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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看到第六章了,我很高兴。.5

作者:紫仙流苏 当前章节:148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26

小故又是摇了摇鹅羽扇:“听说叶倾现在是良娣了,也算是你半个主子。没事就不要自找苦吃。何况,你也打不过她。”

噔的一身,凝萱一剑刺了过来,剑锋直指小故。

小故不动声色的探出两指将她的剑夹住,继续悠闲的说:“四月十六,你的太子要坐上皇位了,那时候叶倾就是贵妃了。”小故摇了摇鹅羽扇:“只差六日了。日子过的还真快。”

凝萱咬着牙:“他爱顾倾城还是爱叶倾我都没意见,他要爱谁便谁。可是你知道的,顾倾城一直都想杀他,她是刺客!这是你告诉我的!我也告诉李君临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李君临就是不听我的?我就那么不入他的眼吗?”

小故不动声色的沏着茶,茶水洒出了两滴。

她难得的哽了两下:“六年前,我躲在东宫水阁之后,我见到顾倾城死在了他的面前。那时候我是难过的,你知道吗?我真的难过,我瞧着他,瞧着他的身子都在抖,我知道那一刻他是在怕,可是,我从未晓得他怕过什么。七年前,我第一眼瞧见他的时候,他被那么多的铁骑围在了中间,可是他的嘴角还在上扬。他死都不怕。却是在怕她死去。”

有风吹过,卷起梨花飘。

她走了,回东宫,替李君临准备纳叶倾为良娣的所有事情。

小故依然在品着茶,良久,轻叹了一声。

☆、倾一贵妃

长安城,抹上一层白。东宫亦是如此,今日是皇帝的下葬之日,举国同哀。

叶倾一人坐在桃花林里,一边给小狐狸抓挠,一边荡着秋千。荡了好一会儿,抬头望天,又望了好一会儿,瞧见了几位宫娥领着一大红嫁衣过来想给她试穿。七日前,叶倾被册立为良娣之时,这轩红殿便又开封了,而且添了不少的宫娥和侍监。

她瞧着那大红喜袍好一会儿,进了琉璃阁。少许,月牙白的长裙退换成了一袭朱红龙凤喜袍。那几位宫娥说,三日之后,君临太子便登上皇位,届时也会一同册立太子妃为皇后,而她,也会直接升为贵妃,连名字都给她起好了,唤作:倾一贵妃。

叶倾听得笑了笑。仔细的在那铜镜上端详了好一会儿,嘴角又浮出一个笑来。

身后的几位宫娥一番夸耀之后,又给她整了整衣袂之后,还顺带着给她戴上了凤霞玉珠冠,这凤霞冠之上砌了七十二颗夜明珠。叶倾觉得华贵之余,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晚上戴着它便可以不用提着灯笼了。

“殿下来了。”

几位宫娥欢喜的躬了躬身。这几位宫娥被宣进轩红殿侍候叶倾,叶倾也就成了她们的主子,主子这般受殿下宠信,她们自然也是讨了很多好处,这些都是宫里的规矩,不予计较。

秦阳近了身,双手轻放在叶倾肩上,贴在她的而后:“娇艳了些许。”说到这,提了提眉笔,琢磨了两下,又放了下去:“不需在画了。”

叶倾起了身,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今晚,留在这睡吧。”

啪的一声。

秦阳一向紧握在手的骨纸扇掉了下来。

叶倾收了手,弯身替他拾起了那骨纸扇。

叶倾转过身:“三日后,我便嫁于你,而三日后,你又是一国之君,到时候怕是见一面都难。”

秦阳舒了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将她搂在怀里:“这几日来,我除了安排父皇的丧事之外,不都陪着你吗?”

叶倾转过身来,看着秦阳,笑着:“以后,我唤你君临吧。”

秦阳怔着不说话。

她继续说:“上次你不是问我紫容师傅带我去皇宫干什么吗?现在我告诉你吧,他是想让我知道我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李君临。”

秦阳:“他是怎么让你知道的?”

“这不重要。”叶倾靠在他的怀里:“重要的是...我觉得你很不错,我从茶楼里听书听多了,就觉得我也应该嫁个一代君王什么的。”

秦阳浮出一个笑。指尖顺过她的发丝。取过那凤霞冠给她戴了上去。

叶倾努了努嘴:“但是,嫁给一代君王又有很多坏处,比如独守空房什么的。比如要学会勾心斗角什么的。”抬眼望他:“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秦阳给她正了一下凤霞冠:“不会的,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夫君。”

她不动声色的哽了一下,低声喃喃:“是吗?”

秦阳望了望窗外。

窗外,黄昏沉沉。是要入夜了。

秦阳沉思了少许:“你刚才说什么?让我今晚睡在你这?”

叶倾:“嗯?”

秦阳缓缓低下头。凉薄的唇就要贴上去之时,叶倾轻声:“睡在这,打地铺。”

“哦?”秦阳哦的很有艺术感,随着那个哦字,唇已经贴了上去。

叶倾的手,不动声色的抖了抖,缓缓的勾住了他的脖颈,舌尖探进他的口中。

秦阳双手穿过她的大红喜袍,一点一点的将她脱了去。

叶倾睁着眼,看着他姣好的眉眼,又看着他笔挺的鼻尖,缓缓的闭上了眼,却在下一刻,一手推开了他。她将那宫装又拉上了双肩,努着嘴:“我听说大红喜袍掉在地上,会不吉利。”

黄昏的光线透过凉薄的砂纸,暖暖的洒在那青铜镜上。

吱呀的一声。

房门被推开。

凝萱躬着身子:“殿下,百官齐聚在宣明殿多时了。”

凝萱总是可以在二人要亲热的时候到来,而且总是有理由将秦阳支走,很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一直盯着他二人看。叶倾没有想这么多,只等着秦阳在她耳边呢喃两句,叫她等着他晚上回来睡。她便坐在了那铜镜面前,安静的梳着发。也不管凝萱处在那要做什么。

凝萱凑过去,抓过她的手腕,顺着将她手中的桃木梳捏在手间,轻轻的道:“让我为良娣梳一下发。三日后,良娣被封为贵妃,应当也是我为你梳的妆。”

叶倾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对着铜镜自发的笑了一声。

凝萱一梳到尾。顿了顿,搭着叶倾的肩头:“你是真的爱君临吗?”

叶倾又是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

凝萱取过一支翡翠簪子,将她的发丝扎在了一起,指尖顺过她的发:“紫容带你去大明宫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的目的不是想让你记起你是顾倾城,而是想...想让你放下一些事。”

叶倾对着铜镜,抹了抹唇。指尖按着凝萱刚刚结好的发髻,慢悠悠:“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我也不晓得顾倾城是谁,再说了,她是谁又与我何干?”

凝萱退了两步,冷声:“你知道你是顾倾城了对不对?你知道你的前世了对不对?你想要害李君临对不对?”

叶倾转过身,捂着嘴笑了笑:“你今儿是怎么了?他是我夫君,我为什么要害他?”

“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完全和顾倾城一模一样。”凝萱按住自己的佩剑:“你要知道紫容这三年来为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是一个完整的叶倾。而不是让你再回来杀君临。”

叶倾又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做在床榻上,被褥陷了下去。

叶倾拍了怕身侧的被褥:“过来坐,这个床坐起来很舒服。”

凝萱顿了顿,按住剑柄的手松了开去。

叶倾抓过那绣枕,把玩了两下,抬眼望凝萱:“你一直喜欢着李君临吧?多久了?唔...应该有七年了吧。”

凝萱的眉头皱成一条线。

叶倾轻笑一声:“要不,让他也将你纳为良娣吧,三日后我们就可以一同当上个贵妃。唔...要不再让他娶一个吧,那样就可以与太子妃一起凑成两双,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玩一下叶子牌。”

咻的一声。

凝萱剑出鞘,剑锋指着叶倾。

叶倾不紧不慢的说:“剑术练得再好有什么用?”说到这,她兀自干笑了两声:“听说,你爱慕李君临就是当初在剑术上败给了他?”顿了顿,撇开她的剑锋,绕到了她的身后继续说道:“按理说,他的剑术算不得入流,那你败给他,就更不入流,推理一下,世上可胜你的男子,岂不是一箩筐?”

凝萱的手抖了两下。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凝萱姐姐呢。”

忽然进来的惜儿说道。

顾萌跟随在后。

他二人是受了叶倾的邀请而来。二人在青云观待了好些日子,终于生出了情。现在完全是妇唱夫随。惜儿去哪里,顾萌也去哪。为了惜儿,顾萌还特意的留了头发,目的就是为了与惜儿在逛街的时候不至于被人误以为是小和尚在诱拐小姑娘,而被活活打死。

但是,顾萌留了头发,却是找不出一点诗人的意境,多番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留头发,为了爱情。顾萌表达了自己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时候,惜儿表示很受感动。但苦于二人现在还没有能力承担婚后的生活费用,于是暂且不提婚姻的事情。惜儿在昨天还书信给叶倾,表明自己现在还没有想嫁给顾萌的心思,但是许久收不到叶倾的回信之后,她便急了,以为叶倾赞同她不要嫁给顾萌的想法,又担心叶倾是发现了顾萌的一些敏感的事情不好意思说,于是,今日便提前进了东宫,想问一问她对自己和顾萌婚姻的一些看法。

叶倾瞧着惜儿怀里的那把独幽琴:“刚才我是与你凝萱姐姐说玩笑呢,诶,你的琴艺进展的怎么样了?我们去桃花林,你给姐姐好好奏一曲。”

“凝萱姐姐,你也与我一同去,我准备了好多天了,我好好给你们抚一曲。”惜儿过来拉凝萱的衣角:“以后你们都住进大明宫里了,我就很难见你们了。趁现在,我来为你们抚一曲。”

凝萱不做声,盯了叶倾半响,独自离去,临走时恭敬给叶倾施了一礼:“我先下去了。”

叶倾又是一个轻飘飘的一个音节:哦。

☆、同是痴情人

黄昏已经入夜,月牙上枝桠。叶倾卧在桃林听了好一会儿,当惜儿一曲抚完嚷着要让她点评的时候,她只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晓得半点音律,能够坚持听下来,已经很是难得。但,惜儿坚持。她也不好再推辞,接过那独幽琴,指尖刚落在琴弦上时,却见得阿沫来请她去琦霞殿赴晚宴。

太子妃在琦霞殿摆下宴席,却惟独请她一人。叶倾也只是笑笑,什么都不问,抱着小狐狸便去了。

桃林内,惜儿搂着琴案,坐在秋千上想了许久,偏过头问顾萌:叶倾姐姐,好像变了一个人。

顾萌凑过去,挨着惜儿,笑了两笑:她一向都这么神经病的,不用理她。

结果,顾萌被踢了一脚,然后被命令推秋千。

惜儿荡着秋千,荡着,荡着,越发觉得叶倾很奇怪。

清淡的月光洋洋洒洒,洒的琦霞殿格外的清凉。

叶倾提着琉璃白的月白长裙,登上楼台。叶倾瞧见太子妃处在那空空的楼台上,那一淡红的百褶裙被烛火映照的昏黄了些许。正提着酒壶,倚着栏杆,抬眼瞧那半弯的月。

太子妃转过身,笑对叶倾,一句话未讲,便递给她青瓷酒壶,请她喝一口。但,叶倾顿了顿,这一顿便让太子妃有些不太自然,兀自给了叶倾一瓷白杯,给她斟了酒。未料及,叶倾轻笑着按住了她的手,一股冰冷的触感传来,太子妃抬眼瞧叶倾之时,叶倾已经将那青瓷酒壶里的酒喝的差不多。

太子妃拍了拍她的肩:"叶倾妹妹果然好酒量。"

叶倾又是一壶灌了下来。

太子妃的脸色有点白,依然拍着她的肩:“妹妹...好酒量。”

叶倾抹了抹嘴,直接抓过一小缸。

太子妃抽了抽嘴角:“叶倾,你慢点喝。”

叶倾倚着楼台栏杆,缓缓坐在地上。

太子妃挨着她,同坐在地。

叶倾的脑子开始有点迷糊了,她望着太子妃:“雪崎姐。”

“嗯?”

太子被叶倾这样一叫,偏过头,对她笑了笑:“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叶倾扯了扯她的肩,靠了过去:“我想问你一句,君临,他对你好吗?或者...或者说,他这个人好吗?”

雪崎被这样一问,又笑了两声:“他啊,还不错。”雪崎饮了一口酒:“其实我不是很关注他。虽然说我们是夫妻。”

“我知道你不关注他,我才会同你说他的。”叶倾揉着怀里的小狐狸:“有些时候,我怕失去他,有的时候我又怕爱上他。”

太子妃怔着看叶倾。

叶倾的酒劲上来了,两颊泛着红晕。她叹了一声:“其实,这都不是我心里面真正的想法。你信吗?”叶倾抓着雪崎的手:“我觉得我就像两个人,两个不同的人。一个是叶倾,一个是顾倾城。”叶倾又饮一口酒:“我想,我有点精神分裂了。”

雪崎揉了揉她的头。也是叹了一声:“我觉得我也是,经常有点精神分裂。”

叶倾笑了两声,趴在她的胸口:“我就知道你也是精神分裂,所以我才同你讲这些。哈哈。”

叶倾的酒劲上的厉害,她有点发热,除去了身上的白裙,露出肌雪的肤,桃红的内衫,她自己脱还不够,硬是将雪崎身上的百褶裙解了开去。

叶倾拍着胸口,一脸迷茫的看着雪崎:“你知道吗?我没心没肺的。在我胸口这,是一块石头。虽然平时我觉得无所谓,但是一旦我想起顾倾城这个人,我就会不自觉的痛了一下。”顿了顿,叶倾抚了抚额头,将刘海都勾了上去:“上次,我看到了紫容师傅为我布置的术法,在我亲眼看到画面里的顾倾城死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就是顾倾城,但是,很多事情我是记不起来的。可是,越记不起来越是痛苦,你知道吗?雪崎姐。”

叶倾拍了拍雪崎的肩膀,继续讲:“可是我记得,我记得了我曾经是爱着的李君临,不对...”叶倾揉了揉眼:“是住在我心底的顾倾城爱着李君临,然后...我就突然间爱上了李君临。”

“哦?”雪崎将手放在叶倾的鬓发上,轻抚:“那不正好?过两天你就嫁给他了啊,能嫁给自己爱的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雪崎说到这里,不动声色的叹了一声,指尖滑过叶倾姣好的面容:“妹妹,爱他,便不要想那么多了。”

“可是,不行啊。”

叶倾忽然大叫了起来。看来是酒劲涌上了心头了。吓的小狐狸缩了缩。

月牙爬上了栏杆,月色挥洒。

有风吹过,灭了一只红烛。

叶倾努了努嘴:“从三年前,我被紫容唤醒之后,那时候的我就像一个重生的我。该有的记忆只有三年,什么做人的道理也只有三年罢了,你想想...你想想啊,一个相当三岁的孩子会懂得怎么样去爱一个人吗?”

雪崎对叶倾的这个理论干笑了两声,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叶倾又扯着嗓子:“我不懂得爱情。可是...这七日来,我却又恍然间都懂得了爱情。这...”叶倾低了声:“我觉得我是一个神经病。”

小狐狸吓的瑟瑟发抖,狐狸眼一直在关注叶倾发酒疯的态势,深怕自己随时被叶倾丢下楼台。

雪崎揉揉她的手:“开心点,再过两日就嫁给太子了。”

叶倾嗯的一声,睡了过去。

雪崎轻叹一口气,搂着叶倾。

月光洒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泛起一层银白。

她在想,当初的自己何尝不这样彷徨和迷茫?可是终归做不了选择。叶倾嫁的是自己一直爱着的人,不管她是不是顾倾城,也不管顾倾城与他存在着怎么样的过往,这些都不重要了吧?可是,自己呢?

雪崎想到这,又笑了笑。

这个笑,笑得多么奇怪。

也许,这个世上再没有这样的人能够有这样的笑。

雪崎给叶倾穿好了衣,琢磨着想将她扶回自己的房间,将就着睡。却在此刻,阿沫走了上来。

她一上来便是一句:“公主,你真傻。”

雪崎抬眼:“哦?为什么?”

阿沫过来,趴在她的耳边:“你知道女子最怕的是什么吗?是自己的丈夫爱上别的女人。可是你呢..你还一直将殿下推给叶倾。”顿了顿,也不顾雪崎的反应:“哪一代帝王会在登上地位之时,册立贵妃的?殿下这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他宠信的是这个叶倾吗?”

雪崎沉着脸:“阿沫,你刚刚是不是躲在屏风后偷听?”

阿沫地下头,又抬头:“公主,我这是为你着想,殿下如今还念着你是太子妃,还打算将你立为皇后,那都是顾着两国的关系,如果有一天...”

“阿沫!”雪崎低声呵斥。转而扶起了叶倾,唤她一声:“帮我一起扶扶她,先将她扶到我的房里去。其他的,就不要再说了,你也不配说。”

阿沫顿时就愣住了。她跟着雪崎公主一路来到大唐朝,又陪着她在宫里待了六年。这六年的深宫生活也将她磨练的一副深深的心计,可惜这心计一直不被雪崎看好。倒不是看不看好的问题,而是雪崎根本就不想看,也不想耍心机。她就守着那个人,一直守了六年。从一个傲娇的公主,守成了一个秀外慧中的太子妃。

由此看来,秀外慧中的女人,都是守出来的。

夜三更之时,秦阳赶来了琦霞殿。太子妃似乎知道他会来一般,坐在青石长阶上慢悠悠的对他说:“她醉了,让她在里面好好睡吧。”

他本来急急的赶来,听得这一句,停了下来,喘了两口,看着她。瞧见她那泼墨的发,银白的脸,淡红的百褶裙,顿了两下:“夜里凉,你..也回去睡吧。”

她正在抬眼望那半空中的弯月,听得这一句,不见得表情变化,只是挽起了酒壶,大口吟了两口。有时候喝不醉,也是一种痛苦,雪崎这么想。

秦阳撩了一下长袍,隔着她坐下:“刚刚与他论些国事,这国事...”

“我不关心国事。”她摇头,其实她是晓得秦阳口中的这个他是谁。雪崎不想听到关于慕容钦的任何事情。

秦阳抬眼瞧她:“四月十六,我登基,你封后。慕容钦出征北上,迎敌突厥。”

“哦?”她漫不经心,咬了咬唇,看着他:“然后呢?”

秦阳扯了下嘴角:“去看一眼他吧,他应该还没走远。”

她愣了愣。

秦阳又道:“他只带五万兵对战突厥的十万兵...”

“你说什么?”她顿时醒了过来。

“你晓得他的脾气...”

秦阳还没说完,她将百褶裙都抓在了手中,往东宫大门奔去...

这一夜,太子妃一夜没回琦霞殿。等到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叶倾和秦阳已经离了殿。她卧在床榻上,扯了两天的素帕,谁也不离。直到四月十六的这天,她一身九凤宫装挽着秦阳的手登上了含元殿。

☆、她在怕

大唐朝景阳十六年,四月十六。李君临登位,改国号为永安。

这一天,长安城格外的热闹,大概是因为皇帝死的那天,大家为了表示自己对皇帝的爱戴之情,集体吃斋,一连吃了十天。大家口味清淡,对肉的向往超过了对青楼的向往,而在这一天,新皇帝登位,长安酒楼全免费。这一天长安酒楼爆满,很难让人不怀疑大家十天以来的吃斋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因为有肉吃的缘故,大家集体的认为新任的皇帝是个好皇帝。

所以,好皇帝总是好特别,特别的是皇帝在新登基的这一天将倾一贵妃牵上了含元殿。这是大唐朝开朝以来的第一个能享受百官朝拜的贵妃。

本来,大家都在议论皇帝一上任就牵着两个老婆上含元殿是一件多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但是在后来,大家接到通知,说的是长安青楼也全部免费开放的时候,大家就一致认为皇帝这么做,实在是明智之举。这是在告诉大家,有钱人可以娶很多个老婆,为了能够成为有钱人,你就必须好好的奋斗。

天空有点灰,飘着细小的雨。

大明宫内喜气洋洋,连宫娥都特意的抹了一层粉。秦阳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上,受了百官的朝拜,几声万岁之后便离了大明宫往东宫而去。这是叶倾的要求,她要在东宫洞房。

太子妃已经入住黄月宫,那是皇后的寝宫。而原来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则搬进了凤霞宫。这样介绍太过麻烦,总的来说,就是大家改了身份,也就开始搬家,这样讲,好像会让人觉得后宫的女人挣来争去就是为了搬个好一点的宫殿。

东宫的轩红殿。

秦阳退了所有的宫娥和守卫。又退去一身龙袍,简单的一袭紫衣出现在了叶倾的面前。

叶倾静卧床榻。

“你怎么了?”秦阳坐在床沿,看着面无表情的叶倾,他将手探进金线锦被内,抓着她的手,一股冰冷感袭来...

叶倾嘴角浮出一个笑,掀开被子,勾住了他的脖颈,轻唤一声:“夫君。”

秦阳微微勾起嘴角,指尖捋过她的发,轻唤一声:“夫人。”

天空细雨飘了下来,窗外,一女子,影在那。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叶倾缓缓的解开他的衫,指尖探过他的胸口的一条长长的疤:“这是?”叶倾的手,抖了两下:“差一点,就刺进心窝的疤。战场上受的伤?”

他没有说话,而是抓着她的手:“这些都过去了,不提也罢。”他轻笑两下,贴着她的耳:“你有没有想当皇后?”

“皇..皇后?你想做什么?”叶倾抬眼瞧他好一会儿,移开了眼,望着桌上的两杯合卺酒,起了身,移了两步,端起酒,转身之时,正好碰到他的胸口:“我...我们的合卺酒。”

屋内龙凤烛,烛光摇曳。影在窗外桃林内的一人,紧紧的皱着眉。

秦阳握住她的手:“叶倾,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啊。”

他凝望她:“可是你的手在抖。”

叶倾避开他的眼:“我..我很兴奋嘛。”

秦阳按着她的肩:“你的身子都在抖。”

“我太...太兴奋了嘛。”她笑了笑。要转过身去,却被他按着。

秦阳接过合卺酒,环过她的手:“这样喝?”

啪的一声,叶倾的酒杯掉了地。

她慌忙解释:“手...手滑。”

秦阳将她整个人拥在了怀里:“你在怕什么?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在怕。”

叶倾整个人埋进了他的胸膛里,紧紧的搂着她,低低抽泣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她还是在怕。

秦阳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叶倾,不要怕。有我在。”

她抽搭了两声:“我很想,很想告诉你。我...我在怕你。”

“为什么?”秦阳下巴点在她的云髻上,缓缓而下,鼻尖贴在她的额上:“我会好好对你的。”

叶倾没有说话,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口。

他又往下移了移了,薄唇顺着她的面额,滑向她的唇,轻轻的吻了吻,缓缓的撩开她的唇,指尖穿过她月牙白的衣,轻抚她的肤。

叶倾低低的嗯了一声。

雨还在飘,冰凉的风吹过纱帘,烛火影动,窗外的人影不自觉的抖了抖,紧紧的按住了手上的那把剑。

龙凤喜烛燃了一半,灯火温暖。

叶倾紧紧的闭着眼,指尖滑进他的衣袍,探进他胸口,触到了那条疤。

叶倾的手,抖了两下。舌尖抽离他的缠绕。微微睁眼之时,还没瞧见他的神情,又被他按进了怀里。

转了转,又转了转,两人转到了床上。

昏黄的烛火又摇了摇。

昏暗的天际响过一声雷。

咻...

桃林内闪出数十位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个个尽是携着一柄银质弯刀。

秦阳猛的一睁眼,从缠绵之中醒了过来。腰间的骨纸扇转了出去,熄了烛火。

屋内一片漆黑。叶倾的身子又抖了抖,缩在了一起。茫然间,只觉得温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的面额上,随即便是清脆的铁器交接声...

今夜的轩红殿,没有护卫把守,也没有宫娥...只有黑漆漆的夜。

片刻之后,室内寂寥无声。

叶倾缩在了墙角,她怕黑...

鼓足了勇气,哽在喉的声破了出来:“君临...唔。”

刚刚喊出一个字,便被人捂住了嘴,那人贴在她的耳边,却没有出声。叶倾清晰的闻到那股子清淡的兰花香,那是秦阳独有的味道。但是,此刻这股子味道混杂在血腥味中,让她忍不住喊出了声:“君临...君临...”

咻...

数把弯刀齐齐的向他们逼了过来。

秦阳搂着叶倾,跳了两跳,跳出了窗。他一手揽着叶倾的腰,奔向后院。因为穿过后院,翻过墙,便离宣明殿不远,那里守卫森严。

叶倾的身子抖的更加的厉害,后面数个弯刀紧逼其后。她只听到身后不停的响着咻咻...的响声。

忽然,从一株桃树后影出了一穿着紫衣连群的女子,这女子便是一直躲在窗外偷偷看他们的凝萱。

秦阳将叶倾推给了凝萱,喊着:“照顾好她。”

白芷剑迎着细雨,冲了过去...

从桃林的深处又跳出了数十位黑衣人,个个尽是携着一把银质弯刀...

细雨落在桃花瓣上,压落片片桃花...

无数脚步声逼近,那是东宫的羽翎卫赶了过来。

通红的火把,格外的耀眼...

数十名黑衣人已经被包围在其中。

秦阳抽了身,跳了出来。却在此刻,凝萱紧紧的抓着叶倾的肩,将她推到了黑衣人之中。数把弯刀抵着叶倾雪白的脖颈。

秦阳睁大了眼:“叶倾...”

无数羽翎位围住了那些黑衣人,无数弓箭对着那些人。

“放开她,我让你们走。”秦阳冷冷说道,血顺着他的右臂流过那柄薄薄的白芷剑。

被围在中间的黑衣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完全没有放人的意思。

凝萱上前一步:“你们原本就是一路的吧?”

秦阳挥了挥手,冷声:“将凝护卫带下去。”

几名羽翎位上前,按着凝萱,却在此刻,凝萱转过头盯着秦阳:“六年前,也是你娶她的那一夜,与今夜何其相似?她...”凝萱指着叶倾,咬着牙:“她会杀了你的!”

啪的一声,秦阳一巴掌打在了凝萱的脸上。

凝萱身子退了两步,跳进了黑衣人之中,剑锋直指叶倾。

叶倾的身子都在抖,眼睁睁的看着那剑锋刺了过来,却是做不出半点反应,一句话哽在了喉。黑衣人见到凝萱直接跳过来,大概以为是想和他们拼命来的,数把弯刀朝她挥了过去。

秦阳愣了一愣,跳了过去,接住了两把弯刀,而其他的弯刀则直接刺进了凝萱的身上。

她没有躲,因为她的剑...剑锋稳稳的刺进了叶倾的胸口...

叶倾睁大了眼,与她四目相对。叶倾哽咽的那句话终于破了出来:“你做的很对。”

凝萱的手抖了两下,猛然的望着叶倾,踉跄了两下,跌了下去,却是被一人扶住,那人抱着她,身子双脚一用力,跳了两下,跳出了羽翎卫的包围,一直跳出了东宫。

羽翎卫弓箭齐齐射出,直直将那些黑衣人全部射杀。

紫容也是赶了过来,见得秦阳抱着叶倾正在茫然的不知所措。他顾不得许多,一手点在了她的左肩锁骨伤,取了一颗淡黄的药丸给她服下。

秦阳的面容沉了沉。

紫容将叶倾抱了起来,进了房间。

☆、叶倾的前世(一)

紫容将叶倾抱进了房间,还未及施法救治,秦阳便立刻赶了进来,白芷剑横在了紫容的面前。

噔的一声清响。

紫容指尖一弹,便将秦阳手中的白芷剑弹了开去,“不想看着她死,就不要阻止我。”

秦阳怔了一会儿。

几个内侍已经将药圣半夏紫苏请了过来。谁料到半夏紫苏一瞧见紫容,便双膝跪地,“徒儿叩见师尊。”

几个内侍顿时都傻眼了。秦阳袖子一挥,让他们都退了下去,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叶倾,却是被紫容一挡。

紫容将叶倾放在床上,轻轻的解开了叶倾的衣带,只见叶倾胸口上一道深深的剑痕,却是没有半点血迹,他皱着眉头,思量了许久,看着秦阳问道:“要救她,唯有以亲子之血浇灌情石,再加你的发丝重新缝制情石。”

秦阳瞧了一眼面无血色的叶倾,出了房间,片刻之后带来了李幕倾。

紫容已经在叶倾的四周插上了十二道白旗,他布置的便是东陆失传已久的回魂聚魅之术。三年前,紫容偶遇已成魅的叶倾便是用的此术,最后才用一世情石将叶倾救了回来。如今情石破碎,唯有再次以紫容的寿命重新施法。

紫容看了一眼秦阳,又望了一眼神情有些呆滞的李幕倾,二话不说便割开了李幕倾的血脉……

紫容开始施法,房间之内顿时有万千鬼魅嚎哭的异象出现……随后便又安静了下来。随后便有安静的心跳声……

砰…砰…

像水流声,又像敲门声,那是叶倾的心跳声……

久违的心跳声,她在想。正在她在想的时候,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像一个梦境一般一一重现,将一直以来不断重复的画面拼接在一起。那些画面闪烁开来,让参与此术法的人都看见了……

那是一个枫叶泛红的季节……片片枫叶飘零,娇媚异常。

这一年叶倾十四岁,在一家青楼卖艺,卖的是琴艺。才十四岁的她长的很让人想入非非,于是每日来听她抚琴的男人络绎不绝。一时之间引动无数男人流连青楼。

总的来说,就像西施卖豆腐的故事一样,大家买的不是豆腐,买的是她的一笑。可惜,她不爱笑。其实说起来很奇怪,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每天总是忧着脸。忧了大概三月时光,来听她抚琴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画面里,正值骄阳似火。

她照列坐在青楼的栏杆上,摆好了七弦琴,指尖轻滑过琴弦,点了好几下,琴音悠然而起。她很专注,每一个音符都掐的很准,琴音转变的也是恰到好处。可惜...有谁听过来青楼的男人就是为了来交流艺术的?

一位青衣公子按住了她的手,扯了十片金叶子在她的身上晃了好几下,笑笑:“你给我笑一声,我便给你一片金叶子。”凑到她的耳边:“亲我一下,我便...便送你十片,你觉得如何?”

这是一个很入流的调戏。调戏的她眉头皱了好一会儿,可惜,这一蹙眉,却让在场的所有逛窑子的男同袍们顿时傻了眼。一个个顿时觉得拥在怀里的都是庸脂俗粉,全部将眼神盯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句话不说,收了琴,提了提裙角便要离开。却是被那公子拦住了。

其实,接下来的情景画面完全没有提的必要性,不过是一个公子调戏良家少女的情节。但,这情节却是绕过了平常女子被按在地上,使劲挣扎的画面。而是...而是,那公子被她轻轻的一推,推下了楼。

这好像会让人觉得她的力气相当大,其实不是,她不过是一弱女子。指尖娇柔的只会拿来抚琴而已。但,那公子确实是被她推下了楼,好在坏人的命总是很坚强,那公子没死,只是断了腿而已。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世上的坏人总是比好人多的原因了。

这次,她被众人按在了地上,那公子从楼下被抬到了楼上,指着她:“你敢推我,你晓得我是谁吗?”

她不晓得他是谁,但是晓得刚才的情况,他是自己假装跌下去的。

因为下一句那公子便是一句:“将她抓回府去!”

大家都觉得这位公子是要将她抓去官府,所以都在默认那人的行为,连一向话唠的青楼妈妈都顿时哑口无言。

她盯着他,不说话,也不看他。当他靠近她的时候,她娇小的身子用力的一撞,将他撞下了楼,这次,那公子没那么好运,真的死了。

才十四岁的叶倾被按几个男人死死的按在了地上,男人在这个时候都特别团结。其实也不是团结,浑水摸鱼嘛,只要有一人过去按了她,就会有一批人按着她,好歹还能趁机的摸两把。

一般,这个时候,都是会有男人挺身而出将此刻正在被虐的小姑娘救走。她也不列外。

说了这么多,主要就是讲到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玄青色长袍,身姿提拔,身手又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了一个非常优雅的姿势将她救走。

“……”

“以后你便叫做顾倾城。”

“跟着我,顾倾城……”

“跟着我……”

这个男子便是给她取名为顾倾城的男人,正是影响叶倾一生的人。

他戴着半截银质面具,骨节分明的指,戴着一翡翠玉扳指。

画面里是晚秋入冬,偌大的厅阁,她撑着下巴看着那人笑着:“姜楼哥哥,你输了。白子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摸着她的头:“哦,果然如此,一月以来,你的棋艺便可以精进到如此地步。”

顾倾城笑了笑。如花般的笑,印入他的瞳里,他偏过脸去:“接下来的一月,便是教你练习书画了。”

姜楼说的不带一点感情,他似乎要将顾倾城培养成一个艺人,让她精通琴棋书画。

顾倾城却是一点都不介意他是如何的冷漠,反而是抓着他的袖子说:“你不是答应倾城,只要我赢一次,你便带我去游玩一次吗?”撅着嘴:“难道你说话不算数?”随后拨弄的指尖,偷偷看着姜楼的反应。

隔着半截面具的他,看不清面色变化,但是从轻悠悠的话语里却是可以听得出宠溺的味道,声音悠悠飘出:“东篱看花,北湖赏落英,西亭听歌,都随你。”

她跳了起来,突然间搂着他雪白的颈:“姜楼哥哥真好。我就知道姜楼哥哥是个大好人。”

这个真好说到她的心底里去了。

这一月来的相处,她从一个不苟言笑的十四岁女孩子变成了一个随时都可以跳的半截高的女子。看来,这个世人评论谁谁谁不苟言笑什么的,大多数都是因为这谁谁没有遇到一个可以让她笑的人吧。

顾倾城,她爱笑。

那是南山,夕阳正好,她跳了两跳,跳到他的背上,笑声洒满了整个东篱花。她在喊:“姜楼哥哥,你快跑,你的轻功不是很好吗?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在夕阳落下的那刻,跑到那座山。我要在那里看日落。”

她在笑,使劲的在他背上欢呼,蹭着蹭着....整个身子都在欢呼...

这样的日子,着实让人艳羡,她从一个流离失所,甚至流离到青楼卖艺的小姑娘,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的青楼女子,遇到如此的良人。堪堪是老天长了眼了,这样的故事若是让人流传开来,一定会让青楼那些女子对人生充满期待。

圆月的夜空,落英飘满整个掖庭湖之时,两人挤在一叶扁舟上,她靠在他的胸口。他扭捏了两下,手掌落在她的发上,指尖陷入发丝内。

顾倾城蹭了两下:“姜楼哥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她抬眼望了一下他:“能让我看一看你面具后的脸吗?”

他的手抖了两下,望着她清纯的眉眼,偏离了视线,望着半空中的月,摇了摇头。

顾倾城也不再追问,只顾着在他的怀里蹭。那股子清晰的白芷香味,让她很是迷恋。

看的出来顾倾城用一个月的时间爱上了姜楼。不是因为他救了她一命,还将她照顾的很好,而是因为他身上的那股子清晰的白芷香味。

这样讲,或许会让人觉得顾倾城爱上的不过是一个香囊而已,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爱上一个人,是完全不需要理由的。

姜楼给了她少女之初所有想要的幻想。

三个月之内,在姜楼的教导之下,顾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果将此事传出去,定可震惊整个大唐朝学术界,艺术界,青楼界。试想,一个十五岁的如花少女拥有这样的才华,那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如果能够将她娶回家,不仅可以拿来交流艺术,也可以拿来暖床,保管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对她垂涎欲滴。

但,此事并没有传出去,他将她护的很好,换句话说是她被将养的很好。

隆冬,庭院落满了雪,她刚刚完成了每日必做的琴棋书画的功课,逼着他和自己打雪仗。她订好了规则,就是她可以朝他扔雪球,他只能躲,不能反扔。

他欣然接受,于是,在笑声中,她变化出不同的姿势将雪球砸过去,他则以各种优雅的姿势,顺利躲了过去。

隆冬的季节,梅花娇艳。

梅林之下,她靠在他的胸口,赏梅,赏雪。那红的梅,白的雪。像一幅极好的画。

顾倾城与姜楼相处四个月,第一次开口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姜楼哥哥,我以后要做你的妻子。”

姜楼梗了许久,终于轻声道了声好。

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任何人的预料,那是今年隆冬刚刚过的初春,咋暖回寒的季节……

作者有话要说:重新更新,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月底会完结开新文。现在文文已经差不多一半了。接下来便是叶倾人格转变的开始了。精彩之处才开始哦。

☆、叶倾的前世(二)

咋暖还寒的季节,那是二月的天气,画面里是顾倾城十五岁的生日,她捧着自己一朵一朵采摘的杏花,欢喜着奔向姜楼……

顾倾城,她的笑声溢满整个水阁。

然而却在此时,水阁之内羽箭横飞,数十根银白羽箭齐齐射向她,只听得咻咻的声响之中,她被姜楼横抱在怀中,随着姜楼脚尖轻点之际,顾倾城的身子浮了几浮,便浮出了水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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