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拉着林氏的手不肯放,道:“娘亲身体一向可好?”
林氏疼惜地望着她,道:“你瞧瞧,为娘身体好得很呢,倒是你,像是瘦了不少。”
白离撒娇道:“阿离在宫中吃得好,睡得也好,若真是瘦了,那也是想您想瘦的。”
林氏涕笑,道:“都是公主了,还这么孩子气。”
白离问道:“娘亲,欢喜呢?”
林氏笑道:“亏你还记得她,若是不记得,那傻丫头该要哭死了。”
白离道:“娘亲,欢喜怎么没陪您一起进宫?”
林氏笑了笑,道:“在外头侯着呢,你若不叫她,她是断不肯进来的。”
白离心里一默,这个欢喜,还是一样的脾气大。
丹琴贴心道:“夫人,公主,奴婢去外面守着,换欢喜姐姐进来伺候。”
尔蓉知道她们要叙旧,亦道:“奴婢也去外面守着。”
她们走后,欢喜才进来。
白离一见她,就高兴地跑过去拉住她的手,道:“我就知道,娘亲进宫,你一定会跟着来。”
欢喜眼中含泪,道:“我以为你都将我忘了。”
白离忙道:“你可冤枉我了,我时常都记着你,我想念娘亲与爹爹,想念白府,也想念你。”
欢喜动容道:“我也想你,生怕你在宫里过得不好你,被人欺负。”
白离正色道:“谁敢欺负我。”
欢喜这才忍不住笑起来。
林氏看着她们,笑道:“你们说说话,我去皇后娘娘那儿谢恩。”
白离不舍地拉住林氏的衣袖:“娘亲。”
林氏摸摸她的脸,叹道:“这次是皇后娘娘格外疼爱你,才允许我们母女相见,六宫亲属一同进宫,可没娘亲这个待遇,我们不能恃宠而骄,让六宫侧目啊。”
白离低下头,闷闷不说话。
林氏叹了口气,对欢喜道:“你陪着她吧。”
“是,夫人。”欢喜应下。
林氏走了,白离怏怏地坐到软榻上,不快道:“这皇宫的规矩真多,生生要将人憋坏了。”
欢喜心疼道:“可是苦了你。”
白离拉她坐下,道:“你怎么样?”
欢喜怪道:“我好生生的在你面前,你问我做什么?”
白离道:“别装傻,我是问你和韩家哥哥的婚事怎么样了?”
欢喜脸色一暗,道:“恐怕他是要娶别人的。”
白离瞪大眼诧道:“此话怎讲?”
欢喜垂下眼睫,缓缓道:“说来话长,自你进宫后,我一心只想好好照顾夫人,可一日,他托人送来书信,我思寻许久才敢拆开看,原来,他已经对韩夫人讲明了我和他之间的事,他让我等他,待春闱后,他便亲自来向夫人提亲。”
白离不解道:“这不是很好吗?”
欢喜淡淡一笑,道:“若真是这般,我还有什么可求,元修待我之心,我是从未怀疑过,可是韩夫人……”
白离凛道:“韩夫人不同意?”
欢喜本是快言快语的性子,但对这件事却是吞吞吐吐,几番欲言又止。
白离心里像是被猫爪挠一样,恩威并施,才将她心里的话都逼了出来。
原来,韩元修的痴情并未打动韩母,韩母虽也是婢女出身,但她一心为了儿子的前程,早就想为独子寻一门好亲事,兴许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韩元修声泪俱下地求母亲成全他和双喜,韩母心里不愿,但面上却没说什么,只是私底下让人找来欢喜的生辰八字,再跟自己儿子的八字一算,条条相克,是大不吉之身,因此,韩母更加坚定了棒打鸳鸯之心。
起初,韩母骗韩元修去庙里上香,只是事先买通算签之人,韩母作势为儿子与欢喜求一只姻缘签,再找解签人说些不吉利的话,以此寻个由头,也好慢慢端了儿子的念想,哪知道签还没解,庙里上演了一桩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韩元修虽是个读书人,但气性高洁,最是看不惯这种事,他文弱翩翩,却上前与恶霸理论,嘴头上占了便宜,也激怒了恶霸,最后让人里里外外揍了一顿,还是韩母呼天抢地唤来江湖侠士,解了这场祸事。
没想韩元修救下的那姑娘居然是位大家闺秀,在韩元修在家养病期间,姑娘同父亲带了一马车的珍贵药材和绫罗绸缎上门谢恩,那姑娘口口声声敬仰韩元修的为人,韩母听后心思便活泛了,言语之间似有似无透漏了自己儿子还未娶亲,而且只待春闱中第,就会寻门好亲事,那姑娘的父亲也热络得很,言语豪爽,像是极富贵的门第,韩母是越看越喜欢,差点当场就让韩元修跟人提亲。
这些事,欢喜也是听人慢慢道来的。
白离了解了事情的缘由,心里也有些悬,她很想问问欢喜,对于千金小姐的爱慕,韩元修动了心思没?
但她见欢喜抑郁的神气,那句话便咽回了肚子,只是扼腕不已,好好的一对鸳鸯,以后怕是要受尽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