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男装女谍:一个真实的川岛芳子》作者:友子【完结】 > 真实的川岛芳子.txt

  第二章 与群魔“共舞”.3

作者:友子 当前章节:14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54

东条英机,出生于1884年,一直是日本军部内少壮派的代表,凭借其强硬的政治立场和高明的政治手腕,东条英机在1936年终于当上了日本关东军参谋长。随后不久,1940年成为陆军大臣,1941年成为日本政府首相。世界上对二战有所了解的人差不多都会知道东条英机,德国的战争狂人是希特勒,意大利的战争狂人是墨索里尼,而日本的战争狂人就是东条英机。一次次的疯狂屠杀是东条英机赖以成名的招牌,谁要是见到他那阴毒的眼神都会从心底里冒寒气。他这个人根本不把人的性命当一回事,不但在杀人时没有感觉,甚至对待自己的生命时也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在二战结束时,因为有民众要求他自杀谢罪,于是他在自己的心脏部位画了个标记,准备随时了结自己,每天洗完澡了再又重新画上,一次一次的画来画去,他仿佛觉得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当盟军冲进他的房间准备逮捕他时,东条英机微笑着对着自己的胸膛开了一枪,可惜打得不够准,没有毙命,强烈的疼痛使东条英机感受到了生命的可贵,他的整个脸部都因疼痛变得扭曲了!

东条英机知道川岛芳子这个人应该是很早的事情了。王女川岛芳子幼年就寄居日本,这种特殊的身份使她无论走到哪都是焦点,加上她本人又爱招惹事端,各种小报对她的报道从未间断。东条英机是一个冷血的军人,他不喜欢川岛芳子张狂的个性。也许川岛芳子也能感觉到这点,所以她和许多军官都打得火热,独独不敢对东条英机有太随便的举动,不到万不得已她一般都不去招惹这个被称为“屠夫”的人。

他们第一次有了接触是在关东军的时候。东条英机此时是关东军的几位高层人物之一,对自己的手下川岛芳子早有耳闻,但并不感兴趣。1935年是川岛芳子最为嚣张跋扈的时候,过惯了有多田骏庇护的生活,她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行事风格自然招来了很多人的愤恨,她的靠山多田骏一走,就立刻有人把弹劾她的“状纸”送到了“满洲国务院总务厅”次官古海忠之手里。古海忠之拿到这些材料后不敢轻易做出决断,毕竟这个川岛芳子跟过去“满洲国”的“四头政治”中的多田骏和本庄繁都有交情,于是就把此事拿到了政务会议上进行讨论。东条英机听了川岛芳子的种种恶行后第一感觉就是鄙夷,他是一个靠带兵打仗起家的人,对自己的军队要求极严,听到川岛芳子把部队带成了一支土匪,很是不满。讨论的结果就是对川岛芳子进行调查,于是古海忠之就着令秘密检查小组对川岛芳子进行了“摸底”。调查结果出来以后,诉状上所说的大部分情况都属实,古海忠之再次把此事提陈出来,东条英机闪动着奸邪的眼珠愣愣地发表意见:“这样的军队是不符合大日本皇军一贯的军纪的,这对我军的形象是一个极大的损害。川岛芳子这个人在热河作战时,总是试图谋取私人利益,这是确凿无疑的,为了严肃我皇军的纪律,对川岛芳子采取措施是必须的。我主张将她逮捕,送军事法庭审判。”在座的人中东条英机绝对是一言九鼎,而且其他人也都盼望着川岛芳子的嚣张气焰被打击一下,提议顺利地通过了。古海忠之得到上层的首肯后,立即着手逮捕川岛芳子。1935年1月10日,刚从日本返回满洲的川岛芳子被古海忠之“请”到了办公室,随她同去的临时副官土匪出身的王连贵连长则被挡在了门外。川岛芳子送上了多田骏的推介信和古海忠之老师——筑紫熊之的信,满以为别人不能把她怎么样。但是有东条英机撑腰的古海忠之对这两张“纸片”视而不见,他郑重地宣布了川岛芳子将要受到的处罚,并奚落了她一顿。川岛芳子一脸怒气地离开了古海忠之的办公室,等她出来的时候,她被告知她的临时副官已经被枪决了。过了两天,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带着一队武装宪兵,在日军的配合下把“安国军”当众缴械解散了,并逮捕了川岛芳子。她没有任何申辩的机会,被押解到了了奉天软禁起来。三个月的“笼中之鸟”的感受是她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后来她打听到了是谁在左右她的命运时,“东条英机”这个名字成了她梦魇的标志。

1941年,川岛芳子在多田骏的办公室偷偷地看到了一份叫做《谋略计划》的绝密文件,这份文件提出了“鸟工作”(启用唐绍仪及吴佩孚组织华北伪政府),、“鸠工作”(离间中国的将领、政客)、“鹫工作”(在蒋管区搞反共和平空气)、“兽工作”(削弱中国杂牌军)、“狐工作”(搞宋哲元军)、“粟鼠工作”(搞韩复渠军队)、“狗工作”(旧东北军),、“狸工作”(阎锡山军)、“猫工作”(石友三军)、“鹿工作”(刘建绪军)以及其它武装部队的“牛工作”“兔工作”等一系列对中作战的战略规划。其中一份“桐工作”引起了川岛芳子的浓厚兴趣,这份工作计划的主旨在于,纠正日本首相近卫文磨在一份声明中给国民党政府带去的错误信息,重新确立对国民党政府“政治诱降为主,军事打击为辅”的方针,积极展开和谈,诱蒋投降。

川岛芳子自信她有完成这个“桐工作”的绝佳条件:首先她这时已经与“军统”的特工钟慧湘搭上了关系,这个钟慧湘自称是戴笠的亲信可以全权代表重庆;其次就是为这个“桐工作”而专门设立的一个名为“竹机关”的“对华特别委员会”的头目就是过去的老熟人土肥原贤二。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川岛芳子对自己说。当时,川岛芳子正在走下坡路,处于事业的低潮期,年轻一代的女谍正在成长中,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而此时的川岛芳子已经不再得宠于军部,她太久没有干出一件漂亮的活了。这次是个东山再起的绝佳机会,她要证明她还有足够的利用价值,要让那些以为她已经没落的人侧目,她要重新打起充沛的精力,并用她越来越丰富的经验使往日的荣耀重放光芒。

川岛芳子敢想敢干的性格又一次展现出来,打定主意之后,她立马买了一张去往东京的机票,脑子里燃烧着的激情和对“美好明天”的憧憬烧掉了她的冷静和理智。她要找到当时的陆相东条英机,她要当面陈诉自己的想法,表明她不屈的精神和坚定的意志。

来到东京最豪华的赤坂山王旅馆,在床上休息了一阵后,川岛芳子冷静下来,她开始认真考虑整个事情,忽然又对东条英机恐惧起来,这个掌握着很多人的生杀大权的男人是那么的不可琢磨,脾气又是那么的暴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使自己身首异处。她开始每天给东条英机的办公室打两个电话,向他的秘书和仆人打听东条英机的情绪情况,一连几个月东条英机都是在繁忙的公务中度过的,情绪说不上什么好坏。足足等待了三个月以后,川岛芳子仍没下定决心去见东条英机,她开始想用其他的办法把自己的意思转达给东条英机。她把电话打到了东条英机的夫人胜子夫人那里,她们之前曾经见过几面,胜子夫人对这个全日本都几乎知晓的浪女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川岛芳子却不会放过这样重要的人际关系,一声一个“妈妈”把胜子夫人哄得团团转,竟然也慢慢地变得亲切起来了。“妈妈啊,很久没有问候你们了,你现在还好吗?东条父亲都还好吗?”川岛芳子甜甜地说到,“父亲荣升为陆军大臣了吗?太好了,他真是大日本皇军的骄傲,是大日本帝国的支柱。妈妈,你有时间和我见一面吗,我从满洲国给你带来了很多礼物,都是在日本国找不到的珍稀之物。”胜子夫人也想找个人打发官邸的无聊生活,所以就同意让这个十分会说甜言蜜语的女人过来陪她聊会儿天。

一番奉承过后,川岛芳子开始切入正题:“妈妈,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件关系到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的事要向东条陆相做出请求,只是东条父亲每天都日理万机,我实在不好去打扰他,请您代我向他说明好吗?”

胜子夫人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东条英机是绝对不允许女人参与到政事当中来的,如果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后果可想而知。她拉着川岛芳子的手一脸为难地说:“芳子啊,妈妈是知道你的志向的,你为了大日本帝国的武运长久尽心竭力,但是你也应该明白在一个军部大臣的家里,一个称职的妻子是不应该把自己搅进政事当中的。我当然希望我们的大日本帝国如同不落的太阳,我也希望你能为大日本帝国做出重大的贡献,只是我怕我对这件事是无能为力了。”

川岛芳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已经决定将这个球踢给胜子夫人了,这总比直接面对一个“屠夫”要好得多。“妈妈啊,你知道这件事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有多重要吗,我希望你不要拘束于一般的礼节,你应该也可以做一个大和民族的英雄的。你知道,现在重庆政府里有很多部长都是我的亲戚,我有十足的把握让中日之间实现和平,这将对整个帝国的战争走向产生重大影响,或许会直接关涉到帝国的命运呢!”说完这些后,川岛芳子就匆匆离开了,她已经把这个球踢给了胜子夫人,她相信胜子夫人有办法将消息带给东条英机。

胜子夫人不想当什么“大和民族的英雄”,她只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来对待这件事情,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估计这件事将产生多大的影响,所以只能凭自己的猜测来想象,她害怕自己的延迟会对整个事情产生严重的后果,所以整个晚上她都在思考用什么恰当的方式把消息转达给东条英机。

胜子夫人最后决定找机会激起东条英机的兴趣,由他自己问起这件事情,那么也就不算她参与政事了。 当晚上东条英机回到家的时候,胜子夫人一边给他更衣,一边“十分随意”地念叨:“真怪,你听说过那个川岛芳子吧,好久都没见过她了,今天她竟然又跑到我们家来拜访了。”东条英机果然颇感兴趣的抬起头来,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其实她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听她说她和重庆政府的某些人很熟,可以为日本政府出些力罢了。”听到这里,东条英机的脸色变黑了,他严厉地瞪着胜子夫人要求她把川岛芳子的原意全部到说出来,胜子夫人见东条英机盛怒,早就吓得战战兢兢了,只能结结巴巴地将川岛芳子的原话又复述了一遍。

东条英机果然是越听越冒火,因为他本来就不赞同“桐工作”,他一直主张依靠武力来宣扬“武运战功”,对和谈之类的事没有什么兴趣。而且,他对女人本来就有强烈的偏见,他怎么能让川岛芳子这样的风流女人插手国家大事呢?东条英机越听越恼火,他还由此发现日本军部的情报保密工作存在着极大的漏洞,像“桐工作”这么绝密的文件怎么能被川岛芳子这样的军部非高层人士得知呢?如果这样的消息传播出去,将会对日本军队的士气产生多么不利的影响!东条英机觉也不睡,怒气冲冲地丢下心惊胆战的胜子夫人赶到军部处理这件事情。

第二天早上,川岛芳子刚起床吃下第一片面包,准备向胜子夫人打电话询问消息的时候,四名陆军情报部的特工已经进入她的寓所,将她逮捕。川岛芳子的政治背景、个人私生活被揭了个底朝天,情报部门把她近年来活动的细枝末节都摸得一清二楚,并对川岛芳子本人进行了轮番的审查轰炸。因为他们知道川岛芳子本人就是一个高明的间谍,狡猾异常,所以对川岛芳子的话总是不敢完全相信,对她的审查时间一再延长。川岛芳子在这段时间里不知道脱了多少层皮,她这时才又真切地感受到了东条英机的厉害,在心底里恨死东条英机了,也怕死东条英机了。

半年之后,在土肥原贤二等几位军官的说情下,川岛芳子才被从监狱里放出来,一出狱她就收到上级的指示,告诉她她已经“不合适”待在日本了。所以她哪里也不敢去,甚至连养父川岛浪速的家也不敢回了,立马买了一张机票从东京飞回了天津。

这些还只是川岛芳子自找麻烦的开始,东条英机并没有因为她跑到了天津就把这件事情忘却了,他跟多田骏商量,觉得留着这个女人还是一个祸害,不如让她永远闭嘴为好。多田骏也因为川岛芳子的事惹了一身腥,正愁无法脱身,为了给自己开罪,他当然极力赞同这个意见。一场更大的灾难又要降临在川岛芳子的头上了,他一心想为大日本帝国效劳,结果却被自己一心想“效忠”的主子抛弃了,而且抛弃得那么冷血和无情。最终只是由于执行这个暗杀任务的少尉同情川岛芳子的遭遇,事先悄悄地给她通了信,她才逃过了杀身之祸。在日本川岛浪速的老住所潜伏下来后,川岛芳子再也不敢出来大张旗鼓地活动了。

东条英机成了川岛芳子心头上一块抹不去的阴影,每次想到这个“屠夫”,她都要不寒而栗。这个战后日本的甲级战犯一直是悬在川岛芳子头上的一块大石头,他能够惩罚她,所以她就得惧怕她,这就是川岛芳子这样的恶人最简单的生存法则。

生命中仅有的一缕阳光(1)

在川岛芳子的一生中,大多数时间都是周旋于男人丛中,和她有过交往的女性不多,因为那个时代,权力还大多掌握在男性手里,而川岛芳子需要的就是这些权力,所以她要不断地和男人打交道,以期从他们身上获取她想要的东西。但本多松江是个例外,她不是川岛芳子必须依靠的人,她也不是一个要依靠川岛芳子的人,她们的关系因为本多松江的无私而建立,也因为这种无私而变得弥足珍贵。这是一种最为单纯的关系,在川岛芳子的生命里如果能多出现几位这样的人,也许川岛芳子走的就是另外的道路了。

本多松江,1886年出生于日本长野县,在从松本高等女校毕业后进入了东京九段的和洋女子专科学校,毕业后还曾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学,是位很有修养的知识女性。她是个有着浓烈贵族情结的女性,跟川岛浪速是同乡,也是朋友,当川岛浪速前往中国结交了肃亲王一家后,她就常常专程跑到他家请他讲清朝的皇家是怎么样的情况,直听得浮想联翩茶饭不思。到了后来更是想亲自前往中国,只是苦于中国局势不稳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1912年,川岛芳子从大连来到了日本,本多松江立刻赶到川岛浪速的家,当看到这个像小天使般可爱的“小公主”后,她说什么也不愿离去,要陪在这个天使旁边。一天又一天过去,川岛浪速想,索性就让本多松江做川岛芳子的家庭教师好了,他把这个意思向本多松江说了一下,这个女人高兴得跳了起来,并且马上表示绝不收取任何费用。

本多松江作为川岛芳子家庭教师的经历就这样开始了。在最初的时候,这一对师生相处得并不怎么融洽,一位是在深宫大院里享受惯了“主子”生活的格格,一位是刚刚二十出头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女教师,虽然本多松江尽了最大的努力满足“格格”的各种过分要求,但川岛芳子对于从“天堂”一下子到“地狱”的生活仍不能适应。更为严重的是,一个如此幼小的孩童独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四周的人和事全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川岛芳子渐渐将自己幼小的心灵关闭起来了,她不愿跟其他人交流,也害怕跟别人交流,加上语言的障碍,这段时光川岛芳子几乎都是在封闭的状态中度过的。一个人成长期的心理是极其脆弱和敏感的,一旦把自己封闭起来,那么对以后的性格和脾性将有着根本性的影响,这个时候的本多松江颇为心急,她必须让川岛芳子尽快适应新的生活,必须让她学会信任周围的人和环境。一切都是从摸索中开始的,川岛芳子和本多松江的关系就是在谁也无法预知的状态下慢慢展开了。

本多松江先从磨练“小公主”的性格入手。她知道像川岛芳子这样的“骄娇小姐”,过惯了“百宠千娇集于一身”的生活,周围的人都是百依百顺,她们的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挫折和吃苦的概念,所以必须使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本多松江先是对川岛芳子进行了体能的训练,这种训练不单单是要锻炼川岛芳子的身体,更重要的是要让川岛芳子这样的“娇贵之人”知道什么是累什么是苦。每天早上五点,本多松江就把川岛芳子从温暖的被窝里拉起来,川岛芳子一脸的不乐意,死活就是不肯穿衣。碰到这种情况本多松江一般使用激将法,她知道川岛芳子的自尊心极强,所以就用中文在川岛芳子的床头写了几个大字“支那人,东亚病夫!”见到这几个字,川岛芳子二话不说,一把扯下那几个大字,穿上衣服就到外面一阵猛跑。本多松江紧紧跟在她身后陪着跑,看到她有泄气的苗头了,就跑到前面用汉语大喊:“是废物吗?没用吗?”这些话都是本不懂汉语的本多松江现学现用的,川岛芳子听着一个日本女人用怪怪的中文喊她“废物”,不服输的牛脾气上来了,她憋红了脸向前跑去。在赤羽别墅后的松林里,每天早上人们都能见到这对一大一小的师徒在不停地奔跑,一会是本多松江在喊着“废物”,一会是川岛芳子对着她大叫“没用”,她们就这样相互“打击”,完成每天早上的体能训练。晨跑过后,她们就跳到别墅里舒适的温泉中,彻底地放松一会,一天的生活这才正式开始。这样的训练对川岛芳子品质的培养非常有效果,这位王女一生中不知道被打倒了多少次,但每次她都绝不气馁,而是以更大的热情投入更激烈的战斗。当然这样的训练对身体素质也是非常有帮助的,在川岛芳子间谍事业开始的时候,她的空手道、马术、剑术都相当了得,本多松江给她制定的体能训练功不可没。

最让本多松江头痛的是川岛芳子的语言问题。任何一个小孩要学会一门语言都是相当容易的,只要他能充分接触新语言的社会环境。川岛芳子已经处身于日语的环境中,但是她把自己禁锢在狭小的个人世界里,与其他的人基本上不说话,也不理睬他们,只有她的义父川岛浪速在家的时候,才能听到她无拘无束地说笑。但是川岛浪速在家的时间太少了,能让川岛芳子开口的机会也就很少了。本多松江本来认为过不了多久川岛芳子就能容入新的环境,但是川岛芳子似乎有意在抵触这样的环境。她公主式的孤傲实在太强了,她一直在日本这个不能和大清皇土相提并论的“小国”中“守身如玉”。她的倔强超出了本多松江的想象,也正是这时,本多松江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要让一个人融入环境,就要让他对自己的环境产生兴趣,为了激发川岛芳子的兴趣,本多松江用心良苦,她为川岛芳子准备了许多日本各地的精美图片以及一些有趣古怪的玩意儿。她把这些东西布置在川岛芳子视力能及的任何地方。小孩子的好奇心是无法克制的,有一次,当川岛芳子看到一个根据日本戏剧中人物形象而做成的娃娃时,眼睛猛地一亮,她觉得这个娃娃跟中国京剧中的人物很像,而且特别想把这个发现告诉别人。当本多松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向她比划着说起来:“这个,我家也有,演戏!”本多松江非常兴奋,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她马上给川岛芳子细细讲述这个漂亮的娃娃,并拿了好多其他的娃娃与之比较,川岛芳子的兴趣更浓了。川岛芳子对外的“天窗”终于打开了,她对周围的环境不再是完全的排斥。

慢慢地本多松江和川岛芳子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本多松江发现,这个可爱的王女身上有许多其他人所没有的东西,她曾对别人夸奖川岛芳子说:“她有罕见的天才, 能以锐利的目光观察别人的面部表情。她有五感,而实际上胜过五感,似乎有七感八感之多。”确实,这些东西仿佛是川岛芳子与生俱来的,她的智慧和察言观色的能力是多数人都不及的。那时的川岛浪速公馆常常没有主人在家,有时候熟人的造访都是由幼小的川岛芳子出面接待,这些人对这个“小大人”完全是一种好玩的态度,并不把她当回事,但是川岛芳子接人待物却做得郑重其事,:“先生女士们,真抱歉,我的父亲母亲外出办事今天不在家,让你们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如果我有什么话要代为转达的,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带到的。”来访者也是报着试一试的心态,把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托她转达,川岛芳子竟也完成得很好。后来来访者慢慢地都信任这个懂事的小女孩了,开始和她谈论一些事情,听到这个小不点对事情分析得有板有眼时,大家都不禁为之侧目。很多人都开始交口称赞浪速家养了个学识颇广的小神童。

“神童”并不能概括川岛芳子的全部,本多松江的后天教育对川岛芳子的塑造是全面的。看到川岛芳子身上的天分后,本多松江拿出看家的本领来教导这个得意门生。一直崇尚贵族的本多松江对川岛芳子是怀着崇敬的心情来执教的,这就形成了她对川岛芳子既疼爱又骄宠的特殊教育方法。她们两人在一张小桌上吃饭,在一处“榻榻米”上睡觉。早上她送川岛芳子到小学上课,晚饭后又伴她在庭院里散步。她知道川岛芳子对学校的教育没什么兴趣,大多数的天才都是这样,所以她对川岛芳子在学校的表现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而是每天等她回到家后,用自己的方法培养她。本多松江无时无刻不陪在川岛芳子身边,解答她所感兴趣的任何问题,向她讲述成年男孩子们才会感兴趣的政治问题和世界大事。本多松江一片苦心最为明显的成果是川岛芳子学会了基本的英语和法语,作为一个间谍,这些技能是无比优越的条件。

川岛芳子刚来日本的这一年,川岛浪速的事业颇不顺利,日本军部对他的满蒙独立计划总是一副摇摆不定的态度,这使得他的心情时好时坏,生活也放荡起来。这些催化着他和妻子福子的关系日益恶化,她不再管理这个家,回到了娘家独自生活起来。川岛浪速挥霍大把的金钱在各处置买了豪华的宅第,还时常在外宿娼嫖妓,没有几天是在家中度过的。本多松江是在赤羽别墅里,唯一和川岛芳子相伴的人,她给这个孤零零的王女无私的、慈母般的关爱,这种爱正是川岛芳子最缺乏的、最需要的。她们一起做家务,一起到郊外去游玩,就像母女一样。每逢星期天或其它的节假日,本多松江就带着川岛芳子到公园去划船,骑电动木马,到剧院去欣赏能剧,到银座去逛街,给她买新奇的玩具和贵重的合金首饰。刚刚离开家的川岛芳子,要是没有这位家庭教师的陪伴,真不知道她能否在日本生存下去。

在两人相处的日子里,本多松江从川岛芳子身上看到了许多皇家贵胄的辛酸与无奈,他们也像常人一样有着自己的喜悦与哀愁,有着普通人交流的需要。每当回到家,要是看不到本多松江,川岛芳子就会像丢了魂一般的四处寻找。如果本多松江表扬她,她会得意地为自己跳个舞。多本松江对川岛芳子的百般疼爱,使得这个远离故土、飘泊异乡的“落难”公主才重新有了一点温暖的感觉。

遗憾的是,这样幸福的感觉只持续了一段时间,这份浓浓的师生情、“母女情”在九年之后就走到了尽头。当时川岛浪速正打算离开东京赤羽,而那位陪伴了川岛芳子九年的“赤羽妈妈”也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这年,她嫁给了名古屋林高寺的第十五代主持本多惠孝长老,也离开了东京。送她去结婚的那天,川岛芳子拉着这位启蒙老师的手,回想着这些年一起度过的温馨时光,眼泪溅湿了衣襟。她追着远去的火车,边跑边哭喊着:“赤羽妈妈,你走了,还有谁做我的妈妈啊!”

长大以后,川岛芳子常年生活在中国,只能是回日本时抽空去看看本多松江。本多松江对自己的学生走上这样一条人生路是非常矛盾的,一方面她是一个日本人,看到川岛芳子为日本建了这么多“奇功”感到非常骄傲,另一方面也她知道,背叛自己的祖国是多么大的罪孽,而且她在美国学到的民主思想也使她对正在中国进行的那场战争忧心忡忡。因此她不想再见这个学生了,虽然她仍一如既往地爱着这个“格格女儿”,每次见到她,看到她在一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注定毁灭,她就感到一阵心痛,她不能支持她走一条悖逆的道路,但她又无法让川岛芳子回头。慢慢的她们的交往变少了,以致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赤羽妈妈”最害怕的事情最后终于发生了,她的“格格女儿”被她的祖国逮捕,将以汉奸的罪名被处死。虽然已经没有联系,但是本多松江心里对川岛芳子的爱没有消逝,她是川岛芳子被捕后,最积极活动的一个人,她对自己的丈夫说:“我要下决心去救芳子,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离开这里,而且我的生命能否保住,也很难预测,但请你支持我。”她的丈夫本多惠孝长老点了点头说:“你尽可放心地去吧,不管多少年,我都等你回来。”从这一刻起,本多松江争分夺秒地开始了她的营救计划,她首先访问了川岛浪速,希望找到对川岛芳子有利的证据,然后又征集了川岛芳子在松本高等女子学校的同学和各界朋友共三千多人的签名。她希望通过这些证据达到“川岛芳子为川岛浪速养女,本系日本人,不能以汉奸问罪”的目的。然后,她找到了一位叫大妻小鹰的多年好友,以他的大妻学园为立脚点,拜访了众议院议长、长野爱知县的国会议员,还有盟军总司令部的干部。这些活动都搞得轰轰烈烈,“赤羽妈妈”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其中,获得了一些支持,但还是不够。她又想起了在哥伦比亚大学留学期间,与宋美龄有过一面之识,她们都是KWCA(基督教女青年会)的得力会员。于是她又打算搭上飞往南京的飞机,从宋美龄那里在获得一点支持,但是就在她将要上飞机的时候,传来了川岛芳子已经被枪毙的消息。这个消息彻底击溃了本多松江,她晕倒在地。醒来的时候,她无法面对这一现实,只能自欺欺人地说着:“她没有死的,我知道!那是替身,那不是芳子!”

人间自有真情在,在川岛芳子这一魔女的人生中,本多松江是一抹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川岛芳子内心黑暗的一角,她给了川岛芳子无私的关爱,只是她这一缕阳光持续的时间太短,在她离开后,川岛芳子的心灵又重新被黑暗吞噬。为了实现自己的“复辟”梦想,川岛芳子跳进了一个出卖灵魂和肉体的深渊,本多松江曾经的温暖融化不了她周围的黑冰,因为利用她的人太多,真正向本多松江那样关爱她的人太少。

前世修得忠心仆人(1)

谁是最贴近川岛芳子的人?小方八郎。他是川岛芳子的秘书,一个隐身幕后的执行者。每个大人物的身边总是少不了一些看似无足轻重,实际却举足轻重的“小人物”,小方八郎就是这样一个人。川岛芳子是个有名的“人来疯”,经常做事不顾后果,这是她性格果敢所产生的副效应,过于果敢时常就会陷于冲动。小方八郎则性情温和考虑事情周全,川岛芳子突发的灵感总要在这位秘书脑子里斟酌再三,然后才付诸实施。对结果的监控也都在这位秘书的掌握中。

没有一个人可以跟随川岛芳子很长时间,她是一个独行者,从一处到另一处,她在不断寻找能使自己发光的舞台,看不到机会就会立刻离开。她没有长久的合作者,只有小方八郎一个忠实的跟随者,许多鲜为人知的事情其来龙去脉只有小方八郎可以知道。所以川岛芳子死后,他成了川岛芳子问题的绝对权威。

小方八郎,1912年生于长崎的高级饭馆“共乐亭”家。这是一个身体羸弱的小个子,在征兵检查中,他因身体不合格,而被列为二类乙种兵,无法从军。但他是个头脑灵活的人,大大的脑袋和瘦小的身体虽不成比例,却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聪明。即使在几十年后谈起川岛芳子,他头脑里有关川岛芳子的事情仍像昨天刚发生一样清晰。有一个时期,他曾参加藤原义汗的演出团,同伏见直江、信子姊妹等人一起到中国巡回演出。1927年以后,他开始在福冈市东中州新开业的旅馆“清流庄”工作。就在这里,他被时常光顾的川岛芳子看中,雇为秘书,从此以后一直陪伴川岛芳子,金钱和身边杂事全都由他打理。

在川岛芳子最后的10年中,小方八郎是唯一一位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川岛芳子对他极为器重,也许是因为两人身上有着某种共通的东西,川岛芳子总是在特意地培养他。在给川岛芳子给小方八郎的书信里还常常提到“你只要改掉一些软弱的东西,是可以成为一个有作为的大人物的。”这种赏识是小方八郎肯不顾一切守候在川岛芳子身旁的最大动力。而川岛芳子在狱中的时候,大多数的信都是写给他,她是川岛芳子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在川岛芳子眼中,小方八郎是一个和她行性格互补的人,“我总是脾气暴躁,时常还无端的发脾气,打骂下面的人。而小方八郎却是与我相反,他总是一脸谦恭的笑容,对所有的人都很友善。即使我有时对他又打又骂,他却还能保持很好的涵养。我相信他并不是克制自己的情绪才能做到那样的,而是他的性情本来就是如此。”如果说川岛芳子是性格乖戾的代表的话,小方八郎就是一个勤勉本分的好榜样。这样的两个人走到一起,一种无言的默契自然建立起来。

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川岛芳子的恶作剧造成的。那天,她刚来到清流庄,老板就头痛起来,他已经充分领教过这个王女有多么难缠。每次川岛芳子闲来无事,就会跑来他的旅馆,拿旅馆的人开涮。有一次,川岛芳子刚在房间里待了一小会,就高声喊了起来:“老板!老板!怎么回事?我的钻石手表忽然不见了!这个房间我一直都没出,一定是有人拿了。快去给我找来!”川岛芳子这样无理取闹老板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但是又拿她没办法,谁叫人家是贵族呢,找吧!所有的人一起上阵,把川岛芳子的房间翻了个遍,而川岛芳子看着大家火燎火急地折腾,却笑嘻嘻地站在一边旁观。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只带锁的黑匣子,老板硬着头皮向川岛芳子要钥匙,川岛芳子眼睛一瞪:“丢了!”老板立马明白,手表就在这只匣子里,川岛芳子只不过又在拿他们好玩。“那我们把锁砸了吧,我给你赔个新锁好了。”老板低声下气地说。“你敢!我的匣子你也敢砸!你疯了吗!”看着店老板被逼成那个窘样,川岛芳子兴致更高了。老板急得一筹莫展,只能一个人在房里哀声叹气,心想这次又要倒霉了。这时小方八郎来到老板面前:“老板把匣子给我吧,我有办法搞清楚手表在不在里面。”过了一会,小方八郎就带着这只匣子到了川岛芳子的房间:“芳子小姐,你的手表就在这个匣子里,我们已经找到了。”“哦,你怎么知道呢?”川岛芳子看着这个瘦小的伙计一脸的不相信。这时小方八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x光照片来,照片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只手表的轮廓。川岛芳子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小方八郎说:“好,好!聪明!脑袋大的人就是聪明!在这里干活不合适你,我那里正缺一个秘书,你以后跟着我做我的秘书好了!”

刚来到川岛芳子身边的小方八郎也不是立刻就适应了新环境,他怪异的新主人实在跟其他人有太多的差别,首先一点就是要倒时间,川岛芳子的作息表与别人都是相反的。刚来的小方八郎总是凌晨四五点钟就被吵吵嚷嚷的川岛芳子喊起来,睡眼朦胧中开始工作,而大白天的时候公馆里却是安安静静的。其次就是要忍耐川岛芳子的臭脾气。川岛芳子不是对什么不满就骂什么,而是有一种奇怪的训人癖。每当喝了一点酒,受到酒精刺激的大脑就会迅速地兴奋起来,而一旦她兴奋起来就会找人训话。刚来的时候,小方八郎隔三岔五就被抓去训话,每次训话都是这样开头:“你,就是你!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你什么也没干,对于国家,对于民族,你什么都不是……”。在旅馆里当过职员的小方八郎,开始真以为自己做错了事,一个劲地点头道歉:“嗨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川岛芳子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继而更加滔滔不绝地训话,直到精神不济昏昏睡去。几次以后,小方八郎开始明白,川岛芳子的训话只不过是醉酒的胡话,没必要当真。可是一旦看到小方八郎变得不怎么“情真意切”,川岛芳子就会很委屈地痛哭起来,一边还大骂小方八郎。弄得小方八郎左右为难,不得不又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接受训话,直到川岛芳子又昏昏睡去。

习惯了川岛芳子的种种怪僻后,小方八郎开始成为终日不离她左右的人。川岛芳子把这个聪明而善解人意的秘书当做真正知心的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总是和他商量,虽然有时候还是禁不住耍性子要拿他开开玩笑,可是更多的时候她的喜怒哀愁都可以与小方八郎分享。在后来给小方八郎的信里,川岛芳子写道:“你是最了解我脾气的人了……最了解你的优点和缺点的人是我。你孝敬母亲之心是伟大的。”互相的了解和信任,使得川岛芳子和小方八郎对待彼此都非常坦诚。

日本投降后,小方八郎曾极力劝谏川岛芳子回到日本,可是倔强的川岛芳子认为自己是安全的,没有必要躲到日本去,并且一如往常任性地讽刺小方八郎:“你是不是害怕了,呵呵,小方啊,你就是这点不好,太怯懦也太胆小!你要是害怕的话,就一个人逃回日本吧。”小方八郎听完这些早已习以为常的讥讽话语,一点也不生气,只是坚定地看着川岛芳子:“我还是认为小姐回到日本才是最保险的方法,但是如果小姐不愿回去的话,小方将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两人的亲密关系使得一些人开始传言他们是否过于暧昧了。对于这样的流言蜚语,川岛芳子充耳不闻,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不过她不知道小方八郎到底会怎么想。在牢里给小方八郎写的信中,一向大大咧咧的川岛芳子突然很细心地向小方八郎询问起这件事来:“小方,有人说你是我的情夫,我觉得你是应该感到荣幸的……虽然我们的关系像姐姐和弟弟一样,但是别人的看法总是有荒唐的时候。你把我当做一个脾气不好的姐姐就好了。”

小方八郎一直忠诚地陪伴川岛芳子到最后一刻。那天川岛芳子被逮捕的时候,他是唯一站出来想保护她的人,“你们这些中国人不懂礼貌,事先不通知就闯进女人的卧室,而且不让人换衣服,穿着睡衣把人带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嚷嚷着。几个特工把他一把推到一边,他又站出来喊着:“我既不想妨碍你们执行公务,也不想进行抵抗。可是,我决不允许给一位生病的妇女带上手铐,并且连衣服都不让换,就强行带走!”一向温顺的小方八郎,此时竟然大胆对带枪的特务进行了挑战。当两人被套上黑口袋之前,川岛芳子还顽皮地向小方八郎眨了眨眼睛。小方八郎后来回忆说:“我知道她就是不想认输,这是她的个性,即使我此前的预测是正确的,她也不想就此承认自己估计错误了。”

被捕后,川岛芳子和小方八郎都被关押在孙连仲的第十一战区长官司令部的库房内。夜里,川岛芳子侧耳倾听,可以断断续续地听到隔壁传来的小方八郎的声音:“我是日本人,在战败的今天,我已下决心,不管什么样的痛苦我都领受,如果想杀,那就杀好了。但是金璧辉小姐是个女子。她生在中国,而且还身患疾病。因此,请多多关照她……”在听到这些话语时,川岛芳子的泪水沿着脸颊一直滚落到地面上。这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落泪,在黑暗中川岛芳子默默地念叨着:“小方啊,你是我最亲的人啊,我的任性不仅把自己置于这艰难的境地,而且还要害了你。我一定不会把自己的责任推卸掉的,你应该得到忠诚所应得的犒赏。”

审讯一开始,川岛芳子就极力为小方八郎开脱;“小方八郎只不过是个挂名的秘书,实际上他是我的一个忠实的贴身佣人,一切都是按我的命令行事。”小方八郎刚想说些什么,川岛芳子却抢先大声说:“你不要吭声!不准你乱说!日本人就要像个日本人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申诉自己的无罪!你为什么不明确地说你的行动是按我的命令做的!”连法官也对这样主仆的相互忠诚所打动,并没有阻止这明白无误的串供。川岛芳子接着对小方八郎说:“你是日本出生的日本人。假如你为我而牺牲,他们也绝不会明天就把我释放了。你为我担心,我非常荣幸,但是,你必须声明自己无罪,尽快摆脱牢狱生活。如果不这样做,那只能增加我的痛苦。在你的祖国,你有朝夕向神灵祈祷求你平安回去的老母。请你不要为我担心,我殷切盼望你早日回国。”

故此,小方八郎于1947年3月获释,不久即回到日本。川岛芳子并不知道此事。直到有一天,有人以小方八郎的名义送来了一包东西,里面装有袜子、牙膏、毛巾、肥皂、牛肉干和糖块等。川岛芳子根据送来的东西,判断小方八郎已被释放。她捧着这些东西,激动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自从入狱以来,几乎没有亲人再来探望她,大家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她,反倒是有几个陌生的人给了她一些资助。终于有人还在惦记着自己,已经在精神上接近崩溃的川岛芳子,仿佛又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得知小方已经回到长崎,川岛芳子开始跟他频繁地通信,把所有给自己洗脱罪行的使命全都交与他。小方八郎尽了全力四处奔波,最后却是无能为力。这让他感到万分内疚,在给川岛浪速的信中,他写到:“因晚辈无能,无颜会见老先生。作为芳子部下,壮志未酬,深感懊悔,良心谴责……实在是对不起老先生,我没有任何理由请求原谅,你愿怎样骂我就骂吧,你愿怎样斥责我就斥责我吧!只有这样我的心才能得到一点安慰。”

几十年后,小方八郎已经从战争的澎湃激情中走了出来,成了一个古工艺美术馆“长崎屋”的店长,白发苍苍但满脸红润、身材魁梧。再次回顾过去,他所想到的不光只是川岛芳子的个人悲哀,而更加看到中日本之间战争才是川岛芳子悲剧的源头。“我一直在做着芳子小姐要求我做的,‘做一个好人,正直,心地纯洁善良’,战争才是一切邪恶的根源,芳子小姐这样聪明的人本可以做很多贡献的,只是战争毁掉了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