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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猎人同人]隐逸的魔性
作者:古茶
☆、虫事件
通向流星街外街的特快。硬座单间。
电视新闻正报道近来巴托其亚多家着名家族古书封面失踪案件。众多失主谴责盗贼的行径,有的家族直接将矛头指向流星街,诸多不雅词汇出现在其中。新闻坚定地认为它是个无政府或黑色政权的代名词。许多夜色下的怪事就发生在这样无安全保障的环境。
自称吉塔刺苦的人本来就和女子坐在硬座正对的方位。此人外貌20多岁,灰白面孔,精明的小眼睛多次眯缝,摇滚味十足的发型下少不了钉钉扣扣。男子长得很不讨人喜欢,碰巧从刚买到的餐盒里拈出条毛茸茸胖乎乎的毛毛虫,它还撒娇似地在他手上打了个半圈。要是被炸焦脆,还好说,虫子身披长毛舒坦地移动众多的小脚。当时男人满脸黑线,不擅于言辞的样子,让人很容易想象难以退掉这顿饭。擅于言辞的单间旅伴是陌生人,说声实在看不下去,就帮忙说换了。他便回到座位和她一道吃。
吉塔刺苦边吃边注意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她的模样小他好多,竟然有胆独自旅行。他终于憋不住,微抬下巴低声问她要去什么地方。
她笑容满面:“能找到吃的的地方。流星街。你呢?”
饭有些吃不下去。
流星街。和电视报道统一,它经常和垃圾倾倒消息一块被提上荧幕。与此同时还包括黑道、伙拼等词汇都爱和它一并出现在同样内容的报道中。什么时候能和“找到吃的东西”挂上过钩哪儿还来得着盛产黑社会。
少女很善解人意,“去过的人提出:是黑道统治下的恐怖政治导致这个区域众多的无政府恶性暴力事件以及走私、高危事件的出现。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有疑点,人人都自危,你吃我抢的好逸恶劳,孤儿们被抛弃后还能走出流星街?”
她说她叫琉璃,也是曾被流星街收留的孩子其中的一个。她看起来十几岁,少女淡淡的眸子上黑色的留海随风而动,很有味道。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眼角颤动,平添了几丝媚态。
男人厚颜地笑:“我想看下你会走到什么地步。”
话音未落,男的冗长的暗器伸到她的面前,直刺她的咽喉,“你知道自己还有几秒的寿命?”看样子那半句话的意思陡然变成:要你命的人出现了。旅途见闻诡异。
她半点哏没打,“你这家伙装什么白痴,真人不露相,还挺能吹。”女子表情冷静,仔细端详对手手中利器:咽喉前被杀手的手指夹住的凶器看上去圆头,细长。
“少废话,雇主带话,琉璃小姐,你把鲁西鲁家族的古书《盗贼的秘籍》的封面藏哪了?”
鲁西鲁家族也是这次巴托其亚古书封面失窃案受害家族。该家族不同于其他家族的地方不在势力的范围,也不在敛财的数额,而是它的家主们历来嗜好研究稀奇难得手的东西。比如吸血鬼的干尸、传说中人鱼公主的匕首、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最后一枚银币、古代禁~书小百科……比起以后的家主,这些家主们的特种嗜好还算正常。他家人丁寥寥,家主有个十世单传的儿子叫库洛洛,天资聪颖,8岁,能言善辩,深受母亲宠爱。小小年纪做一手好文章。他的父亲打算给他看小百科系列里的《盗贼的秘籍》。长者认为这类有异议的古书操作性差,比不上魔术类的书籍,可是学习点儿纯理论的时候又不可少。就像《骗局纵览》,看你从什么角度看这些书,为兵为贼自己把握。
眼看美事要发生。可鲁西鲁大叔他欣赏事物的角度向来和普通人不同,把孩子的文章反过来念了遍。从文章最后一个字读到第一个字,全文主题成了:黑社会组织钻法律空子长时间维持的方法。
大叔当即火冒十几丈,差点脑冲血。鲁西鲁家族几世清白,从没料到这一代基因发生什么问题,养得儿子世界观颠覆。鲁西鲁大叔立刻反悔,公然宣布把家里的古代禁~书全部烧掉。正找着书呢书全没了封面。“雅兴”全无。怀疑这事和小孩有关,大发雷霆把孩子当出气筒。随着时间的流逝,全国各地部分很有历史的家族陆续传出书籍封面失窃的消息。孩子的冤屈飞快洗干净。鲁西鲁大叔毫无它法,只好罚他儿子在家悔过——抄教科书。
有钱家庭的孩子都有贴身仆从,供他们差使。想想看,此时老爷面子受损,少爷的教育陷入瓶颈。他们家花钱请人来打点孩子的饮食起居。管家不能把责任推教师,就推给仆人。男仆劳力女仆多,挑出家中出身最差来自流星街的那个,逼迫走人了。
事情最后,大少爷没有受到大惩罚,家里的女仆受到迁怒。
扯这么多野棉花。小女仆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琉璃。
事发当时她在首个案发现场,又只有她离开了是非地,这样看来离开根本无所谓。主要是难以维生。小姑娘年龄不大,重体力活做不了。有几家好心的人家动了恻隐之心,听说她是“贼窝”出身,胆小的家庭没办法,把她拒之门外。后来屡次在城市中求职受挫,完全失去了立足希望,灰心的她只好回家。也许是出于流星街人的警醒天赋,也许是上天还有一丝怜悯之情,登上列车前让她发现被人跟踪。
机警的女孩趁其不备,从火车站的灌木丛里找到只毛毛虫装进口袋。远路无好米,买饭时人多手杂。她偷偷将毛虫放进了一直追踪自己到单间的男士的盒饭。然后就有了上面种种。
列车穿过铁道,再见光明。
某节车厢传来妇女的求救。少女的踪影已经消失。
吉塔刺苦原本对任务信心满满,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列车运行途中,他抓起桌面上的水杯,拉乱桌布,随手将水泼在桌布和自己的座椅上。然后从单间伸出头,故做抱歉地向空气中喊道:“老天。”对服务员说:“先生,我和朋友刚刚吵架,她负气出去了,请问一下,她去了哪里?”
于是重逢。列车上的水瓶老化,加上路途的颠簸,导致开水瓶爆炸,使得一名女性受伤。
此刻下午。琉璃对面前这个扬言要来杀自己现在沉默的人说:“这辆列车上有个人刚才被开水烫伤,离下一站还要15分钟,需要进行紧急处理。”她边说着边往出事的方向走,本想趁着黑洞洞的时间逃到下一站出口,怎料背后发生了事情。不是事先向杀手的碗里放入准备好的毛虫,硬和他套瓷,引起周遭人的关注,恐怕自己老早就嗝屁了。再怎么说,杀手下手成功后调查起来,他作为和事件有直接关系的围观者,必须和警方有直接接触。他肯定不想把事情给弄复杂,才推迟行动。没想到拖延出的时间用完后,他比自己想象的聪明,利用服务人员找到自己。
她表情变得特别快,笑得像盛开的鲜花:“你刚才不是挺能耐么?先生,聊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延迟庆祝万圣节打扮成这个样子吓唬人也不是你的错。”
一般情况下你我都无法拒绝敢说真话的人的要求,杀手也不例外。四下都是乘客,他先忍。
大庭广众之下,琉璃小姐潇洒地摆摆手:“先生!我只在外面讨生活而已。至于古书封面什么的,真的没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被偷走的时间
哐当作响的铁轨声。
伤者受烫面积10%左右,初步判断为Ⅱ级烫伤。灾难发生得很快,让人始料不及。还好开水瓶落下时她闪躲及时,瓶塞松开,水也未正中全身,只是洒到表皮。红肿的部位快赶上巴掌。
吉塔刺苦暗自思忖:女人只瞟过一眼就激他,将上军。一旦她旁观后私自下车走人,这票活就敲定。现在的她看上去并不是他原以为的古板模样。轮廓清晰起来。
女子透漏的信息无法确认真假的,他又没法放弃无关的请求。先声明对方和自己关系特殊,反而陷入自己制造的人情陷阱。短短几分钟,就想出如此妙招,对方的应变令他大惊。
列车上众人眼睛齐刷刷盯住杀手。满脸钉子的家伙白衬衫骷髅背心。酷似衫裙的冗长羽白衬衣快触及紫红牛仔裤膝盖,加上土黄尖头牛筋厚底鞋。说声请忍耐一下,琉璃示意他跟着来。
返回单间硬座,房间已经打扫干净。女子踮脚抽出旅行箱。
简易药箱,堆叠整齐的衣物,几本闲书。
紧迫的盯人使她无路可逃。杀手他第一次出击失败,赶到车厢内旁观。
“你运气很好,烫伤面积不是很大。”她拉开药箱。
吉塔刺苦先生眼睁睁看着她娴熟地洗肤、挑水泡,接着给伤者涂清凉油。全过程五分钟都不到,毫不拖沓。
琉璃被吉塔刺苦逼回原来的房间。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回是真的双腿酥软,站不起来。生存的门关闭了:“早晚会死,撒谎也没意义。针灸这玩意,有个着名国家的名医使用得特别好。他不仅救死扶伤,晚年还用自己研究的药物使死者死而复生。你年纪轻轻,手脚干净利落,把名医毕生的研究领域反过来学习,下半辈子还准备做什么有创意的工作呢?”女孩的问题一针见血。
“哒哒哒哒……”杀手答不上来,满嘴怪声充满威胁,“小姐谈吐不俗,行动果断。据我所知,你在踏上列车以前不过是名普通女仆,在车上偷换虫子的手法和盗贼没有差别,还说没看过那本书?”
琉璃承认自己小看杀手的眼力。这个人很诚实,让她没刚才那么害怕,“很遗憾你猜错了。我对朋克族没偏见,偶尔也喜欢听硬摇滚。如果不是碍于立场,没准我们能成为朋友。现在只是狭路相逢,你我之间又没有恩怨。要是单纯想知道东西在哪里,我将自己掌握的信息全部告诉你,之后咱们路归路桥归桥怎么样?况且你刚刚又不是没有吓唬过我,咱们扯平了。我知道你也是被迫才揽这路活,什么生意沾了血都不吉利,对不对?”其实她连自己要说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只知道自己紧张就嘛都扯蛋了,拼命也要活下去。杀手他又不是科学家,还会实验或者求真钻研不成。
“想收买我?好大的胆子。”声音顺着佩带唇环的下嘴唇吐出,“我能有什么能耐,也不懂得深入的知识。还以为这身打扮会吓哭小姑娘,真扫兴。变成小姑娘逃命的由头。”
女孩捏了把汗唬人,“吓唬人的事就发生几次。像先生这样认真工作的人,恐怕不会再让我享受同样的待遇。你这有笔吗?你若有书了,还能把它借给别人当便笺簿。”
“不必,你说吧,我记得住。”吉塔刺苦笑道,“我耐性有限。”
琉璃也苦笑,拖延时间的招术无效。凭她装经的功力,在纸上烂白到火车抵达终点顺便问杀手上千个写不出来的字都有可能。他无非是认为依自己的口头表达能力,可以更快完事好让他早点收钱。
好办得很。
“先、先生,实、实话,说 、说……”依次类推,她倒是要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嘴慢。就说自己从小一个毛病,一紧张讲话就结巴喽。
“嗒……”指关节作响声,“喀哒、喀哒。”对方打开还没装回去的医药箱,单手夹住细长的暗器。腾出手麻利地拨弄药瓶。
琉璃偷偷观察此人的注意范围。她原先经常从鲁西鲁家的私人图书馆借书,里面有介绍文明古国古代科学技术的着作,也有介绍针灸的。
窗外冷风拂过桌面,凶器不动,斜放纹布如定钉。她汗颜,完全不同。是100%动过手脚的凶器。她结结巴巴的夸耀了吉塔刺苦先生他的用具很全。她无奈的问:“《盗贼的密籍》这本书是教人防盗的呀,这么好的书,怎么不能看了呀?”
“小姐很会说话,说话’真’动听。我不是没有手段让你讲实话,只是现在改变主意不诉诸武力。一来这些东西价格不菲,沾上脏东西处理起来很麻烦;二来你只是个下人,又没有掌握什么有意义的信息,在我家看来不值得杀;三来书的封面我得到也没用。书名来源于书页上带的毒。传说是由难以查到的人开发的暗杀读者的名为’盗时’的剧毒。这也是我千里迢迢还带着如此齐全设备的原因。”男子开始收拾器材,“书籍本身的价值不讨论,他的收藏和作者、文章内容没有任何关系。’盗时’在黑市的价格是天文数字。收藏者们都知道需要经过特殊处理才能阅读。不然后果很严重。据说它在进入鲁西鲁家族前,辗转几千位收藏者, 4000人左右阅读不当丧命。他们的先例希望你牢记。”
少女认为:吉塔刺苦没采用传统的方法威胁,不告诉你他做过什么,也不可能把所干过的坏事老实地全交代,因为太多说不清楚。但他有个好习惯,想方设法地套话。他的信息不会透漏给没有利用价值的对象,下一步必须小心行事。
转眼间桌上整理干净,“道上的杀手你见得不多,和你们这些走在阳光下的人不同,学医学知识只为救自己。你慢慢说,我慢慢听。别紧张,下了列车我不会伤害到你,我们就当没见过面。
你装得这么累,我听起来辛苦点也值得。”
天下真有这么好说话的杀手……?!之前就算管家打死她都不会相信。不过有天被辞退这种事情,之前就算她不相信现在也只有接受现实。相比之下,叫她相信前者,反而容易起来。劫匪类人物叫你招,是死是活全凭他们心情。连哄带骗行不通。欺骗上小偷是行家,杀手怎么可能没学过。交流真顶用,你要的东西我说给,谁不爱听事实。就算没得给,也得找个顶替的方法。她得跟他耗着,争取逃跑的时间。不妨从出事当天早晨开始,讲述宅子里发生的各种事情,端茶送水洗衣拖地养鸟喂狗跑堂递物来个流水帐,无关痛痒。
鸡都没醒的时候人醒了,狗还打瞌睡呢衣服就挂出来。她的话忽视语音语调后你还得过滤废话,不然怎么拖延时间。
面前的家伙满眼满脸的不屑,享受被抓者的小心翼翼。这位悠闲人士吃的可是人命饭,没食欲和没杀意是两码事。吃命不嚼人肉,骨头可以不啃。
列车鸣笛。运行的前方就是车站。
“我到站了。”祸害说话,“帮忙开门,我东西比较多,你占用我那么多时间,多少得补偿一下。”
以为脑袋会开花,“您,您手艺好,让我死,死漂亮点……”
难以置信没遭毒手。杀手下火车前猛地夺过行李,恶狠狠地瞪她。
小姑娘吓得窜进单间准备换房。
打开房门,她连应变的力气都没有。
另外的人显然有备而来,“有人举报你盗窃古书封面,破坏古董。可能需要缓和一下。最好别看。”
哗啦旅行箱被拉开,掉出不大的铁盒子,六面上满螺丝,边缘和整体蜡封。过站口子,仪器上扫出物件。书上有着血红手掌的封面,躺在黑暗的角落。
“别说你的主人叫你出门找书结果搭反车。”
作者有话要说:
☆、午夜车站
祸从口出。火车上随口的解释,成为销脏的催化剂。
她说她真是无辜,不该小看杀手后大嘴说错话。供吉塔刺苦三遍,每一遍都原封不动地听到其他人对此人的赞美。他问过自己藏封面地点这一段她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不说则前后不连贯,整件事情无头有尾,听的人不会信。不说不行,连日不让睡觉她也没有精力说胡话。说表示曾受过威胁。说的后果是这样:第一个问题发挥作用。一般人听到男的问过东西在哪里,第一反应是此人不知道。立刻将他排除在嫌疑人之外。成了琉璃无理取闹,死到临头还在诬陷他人,彻底置疑起她的人品。这种逻辑被描述几遍,她就等于自招几遍。
琉璃意识到自己被自己的供词吃得死,毫无反手之力。
她说书的封面丢了事小,主人丢书封面查到是外贼所为,更是小事中的小事,不足挂齿,时间逐渐冲淡一切。可是丢封面的是自己人,偷封面的还是自己人,这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按下这件事,还是和她划清界限,全是东家做主。
窄小的窗口外是网下的高墙。和她关在同一房间的女孩显得很烦躁,满嘴粗口时而破口大骂时而踢凳子踹栅栏。有好几次她朝她吐唾沫,主人翁望向窗外。
下午,琉璃的室友终于冷静下来,大声耻笑她,这玩意到现在她都没读过几本,你偷什么不好偷书的那啥我嚓还封面。像她,是偷有钱人的现金和首饰被抓的,钱也花光首饰也戴过,住它几个星期还派饭。
琉璃额头滴下一滴冷汗:你还招得真彻底。
对床女孩摇头道,就是那家伙不太好惹。她指着自己受伤的手腕上的血印——那男人拽掉她的手表时留下的印记。变脸快的男人,虽然没有伤她的性命,吓得她够呛……
两人正絮叨,进来走道的警察发话:“你走运了。有人替你担保。你的辩护律师说服九家贵族放弃起诉。这种事情,我参加工作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天都不到,这位辩护律师的办事效率还真高。”
“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并没认识什么人,也没有钱请律师。”琉璃最好的品质是直白。这多大的事呢,鲁西鲁家良心发现啊,还找人给她打官司。猎人世界,贵族霸道黑道称雄,所谓的条框净是他们设定的,没什么不可能的,丢个封皮子等于取保待审!!她的命怎么这么不顺呢。
“你是没有,可鲁西鲁家族有。我想我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为止。早就听说你是流星街出身,没有社会保障卡、身份证。流星街也好,正常的位置出来的也罢。无非是身份的问题。多年前,流星街有人被错判入狱,遭受不公正待遇后死去。其它流星街住民身绑炸弹和涉案人员全部同归于尽。从这个角度来看,那里的人思想极端,容易走错路。也反映出社会的阴暗滋长快速,腐蚀到司法机构。误会到别人那个人也会痛苦。他的家人的心情多少也能感受到。没有身份地位的人很容易被抓来帮特定的人顶罪。你当时也并未实行犯罪,顶多收藏了一张封皮,说成是拣的都查不出来。但你没有,你的主人也是这样才重新认识到自己失去的是名好仆人。”说完他将管家送过来的信笺递给她。
信封上熟悉的红蜡密封标记摸起来手感顺滑。打开来看上面说对这件事回宅子再讨论。上面简单写了几件日用品,还夹着几张小面额的钞票,叫她回宅子前买回,明天晚上可能有客人留宿,日期是当天。
从局子出来直接进超市购物。手提购物袋,已经是漫天星光。把袋子放在行李箱上拖拽,吱呀作响地行走在回家的路。她头一次觉得夜空也能如此晴朗。
路边窜过老鼠争食打架,你来我往吱喳做响。冷不丁一只嘴里叼着的奶酪滚到她的脚边。
“哈!”赶跑老鼠,它们衔起奶酪警醒地跑到人行横道上树干的阴影。空旷的车站听不到它们快速的奔跑,公交车硕大的车灯余光穿过栏杆洒到她身上。迎面而来的微风轻柔地吹过头发。
登车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若干年前,她离开流星街里街,徘徊在外街垃圾场,随便将废弃物踢给老鼠时,就想象着像它们一样自由往来于流星街与更美丽的世界。可以什么都没有,不得到也不失去,不绝望也不后悔。活得就算什么存在的证明都没有,但比什么都自在。
所以三岁的时候,黑道的奴隶贩子抓住她,才不低头,和许多拥有特色的人种一道被人贩卖。那老板很重视琉璃他们这批货,中途她逃跑都没有动手伤人,而是想完好的抓回来用高价卖给黑帮随意使用。第一次见到库洛洛时琉璃被人抓回来,栓在铁笼里。小主人被红衣女子环绕,有黑衣女子撑伞作陪。人口贩子见状,捻掉雪茄立刻笑脸相迎,价格合适马上卖,整批人随你挑,除了这个偷钥匙带头逃跑的女孩子不卖,回去后有别的用途。
黑发的小孩高高的发际线,笑起来很甜,“大叔,想不想赚更多?咱们就打16张,四局麻将你每胜一局,我就付你双倍的价钱,相反,要是我赢过你,这里的奴隶你随便让我挑一个,还是由你开价。”老板瞟下板凳高的小孩,大笑三声,真的放手一博。当时是输得不亦乐呼,他才忍痛同意把人转手卖给贵族。然后拥有清澈的琥珀色眼珠乌黑头发的小女孩就被以高价卖给了鲁西鲁家族。那天白胖的小手打开她的手铐,她就跟着他们离开场子,阔别关押自己数天的囚笼。
五年以后家里丢书封面,说起来她都要脸红,他们怎么这么小家子气呢?负责清洁卫生的琉璃预感到要发生不祥的事情。高大的管家拦住她,“我知道你是少爷从流星街买回来的小姑娘。家里冒着风险雇佣你做事这么多年,回报的时候到了。咱们家少爷酷爱学习,从小有一个毛病,一本书看不全常常失眠,封面是书籍的脸面。你该不会想看着他长期因此而痛苦吧。”
“管家小姐您的一番苦心我能体会,既然书的封面没了,我们做下人的也得负责。说吧,有什么忙可以帮?”
“简单的说就是你假装走人,让想逃脱法律制裁的人栽赃。照我说的做,丢掉的封面迟早会回到你的手中。到时候天塌下来我帮你担着。只要如实把你的路途见闻告诉诸位就行。一定要记住和你搭讪的人的样貌,有名字更好。”管家情绪激动就爱红眼,不是感情丰富,
我们生离在前,心揪痛哭。而是民族特征,窟垆塔族的,拥有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否则你这个月的工资我们再商量一下。根据厨房的人透露,多年以来你喜欢在那里右手第三个橱柜第二层养蟑螂。”
“这话一点都不好笑,”别看女管家身高七尺,道德水准就是一米八的大老鼠,“管家小姐,您这不是要我走人么。”琉璃抬头的时候特真诚,“就算我配合你的工作,你怎么知道小偷没有卖掉《盗贼的秘籍》的封面?万一他是倒卖古董的呢,万一把它包了装花生米呢?”
“我只能告诉你:这本书有些特殊,他不可能随便转手,也不会销毁。”
琉璃又摊开双手:“你又怎么知道他会找个人背黑锅?”
“那要看你的表现,也不排除犯罪分子伪造犯罪现场,叫你有去无回的现象。当年你偷窃奴隶贩子的钥匙时,不也当过贼么?少爷听后是怎么把你赎回来的你忘记了?虽然老爷没有证据,但是他仍然怀疑着可怜的少爷。如果现在只有一个嫌疑,在咱们家,你的嫌疑比真正的小偷还大。任务也有可能会失败。都是为东家做事,我不怕你说我坏话。看在多年前的情分上,有个洗白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的话,你是优先考虑自己还是把你从火坑里捞上来的小少爷?”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她。家族娇纵的女管家一句话,害得琉璃差点进流星街。如果找不到主人遗失的物品,她是真的考虑进三无地带求职——无警察,无政府,无社保但是不见得饿死。反正没身份证也不会被警察抓。连准备经营的店面干什么都想好了,专卖烤鼠肉,煎炸阴沟里钓上来的虾子,方便来往民众。
公交车停在宅子不远处。门房灯闪烁。
钻进门缝,没有停下行李。午夜任务完成,进入院落。
作者有话要说:
☆、鬼娃
家里规定体力劳动者早早休息。夜里只有少数人来往。
欢迎回家这类话再也听不到,琉璃认为自己真的不是一般的呆瓜。明明有更好的回报方式,不见得非赌上名誉,赌他有良心。晃进卧室的时候,脑袋完全空白。
黑黢黢的卧室就是厨房隔间的陋室。全家10个女佣人几大炕头,吊顶的部分共用。钢板隔成配有搭锁和支架的储物室,每个人分把锁堆放个人物品。隔间只有几扇巴掌大小的纱窗,红黄蓝绿各种颜色,大冬天被糊上马粪纸,弄得整间房无法通风透气,空气中弥漫着呼吸声和体气。习惯性摸黑,哆嗦着沿炕爬到自己的床位,一屁股坐下。
黑暗中有人惊声尖叫:“下流!”拳头就下雨似地落在琉璃身上。炕还是原来的炕,已有被窝和新人顶班。
“叫什么叫!快躺下睡觉!”门外刺进女管家尖锐的声音,她慌张地摇晃手电筒,活像午夜游魂。女人飞快地“飘”上前来拽住刚上床的女孩就往走道里拖。两三下盘干净她买回来的东西,又找出之前发出的信函:“太好了,东西还在。废蜡做缝纫还能用。咱们这公馆不缺人,你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客厅别乱躺。其他管事的房间最好远离。时候不早,明天我还要招待客人,就不跟你罗嗦。”微弱的灯光从第一号照到第十号,位置满满当当。
然后管家抬头挺胸小高跟鞋踩得睡下的人鼾声小下半截。
排除客厅等“机要重地”,也就剩下厨房、厕所、楼梯、车库和户外。
退出寝室,看到眼前的大人眼泪都快落下来。没学几个名词,白衣胜雪还是知道。走廊中的鲁西鲁先生宽大的白色袍子,睡帽上的小雪球耷拉在耳边。他打开走廊的夜灯,满脸怒气冲女管家说:“凛小姐,半夜吵得大家都睡不好觉的人不止一个。琉璃她还是个孩子,你就原谅她吧。”
高跟鞋女士当然不服软:“先生,这孩子没有尽到她的职责,连地都扫不清楚,还跑到厨房养蟑螂。害得冰珀夫人辛苦多年制造的偶模全被弄脏。整整两个屋子的模子,样品的包装盒子和衣物鞋帽全完蛋了。夫人大病一场。琉璃本来就惹上偷盗古籍的案子,跑到这里来。”鲁西鲁先生的爱人冰珀夫人是巴托其亚知名的造型师,诞生在她手中的玩偶以阴柔美着称,千姿百态招人喜爱。
“总不能让鲁西鲁家背上欺负未成年人的恶名。冰珀说东西报废可以重做,不介意偶然的意外。医生说她是听到小孩独自前往流星街焦虑担心生的心病,和玩具模子被破坏没关系。你应该很清楚,那里不是好收拾的地方。整件事情发生在孩子离开以后,和古籍失踪没有联系。过去有琉璃打扫,也没有出现这么可怕的事情。”
“损坏的原材料难以计数,都是蟑螂惹的祸。”凛小姐柳眉倒竖,俨然是个难以被说服的人。美丽的球型关节人偶们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成为蟑螂们欺辱的对象,深深刺激了她敏感的神经。是个女孩子少有不为娃娃精美的外形,充满诱惑力的眼神吸引。还有人以父母的心态对待他们完美的外观。在管家小姐的眼中,美丽的小人偶就像寄放在幼稚园的孩子,他们富有生命,怎么能不假时日变成破烂给她完美的管理记录划下火红的大叉。娇好的五官在提到那肮脏的两个字时揉得纠结。
“别说了,我觉得小库洛洛的事情使你对小孩子产生了偏见。冰珀都承认是自己太不细心,没有关注到小家伙们都到了叛逆期。孩子写的文章不堪入目,她甘心受罚,你操什么心。别把责任全推在未成年人身上,他们知道什么。玩偶根本没有灵魂,损失几块塑胶,责罚孩子叫人难以理解。小孩犯了错,你这个当管家的只知道赶人,没有抓住主要矛盾,实在未达到平时一半的水准。难道活泼好动偶尔调皮的孩子比不上只会衣来伸手的玩具娃娃?”
“老爷,我知道你们都是有爱心的人,平时连鸡鸭都不忍心杀。可是这可怕的孩子才来我们家五年,就长得和16岁的少女一样,从当初买她的时候算起,实际年龄八岁左右才对。我看到她就做噩梦,总怕自己有天一夜白头变成苍老的妇人。要是这是种病传染给周围的人怎么办?”
“你太多虑了。没有接受她的觉悟,当初就不该买回来。这里人这么多,住过几年也没有第二个人有同样的情况。哪怕是种疾病,把患病的下人轰走,更加说不过去。也许流星街的伙食不好,当时小孩子没发育好才看上去显小,现在营养跟上长大了。人口贩子给的资料不见得完全正确。你还是找个地方先把她安顿下来。让人知道了,对这地儿的主人有偏见。”
琉璃观察管家,她的双眼像通电的灯泡,娇唇紧抿莫大的委屈,“可以是可以,她必须给我收拾好烂摊子,处理掉废弃物。垃圾全被我堆在木工房。以后琉璃还是在这里做事,晚上就在米仓边的木工房睡觉。木工们都有宿舍,两间房子夜里没有人进出。看着蟑螂爬米不讨厌,我就不相信小丫头还吃得下饭。”
鲁西鲁庄园坐落在离市中心不远的近郊,交通方便,入夜安静。家族经营的农场就在公馆宅邸隔壁。米仓和木工房很近,独立建造在户外,旁边还有狗舍。
琉璃无言以对。怎么能放纵蟑螂爬东爬西,平时她总清理厨房的剩油喂养不速之客来着,它们肥着呢。心爱的宠物公然造反,没找到物证她不信。
玩具的惨状证明管家说的没错。
小孩找块废旧门板横在地上,扔下垫絮铺好床铺钻进被窝。墙对面上百平方米安静的储粮室,吃的东西堆满房间,白哗哗的大米山散发出清淡的稻香。
搬个位置睡觉夜里择床。左侧卧右侧卧睡得浅。再醒后怎么都睡不着,梦里数蟑螂数到爽,再喝水,数着数着直想上厕所。朦胧中想到木工房自带,快速的鲤鱼打挺,她屁颠屁颠冲向茅房。
祸闯得确实不小,被废弃的娃娃数量庞大,好几个还被遗漏在厕所附近,趴在地上头冲角落楚楚可怜。东方的鱼肚白洒在它们光滑赤衤果的脊背上,蚕丝刺绣的衣衫包裹着身体的其余部分。
四面草席几根木桩钉起来的茅房年久失修,透过草席和木头形成的罅隙,还能看到被丢弃的人偶木制泛红的小手。很快就能回去,附近又有狗,只要有陌生人往来几十条凶猛的牲畜铁定尖叫不停。埋头扯下圆木上的草纸,她停下接下来的动作。
从弯腰的角度看,玩偶的手掌及胳膊都能一览无余,为什么她看到的是眼睛?金色和蓝色瞳仁交相映衬,沾满泥土的光滑脸庞嘟囔着娇艳欲滴的红唇。琉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侧过脑袋终于看到了娃娃的手掌和胳膊,等等,还有扭曲变形的脚趾!
琉璃操起身边拔桶,抬脚踹开破旧的草席门。
橡皮带动大门砰地关闭,身后传来猎犬的叫喊。
冬天,冷风撩起木偶猩红的晚礼服,银白乱发朱红面庞,低眉翻眼面孔刹时狰狞。逐渐消失的星辰下每个动作都清晰可见,掣肘抬臂双手如勾。远远望去,娃娃正在泥土上挣扎前进。绕过前行的木偶,她确定对方的目的地和自己一致。
“可怜的玩具,想上个厕所也不至于露出这种表情。”取消打鬼的念头,琉璃大笑。
“红衣属于8年前生产的指舞系列。每到清晨变脸还能爬行将近20米。是世界顶级的球型关节人偶,也是冰珀夫人的成名作品。原来是红木雕的偶模,鲁西鲁夫人的手艺真是出神入化。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人看到她的反应,友好地冲她微笑。男子黑长发,西装,满脸迷惑吓得琉璃退离多米。他眉清目秀,脸色灰白貌似身体不是很好,单手抱臂纤长的食指和拇指摩挲下巴思考状。说话的人狗叫时靠近木工房,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迅速搜索脑海里公馆上下加上新进仆人,没有印象,见他又不知道蟑螂事件:“先生不是我们公馆的人吧,您是?”
“伊尔迷,朋友们都叫我小伊。来做官司打完后的回访。门卫先生说我来过,公馆又很近。请问主宅怎么敲不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指之舞
兀立的两人背后刮来阵“阴风”。若干秒后她背部受力,向伊尔迷打个趔趄手上的拔桶差点扔到他的身上,猛地发现转不了身。
“丫头。”老人抗着扫把,深蓝的牛仔裤上面还有木渣。他单手搭在琉璃肩膀:“叫我逮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老爹您好。”伊尔迷彬彬有礼,“真不好意思,我今天又遇到麻烦了,进不了主宅。”
老头子仔细端详访客,上前一步,“小子,怎么又是你。”
“你们认识?”琉璃问。
“他啊,年纪轻轻很了不起,查信息办事都快,就是太老实。前阵子来这儿拉关系查消息,也是要进大房子,没去成,一天跑几趟木工房。要是圆滑点,无疑是个完人。”老头无奈地摇摇头,“小琉璃对庄园很熟悉,晚上不点灯笼都敢到处溜达。庄园里的人都认识她。
我看这样,敲门的事情就交给她了。”
“这么多的废旧偶模要处理!”她也不太敢和管家小姐对着干,指着从木房窗口伸出手来的真人等身玩偶、小木偶们大发牢骚。木偶华丽的服饰拥挤在狭小的窗框内,饰品零散地落在泥土之上。
“短时间内做完你想挂掉?小家伙,小凛这个人是不会讲话,但心不坏。好歹她怂恿库洛洛把你买下。还说她和夫人商量过,什么时候你做的蟑螂罩子有市场就让你回去。等你回来我就教你做蟑螂罩子。这么大个人连点手艺都没有怎么到社会上混。”说完要扫玩具。
这招也忒损了。
“玩偶不要的话可不可以送给我?”半天没说话的伊尔迷开口就让琉璃满头包。
“堆积的玩具全被蟑螂弄脏,没法消毒维修。”老汉念叨。
律师先生的表情十分可惜。
“小子,别打Digital Dance(指的舞蹈)的主意。它的主人早就废弃偶模,要求停止生产。得到这个系列玩具的任何人都不可能获得幸福。怪异的机巧中潜藏的秘密太残忍,还是放弃的好。” 红色衣服的玩具被扫到木工房的墙边。
“真是遗憾。”伊尔迷垂手,“我还是问问冰珀夫人还有没有。”
老人目送他们远去,“年轻人就不能听进几句话……”
田边晚上农户洒的水和泥巴胶合。泥水地被来往的车辆碾出稀泥。路上的伊尔迷走路没有声响。琉璃不喜欢和他说话,不时停下来刮干净脚上的泥巴,左看右看裤管有没有遭殃。
伊尔迷告诉琉璃她运气很好,老爷爷可是冰珀夫人的老师,他的家具打得相当好,冰珀夫人当年开始学手艺就是从小东西开始,方便促销曾在笔筒上面雕花,十岁学会打实木沙发。
“你怎么知道?”小女仆不介意和熟悉家庭经营业务的人交流。
“办事时对委托人有个全面认识比较好。丢掉古籍后,鲁西鲁家上下人全被盘查过,所有的调查资料我都翻完了。老爷子管理着木工房,儿子在果园帮工,是个赌徒,老婆死得早,又没有一技之长,就吃他老子啃老。孙子西索才9岁,很懂事,经常代替父亲跑到果园帮忙
打理苹果树。老人心疼孙子,见孙子就死劲往他手里塞钱。但是孙子打不过他老子,他老爹抢钱就跑去赌博,陆续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当光光。你这次回不回得来也被他拿来下注,我告诉他官司没有问题,这才高兴没抢儿子的。现在不知道人在哪儿,八成赢得不少。”
琉璃:“你把资料记得过分完整了。”似褒实贬。
“未必,我不记得开门的办法,不找到你这边,也不会在这八卦名人。”
两人相视而笑。她并不喜欢打扮另类的男生,现在却不再讨厌伊尔迷。
主宅门口的女仆熟悉琉璃,看到她和律师来到立刻通知上级。几个人看到帅哥还发出类似遇到开演唱会的明星的高音。琉璃内心感慨,新女仆穿的还是她保存崭新的工作服。凛叮叮地冲上前来占据他们之间的空间,先是“道歉”以为伊尔迷会开车来就没有迎接,接着眼睛通红地冲着旁边的女孩们嚷:“别向琉璃学习,女孩子见到男人矜持才能回家。”
伊尔迷解释上次是借律师行同事的车子往返,他是个实习律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钱。今天是这个孩子帮的忙。这次回访的主要目的是了解被告目前的生活状况,待会见到夫人老爷的时候还需要她在场好交待事情。
凛挖苦够了,知道了,那就不再责怪小孩。先生以后来我家打个电话提前打个招呼就行,走这么远的路太辛苦。
伊尔迷客套小姐不用客气,利用温书假出来混点的人,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请多指教。
这个时候琉璃才知道律师先生是个严肃的人,进入公馆以后,他根本没有露出笑容。
见伊耳迷没有表情,管家尴尬地笑:“早就知道伊尔迷先生还在读书,深表佩服。”
凛说老爷正在安排这几天的事情,她可以将他先引见给夫人。
工作室有珠帘将造型师和会客厅隔开。会客厅内的立柜摆满原料和半成品。偶模搬走以后,腾出的空间比之前大很多。隐约看得见帘子后面的人正在忙碌。
“携带赃物和现行犯罪的漏洞,远离犯罪现场缺少交易证据的漏洞,前后矛盾无法参考的供词不能证明此人是个头脑清醒的惯犯,这些都用上了。跑过九家收集资料,很费力。夫人无须付律师费。可我不是公益律师免费上门,我办完事后还是要收取报酬。”
“给律师费你又不要,真的让我很难办。你有什么要求?”夫人没有寒暄。
“The Digital Dance Babies。”
“哼,关于这个系列你了解多少?随便就开口。”管家的口气表明反正她托人办事都办完了,根本不怕你这个初来乍道的社会新鲜人。
“包括修罗、红衣、夜叉全世界只发行过三个,耐火材料制造。修罗充电后可持续舞蹈,变身三头六臂,还原后静止;红衣的强项是无障碍爬行和变脸,正品可上天花板甚至爬树;夜叉可以自己更换衣服。我有个酷爱收藏玩偶的弟弟,才想到要带给他。”
冰珀夫人听到是知情人,撩开珠帘叹息道:她身体一直不好,过几天还要和鲁西鲁先生前往羽山祭拜祖先。指舞系列停产太久,最近连偶模原型都被毁掉。不可能重做。如果律师先生肯赏脸,她家收藏有大量的珍贵专辑,随便挑几部回去给令弟欣赏都行。说完就要离开。女人头发随意盘起,蓝黄相间的貂绒毛衣,灰白色牛仔裤,银色休闲鞋跟爬满金色脉络。
伊尔迷双手交叉,“我没有兴趣夺人所爱,专辑是夫人的心爱之物,让喜欢的人保管比较好。我只对这个系列有兴趣。”
凛别无它法,说:“不是瞧不起先生不愿意将作品给你。关于它们有个可怕的故事:夫人还是一届平民时,她和几个人合作的玩偶凭借精工的外壳,华丽的服饰,被标以天价放在商店里。上市不久就被黑道十老头的一位骄傲的千金买回家去。收藏有数以万计玩偶的她看不起平民造型师的劳动成果,当着家人的面叫仆人摔打玩偶,并踩踏玩具扔进火堆。半夜,火海中的夜叉漆黑的手掌缓缓脱下燃烧的外套;修罗则从炭火中走到阳台,脑袋松动掉落手中。千金闻讯而来,撞见挂在窗帘架上变脸的红衣*。女孩子以为自己的行为遭到报应,活活地给吓死了。夫人因此再也没有制造过类似的作品。律师先生的请求恕我直言,有点勉为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