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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茶 当前章节:150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8

伊尔迷淡然:“没关系,家里人没迷信思想。实不相瞒,我弟弟是个模型狂,爱好收藏各种各样的玩具娃娃,成人娃娃都要收藏,令母亲烦恼不已。我很欣赏玩具的设计,也很喜欢设计这些玩偶的造型师们,觉得让这样的弟弟接触鬼娃有助于预防早恋。当初不要诉讼费用,就是想订做这套作品。希望夫人放180个心,弟弟胆子特别大,’牲口’(黑话)一刀一头,从不手软失手,绝对和黑道娇养的娇小姐们不同,不会出事。”

夫人皱眉,玩偶真正的设计师不止她一人,而是她的师傅、她及小师妹。以前她只知道要成名,傻傻忙着做外壳,没能照顾好小师妹,小师妹没留下图纸,造完三个玩偶的动力部分就被判处死刑。如今自己已经三十多岁,手也没有过去稳,雕不清楚模子。三个玩偶的构造特殊,部分零件是小师妹手工随性所造,不可能还原成当年的模样。

凛劝说他放弃玩具,先生是弱者的朋友,又是成年人,不比小孩子。

夫人:“随便什么鬼娃都能取得你要的效果。”

伊尔迷调侃非常喜欢弟弟,要带就带最好的,他要的是绝版的艺术品。

琉璃看见凛的嘴角扯过快速的笑意,“真不能相信,你这种人居然敢接不合常情的案例,还一打到底。”

“那位小姐的案例律师行的同事研究过。有人说凭借她的天赋,活到今天参加猎人考试都能通过。当年她一个两岁的孩子被判处死刑,律师们没有辩护是怕遭到黑道家族的报复。我不希望这件事和前几天的案子相关,悲剧重演,又一个孩子出事。”说完他把手放在琉璃肩头。

*神话中抱有强烈怨恨而死的人不去投胎幻化而成的厉鬼。

作者有话要说:  

☆、面妆

诚恳什么时候长在嘴上。越描越黑越解释越不像。

“离小孩子远点。”夫人步伐陡然沉重,“满口漂亮话的你懂什么。即使是身为猎人的人中龙凤,顶着英雄头衔,手持猎人证,占着显赫的地位,受到万人景仰。连不懂事的小孩子都救不了。不要拿他们与那个孩子相提并论,这帮人下半辈子全在吃一张卡片的利息。好几辈子不愁吃穿的诱惑大到连良知都被典当。友克鑫年年举办黑帮拍卖会,巴托其亚杀手家族占山为王,医生在天空竞技场救护故意杀人的罪犯,还有的种族以研究毒药贩卖收藏为荣。他们却身着西服和售价高昂的礼服,开着世界最先进的交通工具,凭免检入境证明到处旅游。更何况你这个刚打完人赃俱获的案子,坐在这里谈条件的小律师。”猎人:有个性并将自己的理念坚持到底的特殊能力者,通过严苛的考试拿到象征狙击手资格和特别通行证的猎人资格证,异端世界的顶级职业人的统称。他们酷爱冒险性格各异,任性妄为的做法,在冰珀夫人激昂的陈词中被刻画。

伊尔迷单手扣住琉璃的脑袋,唰揉出鸡窝状:“那也不能将小姐毕生的心血付之一炬。东西被制造出来,贴着标签就说明它们值得人们流连。不能说有人纵火其它人就不做饭;有人谋杀其它人就破坏掉全世界的利器;悔恨事物历史的人,就剥夺其他人开口和使用的权力。夫人师妹的死我也很难过。可以的话,我想留下这套杰作,并把它用在正确的地方。人心中无鬼,怎么会被鬼吓死。证明并非所有人都死于玩具,也就证明了她的清白。”

“人都死去了八年。死掉一个人,用刀做那件事的人形同动了手。正如你说的用刀害人与用刀切菜,刀都没有错。可是哪有买刀人持刀出事,怪铸刀人?对方也可以说是身体素质不同,别人摔一跤没事,她再也爬不起来赖在师妹头上甩也甩不掉非要拖她一道走。”冰珀夫人变成包子脸,从全新的工具柜扒出红木梳子,抢过小女孩仔细梳起来,言语中充斥对不公正判决的不满。

“小凛,帮忙找两根橡皮筋,就放在帘子对面的玩偶旁边,要有草莓的那种,黑头发的小孩适合热情的红色。”

凛小姐正对琉璃扔过几秒菜刀眼,示意小家伙要是敢乱说话叫她好看。随后钻进珠帘,挑出镶满水钻的小红草莓皮筋递给女主人,恭敬有加。

冰珀拢好手中头发,娴熟地打结,扎出两条漂亮的长马尾。随手点缀的草莓头饰显出少女发色的乌黑亮泽。

夫人将头转向律师,“谢谢你带她回家。东西拿去吧。偶模废掉是好事,绝版更珍贵。现货绣娃娃衣服的设计师那里有一套,禁售之后库存一套。我可以帮忙调出库存的。绣衣服的设计师我很熟悉,旧货不能用的话,还可以调换。不知道先生是否有空留宿一晚验货,正品夜间才能活动。你别说自己不敢拿自己做实验。拿到次品,你弟弟不会开心。”

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凛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全身粉红色的小孩子气坏的脸。他把粉红色的皮衣扔给管家,瞄着给琉璃梳完头发的女子说:“不行,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妈你不是不知道,律师先生是文弱的人,刚帮我家打完官司,被吓死谁负责?”

孩子他妈杏眼圆瞪,也是个犟脾气:“不是说这里不是你可以随便进来的么!出去打牌去,家里的事情不该你管,跟到这里插嘴来了!”

库洛洛愤怒地声明:“我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凭什么别的孩子学钢琴,我就得学搓麻将;别的孩子出去踏青,我就非得去流星街郊游;别的孩子在看歌剧,我就得听恐怖片的惨叫;别的孩子读诗词,我就得看少儿不益;琉璃惹上官司你让她进工作室帮她梳头,我就得穿着奇装异服到处斗地主?”

冰珀白他一眼,“早说输牌不就行了,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别让你爸知道没抄书跑出去玩就行,他的牛脾气我管不了。”

“没输。”

“又是一局没输?”

“是的。”孩子直率,什么都说。

“是和果园的大叔那伙人吧?”

库洛洛点头。

“老规矩,跪三小时搓板。”他老妈黑脸,“加上偷听的惩罚半个小时,共三个半小时。”

“我没赌钱。”

“你浪费太多时间,别抄自己的书了,换成辞典。”

“为什么?我实在没法理解。是你说这样做可以不抄书,现在又变卦。”

“《欺诈者的秘诀》中写着这叫言而无信。自己书没看完就乱信我的话,还好意思说提建议的人不好。”冰珀冷笑,“那套古代禁书小百科还没全追回来,你该不会以为世界上只有盗贼有秘诀吧。好好想想怎么读书,奉劝你还是放清醒点。”

“书又不是我买的,看不看都无所谓。”库洛洛很冷静的叛逆了。

琉璃心疼小少爷,她说夫人你这样说下去少爷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啊可怜的少爷被欺骗深受打击。

夫人依旧冷然:“没错。真可惜我之前说的话叫谗言他听不懂。这不能怪我,玩得学会有赢有输,否则出去就是浪费时间。我不喜欢输不起的小孩。自己回房间去,不要劳烦屋里的大人推,要么换本辞典抄,要么跪搓衣板。当爹的不是喜欢藏书么,当儿子的没事就从第一本抄到最后一本。我最近心情不好,喜欢看手写体。”

琉璃觉得夫人是故意这么说的,宅子里所有人还是会说她宠爱儿子,把孩子往正道上引煞费苦心。但她知道夫人的这种感情不是单纯的爱,很复杂。她在他们家干了很多年,深刻体会到库洛洛这个少爷当得不容易。他学什么都快,拉大提琴的那阵子相当有天赋,家庭教师才夸几句,他就被这个妈“三缺一”叫嚣着硬拖去搓麻将。搞得他爹回家就惩罚完成不了课时的儿子。

每当琉璃光明正大地到工作室打扫,库洛洛只有偷偷遛进来的份。好几次他因为偷看母亲工作被罚跪搓板。每次库洛洛扶着靠椅,拍打跪麻的双膝,僵硬地起身,就说他老妈绝对是比魔鬼还可怕的存在,什么都会做什么都不教。尽把无聊的东西塞进他的脑袋,他对母亲的教育方式完全无法理解。

她变得同情库洛洛也是从亲眼看到他妈妈祸害儿子起。库洛洛经常提起想学雕刻,夫人就假装关心地潜入他的卧室,把毛片塞进床下。后来冰珀满脸奸诈地取出自己塞进他人床下的黄色影片,告诉鲁西鲁先生他儿子彻底没救还想学艺。先生回答,不要紧,这个不顶用,咱们再养。没准孩子当上哥哥有了责任感就变好,鲁西鲁家不就后继有人。库洛洛在旁边煽风点火:我保证片子是新的,送你们看,不用跟我客气,有个弟弟好。夫人眼看邪恶的阴谋破灭,躲进工作室连饭都不再和家人一起吃。鲁西鲁先生看着夫人空荡的位置,忍受不住寂寞,蹿进工作室:孩子他妈,搞了半天你喜欢女孩子。我看添个女孩更好,男孩子早熟是不好玩。换来的是老婆无声的冷战。

琉璃觉得以上所有不是恶作剧,而是比这些东西更深沉的东西。好像是不好评价的人士看着小小少年怎么处理生活中的困扰心中暗爽。好几次她都问自己库洛洛真的是这对夫妇的亲生骨肉么,都说虎毒不食子怎么苗头不对。端详全家福的相片,她确信世界上有些东西不能用常识解释:库洛洛嘴角和身高像他的父亲,脸孔其他部分眼角眉梢高挺的鼻梁和母亲如出一辙。总体看来少爷英俊高佻活泼可爱,不容易招人怨恨。

“说到责任,律师先生的弟弟真出事,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要受牵连。亲爱的儿子,年纪大的人总比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强。送礼的人怎么会害怕。这也是教年轻人开口说话要负责任。律师先生是你的长辈,身明大义的人,怎么会和多年前的小女孩一般胆识。小凛,琉璃就留下来,我有话要问她。律师先生由你照顾,我这边工作繁忙顾不上外面的事情。”

就这样库洛洛小少爷被加重体罚。伊尔迷律师由管家领去欣赏庄园美景。

夫人带着琉璃走到工作台前:“我需要一个人帮新玩偶上妆,可以办到吗?”

复式工作室,帘内铺满实木地板,上面站立几只球形关节人偶的半成品,上妆和光脸的都有。多种形态的零散部件垫在报纸上,遍地都是。各式各样的颜料堆满墙壁内的铁柜,五颜六色的修改资料码得整整齐齐,墙角垃圾筒内还有揉皱打蔫的图纸。工作台被笔筒淹没,喷枪砂纸等工具随手扔在铁盒内。新作已经是成品,仰面朝天躺着纸板。灯光洒满图纸脸颊星星和眼泪。玩偶轮廓鲜明的脸部特征酷似年轻时候的老爷爷。

“夫人,别这样,我不会。”琉璃低低地说。

冰珀揉搓腕骨,满眼疼爱惋惜:“在我这里帮忙这么多年,还是只会扫地?”她欲言又止,手指顺着玩偶的曲线凭空划出几条圆弧,“你看着他们还是没有特别的感觉?”

“夫人别伤心。我觉得您做的很生动,这个小丑玩偶就很像老伯家的小西索!”琉璃发现木偶的本尊,赶快给失望的夫人戴高帽子。

“知道了就别告诉别人,西索过生日,不能没有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丑角+作戏

“小少爷看到又要吃醋,他都没有量身定制的玩偶。”琉璃单手指向天花板。

“什么时候不闯祸再说。拼刻子凑顺子这种东西学多了,尽耍爹妈。说来也怪,木工房大哥乱讲的那套旁门左道的东西全记得。他家小西索天天做事从不偷懒,我家这个老不争气。前几天被罚还不老实,现在连辞典都被罚抄。这小子要是有小西索一半乖我就省心了。”

“少爷现在乖乖在学习。年纪小,犯小错误别计较。”她心想还不是被你这个当妈的给诓多了。

“他要是出事,我就不请律师。从小不学好,长大进牢房。早点消失正好我回娘家,省得在这破府邸伺候贵族。”夫人打开工作台上方雕花外壳的冰柜掏出烈酒。

“夫人,有些习惯让小孩子看到不好。”琉璃只用手比划下身高就让夫人把酒放回原处。

“你这小丫头……”夫人无力地歪在工作台边,把手搭在眼睛上,后半句话说的含糊,她也没听清。半天,贵妇人才抬起头,“我知道你会认为这样的问题懦弱。答案你要真实回答,你觉得我以后还会超越Digital Dance吗?”

“玩偶之所以摄人魂魄,是外表的美好和内部丑恶的强烈对比。指之舞系列巧妙设计制造出合理的紧张和刺激,它们告诉人们夜里出现的东西黑白难测,白天美好的事物到晚上不见得还是同种形态。我叹服设计师巧妙的构思,但不喜欢这个设计。它们没能带给人们幸福,反而激起观赏者内心的仇恨与阴险。还不如这个流泪的小丑,如果它能走动唱出动听的歌,将带给孩子们更多快乐。”

“还在拍马屁股。我可没理由命令你这样。”冰珀极为生气,“就我的水平怎么比得上过去人的杰作。东西你还没看会,好好反省。多问几个为什么。扔在木工房的东西没有我的命令没人动,仔细观察红衣的关节部分。你以为我丢掉自己过去全部的设计作品就因为几只小老鼠?只有外壳灵魂残缺的木头渣滓有什么好保留。仇怨类的词还是忘记得好。我可不想听小辈们成天使用负面词汇表达感受。”

房间出现揉图纸的声音。

她懵了。离开深重的大院落那天,夫人蓝黑上装淡紫靴裤,远远怒吼我的小女孩去了哪里,说好帮忙,怎么连人影都没看到?

凛指明是琉璃自己提出要离开的。

女主人大怒,她要走,好,就让她走,翅膀硬了就想飞,看她能飞到哪里去。说完直哭,旁人怎么劝都不听,谁劝跟谁急。

远望亮灯的窗口,在远离的公交车上想着再见了,夫人。你喜欢喝酒,只有叫别人跑到工作间送牛奶拦下刺鼻的烈酒。你有时户外工作,换成别人更换旁边的饮料保证温度适当。你走在前面,她琉璃就不会从旁边超过去,那个人可能会做得更好。你叫她帮忙评价,她从来不敢在主人面前说半个不好。你叫她帮,她不能办到,你总是扔设计稿,这下稿件扔不成了。面前的女人脸色煞白,她这个帮忙的还是没有避免想阻止的事情,还不如把她连轰带赶地弄出房门。

温暖的手捧起她的脸,“这玩意还是低龄化点好,小孩子不会玩很正常。谢谢你给我的建议,做为感谢我给你几个忠告:你们这些小坏蛋,口口声声的溜须拍马,背地里总是在擅自行动。事情闹大了叫大人给你们擦屁股,出了事情我怎么对得起你还没见过面的爹妈?”

“把手伸出来!”她操起把木尺。

琉璃乖乖摊开手掌。

“还去不去流星街啊?”啪啪几声,打完小孩子冰珀哭起来:“一个两个都不听话,鬼鬼祟祟地玩阴的,叫我这个当大人的怎么见人啊!”

女仆暗自好笑,这么大的人了还把情绪写在脸上,怎么说她儿子都跟她同年纪。她这个人最好被说服了,心肠又软,就轻拍女人的肩膀,“不哭不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还到不到处跑?”冰珀甩手抽出面巾纸使劲擦鼻涕。

“不跑了。”

“好,那咱们约定,没学好手艺前,晚上不能离开木工房。”夫人伸出小指甲,“在娃娃堆后面有个壁柜,常年没有人打理,门板都烂透了。你现在回去马上清干净,明天早上我来看弄得怎么样了。不要直接用手碰那些又脏又烂的东西,扔到明天再说。”

拉小手指。

临走主人把她的口袋塞满水果和糖:“记得请新朋友吃东西。”

坐在木工房门口,琉璃嘀咕:什么差火的废旧物品,许多木偶、泥娃娃全新。

老头解释只要被脏东西爬过的都不要,家主生气把一些不知有没有遭灾的也处理掉了。指舞的玩偶模子就是,谁知道是倾倒的时候被弄坏还是被啃过,爬得还挺快。近来没有活,木工房的师傅们很多都回家休假了,怕琉璃一个人不能完成,顺便叫上了西索。他说就怕小琉璃不喜欢,小西索不爱讲话。

女孩子爽朗地笑起来,问西索喜不喜欢甜食,夫人给她很多,五五。

小西索听到她的话神情默然,听到夫人这个词眼睛明显亮了一瞬,脸红红。琉璃趁机抓了个苹果塞进他的荷包,看他把苹果摸了又摸放进去,就将自己口袋中的口香糖都掏出来塞进他的手里。见这个孩子还是很呆又笑不起来的样子,她自顾自地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夫人给我很多,根本吃不完。”

东西堆满一面墙,三个人戴上手套,推着小推车工作轻松。

她问西老头:“冰珀夫人说做指舞的时候有您和她的小师妹,那个小师妹是什么样的人啊?为什么在作品的包装和任何地方我都没有看到她的名字?这么贵重的作品,还是最先制造的模型,就这么丢掉,对死去的她而言,不是不好么?”

“问得好。当初我拣那个孩子时,她就躺在街角的木工房门口,包被破破烂烂。就冰珀说不准扔。

其他人觉得不吉利,说这孩子养在木工房,像她的私生女,名声不好听,以后她就嫁不出去了。我徒弟是很有个性的人,说自己没事干去找什么男人,以后还不见得有后人,养着,想了不知道多好听的名字。谁知道这个孩子几个月刚学会说话就说她讨厌别人给她取的名字,谁都不准叫。冰珀高兴得不得了,由她使性子。什么手艺学好了都演示给她看,我越教得多,她越传得多。说来也怪,她特别喜欢捉泥鳅钓虾子,刚会崴就到处跑,对身边任何玩具都看不上眼。能坐起来就学会了画画,接着自己做玩具,塑料、橡胶、泥巴、木头、玻璃,铁皮,什么材料都很会用,从来都不愿意在做的东西上留名字。

“冰珀和鲁西鲁先生最先是她撮合的。那几年市场经济一塌糊涂,没几家打家具,这个木工房也快经营不下去了。鲁西鲁先生的庄园离这里很近,听说这里有个很小的孩子会做木偶,有的还能自己动,很稀奇就过来玩。他问是怎么做到的。小孩子说是漂亮的姐姐教的。木工房的女人哪里像个女人,什么都不懂的冰珀看到陌生人和小孩搭讪,穿得不同寻常,大骂说他们这些禽兽干好事都没时间上门干什么。

小孩说先生来看美女,谁知道美女不让看。先生气不过就赌气说要收购木工房,让她拿扫把给轰出去了。事情传出去,木工房的生意突然就好了起来,别家没有多少订单做家具和玩具,都上这里求货。

贵族造型师的作品都没这里平民的作品受欢迎。十老头的人上门刁难,说做不出超过顶级造型师水平的东西就烧掉房子。

我们哪里做过造型师手上的那种高档商品,三个人只好发挥各自的强项,尽量弄得和市面上相似。孩子把过去做的玩具随便拆装后塞进玩偶的内部,设计它们能活动,还强制成品使用特殊材料。因为是鬼娃,大人们怕发行后影响不好,就故意把价格抬高到不是一般人能买,放在那里做展示。又不是什么好事,我和徒弟在标签上留下名字,以为用自己的名字发表作品,小孩的性命能得到保障。

它还是卖出去了,还出了事,指舞成名就是在那个时候。黑帮的人拿着破损的玩具找上门来,谁知道这个糊涂的孩子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玩偶的特殊齿轮侧面,代工的都没有发现。她反过来说是我们多年来不让她留名,那么多荣誉都是她个人的,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这些人和她争。附近的很多人包括小西索当时也在场,看到她当众使用自己制造的各种部件更换掉冰珀和我的全部的设计,让它们动了起来。

就这样小傻瓜被人以蓄意谋杀为罪名带走了。冰珀伤心透顶四处求人,没人愿意帮忙。有黑帮的人捣乱,木工房家具再也没人敢买。

小女孩不在以后,她天天晚上想得睡不着觉,就在家里喝酒,我没指望做的东西卖出去,她还拼命雕出复杂的花样手弄破都不停。每天鲁西鲁先生来这里安慰她都被臭骂一顿,先生怕被她知道偷偷派不同的人来买东西。我一打听才知道鲁西鲁先生没有妻室,他根本不想收购木工房,以前的事情全是逢场作戏。他闲下来的时候会跑出庄园,远远偷看她做事。”

作者有话要说:  

☆、破例代价

“我觉得那孩子人品真是不错,心想这种事情光看能有个屁用,急得那个跳脚。就跟他说自己年纪大,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叫他多加照顾不成体统的徒弟。冰儿起先不同意,一张嘴怎么好说服几张嘴,还是被打动了。后来他们的事情,顺利的成了。庄园扩建,将附近的商铺全部收购,扩张后重整了这个地段,过去的建筑现在只留下了这条街的木工房。木工们陆续有了好归宿,也不再以此为家,房子用来堆放木料成为专门工作的地方。”

“老爹,冰珀夫人和您的意见相左,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都不可靠。”琉璃笑,“但我觉得您这么做不赖嘛。”

“对,晚上我可是做出万全准备,那家伙要是敢扮猪吃老虎,客厅还准备了把小菜刀,剁死一个少一个。”

“……那真是很方便……”她用火钳夹起残缺的娃娃扔进推车。

众人大笑。

“小姑娘,你真是了不起。小西索妈妈去世早,性格孤僻。出事的时候小西索才一岁,那女孩儿和西索两个人一个爱说,一个不常说只知道听得傻笑,关系好得不得了。至从她出事,小西索再也不说话。我老问小西索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他什么都不说。”老人佩服道。

清干净废弃物,真的有个巨大的橱柜镶嵌在墙壁里。阴暗的砖头内腐朽的木头长出青色苔癣,黑暗的四壁充满腐臭味。

收拾干净橱柜,孩子们没事干,坐在窗台上荡脚。嘻哈几阵,逗得老头不时大笑。懂事的孩子走到哪里都受欢迎。琉璃的善良和纯真给老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谁爱管无能为力的事情。有能耐的人都是相互吸引的,他们之间才有共同话题。管家和律师两人远远看去在商量什么事情。她想到自己还未跟律师先生道谢。匆忙告别这家人跑到他们身边。气喘嘘嘘好长时间,朝伊尔迷先生道谢。

“家父认为搞自由职业不如干个体,搞个体生意的又不如有稳定的工作。我只是个居所不定又没有一定职业的人,还不敢随便被人称赞。”

“伊尔迷先生实在是太出色了,又谦虚无比。我一定会跟夫人老爷多多美言。让他们知道你真的是位值得信赖的职业人。”凛小姐客套。

“其实我也很喜欢看各种书籍,只是书籍比玩偶的价格高太多,不敢贸然开口。这次的玩偶能订下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事有争议物品的研究也难以启齿。”

“难道伊尔迷先生看中的是有特殊保护措施的书籍?”

“小姐知道的这么清楚,想必是知情人士。我的学校正准备将这件物品做研究项目。您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已经拜托夫人办过一件事,希望您忘记这件事情。若是有天有人研究出病毒疫苗,一定要将喜讯通知我。”

“没想到您是如此爱学习的人,我之前小看您了真是不好意思。如不嫌弃,希望您也能在反病毒的研究中贡献自己的力量。只要药物研究成功,会有很多遭受基因病毒折磨的患者得到解脱。”

“请不要客气,您的警觉性是我至今遇到的所有女人中最好的。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只要听到别人的一点称赞便喜形于色,以为一定是对方对自己有兴趣。睿智的女孩子做事总是三思而后行。我会尽力提供您所需要的帮助。”

离开互诉衷肠的人,琉璃抓紧时间回到木工房,操起墙角的鸡毛掸子爬到大木柜上清扫扬尘。叮咛过她好好休息,老大爷和小西索则抓紧时间下田干活,彼此之间再无言语。

静悄悄的房间,偶尔几只飞鸟经过窗外留下几声鸣叫。

入夜还能听到主宅附近的叫喊。

没错,是“叫喊”。那里红墙绿瓦的房子从窗口向外蹿起火苗,烟熏得老鼠都跑出来避难,主宅失火。

第一反应救火。自己手上的活干完,这里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帮上别人的忙尽量帮。对自己那么好的主人如果遇难而没有伸出援助之手,良心必定深受谴责。和冰珀约定不在学会手艺之前离开木工房,都这份上谁还管那协定有没有效。

跑过谷仓,撞见一瘸一拐的的凛小姐。她淡色的衣裙月光下不是纯色,紧锁眉头:“好孩子,什么也别说,快跟我来。”

凛的手臂结实有力,拖上琉璃塞进房内的壁橱:“乖乖等在这里,帮我保管好这个。”

门外几声枪响。少女什么都看不见,只手摸出女人给她的物体是对耳环。

骚乱声掩盖之下管家小姐压低声道:“时间来不及了。你要待在这里,等我叫你出来才可以行动。别像刚才冲动行事。这玩意是我用积攒多年的薪水买的,从来没戴过。我弟弟不大,做姐姐的没能在他身边照顾他,也就这么点积蓄好叫他今后有资本讨个好老婆。天杀的猎人协会尽压低无证猎人的薪水。本来有钱买钻石不知道多好。”

“他叫什么名字?”

“酷拉皮卡。”

“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告诉你也无妨,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就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孩。我才欺骗了律师们,为了加快研究盗时的解药,害得我把猎人证都当掉还背井离乡地跑到这个鬼地方当打工仔。现在把魔女的返老还童药给族外人服用,族人们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她刚准备详问,被掌劈晕,接下来就听到烂木门的吱呀和巨大的哐当。昏迷中隐隐听到“来晚了”,“提前”几个词。接着四壁开始升温,朦胧中被痛觉唤醒,口内发苦。她瑟瑟缩进柜子的内壁,透过门缝,感觉火舌逼近。火星几次喷上门口堆积的原材料,都因缺氧和缺少触媒转瞬即逝。平日看上去略显可怕的玩具在火苗的映衬下若隐若现,它们变成了汪洋大海上救命的漂浮物,被她这个遇难的“旅人”逮个正着。劈啪作响的巨响和房屋顶处木梁坠地的噪音把女孩的咳嗽声湮没。好几次烟雾呛得她以为自己快缺氧而翘掉。趴下将脑袋贴近地面,居然有空气在柜子里慢慢地流通,她奇迹般地撑了下来。门外的堆积物随着焚烧改变形态,声音比烟雾传播得更快,说话的人就是烧成灰也认识,集塔刺苦的冷笑掘得人内心森冷。

“交出盗时的解药我就饶你一命。”

“像你这种人少活一天是为社会造福。盗时根本没有解药,那个民族研究千年失败不知道多少次还没有结果。杀手嘛,人数越少越好的职业。我想你是弄错对象了,如果是书上记载的东西,还是专心书本有成效。”

“别含糊其辞。据我所知,窟垆塔族人基因奇特变瞳特征,他们研究药学多年。身中剧毒盗时者的众多死因也有加速衰老的例子。别的我不关心,这种特征显然是一种基因病毒。现在这种病毒已经能使用来保护重要资料,没解药怎么读取资料,又怎么提纯?”

“主宅那边的人没告诉你吗?这世界上有的疾病无药可救,先研究病毒后才有疫苗。”

“那边和我没有关系,十老头的刺客最近受到点刺激,下手特别快,相信现在那边已经没有几个人生还。我很同情这家人,他们什么事都没做错,就遭到十老头的灭门。”

“搞了半天,你不是十老头的人?”

“过去是,让我给辞了。我不是个好杀手,但是个很有信誉的人,预付金全额退还。你可以尝试用族内研究的秘药来贿赂我,看在你原来是个猎人的份上,我会网开一面,放你条生路。”

“调查得很清楚嘛。只是我只负责病毒的变异,前段时间还把研究项目移交给其他有天赋的人了。”

杀手并不傻,当着他的面撒谎结果怎样可想而知。暗箱内女孩想帮助拒绝合作的凛,但烟呛得她呼吸困难根本出不了声。外面两个人打斗的声越来越大,枪声、撞击声、木头砖块落地的响声交织,眼前黑暗的四周星星点点分不清是残像还是幻觉。

熟悉的房间,山状的垃圾,所有记忆超越时间。

穿过冗长的黑暗走道,她首次见到遍身白色的凛,她微微的笑。火红的双眼就像手中这对被火焰的余光反射出迷人光彩的耳环。医生:“放心吧,才不是毒药,是盗时的解药。药物还没有完全研制成功,药品本来都带毒,我骗他们说是盗时的变种。反正没人检验得出来,以为有毒。先试试看喽,它不像其他疫苗没有副作用,是有副作用的半成品。之后你就知道了。坏孩子是要受惩罚,可我觉得你不该这么小就成为十老头们的受害者哩。干出这样坏事的我可能也会受到惩罚。没什么。”

垃圾堆砌的环境,废弃物直冲云霄。年轻的凛趁着其他队员清扫杂质时绕到山脚,从洁白的清洁服后盖的夹层把她掏出来,轻柔地放在靠近流星街外街的农田边界。她离开流星街的日子,正是自己进入废弃站的时间。临别时女人的话是:“我喜欢你在木工房表演的没有对白的净琉璃*。凭自己的本事离开这里吧。”包被上的名牌漂亮地书写着:琉璃,两个月,望好心人收养。

一觉醒来,摸摸头发脑袋还在,琉璃不得不接受残酷的事实:手、脚都缩水,短衫变长袍,皮鞋成皮拖,裤子全丈着腰带的功劳才不至于不能穿。她复原成小女孩,几岁。

*:日本音乐说唱故事,操纵木偶表演。凛所比喻的是玩偶动作到位就像有人在操纵它们运行。现实中的球形关节人偶,并不限于常见的合成胶脂制造的商品,DIY们往往喜欢选用自己觉得好用的材料制作私藏。

作者有话要说:  

☆、掩

救护人员找到伤员已是断壁焦椽满地疮痍。烈火残酷,空气中弥漫烤糊的味道。多年磨难,恢复原样的小家伙正拼命地挖废墟。冷漠的表情证明她根本不想还原。身体缩小,力气嗓门自然减小,她要救助被压在倒塌建筑物下的女子,使用铁锹从里面挖出遇难的朋友啊!

成功的玩偶设计出来之前有很多的实验品,它们这个系列看来都能自由运动。有人将它们部分换成特殊材料扔在木工房。火焰没能穿透玩具组成的防火部分渗透进木门。在整个漫长的恐慌之夜,它们仅仅被当做废品实际聚集隐藏的动力。凛在堆积时根据多种娃娃功能的不同,将内层放置不能行动但是质量上乘防火原材料制造的玩偶,外层的玩具可燃而且燃烧的速度很慢,夹层是指舞系列的防制品。它们先是进行着无规则的运动接着在特定时间由指舞红衣提供动能整个儿掀开外层的废物,留下内层的玩偶挡住木柜,乍一眼看上去烧掉破烂的垃圾堆和烧完破烂的垃圾堆没有两样,转移了犯罪分子的注意力。变形手指第一关节的红衣动人的躺在那里,有的关节如木钩,有的如木制半球,美丽无比。

强顶着手臂肌肉的剧痛,喉咙的嘶哑。搞不清楚叫了多少声,只是想再见见这位奋不顾身地多次出手救助自己的猎人。真想再问问她到底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能够制造出杀灭基因病毒药品的人不能什么都不管地就这么死掉。

希望和现实是有差异的。凛的遗体在其他人的帮助下重见天日。杀手凶残的下手心脏都找不到。眼瞅从主宅抬出的多具不露脸裹着白床单的躯体。她期待奇迹发生。

控制情绪不让它失控,琉璃不顾营救人员的阻拦闯入空荡荡黑洞洞的房屋。不要感觉孤独,当你需要,伸出手来帮你一把的人,就是你的朋友。她还会不会在工作室等待打扫的人进入,会不会笑着发出请求?担心地冲进熟悉的房间,最让人无法承受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地面紫色的不和谐的痕迹不能用点滴来形容。生命在离开人体后和木制地板燃烧殆尽。太过残酷的场面不好描述也不想在记忆中特意回放。

冰珀长嘘口气,慢慢睁开眼睛,“太好了,你还活着。”

“为什么这么傻?”琉璃止不住地悲伤,“什么自己还会不会超越舞系列?这算是什么问题?你这家伙也太乱来了!”

“很漂亮吧,我可是花费毕生精力模仿改良。更换部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利。”

“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小孩?”

“我很后悔当初没能拦下你接十老头的订单。人嘛,都是感情生物。监视你这么多年,早累了。我只知道想保护的人能不能不死关键时期就在这几天晚上。无论牺牲多大代价都要承受。”

“别说得好像遗言似的,库洛洛不能没有你!”

“孩子的父亲被十老头所杀,他也被带走。日后的生活恐怕会很艰难……你说这些权贵之人有钱收藏《盗贼的秘籍》明明死于暗杀还要说盗时致死,真是以讹传讹。今后你活着别太天真,要不碰着几个像我这么虚伪的人铁定吃亏。”

“别说了,救援马上就来。”

冰珀开始剧烈的哮喘。她认为返老还童药使柜子中的空气量满足昏睡的小孩呼吸,又有防火材料的人偶挡在前面,运动的修罗体表面积增大被用来外层防火,夜叉在这里松动了玩具堆,帮助红衣在柜子内空气耗完前自动挖掘开路。它们本身可以定时,才在深更半夜行动。冰珀早就知道琉璃这场官司就是巧舌如伊尔迷都打不赢。

“我会替你报仇。”

“凭你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空口无凭的吹牛?天地良心,天赋是柄双刃剑,你的天赋是祸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就是再怎么厌恶黑帮,也不希望你将灵魂卖给恶魔。一个小孩子,冲动意气只会结束自己短短的生命。他们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大到猎人都无法管束的地步,难道说你想以身试法?”女士盘起的头发垂下几根乌丝,“保险箱把头砸坏了?小鬼,等到你有能力把电冰箱里的木偶完成成它应该有的样子时,再来思考这个问题吧。它真正的完整模样,极美的设计,能从众多的无生命的同类玩具中,焕发夺目的光彩的时刻。”

烧得漆黑的冰箱。琉璃赶快取出藏在里面的小丑玩偶回到冰珀身边。还是迟了一步,重伤者再也没有呼吸。

主宅无人生还。

指舞迷案告破。原判死刑越狱的死囚琉璃因为提前通知警方有杀手威胁鲁西鲁家人而被改判有期徒刑50年。没收她身上藏有的雕刻窟垆塔族铭文的红宝石耳环。

律师伊尔迷再次为其辩护,以帮助救援队搜寻火灾失踪人员受伤为由申请暂时保外救医。他说不管是什么人,总得送别朋友,这段时间我尽量帮忙争取。鉴于其多次协助警方办案,保外手续顺利。

鲁西鲁家族成员没有旁系,受到他家长年恩惠的佃户将先生和夫人合葬在风景秀丽的祖坟,共碑共墓。

寒冬,凛的后事特别冷清,也是老爹他们凑钱安葬。窟垆塔族没人来吊唁。是西索领的骨灰下葬。他满身黑色装扮,告诉琉璃管家和鲁西鲁夫人都是好人,凛小姐深夜还跑到农田通知他们全家逃跑。

管家小姐出殡时琉璃将冰珀交待的流泪小丑成品送给西索。事发突然,玩偶没有完成,其他人也不愿意再在内部做任何变动,玩具左脸的星星和右脸的眼泪是和原设计图的妆容完全一致的存在。还是冰珀擅长的木雕肢体,原作者没能看到成品。

伊尔迷也出席了葬礼。琉璃一阵臭骂他为什么不保护好凛。伊尔迷说他被迷药弄晕醒来发现自己在送衣物的通道。自己只是个访客,什么时候琉璃变得不那么狗腿子再来理论。他愤慨地说没有你就好了,像你这样的人被猎人减刑,真是法律界和猎人界共同的丑闻。

琉璃感受到伊尔迷内心的气愤,她也有,责问:“你有没有自觉?没有保护好重要的人还把责任全推到我的头上?是不是对你而言最重要的只有钱?”

和过去一样,伊尔迷摸摸她的头:“有些东西,等你长大就明白。”

她打开他的手,厉声叱责:“别碰我,脏。”

男子精致的眼眸闪烁的光亮消失片刻,凝视她淡色的瞳孔,收回的手有点颤抖。

“不管你信不信,指舞的红衣是用来驱除臭虫的,而修罗是用来赶蟑螂的,夜叉则是教小孩子穿衣服的娃娃。在我的眼中,指舞修罗不过是会走路的蟑螂罩子,只要它夜夜舞动不发出一点声音,家中就不会再有蟑螂,就像稻草人。”

彼此的僵持能不能有终点。琉璃只是这样想着看着他,她的喉咙干涩疼痛,最后的话等到他和自己坐上前往监狱的车辆还是没能说出口。

隔着笼子律师和押送人员的外貌被涂上浮动的黑色条纹。

司机侃侃而谈:“知道么?世界上有座被遗忘的监狱。它有名字,有地盘,不轻易对外开放,也没人管饭。我可不像那个药学猎人那么心软,上级交代下来的任务绝对执行才有命。”

黑色的枪管直指伊尔迷的太阳穴,“你最大的缺点是好管不该管的事。流星街里街根本没有法律,律师这类职业不存在,正好给你个机会改行。”

车辆驶离郊区,开向偏僻的高速公路。停靠到维修车道,琉璃看到前来迎接的飞艇外观硕大的黝黑躯壳。

“改判没有必要执行死刑,转移环境有助于转换心情。谁知道你身后这个小兔崽子还活不活得过50年。”黑帮人士剥下假冒伪劣制服,黑色领带西装笔挺。楞是没给他们说话机会。

飞艇越过巴托其亚边界,抵达浓雾笼罩的流星街上空开始空投,清空仓内垃圾,摇摇摆摆地悬浮在高耸的垃圾山上。

两个小黑点落下半空。

风声呼啸而过。身下遍布白色垃圾,吸管、泡沫餐盒缓冲降落的物体,拣了命。伊尔迷没什么太大的不良反应。瘦小的琉璃摔得不轻,侧卧地面打了半天摆子,拔出嘴里的布条,挣扎后绳索脱手,解开脚上的死结。寒风理开满头乱发,只见四周苍蝇漫天飞舞。追随伊尔迷的脚步,说蹦达得和小梅花鹿似的未免太夸张,但她的速度不慢。谁遇上倒霉的事情不想早点摆脱,就看你有没有勤快的四肢。颠簸着滑下小山包。琉璃发现被白衣人包围。

外围的白衣人背着探测器械,部分人手中有枪。伊尔迷缓慢举起双手,示意她也这么做。琉璃也不吃眼前亏,任由敌方搜身。

当艳红的耳环出现在满是杂质的环境中,女生把视线投向别处。她能感受到同伴异样的惊诧。

就算她和伊尔迷不久后被抓进流星街里街居民区,关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她依然将单根手指放在嘴前,另一只手掏出扒来的耳环。

恶劣的处境,老鼠无处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  

☆、太聪明的人

悄悄话。

伊尔迷(目光落在红色的物体上):“还以为你会先拿钥匙。”

琉璃:“钥匙到手了也逃不掉。里街这块儿我太熟悉了,在外界的人眼中进去就没有出来过的人。聚集大批打手和黑手党。难不成你想下半生伤残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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