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脸色冷厉,道:“那好,朕倒是要看看,韩元修究竟是要郡主,还是要一个奴婢。”
白离坐在内殿,尔蓉和丹琴正往她膝盖上涂药,隔着屏风,四皇子不停地追问:“你好了没?还疼不疼?你倒是说句话,你要再不说话,我就闯进去了。”
“你敢!”白离气急败坏道。
“我就敢。”四皇子的脾气比她还坏。
尔蓉忙柔声相劝道:“四皇子,公主的膝盖伤得很严重,御医说要仔细擦药,以免日后留下疤痕,您先别着急,等涂完药,奴婢会叫您的。”
清凉的药膏涂在红肿处,白离痛得直吸气,四皇子慌乱道:“好了,好了,我不催了,你们轻点,别弄疼她。”
白离一心想着外面的情况,也不晓得韩元修是如何在殿前对质的,若是这次他屈于皇威,放弃了欢喜,那他就不是欢喜该真心对待的人。
直等到晚膳时间,吕公公才来传话,皇上宣见她。
四皇子一把拉住白离的衣袖,道:“我跟你一起去。”
吕公公为难道:“四皇子,皇上只宣了长公主。”
四皇子脸色愈发沉重,白离安抚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别担心,父皇既然肯见我,那说明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白离随吕公公来到前殿,膝盖处隐隐作痛,她强忍着,唇色微微发白,进去前,吕公公突低声道:“公主啊,皇上面前您就服个软,闹僵了父女间的情分,以后可就难相处了。”
白离敛了敛神,道:“谢公公提点。”
殿内一片静谧,虽然已经掌灯,四周却不甚亮,壁龛中夜明珠盈盈的光辉透过绞纱,连人的模样都看不清楚,白离屏气跪在御案前,目光直直落在地毯的大团莲锦绣花上。
皇上冷哼一声,将僵局打破道:“你不顾大局,此番任性而为,就一点都不后悔?”
白离心中一拧,道:“父皇,儿臣但求问心无愧。”
皇上笑了一声,道:“好一个问心无愧!朕就为你义姐赐婚,但从今以后,你不许再见白家的人。"
“父皇!”白离震惊地瞪大眼。
皇上负手转过身去,道:“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朕总要给六王爷和商芷郡主一个交代。”
白离紧紧握住拳头,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一般,许久,她才说了一句:“儿臣谢父皇成全。”
“下去吧。”皇上语气冷漠道。
白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宣德殿的,她看到尔蓉神色焦虑的走过来,但一晃神,徐公公出现在眼前。
“公主,皇后娘娘宣见您。”
白离膝盖一软,一双有力的胳膊及时扶住她。
“小心。”
白离抬起头,陷入他深邃的眼眸中,她忽捂住胸口,那里泛过一阵揪心的疼痛。
“太子哥哥,父皇下了旨,以后不准备我见白家的人。”她声带哽咽。
太子叹了一声,沉声道:“还有我在。”
白离顿时泪如雨下,她用力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尔蓉吓呆了,不住的用帕子替她擦眼泪,徐公公愣了愣,宽慰道:“公主,您受委屈了。”
白离抽噎两下,挣开太子的怀抱,小声道:“我要去见母后。”
尔蓉忙扶住她,太子却道:“你膝盖受伤,不能逞强行走,我抱你过去。”
白离一诧,太子已经打横抱起她,大步朝凤仪宫走去,望着两人的背影,尔蓉脸上流露出不安的神色,徐公公也似被唬住,喃喃道:“这……这不合规矩啊。”
尔蓉一惊,她忙拉住徐公公衣袖道:“公公,我们公主行走不便,太子殿下才会有此举动,求您多包涵。”
徐公公跺了一脚,追上去道:“出了这种事,咱家该如何跟皇后娘娘交代啊。”
尔蓉扯紧手中的帕子,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又想到四皇子还在内殿等消息,她略定了定神,转身回去搬救兵。
走到凤仪宫时,白离的情绪已经稳定,她道:“太子哥哥,你放我下来。”
太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太放肆只会害了她,他看了她一眼,将她轻轻放下来,沉声道:“你自己小心。”
白离点点头。
太子离开后,徐公公才气喘吁吁的赶过来,道:“公主……”
“公公。”白离站好,捋下胳膊上的一对白玉镯子,道:“这个公公收下,为本公主的事,
公公辛苦了。”
徐公公犹豫了一下,道:“公主可是让奴才为难了。”
白离亲自将玉镯塞进徐公公手中,道:“是本公主欠公公一个人情。”
徐公公躬下身,将镯子收进袖中,道:“公主,奴才扶您进去,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