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百态,多少人的命运都不能把握在自己手里,白离就是这被迫无奈中的其中一个,坐在御赐的黄辇上,白离想着娘亲红肿的眼和爹爹隐忍的泪光,一阵阵的悲凉便袭上心头,但她必须强忍,将眼泪逼退回去,一进宫门,是要马上面见皇后娘娘的,若是被瞧出脸上有哭过的痕迹,必然会为白家惹来祸端,在上位者的心里,再没比皇宫更尊贵的地方,平民之女被封了公主,已经是祖上福厚积德,门楣荣耀的大喜事。
白离弯了弯嘴角,露出温婉得体的笑容,势必要维持这样的姿态,见完宫中所有的贵人。
辇车停在宫殿正门口,丹琴撩起帘子时,白离瞧见一溜衣饰相同的宫女跪在那里,白离一露面,一干女子齐声娇唱:“奴婢恭迎长公主,公主千岁安康。”
“平身。”白离声音柔朗,目光庄重注视着正前方。
千娇百媚的宫女中走出一人,她年纪稍长,穿一件藕荷色的宫装,不过中人之姿,但眉目间透着一种极温和聪颖的气韵,周身仪态也不同于常人,她双手轻叠搁在腰间屈身,恭恭敬敬道:“奴婢尔蓉拜见长公主,公主玉安。”
白离忖度她的身份,客气的虚扶了一下,道:“姑姑多礼了,我初到皇宫,尚有很多失态之处,姑姑若能指点一二,我感激不尽。”
尔蓉惶恐道:“奴婢怎敢造次,公主是贵人,奴婢等人有幸奉皇后娘娘之命伺候公主,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公主好,奴婢们便好,从今以后,尔蓉等人只当尽忠尽责,断不敢作他想。”
尔蓉率身跪下,后面跟着跪倒一片。
“起来吧,大家的心意我知道了,此刻要去皇后娘娘宫中请安,还劳烦姑姑领路。”白离语气始终柔和温婉,心中却又是一番天地,这皇后娘娘也忒大方了,怎么一下子派这么多人服侍,白离只要想到以后的一举一动都要备受牵制,顿时志气萎靡,觉得前途灰暗渺茫。
尔蓉接替丹琴的位置,近身扶着白离,一群人缓缓走向凤仪正殿的宫门,一路上皇宫富丽庄重的气派尽显,凤仪宫遍地牡丹盛开,十分华丽夺目,沿路的宫人一色宫装,姿态婀娜,见到仪仗都垂首静气的退到两旁,昭示宫规甚严。
白离不觉端起十二分精神。
进殿,参拜,赐坐之后,白离才抬头目视凤殿上的正主,蛾眉秀目,锦衣凤冠,皇后娘娘竟是一位绝色佳人,肌容保养得甚好,看不出年龄。
“这便是我的淳和公主,果然生得好容貌,冰雪可人。”皇后娘娘细细端凝着白离,笑着对身边的人道。
“公主端仪贞娴,娘娘瞧见画像就喜欢得不得了,这见了真人,竟比那画中人还美了十分,以后凤仪殿中,可又多了位真真正正的美人。”说话的是一位有身份的姑姑,她一脸笑容的走近,朝白离行礼。
“这是沐春姑姑。”尔蓉小声对白离道。
白离闻言,起身微点了下头,道:“姑姑好。”
沐春忙扶了白离坐下,道:“公主可折煞奴婢了。”
白离看着正宫,朗声道:“白离本是第一次见皇后娘娘,心中甚是紧张,如今见凤仪宫人均温柔可亲,感觉像落下心中大石。”
皇后听了白离的话,似很感兴趣,问:“见本宫,你怕吗?”
“怕。”白离老实回答。
“为什么?”皇后眼中露出浅浅笑意。
白离想了想,道:“中宫威仪,爹娘庭训虽严,但到底不如宫门严律,我怕失礼于人前。”
皇后听了若有所思,温和的笑道:“在家时,你爹娘唤你叫什么?”
“阿离。”提及父母,白离脸上闪过一丝忧伤。
皇后柔声道:“阿离这个名字清丽别致,本宫以后私下这样叫你可好?”
“阿离听娘娘的。”白离慎然道。
皇后摇摇头,正色道:“要叫母后,懂吗?”
白离微愣,沐春笑道:“公主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可不比两位皇子老成持重,无端端少了娘娘多少承欢膝下的乐趣。”
皇后展颜道:“正是这个理。”
尔蓉扶了白离一把,白离猛地醒悟,跪拜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