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在天空中飞翔的时候结束了,现在我们的战场在地下;明天等待我们的将不是天上的阳光,而是深渊的黑暗……”双手撑着Highwind号飞空艇的木质栏杆,火红的披风在夹雪的狂风中猎猎鼓动,文森特远眺覆盖了皑皑白雪的绵延山岭,轻敛眼眸,低沉地叹道。站在他身边的克劳德迟钝转头、一脸“天呐好深奥我听不懂”的迷茫之色,“哐啷”一下把负在背后的大剑砸在身前,下颏抵着剑柄若有所思地喃然:“虽然我不明白……好吧,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皱起眉头,有些没底气握拳地给自己加油:“相信我,文森特,不过是面对萨菲罗斯而已,一定不会有问题!——噢,对了,维维安呢?”总是与文森特形影不离的女孩此刻却不在他左右,克劳德忍不住犯嘀咕。
提起维维安,文森特清冷的脸上漾起近乎是嗔怪的温柔表情,可是云烟般转瞬即逝。他摇摇头,侧过脸嗤笑一声道:“哼,还不是和前几天一样:在拟定感化萨菲罗斯的计划。”
好、好伟大!赶快搞定吧这样他就不用卖命了!——克劳德的眼中闪过一丝衷心的赞许——“不过……几乎不可能成功吧?”克劳德从浅金的眼睫下偷偷观察着文森特的神色,字斟句酌地发问。不敢对维维安有过多的批评之意,他可不想年纪轻轻(连蒂法都没有追到)就身首异处。
“谁知道呢。”文森特无奈地挑起一侧嘴角,转身朝飞空艇尾端的一个小房间走去。无声驻足,透过门上的小圆窗,只见维维安被厚厚的玻璃折射得略微变形的身形在铺了一地的白纸里翻来滚去,并伴有不甘捶地仰天长啸愤然挠墙等状态。不自觉地被娱乐到,文森特颔首,在过长的额发下隐去笑意,随后径直推门而入——
“哗啦!”“嘭!”“啊呜,前辈小心!!!”
一大沓被灰尘包裹的文件直直地从头顶被挤开的柜子里掉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脚尖前一公分处。漫天扬起的尘埃将空气渲染成了沉郁的灰,而隔着这半凝滞的障幕文森特看到维维安垂下焦急伸出的手,怯怯地抱头,乖顺地蹲在墙角里俯首认罪(?)。
“……你干了什么?”明明刚开始只有一本笔记本两支笔和半根残废的曲别针。
“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头埋在环起的双臂间,维维安咬着衣服闷声闷气地说。眼看都要到萨菲罗斯的据点(?)了,她的计划仍然只有一个标题和涂改了无数遍的序号1。半点头绪也没有,等到了战场上双方自报家门的时候她会无言以对的啦。
做不到掰直萨菲。这任务太高难度了就算开金手指也很悲剧。她自动放弃——尽管万般遗憾。
披风一卷,整个房间顿时焕然一新。文森特踏着柔软的白色走到维维安身边,优雅地单膝跪在她面前,抬手抓住她的胳膊:“做不到就不要做了,况且,没有机会了。”他带她站起身,指着窗外的大片雪岭严肃地说,“这里就是北方大空洞。”
“诶,竟然到了!?”维维安呆呆地说,反应过来后咋咋呼呼地直跳脚,“啊啊啊计划死在摇篮里了啊啊啊衣服都还没有换啊啊啊忘梳头了——邋遢的样子是会被萨菲嫌弃的!!!”她猛地扑向文森特,冒失地扯下他额前的红色发带把乱蓬蓬的头发胡乱束起,揉着脸语无伦次地问他自己看起来怎么样。
问询的话语刚刚抵到舌尖,维维安忽然怔住了——如水的黑色长发流泻在肩头,衬着苍白清俊的容颜格外适宜。光影变幻间的瞳孔幽深如血色的寒潭千尺,天地间却只倒映她一人。喜欢的感觉空前绝后的清晰,她情不自禁想说出所有,想说出心中的情愫有多么深切……
——现现现现在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候啦!要正经,要矜持,要淡定!赶快背诵一下货币的基本职能……口胡,这是什么玩意儿?作者你够了!
维维安的脸“腾”一下红得吓人,金绿的眼睛水波粼粼闪烁不定。她慌张地跳开两步,使劲鞠躬大声道“抱歉失礼”随即夺门而逃,还左脚踩到右脚摔了一跤。文森特根本就没什么大的反应,莫名其妙地目送她躲自己如躲洪水猛兽,心生无力。
下意识撩起一绺发丝拨到耳后,文森特望了眼被精心放在桌角的一叠稿纸。居于最上层的,是一张用铅笔随意涂抹出的、长发男人的背影。
——维维安难得萌动的羞涩少女心导致了无可估量的严重后果。
原本他们在大空洞边缘的陡峭悬崖上集合,向洞窟深处进发,但不知怎的维维安忸怩地和文森特拉开距离行走,夹在尤菲和希德间故意躲开他的注意。结果半路上她光顾着仰起脑袋、啧啧有声地欣赏犹如浩瀚宇宙的山洞内壁,一个不留神就掉了队,悲催地站在无数个分叉口的交汇处风中凌乱。
“其实我超级想打开菜单找地图……可恶,现在竟然不是在打游戏!”悻悻地挠了一会墙,维维安又发泄似的踹了一脚后磨着牙发牢骚。她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啊摸,掏出一枚陈旧的硬币掂在指尖:“好,听天由命——正面朝左走,反面朝右走,立起来呢,就走中间的路!啊哈哈哈,感觉真公平~”
灵巧地挑起大拇指弹起硬币,视线的焦点聚集着它旋转、上升、瞬停、下降的轨迹。决定了维维安命运的硬币清脆地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叮铃”地滚了两圈然后……直立在一个浅水洼里。
——我嘞个去的这果断不科学!
她囧囧有神地盯着这魔幻的存在,咬着嘴唇拿不准主意。过了半晌,她犹豫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上方轻呼了一口气。
啪嗒。正面。
“太好了,看来是向左走~”维维安兴高采烈地拍手,捡起硬币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回衣袋。她摇头晃脑地哼着奇怪的歌儿,迈着欢快跳脱的步子走进通道深处。
一路诡异的平和安静,似乎怪物们都聚集到其他地方去了。她没有多大波澜地拐过十几个弯捡了无数好东西,最终不得不笨拙地从一个坑洞里钻出来才得以见天日。
而她现身的地方恰好处在Boss化的萨菲罗斯和若干救世勇者之间。
沉默地扫视了一圈摆着出招姿势、表情古怪的同伴们,而后转身仰视造型非常具有后现代抽象艺术之美的萨菲罗斯,维维安若无其事地耸耸肩,镇定地说:“看样子这回我没有走错——你们还没有开打吧?好,让我说两句先!”她转身面朝萨菲罗斯,一手叉腰一手指天,颇有严母教子之风。
众人立马齐刷刷地换上“妈妈快来叫她回家吃饭”的惊悚模样。
“啊,萨菲,我是来感化你的!!!”维维安豪情万丈地踩碎一块石头、点着鬼畜气场全开的银发男人高声如是喊,“赶快醒悟吧少年,都说过Jenova跟你半毛钱的血缘关系都没有啊喂,相比之下还是你的亲妈更值得你毁灭星球——不不不不,我是说,洗洗睡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家就这样不了了之不是很好咩?”
站在她身后却被忽视了的主角们不约而同用见了鬼的表情望她。
“哼哼哼哼,这就是你的选择吗?真是可笑啊……”挑起身下一根触手似的玩意儿惬意地托住下巴,萨菲罗斯像听到绝世笑话一样抑制不住地低低笑了起来,客观而言还是那么妖艳又俊美得令人血脉贲张。他用那双漂亮得像宝石、但更加阴郁晦暗的眼睛凝视着维维安,似是在哀叹。
维维安包容地灿烂笑,向他伸出手:“哼哼,第二句话我没有听见哟~萨菲,如果不希望被当做经验值什么的刷掉就跟我去找妈妈,就算闲得再无聊也别那么二地妄图灭世,你倒是想想自古以来有多少反派是真成功了的?”切换为(崩坏版)温柔大空圣母模式,如果这样都说不动他那她只好承认自己人品差到爆。
“嗯……”萨菲罗斯蹙眉沉吟,眉梢嘴角的弧度却甚是美好。他低下眼帘,注视着维维安快要僵掉的笑脸几不可查的点点头,然后——几根触手高速划破寂静的空气,干脆利落地洞穿她的胸口,躲开跳动的心脏、带出大朵滚烫的暗红飞溅。喉咙里涌上辛辣的苦液,维维安拼命呼吸几口气,压了回去。
萨菲罗斯表情无辜地抽回,坦然地面对着她难以置信的神情,优雅地抬手打了个响指。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虚空中裂开一个巨大的黑洞,源源不断地吞噬各种能量甚至光线与温度。空气稀薄了,世界——黯然了。
噙着毫无感情的笑,萨菲罗斯居高临下地睥睨不支倒地的他们,轻蔑地说:“所有妨碍我的人全要死,包括你——况且都到这一步了,我认为还是继续比较好,你们说呢?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没错,剧情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
捂着胸口不住汹涌的空洞,维维安咳了几口血,口吻平淡实则暗潮汹涌地轻叱:“萨菲,你很不乖啊……”苍白的脸上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随手抽出别在腰间的菲尼克斯,另一手拽过根他来不及收回的触手,借力荡至他面前用铁链死死扼住他咽喉。萨菲罗斯精致的面容近在咫尺,维维安却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啮咬着嘴唇狠狠施力。
气力不断被萨菲罗斯的大招抽离四肢百骸,同时经受着他一阵强过一阵的反击,终于等到了克劳德姗姗来迟的最终一剑。维维安无力地松了手,阖上眼昏昏沉沉地自由落体。失去意识的上一秒,感受到的,是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
“如你当初请求的那样,也请你,永远记住我。”
“萨菲?……我会的,如你所愿。”
……
维维安在肺叶的剧痛中醒转,一睁眼便看见文森特满是担忧的石榴红双眸。身上大大小小的创伤已然愈合,但她仍然十分虚弱,头脑也不大灵光,愣了半天才颠三倒四地问:“前辈,是不是,搞定了?”她一时半会没弄清楚他们在哪里,应该回到了Highwind号吧。
文森特点头,一言不发地将维维安抱得更紧。迟钝地发觉自己躺在他的怀里,维维安瞬间脸涨红到耳根:“前、前辈,没有必要这么体贴……咳咳……”她剧烈地咳嗽,吐出淤积在呼吸道中的血块后顿觉神清气爽、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但文森特越加紧张,拎起披风盖在维维安身上,叮嘱道:“不要说话了,再休息一会。”语末,他如释负重地叹息:“还好,我没有连你,也失去……”
所以你一直在为露克蕾西亚耿耿于怀吗?——不知为何维维安的鼻子酸酸的,难受。
“前辈,果然有些话还是该尽早告诉重要的人。不然萨菲也不会……”维维安说不下去了,尽力仰起脸,拽着文森特垂在身前的长发让他凑近自己,“呐,前辈,我非常非常喜欢你,我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吗?”用微弱接近无声的音量说完,她立刻慌张地钻进披风里不敢看他。
愕然地略瞪大眼睛,文森特忽地轻笑出声,那一刻他的脸上又出现了以前那个文森特·瓦伦丁的神采:“好。”
答应了?接受了?追求……成功了?
维维安半信半疑地探出头,眨巴着眼睛瞅文森特,一副明显在怀疑自己听觉的模样。
文森特见状哭笑不得地挑眉,缓缓靠近她的脸,有些生涩地给予证明——唇瓣相贴的刹那维维安的大脑“嘭”地炸开,一切思绪都碎裂成片片的飞灰搅乱成黏糊糊的一团。柔软的舌尖舔舐着口中甜腻的血液,徘徊缠绵。直到女孩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倏地扣紧,他才连忙退开,好笑地戳了戳她熟透的脸颊。
“那个,以后……之前,请先告诉在下!否则我怕我会心肌梗塞……”维维安拽着衣摆小声咕哝,七分羞涩三分惊喜的样子很是可爱。文森特刚想回话,门外突然传来谁大力拍门板喊话的声音,煞风景地搅扰了此时此刻的温馨。
文森特应声将维维安小心地放在床上,拉好被子,然后转身快步离去。维维安挣扎着坐起来,为某种冲动使然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地喊道:“文森特!……”他转身,凝眉,不解地用目光示意,“……前辈。”颓丧地改口,缩回棉被里。维维安觉得要做到心无旁骛地喊他名字真有难度。
女孩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他的眼底染上挥之不去的宠溺。文森特知道,他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维维安·多米诺黑化进程51%,程序正在启动中……
今天是中秋节,在下及时更新了哟,以此祝各位大人们中秋节快乐!【鞠躬
1.嗷嗷嗷终于表白了终于第二次亲吻了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在下好激动好激动好激动……(无限循环)!咱家妹子终于嫁出去了啊哈哈哈!感情就此明朗,大人们满意了咩?不过请注意,文森特只是接受了维维安的告白而已,并没有表示自己的真心,这也是伏笔之一啦。
2.下一章是萨菲中心的分割线番外,用来解释清楚上文的一些谜团(不,说实话没有这么高级),顺便分割下正传剧情篇和DC篇——唔嗯,ACC剧情很短,在下就一笔带过了,还请大人们包涵!【鞠躬】——噢噢对了,还是先提醒一下比较好:在下(可能)把萨菲崩了,过分之处还请大人们指正!【鞠躬
3.其实在正传里,萨菲罗斯的最终Boss造型(炽天使)不算是章鱼,但为了写起来通俗又方便,在下就近似看做章鱼君来描写了。特此说明,还请大人们见谅!【鞠躬
PS:那个,如果下下章就拉灯,会不会太快了?大人们觉得嘞?【对手指
☆、番外三:银与蓝的温暖
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我会的。如你所愿。
——引子
他站在险峻的崖顶上,双手拄着薄长的太刀“正宗”抵着下颏,金绿色仿佛无情的眼睛凝重地眺望着灰蒙蒙的远方。现在的他不需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那般强大威严的模样,所以他姑且允许自己稍微……脆弱地回忆一会。
可是回忆——可是回忆全是重叠的深浅:孩提时的印象只有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以及酸苦的怪异药剂,萨菲罗斯对于这以外的其他全然不知,只是在五岁时他偶然得知了“父母”这个陌生的概念。
爸爸,妈妈。父亲,母亲。多么……多么美好的称呼啊。
但是……为什么他……
百思不得其解的萨菲罗斯轻巧地抱着比自己还厚的词典闯进常年弥漫着药剂气味的实验室,找到那个总是在试验台前捣鼓、间接负责了自己饮食起居的清癯男人,怯怯地问他有关自己父母的信息。
带着古板银边半框眼镜的男人彼时正拿着两支试管振荡,眯起眼睛的模样令年幼的萨菲罗斯想起图册上阴森悚人的枭鸟。听到萨菲罗斯稚气的问话,男人慢吞吞地转身,从蒙着细雾的瓶底镜片后,用难以描述的目光打量这个才到自己腰上的孩子。干瘦的脸破天荒的,没有古怪或扭曲的表情。
他沉默地盯着萨菲罗斯皎亮如月华的银色长发,思考了很久才斟酌语句般断续地说:“你的母亲叫做维……Jenova,生下你就去世了。而你的父亲……”他烦躁地皱起眉头,拿不准要不要告诉他,“……就是我——好了,别啰嗦,快滚去吃药!”快速地说完,男人粗暴地把震惊的萨菲罗斯撵了出去,然后背对着他从衣袋拿出一个晶莹的玩意儿,合十在手心。
那天晚上萨菲罗斯躲在被子里、咬着自己的头发偷偷地哭了。
从未感受过的母亲的暖意、男人尖酸刻薄的叱责,让萨菲罗斯对于“父亲”“母亲”的概念愈发模糊:原先只是在指尖以外似乎触手可及的亲情,现在却变成了长梦彼端的杳远。因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与他的成长,萨菲罗斯被迫学会不要对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抱有幻想——失望后的无望导致的绝望,会像兽的利爪般撕碎心脏。
不知道能做些什么,面对他人善意的感情与靠近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时日一久便在旁人口中成了“冷淡高傲的萨菲罗斯”,想要了解他的人就更少。欺骗着自己说“我还是更喜欢孤独”的同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渴求着那愿意为彼此付出一切、名为“爱”的强烈情感,对它的执念在日复一日的麻木中沉淀成焦黑的杂质梗在心间。
——所以,假装不在意,其实还是很辛苦吧?
——直到有一日他见到了那个走在宝条身后、手忙脚乱地套白大褂的女孩。
本在和面有不耐的宝条闲扯的她偶然与潜藏在一排仪器后、用“正宗”的反光窥探这边情况的他双目交接,便如同从上辈子就相识一样轻快自然地走向他,无忧无虑地微笑着说:“哟,你好,萨菲。”
女孩墨蓝色的杏眼婴孩般清澈纯净。她比现年十四岁的他矮一点,却像老成持重的长辈慈爱地伸手揉他的发顶,灵活的细长手指缠绕着柔顺的银滑到拖曳在肩头的尾梢。她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说“呐我们交个朋友吧”,对他冷漠的注目全然不在意地回以温柔的暧暧浅笑。
起初萨菲罗斯对女孩大喇喇的自来熟表现很是讨厌,但这种抗拒逐渐在女孩的温情攻势下节节败退:寒冷的时节里她取下自己的围巾绕在他颈上;她给必须按时喝下大量药水的他带来甜蜜的糖果;她不时翘了班带推掉训练的他溜出去享受生活——在女孩的引领下萨菲罗斯第一次看了场真正的电影;第一次在游乐场里疯玩到精疲力竭;第一次不顾形象地和路边小摊的卖主砍价最后却恶作剧地什么也不买;第一次夜不归宿而是在街边的长椅上过夜……
这种未名的东西,就是“亲情”吧?
终于感受到了温暖啊,不想失去的温暖。
某个午后他们并肩坐在米德加尔的许愿池边舔吃各自的双球甜筒,萨菲罗斯一直盯着制服反射出的七彩阳光目不转睛,终于毫不掩饰怀疑与戒备地问女孩,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正咬下一大口冰凉的草莓奶油的女孩闻言囫囵吞咽,不自觉鼓起脸颊,就像一只实验室中豢养的、会拼命往嘴里囤积食物的小仓鼠。
她愁眉苦脸地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诚恳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原因,只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秒起就超级超级想照顾你,像是谁强加给我的——但!但我是真心喜欢你噢萨菲,希望你像个普通的少年多些乐趣,而有些事现在不做就来不及了——因为,未来你一定得成为星球上最强大的人啊。”
女孩说得极为认真。萨菲罗斯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光亮的头发滑落在脸颊两侧,沾染了点点融化的巧克力。他忽然冒失地“喂”了声,自觉不大礼貌,尴尬地干咳着改口:“咳,请问你……真的没有名字吗?一直唤你‘喂’太失礼了。”
少年莹润的脸似乎泛起了些微的粉红,欲盖弥彰地眨了眨眼睛作严肃状望天。
“没错哟~”女孩肯定回答的语气竟出人意料的欢快,“我没有过去的记忆,宝条博士貌似也没有给我取名字的打算~”她坐在台阶上晃荡着双腿。说是已经成年了,女孩有时候依然天真得像个孩子。她常常用饱含感激与深情的声调说起宝条,这令对那个男人没多大好感的萨菲罗斯十分不解,只得岔开话题以避免争端:
“既然如此……我可以叫你,呃,妈妈么?”PIKA PIKA美少年卖萌瞪。
“啊啊啊什么话啊这是,太混账了!”可惜还未开启母爱泛滥模式的少女不吃这一套,略带气恼地扯开嗓门大叫,控制了力道一巴掌扇在萨菲罗斯的后脑勺上,“什、什么妈妈啊,起码得是姐姐好吗!?况且宝条博士他……不,关键是你的妈妈,她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温柔善良又美丽,我几乎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女孩的声音趋向低微,她怏怏地咬着手里的蛋卷。
这还是萨菲罗斯头一回听到别人提起自己的母亲。他激动得不能自已,却下意识伪装出淡定无谓的模样,有意无意地打听:“母亲大人……妈妈她,真有这么好吗?嗯,我是说,Jenova.”萨菲罗斯谨慎地补充说明。
“Jenova?”女孩鹦鹉学舌地重复,皱起五官做了个诡异怜悯的怪相,含糊地应付,“唔,嗯,也、也许。”
话音刚落,她无声地低下头,交握双手合十,盯着指节上一块药剂蚀出的异色,似是在自言自语地轻声说:“作为替代品的我啊,总有一天会被遗忘——但是萨菲,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不知道女孩为什么突然颇文艺地开始伤怀,摸不着头脑的萨菲罗斯出于礼节仍然温柔地应道:“我会的。如你所愿。”为体现自己的诚心,他坚定地握住她的右手,望进她幽深的眼瞳里,“我……就、就算忘记其他,我也不会忘记你。”
——我会的。如你所愿。
女孩听见他有几分孩子气的话,欢欣地微笑:“萨菲,真的是个温柔的人啊。”
那时候印在胭脂色的黄昏霞光里的笑容,多年以后依然像上一秒发生般被他清楚地记着,可是也只能凭借回忆而想起,因为现在一切都变了:那个不久之后失踪了的少女,宝条亲口承认她死了;后来结识的朋友,也根本不在乎他似的结伴叛逃——久违的亲情得而复失,脆弱的友谊岌岌可危。那么还有什么值得留恋,还要对什么感到悲伤……?
公司?随便。星球?无所谓——他唯一能抓住的,就只有“妈妈”的声音,叫做Jenova的女人的沙哑声音。不够温柔,但足以安慰。
当那名刺猬头的年轻特种兵悲愤地喊着“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萨菲罗斯了!”,向他举起巨大的铁剑时,萨菲罗斯一手持着“正宗”对准他,无缘无故地很想大笑——你真的认识我吗?他在心里暗暗发问。唯一了解他的人,早就已经死了……也有可能是,从未存在过。
他只是个重感情的人。他只是个分外珍惜亲情与友谊的人。所以无比的遵守约定。无论是对那个无名少女的承诺,还是许愿为了Jenova“妈妈”而统治星球——可笑,那个不自量力的小兵——克劳德?还是谁——竟然想要阻止他。但既然他因此又见到了那个女孩……哼,管他呢。
虽然现在的她比起化学部钦定的高级助手说是特务更适合她;虽然她的眼睛不再是清透如夏夜的墨蓝,而是和自己一样、妖娆又美丽的金绿;虽然她不止一次地澄清她只在他婴儿时代当过几天保姆……虽然最后的最后是无可奈何的她亲手扼住他的脖子,送他回归。
——但她们都一样,毫无理由、毫无保留地,对他表示牵挂。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是——“作为替代品的我啊……”
被迫隐匿的他在Life Steram中徘徊了两年,终得以明晰。他为那个男人感到悲哀,当然,也为了自己。
于是当萨菲罗斯通过自己的思念体之一重现、双手持刀架住挥剑砍来的克劳德时,他狡黠又轻柔地笑起来,不允拒绝地吟道:“如果你能活着回去……”反手挑开剑刃抵住颈项,“为我转告她:谢谢。对不起。”
萨菲罗斯知道克劳德一定懂的。毕竟他们曾经算是一心异体。
谢谢——那个曾给了自己温暖的女孩;对不起——这个曾被自己所谓的“父亲”大肆伤害的少女。
此时此刻他比以往都要像一个人,不是“清高孤傲的神罗英雄”,不是“人人唾弃的灭世反派”,只是“萨菲罗斯”——一个普通的、忽有所悟的男人。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祝各位大人们国庆节快乐~为此在下又更新了哟,请表扬在下圈养在下啦!【打滚)
1.这章番外旨在写明萨菲的成长历程,以及他为什么会“熟悉”维维安并对她如此包容——如果OOC了还请告诉在下!谢谢!【鞠躬】——虽然写得有些苍白,但在下想写出人造维对他是很好的。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浓厚的亲情,因此这也是萨菲罗斯对过去唯一的留恋。
2.在下一直觉得萨菲罗斯事实上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会那么中二地想当反派很大一部分都是外界使然,所以有点偏袒他啦。但!我们要相信他是肯定不会成为回忆的!——所以,萨菲,拜托以后有机会就出来打酱油吧!【严肃脸
3.咳咳,话说原作里萨菲罗斯似乎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宝条,但在此处在下做了点小变动,还请大人们见谅!【鞠躬
(以上。应该说完了吧?今天去拜访父亲的亲属了,心情不大好,若有疏漏在下会及时补充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