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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看到第六章了,我很高兴。.6

作者:紫仙流苏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26

此次遇刺,一向武功了得的姜楼身中毒箭,命在旦夕,让顾倾城有点无法接受,在一家医馆里照顾了姜楼半月有余之后,她终于得知,姜楼乃是一个家养的刺客。因为想要退出与顾倾城成亲,便被主人追杀。

顾倾城听得姜楼的这个解释,又是愣了好几天。

顾倾城还未从发愣中醒悟过来,便眼睁睁的看着姜楼死了。死的如此突然,让谁都无法接受,在姜楼咽下最后一口气之时,留给顾倾城的话却是:“不要摘下我的面具,忘掉我,好好生活。”说的如此决绝,连要不要替他报仇的话都没有留下。

顾倾城抚摸了半天他的银质面具之后,毅然决然的接了姜楼的刺客令,成为他的接班人。透过她的眉眼,看的出顾倾城是打算找那些刺客拼命了。

要杀刺客,必须成为一个刺客,可惜顾倾城除了琴棋书画之外,并无半点武功,成为一个普通刺客都不行,而且更要命的是她怕黑。

然而,画面里出现的是她咬着牙,经过了艰苦的奋斗终于凭着姜楼的那个刺客令,进入了姜楼的这个刺客组织,又凭借着她独有的天赋,一年之内成为了刺客中的佼佼者。

如此成功的案列,堪堪为刺客行业人士所津津乐道。但是,画面里出现的不是顾倾城做这一行的奋斗史,出现的是那一夜,她十六岁生辰的这天,她完成了组织里最艰巨的任务,提着目标人物的人头,等着传说中的主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今夜,便是她为姜楼报仇的日子,奋斗了一年,终于等到了今天,有机会接近这个刺客组织的主人。

月光如水,轻风阵阵之际,从远处跳来一个人影,那人一身黑衣,轻功出神入化。顾倾城警惕的看着这个黑衣人的背影。

她左右斟酌了两下,提着人头上前,“刺杀的御史人头在此。”

那黑影闪了两下,闪到顾倾城的面前。

有风掠过,带起她月牙白的裙角,一把银质弯刀熟练的从裙底掠过,弯刀过处,带起几片飘零的叶,动作干净利落。

她的刀,杀过太多的人,每次割掉人的首级就像割豆腐一般。只是,此刻,她巴掌大的弯刀停在了半空,离那黑衣人的脖颈不过半寸……

她怔了半响,噔的一声清脆响,梗着声,“姜楼哥哥?”

三更的风,有些薄凉,他的手拂过她的额之时,顾倾城轻颤了一□子。

月光流泻而下,洒在他两人的身上。

姜楼轻提她的肩,略过数道楼,来到了一处阁楼。这阁楼是当初他俩的府邸。只是才过一年,凋零的让她有点认生。

“为什么?”顾倾城第一次问起了原因。从她第一次被姜楼所救,被姜楼所照顾,到现如今成为一个杀人不皱眉的刺客。她从未问过谁为什么,只是,现如今,她朝思暮想的姜楼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候,她问起了自己平生唯一的疑问。

姜楼轻笑了一声,“你是我塑造过的,最得意的作品。”他轻抚她的额头,撩起她的发丝。轻轻的吻了一下。

顾倾城颤抖了一下,双手握着拳。久久不能语。

一年来,她受的罪,超乎常人,从流放到蛇窟到斩狼头训练。每一次,只要有一个不合格,那必然是死的下场。这些是她接受训练时候亲眼所见。可是,就算她受再多的苦,她都坚持着一点,总有一天,她要割下主人的头来祭奠姜楼的魂。

而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换来的是他的一个笑?

顾倾城没有再问,也没有像那些寻常被欺骗的女子那样发起狠来踢对方几脚,也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捂着脸跑开,等着对方来追,来道歉。她只是呆着,然后双手环过姜楼的腰,深深的吸着他身上独有的香味。

“顾倾城,答应我,不要恨我。”姜楼抱的更紧了。

顾倾城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一夜,她一夜未眠,站在水阁上,轻轻的抚了一夜的琴。

随后的日子里,顾倾城正式成为了姜楼的专属刺客,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每一个画面里,她杀人,都只需一刀,从未皱过眉头。她的名声也渐渐的在这个刺客行业里撅起,一些崇拜者还给她起了个外号:笑倾城。原因是每一次杀完人之后,她都会对着那个人头笑一声,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那是大唐朝景阳十二年,安恒叛乱失败,逃回洛阳。长鸢贵妃自缢长鸢宫,太子李君临率领长安十万军兵临洛阳城。

那天,君临太子破洛阳城,大将军慕容钦亲手斩下安恒父子的人头,评定了维持三年的长安之乱。这天,李君临头戴殷红羽花帽,身穿龙鳞铠甲,骑着高头战马入了洛阳,在万人之中望见了处在洛阳青花楼之上的顾倾城。

她只是对着李君临款款的含了含首,便将他的目光牢牢的吸引住了。

当夜,李君临便戴着半截面具与慕容钦一起入了青花楼。

画面的青花楼,可以用那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来形容。刚刚打完仗,竟然还可以人满为患,大家依然兴致嫣然的听着曲,悠闲的看舞。

李君临一掷千金,将她带进了房。摇着扇,轻问,“姑娘芳名?”

“顾倾城,三笑倾城的顾倾城。”

李君临又是摇了摇扇,“长安人士,秦阳。”

顾倾城媚眼轻颤,缓缓倒了酒,“公子武功不错。只是不知这酒量如何?可与小女子斟酌一杯?”

“你何处晓得我的武功不错?”李君临的手扣住了她的肩头,顿了顿,“看来你的眼光不错。”

咻的一声,李君临从腰间取下了那柄白芷剑,递给她,“试试?”

“奴家不会武。”她缓缓的低下头,指尖探入裙底。摸到了那把小巧的弯刀。眼神将变未变之际,秦阳一手将顾倾城揽在了腰间。脚尖轻轻一点之际,数把弯刀齐齐打在了他们原先的位置。

顾倾城警觉的靠在了秦阳的怀中,她知道,今晚的行动有变。

正如此,好几个黑衣人涌了进来,弯刀四起之时,秦阳嘴角轻扬,一手揽着顾倾城,一手舞着白芷剑,薄剑所过之处,便有黑衣人横死当下。

砰的一声,进来的便是慕容钦,只见慕容钦一进来便当即跪下,“属下救驾来迟,望太子恕罪。”

“罢了,我们回去吧。”李君临轻摇着骨纸扇。闲情逸致的揽着顾倾城出了青花楼。

☆、叶倾的前世(三)

顾倾城被李君临带回了长安,但却没有进的东宫,而是被李君临安置在了长安的一座宅院内。画面里,是深夜时分,顾倾城一个人抚着琴,琴声悠然轻飘。

月牙白的长裙,被深夜的风勾起,顾倾城指尖按压在琴弦上之时,她轻轻道了声:“这是你第一次中途改变计划吧?”

“李君临还不能死。”阁楼之上传来轻飘的一句。是姜楼的声音。

顾倾城起了身,轻点一下脚尖,上了屋顶。

姜楼依然一身黑衣,半截银质面具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有些轻微的银白光晕。

顾倾城上前两步,“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姜楼顿了许久,“嫁给他。为太子妃。”

“好。”顾倾城转身,轻轻的吐了一个字。娇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半点表情转变,许久无话。再过片刻之后,她转身,抬眼瞧了他许久,从裙底拿出那把银质弯刀,巴掌大的弯刀,锐利异常,割掉的人头不计其数。

她微微勾起嘴角,“我想试一试你的武功。看看不用你教的东西,我是否能胜的过你。”

弯刀适时出手,带起她的裙角,她身子轻盈上前,却在弯刀抵到他的喉结处,割掉他耳鬓垂下的一缕青丝之后,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你为什么不躲?是不想和我动手?还是……”

“你最让人致命的不是你的武功,而是你慑人心魂的笑。”姜楼轻轻推开她的弯刀,伸出手,缓缓抬起她的下巴。

一个标准的调戏姿势。

姜楼一手揽过她的腰,下了屋顶。眼神掠过那把琴之时,指尖滑过,轻轻的拨弄琴弦,“倾城,当初给你取的这个名。便是为了如今。嫁给李君临,完全最后一件事。”

“那要不要给他生个孩子,然后再让孩子坐上太子之位。”

她平生第一次说的如此轻佻。姜楼却是微微勾起了嘴角,“这想法不错。”

她终于笑出了声。这是顾倾城再遇姜楼,半年来唯一的一个笑。

这年十二月,顾倾城入住东宫,为太子妃。为李君临的发妻。

期间,顾倾城再未开口说话,整日练琴,就算入住东宫的那一夜,都未曾见到姜楼的真正面目。顾倾城入住东宫之后,长安茶楼生意红火,尽皆是描述这一个风尘女子如何变的不风尘。让无数风尘女子对生活充满了向往。

然而顾倾城刚嫁入东宫的那一夜,东宫便乱了。

那是大唐朝景阳十三年初。

开春的季节,桃花刚要开。

画面里面的东宫,轩红殿。顾倾城穿着大红喜袍,坐在喜床上,她刚刚屏退了宫娥,一个人做在那,抱着那把七弦琴,指尖轻柔的摩擦着琴案。

顾倾城望着身侧的龙凤烛,似有似无的浮出一个笑来。

吱呀一声……

李君临摇着骨纸扇进来,“怎么,不开心?”他半俯着身子看她,随后身手抓取掉落在地的红盖头。

顾倾城只是取了一根针,缓缓的挑了挑烛火。

一边很专注的挑着烛心,一边低声,“我一个青楼女子,你说娶就娶了,我本意是当一个良娣便安好了,怎么当真就让我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

“怎么,你不喜欢?”李君临收了骨纸扇,扯了一下红盖头。然后给顾倾城戴上,“我看看……唔……不错。很耐看。”随后再揭开了红盖头。

“看不出,你很专注这些礼节。”顾倾城依然在挑烛火,但是烛火却越挑越暗。

李君临兀自笑了笑,挑着眉眼,用指尖微微的捧着她桃花般娇艳的脸,“倾城,为什么,你总不爱笑?”

顾倾城勾了勾嘴角,浮出一个笑来。

他的唇贴了上去,极致轻柔。随后便是有着霸道的挑开她的唇,又是一连串的解开衣带。

她的大红喜服制作的很是精良简约,脱起来也很顺利,喘息之间便被解了开去,只剩下那青衫衣带遮着皎白的肌肤。

若是寻常,接下来便该是春宫戏,然而顾倾城的故事总是这般坎坷……未等李君临解开长袍,便听得咻的几声响……

又是精小而银白的数把弯刀……

噔……

窗外响起了兵刃的交接声……

李君临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唇,将顾倾城压在了身下。

顾倾城轻轻的抓着他的肩头,唔了半响之后,看着他的眼,“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刺客来?”

“你不要管了,凝萱会解决所有事情。”

顾倾城拧了拧眉,“她?”

“嗯……”李君临的指尖已经滑进了顾倾城的青衫内。

忽然顾倾城的手滑进了锦被之内,一把小巧的银质弯刀闪了出来,弯刀直接滑到李君临的脖颈,就在接近李君临脖颈之时。

李君临一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愣住了,出于本能的左手打在他的胸膛上。

他退了两步……

窗外的兵刃交接声已经停了。凝萱提着一把三尺长剑冲了进来,长剑直接斩了过来,直接劈向了顾倾城的额头……

噔的一声,长剑被李君临腰间的白芷剑逼开。

嗞……

刀入肉的声音。顾倾城的银质弯刀没入了李君临的左胸……

“殿下……”凝萱还未喊出来,李君临强撑着身子,抓着顾倾城的手,“为什么?”

顾倾城愣了一愣,三跳并做两跳,跳出了屋,闯入桃林之中。应该是出于刺客的本能,她没有半刻的犹豫,点了几下脚尖,就要跳出宫墙,却在此刻,慕容钦领着数百羽翎卫挡在了她的面前。

数百弓箭手拉满了弓,只要慕容钦的一句话,便可以让顾倾城立死当前。

已是四更天,晚间的初春,天格外的凉。

凉风刮过,卷起她的青丝,她的肩头抖了抖,许是只穿着那青衫,太凉了些。

顾倾城只是顿了顿之后,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小巧银质弯刀,看样子是想着做最后一搏。

李君临撑着身子,在凝萱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摆了摆手,“都退下。……你们敢对太子妃无礼!”

所有的羽林卫都停了停,望一眼慕容钦。

片刻之后,慕容钦带着羽林卫离开,李君临睁开凝萱的手,晃了两晃,晃到顾倾城的面前,咬了咬牙,“你要走要留?”

“我还有的选择吗?”顾倾城冷冷的望着她,又提了提手中的银质弯刀。

“殿下,让我杀了她!”凝萱提着手中的剑,冲了过来,剑尖对着顾倾城划下之时,顾倾城提了提手,小巧的银质弯刀抵住剑锋,提一口气,顺着剑锋,人已横在了凝萱的面前,弯刀适时抽出,回旋,直逼凝萱雪白的脖颈。

噔……

银质的箭头,红的羽。射下顾倾城手中的弯刀。

射箭之人正是半路折回来的慕容钦,他跳了跳,跳到叶倾的面前,反手扣住了她的手……

忽然,叶倾睁大了瞳孔,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钦,许久吐出了一个字:“姜……”

砰的一声,她被敲晕了过去。

“将她锁在轩红殿,任何人都不可接近她。”李君临撑着身子,沾满血的右手,抓住了顾倾城的肩头,进了屋。

“殿下……”凝萱还想说什么,话到嘴巴转了语调,“我去请御医。”

这一夜,东宫热闹的很,可是却没有传出半点消息,大家一度以为二人过的很好,因为半月之后的这天,老皇帝赐了一道圣旨,称赞顾倾城才艺双全,琴音可绕梁三日,画艺更是当世无双。以后有母仪天下的机会。这一道圣旨更是令青楼女子对生活充满了向往。

四月的桃花,开的艳。顾倾城坐在桃花林中,优雅的抚着琴,看桃花飘落。

吱呀的轻响,李君临慢慢的走近,拿着一把古琴,“倾城,你试试这独幽琴。”

顾倾城按下琴弦,怔了怔,看着李君临手中的古琴,“这……这真的是独幽琴?”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李君临勾了下嘴角,坐在秋千上。

顾倾城的指尖滑过琴弦,琴音悠然而起。

桃花片片落,有风吹过,带起几片落红,落在了顾倾城的头上。李君临轻轻的拈了拈,拈在手中,望着顾倾城专注的抚着琴。

李君临用指尖轻轻的点着几片桃花,嘴角微动之际,慢慢的哼着:

红阁出佳人,瑶瑶嬉笑连,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笑顾倾城,顾倾城不爱笑..不爱轻舞笑君临。

……

琴声曳然而止……

“为什么你不追究我为什么要杀你?为什么都不追究我的身份?”顾倾城终于问起了这半个月的疑问,她有太多的问题了,只是每日看着李君临因为受伤而没有半点神采的时候,她都忍着不问。

吱吱……

有一只小狐狸从桃花丛中跳了出来,皎洁的皮毛,红的眼。格外的好看。

小狐狸跳了跳,望着他们两个吱吱的叫着。

顾倾城的手伸了伸,那小狐狸就吓的跳走。

“可能我的手太过血腥了吧,…它都怕我了。”顾倾城淡淡的说着,指尖抚过琴弦,又是一曲黯然曲调……琴音响起之时,桃花落的更甚了些,似乎要全部凋零。

李君临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便觉得你该是我的太子妃。如此便够了。”

“你说谎。”顾倾城停了音,“很多人都对我这样说过,可是没有一个人真的做到我是他心间的唯一。”顾倾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内落满了忧愁。

“我李君临此生保证,今生只有你这一个太子妃。”

“不可能!”顾倾城的音调高了些许,双肩都有些抖了,“我不信。”

☆、叶倾的前世(四)

此后半年来,顾倾城过的很好,她的笑也越来越多,可是,这个笑就凝固在景阳十三年的那夜,那夜东宫乱,雪,飘了一夜。

白的衣,红的血,就像盛开在顾倾城胸前的朵朵血莲花。

画面里,她提着一把剑,面对着数百上千的羽翎卫从轩红殿的桃园杀到了水阁边上。同时刻,李君临从水阁的另一边赶了过来。

顾倾城嫁与李君临一年,她的孩子都已经四个月了。

这样说,便让人很容易理解,顾倾城当上太子妃的第七个月产下了一个男婴。这男婴取名为:李慕倾。

“还我孩子……”顾倾城提着李君临送与她的那把白芷剑,薄如蝉翼的剑,正在滴着血。

围在四周的羽翎卫,越来越多,怎么杀都杀不完。架在四周的弓弩手也数之不尽,只是没有一人敢放箭,他们只是将顾倾城围在了中间。

“倾城……倾城……”李君临在水阁的另一边喊着,四周太过嘈杂,听不清李君临在说着什么。但是看着他的神色好像有点慌乱。

可是,顾倾城的剑并没有停下来,也许是作为一个杀手的本能,杀人才会让她有安全感。

可是……看的出来她并没有半点安全感,她的双肩都在抖。因为她不见了她的孩子。

“李君临,将孩子还给我。我不会碍着你的皇位,更不会耽误你的江山。”顾倾城被包围在羽翎卫内,她的声音渐渐沙哑,似乎是要淹没在那些兵刃交接声中。

从她知道孩子不见了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一直以为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太子要迎娶吐蕃国的公主,结下秦晋之好,小皇孙的存在是一个阻碍。这些都是今早顾倾城听到的消息。

她想着,她真傻,传了一个月的事情,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一个月前便已经有了消息,大唐朝要与吐蕃过联姻,共同抵挡突厥。而且……此刻正值突厥军南侵之时,太子李君临怎么可能不答应?

“还我的孩子!”顾倾城疯了一般,提着白芷剑站在了李君临的面前。

近一年的时间,顾倾城本已经冷下的心被李君临渐渐的暖了开去,可是就在她将要彻底的放开怀的时候,李君临抱走了她的孩子,打算迎娶吐蕃国的公主。

这些都是从紫容的画面里看出来的,那李君临站在顾倾城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顾倾城,你听我说。”

她顿了一顿,重复那一句,“将孩子还给我,我不会碍着你的。真的。”

“孩子已经死了……”他的音略带沙哑,却字字敲在了顾倾城的心上。

有雪飘下,像那一年长鸢死的时候,轩红殿里的梅花开的艳,绕在了桃花枯枝上,像桃花盛开在十二月。

那一剑,从顾倾城的右手间直接滑出,直指李君临,就在羽翎卫要放弩箭之时,剑锋倒转,滑过了顾倾城雪白的脖颈……

画面闪烁的太快,有点看不清……

只是……

那红的血,白的衣,就像盛开在顾倾城胸前的血莲花……

画面破碎……

噗……

紫容一口血吐了出来,随后,白发从一根接着一根……紫容瞬间白了发,大概是无力施展完整的术法,不然顾倾城的那些事儿不会如此简单的结束……

唯一可见的是紫容瞬间从一个妖艳的面容转成了枯朽。

“叶倾……你醒醒。”暗哑的声音从紫容的唇间发出,他的术法耗尽他近百年的寿命。其实,这样说也许太过夸张,但是,当药圣半夏紫苏从屋外赶进来,连忙扶着他,喊着紫容为师尊的时候,就可以瞧的出,紫容就是东陆传说里的神医术士。东陆,九州内最神秘的地方。

半夏紫苏老泪纵横的说道:“师尊何苦耗尽生机救她。”

“三年前,我与流苏打赌,他说他的剑术胜过一只成形的魅,我不信。最后我们……我们平生第一次合作,让叶倾聚成了一只魅,让她与流苏比剑,最后流苏输给了叶倾。那时候我就笑流苏,我笑他只会说大话,剑术差的要死。随后,他说如果我能让一只魅重生,他就喊我哥哥。……噗”紫容又涌了一口血,连续的过渡施法,几乎将他的寿元耗尽。

紫容挣扎着起来,看着李君临静静的握着叶倾的手,他使了使劲,抓着李君临的手,“今天,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给你这第三次机会,你护不护得了她的周全。”

“我可以……”

“很好!”紫容额前的皱纹都聚在了一起,看起来格外的可怕,“那现在让叫你匀一半寿命给她,你答不答应?”

“这……”

“怎么?你不答应?”紫容情绪一激动,又干咳了两声。

“答应。但是我晓得九州之内乃东陆术法最为诡异,稍有差错……”李君临拧了拧眉头,继续说:“若我有半点差池,大唐朝怕是保不住。”

“果然……”紫容大笑了两声。低□子,要将叶倾抱起来。

“……前辈”李君临犹豫了两下,“必须用我的命来换她的命吗?”

紫容冷冷一笑,抱起了叶倾。可是李君临还是挡在了面前,屋外站满了羽翎卫。

紫容抽了抽嘴角,血丝便从嘴角处涌出来,看来他是将近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是要逼我闯出去吗?”

……

“让他们走吧。”李君临摆了摆手。

半夏紫苏望了一眼李君临,作揖之后,跟着紫容走了。

这一夜之后,李君临住进了大明宫,改国号为大阳。是为大唐朝大阳一年。一月之后,边疆传来消息,慕容钦大败突厥军,约二月之后便可班师回朝。举国欢腾。

长安城,小故茶楼。

流苏摇着那把鹅羽扇,悠闲的品了一品茶,和紫容对弈着,流苏执一个白子压在棋盘上,皱了皱眉,“呦,看来今日又是我胜了。”

紫容干咳了一声,慢悠悠的抿一口茶,叹一声气之后,靠在了紫藤椅上,“终究还是你赢了。”

“是你赢了吧?……我说紫容,你这好胜心也太强了吧?用得着拿你的寿元来换叶倾的命吗?”流苏摇着鹅羽扇,换了茶水,撇一眼紫容,“我琢磨着,我们离开长安,回紫谷吧。”

“咳咳……在哪不是死啊。”紫容咳的更厉害了。

流苏嘴角上扬,笑了笑。

“咳咳……这时候你还笑的出来,有没有点人性啊?”紫容的情绪有点激动。

流苏又是轻笑。起了身,“我去瞧瞧叶倾,琢磨着应该是今日醒来的。”

紫容挣扎了两下,“扶我一下。”

小故茶楼的冰窖里,叶倾一身白衣躺在寒冰床上,脸色比冰块还要苍白。

“唔……还没醒呢。”流苏摇一摇鹅羽扇。

紫容干咳一声,“我说你能不能别摇你那个破扇子啊。”

“碍着你了?”流苏又是淡淡的一个笑,转身,“那我先出去,琢磨着凝萱给你熬的药好了没。”

紫容脸部的皱纹拧在一起,“赶紧走,看见你贱贱的笑容我就烦着。”

“唔……”流苏转身离去,又是微微勾起的嘴角,刚走到门口,就听得叶倾轻微的嗯了一声,他笑着摇了摇鹅羽扇,转过身来,两步上前,“唔……看来是醒过来了。”

只见叶倾修长的手指动了两动,微微的睁了睁眼。

流苏从袖子内取了一颗药丸给她服下,用鹅羽扇对着她的面容轻轻的扇了两下。

叶倾原本苍白的面容渐渐的有了起色,她努力的睁了睁眼,“紫容师傅?”

“唔……你的紫容师傅在这。”流苏扶了扶紫容。

紫容半遮着脸,像是有点羞涩的样子,半响,鼓足了勇气面对叶倾,“叶倾,你醒来了。”

“哦……”叶倾愣了半响之后从喉间哽出一声似有似无的音符,沉思了少许,看着流苏,“你是小故吧?也就是柳苏。东陆术士,也是九州最厉害的剑客。”

“唔……”流苏轻笑一声,摇了摇鹅羽扇,一边起身走了出去,一边低语,“看来她是全部都记起来了。这真是一个悲剧的故事。”

冰窖内,叶倾久久的沉默,又是许久之后,抬了抬手,捧着紫容苍老的脸,哽了哽,“紫容师傅。”

“嗯,我在。”紫容想要挤出一丝笑容来,但笑刚要凝聚出,就放弃了,转而低下头,“我这样子,很丑吧?”

“嗯……”叶倾左右瞧了一下,悠悠道:“如果能有个白胡子,应该会好看点。”

“我就知道你……”紫容刚想戏谑的说,半响,还是叹了一口气,“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紫容师傅!”叶倾起了身,“你是我的好师傅。”

紫容默默的转过脸去,“三年前就不该救你。”抬眼看时,叶倾正对着他笑了笑,将他扶起来,“紫容师傅,扶您老人家出去外面晒晒太阳。”

“你你你……”紫容的身子都抖起来,半响又镇定下去,“这真是一个悲剧的故事。”

☆、她醒来。狠了心。

叶倾扶着紫容走到院子内,刚挑了个好位置坐下来,流苏便与凝萱一起过来。凝萱的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走过来将汤药递到叶倾的面前,“我师傅精心配出来的药方,对你很有好处。你喝了吧。”

叶倾接过来,道了声谢之后,将汤药倒在了地上。

“你!”凝萱一手指着叶倾,“你这什么意思?”

“多谢凝萱姑娘的好意,我叶倾心领了。”叶倾抬头望了望天,看着流苏,“记得我们还有一局未完全的棋局,是么?”

“难得叶倾你还记得。”流苏笑了两声,招呼凝萱去备棋。

“自从跟着紫容师傅胡乱混了三年之后,什么都退步了,不知道这棋艺如何了,若是输了。”叶倾拧了拧眉头,看着紫容。

“输了也不打紧。”流苏又是笑了笑。

凝萱已经将棋盘备好了,自顾站在流苏的身后。

“三年前,我们比剑术,我输了你,之后与你赌这棋局……”流苏捏了颗白子,稳稳落子,“该是要我赢的。”

“好,那要不我们顺便来个赌约如何?”叶倾落了个黑子,饶有兴致的端起茶,抿一口。

流苏摇了摇纸扇,“那极好。”

叶倾轻轻一笑,黑子悠然而落。

紫容看着叶倾那落子的模样,悠悠然的想起当初第一次将叶倾未散完的魂重聚成了一只魅的情景。那时候是景阳十三年末,他与流苏一同从东陆出来,游走在这九州之上,本来是想出来旅游放松心情。可是游走到长安的时候,两个人起了分歧,缘由是了解到汉人里有尊卑长幼之分,而他二人是同一时刻生出来,由此,谁来当这个哥哥是一个问题。

大概是二人太过悠闲了,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便立了一个赌约,寻一只魅来作为赌约。可是这九州非同东陆,根本没有可能出现魅,由此二人利用了一些术法,将刚死的叶倾聚成了一只魅。

随后,叶倾成了一只魅,这只魅很健全,只是都忘掉了过去,还好的是这琴棋书画的手艺还在,更难得的是她的剑术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二人看着很满意。

让紫容更加满意的是当他看着叶倾将流苏打败的场景的时候,那一场比试,当真是旷古绝伦。

后来紫容得意忘形之时经不住流苏的激将法,一时失了口,便答应让叶倾重生。那是紫容炼了几十年才练出的一世情石,比起死回生的效果还要好。说起这个一世情石,紫容也有些皱眉,那纯属是无心之果,起初,他的本意是想炼制的长生不老药,一时手抖,练出了这么个东西。

当紫容让重生之后,便以为可以以此为炫耀,然而事情又随之而来,刚将叶倾救醒的那一刻,紫容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一世情石根本不能保全叶倾一世长安,而是只有短短的三年寿命。这根本不是紫容当初与叶倾说的那样,三年会有一次假死的时候,而是,三年之后必死。只是在三年寿命的前三个月,叶倾会有一次假死,也是正如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其实,当初紫容算过了日子,叶倾一世情石的三年寿命正好是今年一个月前的那夜东宫乱。而要救叶倾,也唯有通过那样的术法来,只是,这术法的关键便是在于刺激叶倾求生的欲望。而顺理来说,叶倾的求生欲望便是她的孩子,也就是李慕倾。

紫容想到这里,这些事情太过曲折,让他捋的有些头晕,但是粗略的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结论,于是黯然的低低的叹一口气,“天命如此,天命真真如此。”

又是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凝萱换了水,又烧了一壶。

叶倾含了含首,嘴角微微勾起,“流苏师叔,这回,看来是我赢了。”

“唔……”流苏久久未语。

倒是紫容挣扎了两下,“扶我一下,我看看。”

“我输了。”流苏摇了摇鹅羽扇,抿一口茶,抬眼看叶倾,“你要我做什么?”

叶倾凑到凝萱的面前,“我要带走凝萱。”

“哦……”流苏掐了掐指头,看向凝萱,“你与我有甚关系?唔……你是我徒弟。当年捡了你,还顺手教了你几手功夫。”说完,摇着鹅羽扇,“如果你喜欢,那你就带走吧。”正要离开。

“你别走,扶我一下。”紫容伸出手,正好抓住流苏的白衣长袖,用力一扯之间,将流苏的衣袖撕开一道口子。

流苏皱了皱眉,悠悠然将凝萱拉走,“给为师的缝缝。”

叶倾顿了两下,也不管流苏明摆着在维护凝萱,只顾着悠悠然说道:“李君临现如今是大唐皇帝,住在大明宫吧?”

“你想做什么?”凝萱原本冰冷的脸,立刻抽了两下。

叶倾悠然的摆弄手里的棋子,“如果六年前不是你偷偷的抱走我的孩子,又设局将我杀了,我如今也该是皇后了吧?”顿了顿,“现在也还来得及,你陪我回大明宫一趟便是。”

“顾倾城!你竟然又想去找殿下!”凝萱面色白的紧,转个身子,手中的佩剑立刻抽了出来……

流苏双指一夹剑锋,“真真个不懂事的娃,走,给为师缝缝去。”

“缝你个鬼!”凝萱咬着牙,剑锋一转,抽离流苏的指尖,顺带着一滑,割掉了流苏的一个衣角,唇角微动,似乎是忍不了,开口骂道:“从上个月你答应救治顾倾城的时候,我就说过,她若活,我便与你断了这师徒情!”

凝萱的话刚完,剑锋偏离开来,剑尖又朝着叶倾刺了过去。

噔……

叶倾从裙底抽出了那个巴掌大的银质弯刀,只此一刀,便将凝萱的剑尖抵了过去,叶倾又是一副悠悠然的模样看着手中的弯刀,“好多年不使了,竟然还未生疏,唔……”叶倾很是戏谑的看着凝萱说道:“我琢磨着应当不是我的身手恢复了,大概是你的身手着实太烂了些。哦……我记起来了,你的身手一向很烂,不然也不会一招便被李君临给拿下了。”

“我扶你回房。”流苏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半,搀扶着紫容走,边走边低语,“幸好我们一直没有开宗立派的想法。”

“我们不劝劝吗?”紫容干咳了两声。

流苏扶着他,轻拍两下背,“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该走的留也留不住。”

紫容抬眼望了望天,叹了叹,“这真是一个悲剧的故事。”

二月天,院中飘着梨花香,黄昏的时候,有一两朵梨花飘落……梨花很是好看。

顾倾城抬头望了望天,许久,说道:“这六年来,他过的可还好?”

“没有你的日子,他过的很好。”凝萱又是冷冷的语调继续说道,“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本该是已死之人。”

“大概是老天觉得我受的罪还不够吧。”叶倾捏了捏手中的棋子,随后将棋子收好,整理好了棋盘,顿了许久,“我还是要回去找他的。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凝萱又提起了手中的佩剑。

“我想带倾儿走。”顾倾城轻叹道:“听紫容师傅说,东陆是一个好地方,像书里说的世外桃源。”微微勾起媚眼,“定居在那,似乎也还不错。”

凝萱的语调转向了缓和,“他是皇长孙,是要继承大唐朝正统的,他不能走。”

“你不是说他不姓李的吗?”叶倾的这一句话似乎敲中了凝萱的心窝上。

当初凝萱也是以此借口将叶倾的孩子抱走的,唯一的理由便是,李慕倾是七月生的,所以怎么推算都不可能是李君临所出。

“其实,你猜的很对,倾儿不是李君临的孩子。他是我与姜楼所生,而姜楼的真正身份便是大将军慕容钦。”

噔的一声清脆响,凝萱的剑掉落在地。

忽然,从院落上跳进来一人,这人一身淡黄色的宫袍,正是秦阳,也是大唐国皇帝的化名李君临。

“拜见殿下。”李君临的出现让凝萱微微怔了一小会儿。

只见李君临急急的上前两步,一手抓着顾倾城的肩,眼神一略而过的怒气,他捏的很用力,骨节都有些泛白,但是叶倾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早已知晓李君临会出现。

李君临捏了好一会儿,才自顾的抽了手,只是眼神依然盯着叶倾看,看了好一会儿,抽了抽嘴角,“你很好。”

“多谢陛下夸奖。”叶倾努了努嘴,悠然的说:“我刚才所说之事,望望陛下成全我母子二人。”

“你的意思就是你想走了?”李君临默然的坐下,抽了骨纸扇,轻轻的摇了摇,端起茶水,自顾着斟了一杯,抿一口。

叶倾想了想,应了一声,“是。”

“若我不肯呢?”

“你会愿意的。”

“哦?”他淡然的表情下,语调有些急。

叶倾坐在李君临对面,将棋盘上的棋子都清理干净,然后又用黑子摆出了一个慕字。

李君临手中的茶水洒了半盏,沉默了两下,“那你先与我回宫吧。”

“臣妾遵旨。”叶倾躬了躬身,语调调整的很是周到。随后指了指凝萱,“你不带她一起入宫吗?她可是跟了你好多年了。”掰着指头算了算,“八年之久了吧?”

李君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噔噔的脚步声响起。数十个羽林卫涌了进来。

“回大明宫吧。”他捏的骨纸扇咯咯作响。

这一次,叶倾再次回到大明宫,随后住进了轩红宫内,于三个月之后,将凝萱定了罪,发配去了边疆。

这一消息散出之后,流苏忧了三天之后,赶去了边疆。

☆、叶倾有些惆怅

五月份,恰巧又是端午节,有点夏日的味道了。叶倾坐着鸾驾从轩红宫出来,要赶往含元殿去参加宴会,正巧在半路的时候,看到了长鸢宫。她想了想,先移驾去了长鸢宫。

长鸢宫,约莫八年前,得宠一时的长鸢贵妃吊死在里面。如今过了八年,看起来略有些颓,但还是打扫的很干净。

“皇上吩咐过,长鸢宫不得进。”几位侍卫上前拦住,又很恭敬的上前稽首,“请贵妃娘娘移驾别处。”

“放肆,你可知道这位娘娘是谁!”几位宫娥上前训了两下,那几位侍卫很是为难的让开路。叶倾也不为难他们,自己下了鸾驾,一个人徒步进了长鸢宫。

她四处走了走,凭借着上次见过的幻象来到了长鸢的内寝宫。

依旧的红岫柱子,宫门是今年刚修的,看起来与内室有些不合味道。叶倾只是随意的瞥了几眼,踏进内室,瞧了几眼,将神情定在了长案上的一把古琴上,“落了些灰,该是许久没抚过。”叶倾喃喃的自语了会,指尖在琴弦上抚了两下。

“龙榻锦绣卷长眠,半笑欢心似眷怜。”叶倾坐在榻上,轻吟了两句,当初她以为长鸢的故事只是故事,但如今,她想,她被卷进了这样的故事里了。

“长鸢贵妃?”她兀自微微笑了笑,“我是倾一贵妃。所以我绝不会让你的悲剧在我的身上重演。”

叶倾站了起来,往后院而去,那里是长鸢当初吊死的地方。

草木长的很好,只是如今已经过了春,没了桃花,不然满院的桃花开遍,与东宫的轩红殿一模一样。叶倾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的有些晃神,晃了两下,晃到后院过道的那个长廊上,走过长廊的尽头,是一处水阁,叶倾停了停,“与东宫的水阁一模一样的布局。”她喃喃了两句,晃神的厉害,干脆依在水阁长椅上。

往昔的欢笑声席卷而来,那时候她在东宫的水阁之上,闲暇的时候抱着小狐狸倚在长椅上随手喂鱼,喂得很欢乐,偶尔摆了个香案,抚一首琴,抚得很惬意,她以为日子便可以如此的过下去……

“也许,长鸢当初在这里,也是如此的想法吧。”叶倾又独自喃喃。

她想的出神,没一会儿,涌来了几个宫娥,“娘娘,时候不早了,几位侍监都过来催了。”

“哦……”她收了神,低低的应了一声,却没有动身,半响之后她努努嘴,“据说大唐朝自开国来,如此重大的宴会都没让贵妃出席吧?”

“有的有的。”那位宫娥微笑的道:“那时候长鸢贵妃出席过,不过这次的宴会比较特殊,因是大将军遣书信来告,这两日便要班师回朝了。”

“上次不是说就要班师回朝了么?”叶倾低低的喃喃,随后起了身说道:“那我们现在去含元殿瞧瞧。”

叶倾赶往含元殿,刚刚到殿门口,便被几位侍监请去了太后的寝宫,叶倾想了想,还是折去了太后的宫殿--慈清殿。

“臣妾向太后娘娘请安。”叶倾含了含首,眼角瞥过之际,看到了皇后也在此处,皇后身侧的阿沫似乎正在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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