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白离吃了点心,喝了半盏燕窝粥,尔蓉已经将她十根手指头都涂了清凉的白色膏药,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指腹感觉温凉温凉的,痛楚瞬间全消。
白离好奇的拿过膏药盒子,道:“这叫什么?”
尔蓉道:“是天门冬加木灵芝熬制的,也没个正经名字,是奴婢从御药房拿来的。”
“除了这盒,我们宫里还有吗?”白离问。
尔蓉笑道:“还有一盒,公主是担心不够用吗?”
白离嗤笑,道:“我哪就这么娇贵了,只因这手指甚少弹琴,夫子又严厉,整整让我们弹了好几个时辰,才变成这样。”
尔蓉闻言,不禁心忧道:“虽说严师出高徒,但好歹也得碍着公主的身份啊。”
白离摇首,正经道:“夫子若不严,恐怕这教学就难进行下去了,只这一天下来,八公主已经不敢对夫子叫板。”
尔蓉回念一笑,道:“那倒是。”
白离道:“麻烦姑姑去一趟棠裂宫,把膏药给十一公主送去,怕是她的手指伤得比我还严重。”
尔蓉笑道:“公主心地真好。”
白离但笑不语,尔蓉走后,白离忙拉起正帮她捶腿的丹琴,道:“走,我们回寝宫睡觉去。”
丹琴哭笑不得道:“公主,您怎么又睡,还过一会就到晚膳时间。”
白离道:“我刚吃了不少点心,晚膳就不吃了。”
丹琴哀求道:“公主,这可不成,您老这样不吃饭,身体可会出毛病的。”
白离边往寝宫走,边道:“我老睡不好,身体才会出毛病。”
丹琴追在她身后,明明她都用跑的了,却怎么都追不上白离,等追到寝宫,白离已经站在床前,伸开双手道:“更衣吧。”
丹琴喘了喘气,道:“公主,您怎么走这么快……”
白离拍拍她的肩膀,叹道:“丹琴,我发现自进宫以后,你都长胖了,看来,平时还是要多锻炼锻炼,不然会嫁不出去的。”
丹琴双颊涨得通红,瞪大眼睛道:“公主,您又打趣我?”
白离温和一笑,道:“帮我把头饰都摘了吧。”
她钻进被窝,恨不得舒服的长叹两声,最后用脸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安心的闭上眼。
这一觉,白离直睡到夜半三更才醒来,寝宫夜间并不用烛火,夜明珠盈盈的光辉柔和而宁静,白离揉了揉迷糊的眼,心里微微咯噔一下。
“丹琴,丹琴!”她连叫两声。
丹琴掀开纱幔,匆匆跑进来道:“公主,奴婢在这呢。”
“什么时辰了?”白离茫然的问道。
“已经子时了,公主可是饿了?”
“子时?”白离一惊,道:“可是我还没有去凤仪宫请安呢?”
丹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公主别担心,戌时徐公公来通报,说皇后娘娘玉体违和,只让几位嫔妃去守宫,并不见其他人。”
白离诧了诧,道:“母后生病了?”
丹琴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隐约听说是*病,连皇上都过去了。”
白离沉思了片刻,道:“那我明天早些起床去请安。”
丹琴见她额头冒出细细的汗,道:“公主要不要去沐浴?”
白离点点头。
丹琴道:“今夜是奴婢守夜,尔蓉姑姑已经歇下了,公主平时都是寻燕伺候沐浴,这会就由奴婢服侍您吧。”
她来拿厚厚的披风给白离围上,然后准备好干净的贴身衣物和寝衣。
汤池的水汽蒸腾,混着芬芳的香气,白离伏在池边用手碰了碰水,温度正合适,她脱了衣服走进去,在池边坐下。
丹琴听到水声才回头,她拿了丝帛为白离擦身体,白离闭上眼,等热水泡得全身都开始发胀,她才问道:“我们进宫有多久了?”
丹琴道:“回公主,还差两天,就一个月了。”
白离叹了口气,道:“真快。”
丹琴也有些伤感道:“奴婢一想到明年公主就要嫁到蜀漠,竟觉得在这宫里生活也不错,起码,在这里,公主还有亲人可以依靠。”
白离幽幽道:“这也许是天命难违吧。”
水雾氤氲中,丹琴看不清白离的脸,一时有些心慌,白离突从水中站起,道:“穿衣吧。”
“是。”丹琴忙去拿衣物,后颈突一麻,她轻轻倒在池边的软榻上。
白离自己穿好衣物,拿披风盖在昏睡的丹琴身上,好在这汤池边上暖和得很,穿单衣也不觉得冷,她开始在软榻上打坐练功,爹爹从小就教她内功心法强身健体,但自从进宫后,她就没机会再练,适才泡温泉,她稍稍运功,竟发现有一股气流在丹田游走,并试图通往任督二脉,说不惊喜是骗人的,爹爹常说,她虽骨骼奇秀,是个天生练武的好材料,但生得女儿身,并无那份野心,内功修为上便也一直无所进展,爹爹这么说时,白离还懊恼了一阵子,好在她天性就懒,每每打坐练功并不强求,偏偏此刻她运气,发现任督毫无阻碍,一股暖流在身体内游走一圈,身体奇暖。
待她睁开眼,黑眸盈盈流转,似上好的宝玉,光彩夺目。
白离心里一喜,运气轻轻拍出一掌,池水咕咚一声,猛泼出几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