正值年少的安恒,长的水灵水灵的,俊俏的很。他在她的身上压了许久,趴在她的耳边轻语:“过去十四年,苦了你了。”

说的好像,长鸢的十四年苦都是为了他而受似的。

长鸢,十四岁,在这最好的年纪的初夜,她没有哭,没有说话,只是笑。她笑的这般好看,笑的这般动人,笑的这般让安恒把持不住,又一次的压了上去。

这样说,或许会让人以为长鸢是个多《欲》之人,其实不然,只要是女孩子都是懂得,过了今夜便是意味着什么。这本该是值得她缅怀的夜,可是她没有精力和心思去缅怀,她只在笑,这个笑不是因为她被一个俊男压的多么销魂,她只在笑着她终于出了牢雪城。出了那个死牢,出了这个她一出生就必须在那个昏暗的地下牢里。

想想,能够亲眼见到明日初升的太阳,她便笑得欢。

长鸢,长鸢,长鸢的愿望有点多了,她想要让她的家人也能出牢雪城,于是便有了上文的那一幕。她被皇帝带进了长安,带进了大明宫。

其实,上文还有一个画面没有描述,因为这个画面太火敏感了。实在不能让叶倾看到。

那就是那夜,她与皇帝的春宫。试想,一个男人,一个权位高高的男人,怎么会这样轻易的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回宫呢?难道真的存在这般清高的男子?只看重长鸢的舞艺,曲艺,要带她回去好好探讨一下艺术吗?

其实不然,一切全凭她的那似水一般柔的身子才让皇帝不得不将她带进了皇城,只为了他能够保持着沉水的销魂。

这样说,或许还是会有歧义,因为,后来皇帝确实爱上了长鸢,又或许不爱呢?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画面里。长鸢一直在笑着...一直一直的在笑。笑的很欢脱,很欢..

皇帝一直一直的追着她喊:爱妃爱妃...

那样温柔的声,那样温柔的眼。全部放在她的身上。

清纯的长鸢宫,那只长鸢鸽还未欢叫的时候,皇帝便为她亲手披上了锦绣貂裘,轻唤:爱妃,今日朕陪你一起守日初。

午后的茶水刚刚切好,皇帝便亲自为她品了品,半响,饶有兴致的说:有点烫。不过味道好。你闻闻。

夕阳的暖灰印在她娇美的脸上,她微微张嘴,接过皇帝亲手为她拨的荔枝。这是皇帝动用了八百里加急从岭南运送过来的纯露荔枝。

黄昏入夜的时候,皇帝抛弃后宫无数女子,又来临幸她。

这些都不过是小儿科而已,不足于感动任何一个女人,更别说感动一个可以闭月羞花的贵妃。但是,那个画面,她诞下李君临的那夜。

长鸢宫,长鸢,难产。

皇帝跪在雨中,瓢泼的雨,就这样打在一个帝王的身上,他的唇在颤抖,他指天而骂:天若不眷顾我爱妃,我便起大唐全部兵力,起战乱,杀万万民。

或许这样的皇帝确实是糊涂过了头,他的老婆难不难产,还得用天下来做赌注。这样的王朝还很繁荣着实是一个让人难于理解的事情。

但,天还是变了色。这个变色不是变的让皇帝满意的色,而是让他纠结的色。

长鸢宫内,数名产婆双手沾满了血,跪在了雨里:“长鸢贵妃难产,母子只能保一人。”

他怔了怔,长鸢的腹中是他唯一的儿子,数年来,唯一的一个子。

“保住皇子。”

“保住皇子啊。”

位高权重的侍监和几位贵妃都在那喊。

那产婆木讷进去的刹那间,皇帝抽出了身旁一位侍卫的刀,手起刀落。那位产婆的头颅便在雨水内滚了两滚。

“保住长鸢贵妃。”

“保住长鸢贵妃啊。”

“你们怎么这么没头脑啊。”

数十位贵妃与侍监终于保持了一致的看法。

皇帝瘫坐在地,冷眼望着天。

他的皇子,盼了这么多年了。

一般人都会选择保住儿子,因为女人如衣服嘛,何况他是皇帝,拥有的衣服款式数不胜数,就算一天换一件也要换到他儿子达到谈恋爱的年纪。

但,他最终选择了保住长鸢贵妃,这是怎么样的恩典,大概连皇后都未必能有这样的恩典吧。

但,天还是仁慈的。长鸢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他抱着那娃取名:李君临。

☆、长鸢(五)

画面到此结束。

其实过去的画面再美,也终究是过去,竟然是过去,那又何必再去深究。反正长鸢已经吊死,谁也不知道长鸢死前究竟是怎么想的,叶倾也不知道。她看了许久,正在发愣的时候,紫容终于将画面调到了他想让叶倾看的那个画面。

那个画面。

大明宫,宣明殿。这是大唐朝景阳十年,这年,洛阳之乱刚平,却又来了一个东宫之乱。

皇帝卧在龙榻上,一头银发。不再那样的骄狂,而是颤巍巍的指着李君临。他紧紧的捏着李君临的肩:“大唐朝,毁在了我的手里。”

李君临半跪着:“父皇,你安心养病,大唐朝还在。你莫要忧心了。”

其实,大唐朝在这洛阳一乱之时,周围数个小国趁机四处掠夺,尤其是突厥国,往常都不敢对大唐朝有任何非分之想,但是在这一乱之后,他非得让皇帝好好想想。

而此刻,如若想让大唐朝稳住民心军心,唯有与吐蕃国联姻,联姻之后才能让广大人民群众相信这皇帝还是关心民生政治的,还是知道江山为重的道理。

但是,这个江山为重的道理却是要落在了皇帝的儿子,李君临的身上。李君临在大唐朝景阳九年的时候出兵洛阳,一举平乱之后就当上了大唐朝的太子,这是后话。

现在是大唐朝景阳十年,是大唐朝有史以来最危机的时刻,这一时刻,全部的重担落在了太子的身上。这皇帝在这伤情之余竟然也会幡然醒悟,着实难得。此刻躺在床榻之上干咳不停之时还不停的抓着秦阳说道:“江山为重,江山为重啊,废掉太子妃,迎娶吐蕃国雪崎公主。和亲...和亲!”

李君临愣了半响未说话。那皇后却是轻轻的拍了拍皇帝的胸口:“君临太子晓得江山为重的道理,而且,雪崎公主的身份也比那顾倾城高贵的多。”

“人本无贵贱,何况...他是我的..”

太子还未说完,那皇帝挣扎的坐了起来,沉着脸。许久,一口血涌了出来。

宣明殿顿时大乱。

所有的人都开始慌张起来,似乎,只要皇帝一死,大唐朝就真的玩完了一般,而其实,正是有这样的皇帝在,才会搞的大唐朝在这短短数年间,由一个泱泱天朝沦为要与属国联姻的地步。但是,皇帝永远没有错,这是大家公认的想法。错就错在长鸢。一切的错都是长鸢贵妃制造出来的。好像没有长鸢就不会出现安恒叛乱似的。自古以来,一个王朝的颠覆都是要怪罪于一个女人,好像如果没有女人的天下就是最和平的话。竟然如此,为何每一个王朝的后宫群都在逐年递增呢?难道只是为了提供后世大家描写后宫时候提供一个绝好的素材?

长鸢吊死,安恒兵败回洛阳。

皇帝在长鸢吊死的第十天就将洛阳青侯府的嫡女青鸢升为了皇后。而就在青鸢成为了大唐皇后的数月之后,青侯成功的导致了安恒的洛阳内乱,洛阳之乱就这么被平了,于是这一切的功就被安在了青鸢的身上。

所以这皇后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一母仪,战乱就平了。

这样看起来很混乱的故事,其实道理也很简单,叶倾也是晓得其中的缘故。作为一代帝王,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做错,更不会承认自己的想法错了。所以李长景将长鸢带回宫里宠幸是对的,最后赐给了她一条白绫也是对的,甚至皇帝逼得安恒造反,弄的大唐朝战乱四起也是对的。

试着反过来想想,皇帝做的这一切都是英明的未雨绸缪,拔掉了大唐朝这样的一个隐患,不然,等到这么一个英明的皇帝死了之后,安恒再造反,很有可能就直接将大唐朝颠覆了呢?现在逼得李君临去休顾倾城也是对的,没杀她让吐蕃国公主开心就很不错了。

叶倾这么分析的时候,紫容闷声的涌出了一小口血。

但是叶倾没有注意到,她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东宫的水阁上,她瞪大了眼,看着东宫水阁上的顾倾城,提着一口剑,一路斩杀而来,她的武功是那样的高,四周密密麻麻的羽翎卫竟然都奈何不得她半分。

等到她被重重的羽翎卫围在了中间的时候,李君临出现了。他哽了哽,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顾倾城的剑就抵在了李君临雪白的脖颈,她什么都没有问,半响之后却是哽了哽,问:“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他在哪?”

李君临又是哽了哽,与她四目相对:“你的孩子,已经死了。”

顾倾城的双手在抖,但是她还是咬牙:“我不相信。”

...

叶倾唔的一声,一口血涌出了嘴角...

她是没注意,她没注意到,在重重的羽翎卫之后,一个身穿龙袍的男子,正在望着他们...这男子便是皇帝。谁也不知道他躲在那里做什么,叶倾也没去注意,她只怔怔的盯着画面里的那个李君临在轻声嘀咕着,但是四周太吵,她没有听清,或许画面里的顾倾城也没有听清李君临究竟想表达什么,也是不晓得为何。顾倾城,她倒转了剑锋,白芷剑刎过自己雪白的颈。

瞬间,在顾倾城的胸口上,开出片片红莲...

叶倾噗的一声,涌出了一大口血。她捂着头,又不停的抓着胸口,耳边尽是那些回响的话语:顾倾城,顾倾城...

画面曳然而止,重重破碎。

紫容踉跄的跌了跌,却是没有顾得去瞧叶倾,而是扶着龙榻,看着一脸微笑的皇帝。他诘问:“告诉我,是李君临顾着自己的太子之位而逼得顾倾城自刎,还是你拿着顾倾城的命来逼李君临休她?”

皇帝依然微笑,伸过手,放在了紫容的肩上,轻拍他的肩头:“曾经我以为我很爱长鸢,可以拿整个大唐朝来赌一局,证明给她看,我愿意为她放弃一切,那时候...那时候的长鸢宫...我提着一条白绫给她,其实...其实..”皇帝唔了一声,嘴角涌出黑血,连带着眼角都涌出了血,却还是不停的说着,仿佛要在死前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紫容一般,虽然紫容现在没心思听着皇帝的爱有多么伟大。

但是皇帝却死死的抓着紫容的肩头不放:“其实,那时候,只要她说一声她爱我,我就会立即将她立为皇后。只要她说一声她一直爱着的人是安恒,那我也会放她走,成全她的爱。因为我困了她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再纠结着,但当我想真正了结的时候,她却告诉我...告诉我,她不懂的爱究竟是什么...”

紫容抓着皇帝的手,急急的追问:“告诉我,那夜的东宫之乱,究竟是不是你逼的?还是李君临自己为了保住大唐朝而害顾倾城的。你告诉我!”

紫容喊的有点竭斯底里。

皇帝却只是轻笑,面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气若游丝。

紫容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想要让皇帝服下去,可是皇帝只是摇头。他抓着紫容的手:“为她好,便带她走,离开长安。”噎了噎涌出嘴角的血:“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紫容的手抖了抖,望着卷缩在地上的叶倾愣了半响。他嘴唇颤抖着,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三年来,从他将叶倾救活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要将叶倾带离长安,可是...这一切又岂是这般容易。

皇帝的手松了开去,落在了床沿上,指尖指着那吹笛的美人屏风,苍白的面容上开出一个笑来。

一代君王,就这样死去,带着笑死去。谁也不知道紫容给他看的幻象究竟是什么。

紫容拭了拭嘴角的血,晃了两下,晃到叶倾的身旁,按着她的肩头,俯□,他问:“叶倾,从心底里放下他。你才是真正的重生。”

叶倾只是摇头。骨节分明的指头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点着,像是要点出一首最美妙的音乐。

紫容一下子瘫坐在地。许久,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来。

又是许久,宣明殿内寂寥无声。

忽然,啪的一声。随即便是几位宫娥的尖叫声:“皇帝殡天了。”

消息立即传了开来,不过片刻便有无数的侍监和羽翎卫赶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便是皇后,提着长长的红袖宫袍,一下子便倾在了龙榻上。她的身子颤了好一会儿,之间滑过皇帝的额间,没说一句话,只是一颗泪珠滚落,滴在了他苍白的面额上。

皇帝殡天的消息一传开,便传遍了长安城。消息传播只快,令人难于置信。

太子一路从东宫赶来,刚行至大明宫便听得此次皇帝是被人谋刺,而行刺之人便是太医院新晋的太医紫容,与其药童叶倾。

秦阳一听得叶倾这两个字,身子微微颤了两下,他一路奔至大明宫,只见得紫容与叶倾正被困于无数羽翎卫之中。

大将军慕容钦处在了羽翎卫之中,只消得他一句话,箭矢乱飞之际便可以将他二人射杀。只是慕容钦并没有动手,只是围着他二人。

而皇后,此刻皇城之内权利最高之人。大概是死了皇帝,还没缓过神来对付他二人。所以一时之间也是无话,只是对着皇帝,一滴又一滴的落泪。

秦阳推开羽翎卫,怔怔的扶起叶倾,然后将她搂在了怀里,指尖梳理过她浓黑发丝,轻声道:“我们回东宫吧。”

叶倾讷讷的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双手扣住他的腰,紧紧的扣住,指尖陷进他的紫色锦绣袍子内。

慕容钦上前一步:“太子,这女子与皇上的死有...”

“她是太子新册立的良娣,此次进大明宫也是太子让她来的,却是误入了明德殿。回去之后我自会说她几句。”

说话之人正是缓步而来的太子妃,她一边说着,一边扶起皇后,还给她顺了顺背。

皇后起了身,行至秦阳身侧,轻拍的肩:“太子既纳她为良娣,就该大摆宴席才是。本宫怎从未听说?莫非...”皇后说到此处,加重了语气:“莫非太子即将登基,就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吗?”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羽翎卫都跪了下去,秦阳也是跪了下来:“儿臣不敢。只是近日突厥国又南侵,所以儿臣才将这事搁置了,未向母后禀报。”

太子妃扶了扶皇后,轻声:“母后,这事也怪不得君临太子,您不是说江山为重吗?”

皇后瞧了一眼太子妃,又瞧了一眼叶倾,许久,又坐在了床沿上,叹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素绢轻轻的给皇帝擦拭:“你们都下去吧,让我再陪陪皇上。”

片刻,全部人都退出了明德殿。此事,就这般不了了之。七日之后,皇帝出殡,举国同哀。

☆、小故

长安城,原本繁华无限的都城,这七日内却是裹上了一层白。所有的青楼茶楼全部歇业。

小故茶楼。茶楼之后的长阁子内是一较为隐蔽的冰窖。紫容从那日大明宫出来之后便来到了这里。此刻,褪去全部衣裳,躺在一寒冰床上。

在这冰窖内还有一人,这人一身白衣,面容被一层白纱裹着,看不清面容,却是可以从他挺拔的身姿看得出白纱之后的面容定是一张清秀的面容。这人便是长安城最有名的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小故。

只见小故一手提着一个药篮子,一手捏着数片花瓣,均匀的洒在紫容的身上,他洒了许久,嘴角浮出一个笑,一句话不说,只顾着摇头。

紫容咳了一声:“我最见不得你这似笑非笑的神情了。你...你还笑,你不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很贱吗?”

小故笑的更欢了。将花篮里的全部花瓣倒在了紫容的身上,轻柔的声音飘出来:“再贱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吧?我记得...当初是谁说爱情什么的对你毫无诱惑力的?现在却被爱情伤的这么彻底?”

紫容挣扎着是要起来揍他的姿势,却是被小故按住了身子:“你不要动,再动一下,就算你的医术再高超,也救不了你自己。这次你伤的可是精魂。”说到此处,小故的语调更加的戏谑:“为了她,你将天下绝有的一世情石都给了她,现在又为她动用这收魂念忆的禁术,唔...瞧你现在这般,相信这次你是亏大了。”

小故取过平时说书时的纸扇拍了拍手,又摇了摇头。

紫容本来是想伤情的说一句:为了她,一切都是值得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是:“老子愿意,你奈老子何?就算是长生不老药,我爱给谁吃就给谁吃。”

小故又是轻笑了两句:“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她现在应该是记起过去的事情了吧?诶,我是搞不懂啊,以你紫仙的能力,竟然能搞出这么一块将离魅重聚成人形的石头,那你怎么不会将这石头再升级一点,为什么非得有一个限制啊?什么无情之人用了也是没效果。诶..”小故很是好奇的看着紫容问:“诶诶...你当初炼制它的时候为什么不炼的完美点啊?就不用搞出那么多事情来了,也不用费劲心思的既想让叶倾记起往事,又不愿意让她记起全部的往事啊?”

紫容沉思了少许,一脸郁闷的盯着他看:“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为了防止你偷走就给它设置了这么多权限。”

小故哈哈大笑。半响回过神来,鹅羽扇点在紫容的胸口:“我是无情无义的人吗!”

紫容点了点头。

小故扯掉了自己的面纱,用扇子指着自己的脸:“我哪里长得像没有爱的人啊!”

啪的一声脆响。瓷碗掉了下来,洒出了汤药。

小故侧过脸来,正好瞧见凝萱正在望着自己,他怔了两下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我是见你说要照顾一个病人无暇熬药,便试想着替你...”凝萱说到这里,转过脸来看着床榻上的紫容。

紫容立即取了衣服盖住自己的身,干笑着,然后给小故挤眉弄眼,示意他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起身打招呼。

但小故还未反应过来。

凝萱悻悻的笑了一声:“原来,原来你们是孪生子。怪不得你一直遮着面纱。就算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来也是第一眼瞧见你的真面目。”

小故指了指紫容:“都怪我有个长得不能见人的哥哥。”

紫容差点跳了起来:“我长得不能见人,你就长得能见人吗?”顿了顿,扯了下嗓子,挥了挥手:“出去出去...”

紫容望了一眼二人离去的背影,兀自叹了一声。他想,或许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从当初他救活叶倾的那一刻起,这后来的事情便都注定了吧?自己终究是无能为力。

梨花满院,青石阶。

小故习惯性的摇着鹅羽扇,将刚刚煮好的茶沏了两杯,端起一杯:“凝萱,上好的红袍茶。”

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混在梨花香里。

她接过,轻抿了一口。

小故轻笑。

凝萱看着他:“为什么你总是会无缘无故的笑?”

“习惯了。不笑笑我就不开心。”

“笑了你就会开心?”

半响,二人相视笑出了声。

凝萱取过身旁的佩剑,素绢擦拭剑身。她问:“叶倾应该记起来自己是顾倾城了吧?”

“是叶倾如何,是顾倾城又如何?”小故又是轻笑:“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你和紫仙都那么在意叶倾是不是顾倾城的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还有令无事不晓的流苏师傅搞不明白的事?”凝萱拧着眉,低着头擦拭剑身:“我想...我想着,如果叶倾只是叶倾的话,那我会很希望她能与君临在一起,如果叶倾变回顾倾城,那...我会不顾一切的阻止她。”

小故轻摇鹅羽扇:“你阻止不了的。不管叶倾有没有记起来自己是顾倾城。”

她抬眼望着小故:“为什么?”

小故抿了一口茶:“因为你打不过她,也...比不过她。连你的师傅,自称剑术无双的我都败在她的手里。唔,也许四年前的她还是一只魅,这不能当真。”

噔。

凝萱双指轻轻的弹了一下剑身。

小故默不作声的将她的剑收回了鞘。半响,笑着道:“女孩子不要整天舞刀弄剑的,要是伤了自己就不好了。”小故又摇了摇鹅羽扇,又给她沏了一杯:“天下人称我流苏无事不晓,可是我就搞不懂爱情这东西。”他轻笑一声,凑在她的身旁:“告诉我,你当初怎么一眼就相中了那个李君临?还傻颠傻颠的去给他当护卫?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可是,他不见得有多么优秀吧?除了背景好一点。是个小太子,”小故说到这里,没等凝萱的反应便又饶有兴致的说道:“按照我的理解,一般女子喜欢一个男子,这男子一眼就知晓的,难道你跟了他七年,你都没让他知晓过你爱慕他?”

凝萱已经冷冷的盯着小故。但是他还依然饶有兴致的言语:“不对不对,李君临那小子铁定是知道你爱慕他,他那么圆滑。但七年来,他都没有对你有任何的暧昧举止,这只有一个可能。”

凝萱冷冷的脸顿时收敛了少许,不动声色的问:“什么可能?”

小故再沏茶之时,发现茶水已经没了,他起了身,添了水,又开始煮茶。然后又挨着凝萱坐了下来,他问:“刚才讲到哪了?”

她揉了揉衣角:“讲到他没有..没有对我暧昧的理由。”

凝萱的脸红润了少许。低着头,咬着下唇。

小故的鹅羽扇轻点她的肩:“唔,这个,我给你算算,一个男人不喜欢一个女人,除非是这个女人长的很丑。”

凝萱抬眼瞪着他。

小故轻笑:“当然,你不丑,而且算得上一美女了,不然我会收你为徒吗?还传你一身武艺...”小故说到这,回想起那时候凝萱才七岁的时候,他从茫茫的雪地里捡到她。

那时候,冰天雪地,她一个人就卷缩在那个山洞里,恰巧小故来采雪莲花,便问了一句:小姑娘,你在做这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开出一个笑来,这个笑就像雪地里开出的雪莲般美。

他便收了她做了徒弟,给她取了个名:凝萱。

小故想到此处,抬眼问凝萱:“早知道教你一身的武艺是用来给你暗恋的人当护卫,我就不该教你。”

梨花飘落,茶香又弥漫开来。

凝萱起了身。她望着那颗盛开的梨树,蹙了蹙眉,提着剑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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