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进到房中,她就如同一滩烂泥一般地瘫倒在了床上,昏睡了过去。
梦中,似乎有温凉的物体触碰到自己的身体,热得快要燃烧起来的体内涌入一股温凉的气流。然后,一切便归于宁静。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恢复了意识。
还没有睁开眼睛,她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略定一定神儿,耳畔竟还隐约传来色子在色盅里欢快转动的清响。
再过了会儿,连吆喝声都传来了。
冯丹给吵得头有点儿痛。故而,虽然身体依然有些酸软,她却是再也躺不住了。又微微靠着床板缓了口气,她便就慢慢爬起了身,披衣下床,想出门看个究竟。
身体还是丹凤的身体,不过,衣服却已经不是原来的衣服了。再定睛一看,就连屋子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屋子了。
她心中顿时忐忑起来,看着就在眼前的薄薄的门扉,竟然有些不敢推开。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大笑声:“好,好!愿赌服输,我是个混蛋、一等一的大混蛋,空前绝后的大混蛋,像我这样的混蛋,一百万个人里,都找不出一个来。”
话说这个台词怎么这么熟悉呢?
这声音也听过了很多次。
应该,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
冯丹觉着自己的嘴角有些抽搐,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出现在眼前的,果然就是孙老爷。
但见他胡乱披着那身旧布衫,脸上贴满了捻子,正在那里吆五喝六地同人家赌色子。一群莺莺燕燕,都围在他的周围,里头还有几个熟人。小玉和小翠都在,在环顾了下四周,她看到了不远处熟悉的花墙。原来,这里竟然是*院的后院包房。
她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身,回去喊人抬水来沐浴梳洗。屋内果然有几套异常华丽繁琐的衣服和饰品。她收拾停当,盛装着出去的时候,果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孙老爷也就罢了,小玉和小翠也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般地照常找她说话,开玩笑打趣儿,无一不同往常一样。
很快地,下午的时光就混过了大半,又到了姑娘们准备晚上生意的时候了。冯丹同孙老爷一起,挥别了小玉、小翠和众位美娇娘。然后,小院便立刻空寂了下来。
冯丹看着孙老爷,见他仍是一个人坐在桌旁喝着酒,没有半点想要说话的意思。便也侧身坐了过去,替他把杯子斟满,顺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一口干掉了之后,她终于忍不住,迟疑着,开口问道:“为什么?”
孙老爷惬意地抿了一口酒,醉眼朦胧地嚷道:“什么为什么?喝……喝,继续,喝酒。”
冯丹愣了愣,却也没有傻乎乎跳起来质问。装傻的日子已经足够多,再继续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既然他同自己一起出现在这里,那么,自己最终能够全身而退,应该同他脱不了干系的。拔刀相助啊,这是个好的信号,不是么?
跟上目标的脚步,不要轻举妄动,这才是硬道理。
想通了这点,冯丹便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同他碰了碰,一饮而尽。
对于她的配合,孙老爷显然很高兴。他高呼了一声“痛快”,便也一口干掉。因为酒杯不过瘾,两人便换了大瓷碗,重又满上,继续相对牛饮。
很快地,桌上桌下便堆满了酒坛子。
而神奇的是,如此喝法,冯丹竟没觉得一点儿醉意。
不知道第几坛子喝下肚子,孙老爷挣扎了喊了几句就一头栽倒了。
而此时,月亮已经爬上了中天。
白亮的月光映照得庭院如同白昼一般,也难怪他们一心沉浸在喝酒中,完全忘记了时间。
冯丹打了个呵欠,苦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酒碗。没想到的是,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那粗瓷的大腕竟然就四分五裂了。
她吓了一跳,慌忙想要抢救下碎片时,一出手竟然连桌子都裂开了。
正在那里惊悚的时候,孙老爷却一跃而起,抚掌哈哈大笑道:“小女娃!我果然没有看走眼,来,拿着这个试试。”
他神奇地从破衣服里摸出一把剑来,丢给了冯丹。
冯丹本、能地伸手接过,竟忽然有些心跳加速了起来。
拔剑出鞘,剑寒如水。
福至心灵般地一剑挥出,见到淡淡的剑气立时溢出。冯丹忽然忍不住泪流满面:不容易啊,混了这么就,咱总算是激活了一项技能。终于,也能发个剑气玩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shi了都要更,本章小爆了下,筋疲力尽地爬走。险险过关,明儿晚上再来。。。。
☆、19十八章 杀意
对于她忽然拥有了武功这件事情,冯丹一直宛若沉浸在了梦里,都过去好几天了,还不太敢相信。然而,从那天晚上起就能发出来的剑气却是真的,虽然微弱,但是,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着。
体内的所谓的内力也是。
开始的几天里,因为不知道怎么控制这忽如其来的力量,她几乎把孙老爷小院子里的东西都碰了个稀巴烂。
就像一个饿了几个月的人,一下子有了山珍海味,肠胃反而无法负担了。就是吃惯了好吃的的,每天这样满汉全席似的弄,也总是会坏事儿的。更何况冯丹原来压根儿就没接触过内力武功这么高深玄幻的东西。故而,她就跟忽然走火入魔了似的,成为了暗黑破坏神。
幸好,还有孙老爷在。
这个丝毫不起眼儿的,乍看上去甚至是有点儿猥琐的小老头儿,竟然对各路武功心法都异常熟悉,武器暗器更是无一不晓。要不是有他在,恐怕冯丹就是不被自己翻涌的内力吞噬,也得被随便个神马江湖人弄死。
每天都随手发点儿内劲啥的,实在是太张扬了。简直就像在跟人说,快来砍我啊,我皮痒、求虐……
这种信号,在江湖这种处处险恶的世界,简直比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三百两。
孙老爷在屏蔽这种危险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最开始的几天,他设计把冯丹牢牢看在小院儿之内,不准她随便走动。而接下来的日子,据说是靠着每天一起吃酒戏耍的革命友谊,他老人家竟然不但肯不辞辛劳地忙上忙下,还十分尽力地帮着冯丹控制住内力,顺便还指点她修习了下剑法剑招。有友如此,这倒是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鉴于那次山寨花满楼事件给冯丹留下的心理阴影过深,冯丹也曾对这孙老爷的用意产生了些许怀疑。不过,最终她还是淡定了。事分轻重缓急,这个时候,还是能好好活命最重要。而且,孙老爷才刚刚从叶孤城手里救过她。就算有神马阴谋,也不会马上要她死。所以,姑且就还是静观事态发展吧。
而且,对于这个老人,她不知怎地,打心里愿意信任和依靠。
不过即使只是每天晨起梳妆的时候照一回镜子,冯丹也发现,自己的眼神,已经渐渐地变了。就好像一有了武功,立刻就实现了从废柴到女王的转化一般。这变化,当真是有些神奇之至,就连孙老爷都有些奇怪。不过,他奇怪归奇怪,却还是兴高采烈地,把她当成新鲜游戏一般地玩儿。
只是一旦酒醒了,便恢复到原来的胡闹样子,直到再一次大醉后才难得正经上一两回。
可惜他喝醉的时候虽然不少,但是要真正意义上的大醉,却实在太少了。
他的酒量确实是异常的好,微醺的状态能持续很久。所幸上官丹凤的身体似乎在武学上的资质甚好,经过那次之后,她潜藏的身体机能竟似被完全激发了,所以几日下来,冯丹已经能够自由地控制内力,不再外泄。而且,剑气也较开始时浓了点儿。
只是剑招和剑法,她却仍是不得其门而入。虽然孙老爷安慰她说“来日方长”,但她却总是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
事实上,这种不安,从同叶孤城对峙的时候开始,就有了。随着自己这个身体原本武功的出现,而愈发强烈。
就好像,长久以来的潜伏终究露馅,一切都暴露在阳光,再没有以前的那种闲适和懒散之心了。
暴风雨,就要来了。要赶快把强健的羽翼准备好啊。现在这只有剑气没有剑招算是神马事儿呢?
孙老爷看出她的焦虑,心中明镜儿似的,但是也不说破,每日仍旧饮酒度日,高兴了胡乱指点她一两招,不高兴了就只顾自己玩耍。因为完全对武功没有概念,对于孙老爷的指点,冯丹常常是一头雾水。不过问了几次被孙老爷鄙视、并且明显地致使他失望并开始消极怠工了之后,没奈何的,冯丹便开始自己研究。可惜终究是不得其门而入,自此更是钻了牛角尖儿,一发地烦躁了。
好在不知道是孙老爷使的手段,还是叶孤城忘了退租。冯丹仍然可以一个人住在清雪楼,每日无事,便在梨树林中琢磨剑招,倒也安静惬意。
对于她这种持续地被包月的生涯,小玉和小翠等姐妹十分羡慕。冯丹倒是有些汗颜,不过却也没有再多说多问。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同“扮猪吃老虎”的日子告别,很多事情,便已经无需刻意再往低水准的样子去做了。
这世界里多的是聪明人。装傻其实也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儿。联想到穿越后这些日子的遭遇,冯丹心知自己那么卖力地表演,却仍是没能逃脱有心人的注意。那回在义庄莫名其妙地被弄到迎春阁已经很可疑。被有意无意安排去见陆小凤,又那么凑巧地遇到假花满楼,好不容易逃脱却又给弄到怡情院。这一连串儿的事情,仔细想来,实在太过巧合了。
巧合的就像是有人在暗中布置,安排好了一切一般。
她越想越觉得心中发凉,就连有武功的事情也是一样。即使她自己一无所知,却先是给西门吹雪看破,然后又给叶孤城逼得显出原形。现在,更是暴露的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给一只看不见的手控制着。从这些种种的迹象表明,不论这背后的人是谁,他的段位绝对很高。可不是装装废柴就能避过的。
以前装已经够可笑,现在再装就真是太二了。可一定得奋起才是了。
只是这话虽然说得倒是轻巧,但这奋起,要从哪里做起才好呢?
冯丹越想越觉得心情烦躁,索性站起身来,拿着剑又试了一回。
空寂的梨林中,立刻响起“唰唰唰”的剑刃刺空之声。剑气激荡、虎虎生风,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四月已尽,梨花几乎全部凋零。剩余的些许,也在她这些日子不间断的摧残中阵亡。
冯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最后的几片梨花飘落在地,莹白如雪,洁净无尘,别有一番美态。仔细看时,可以见到有几瓣花瓣是从中间被整齐地断开的,但另外的几片却竟是连一丝伤痕都没有。这就很明显地表明,她的剑招时灵时不灵……她忽然就有些泄气。
可见她虽然肯下苦功夫,但因为对武功没有神马概念,这几天的努力下来,收效仍然甚微。
得需要名师指点才好啊。
其实孙老爷挺厉害的,可惜,他不是个好教官的材料,他太喜欢喝酒了,偏偏还不容易真的醉倒。
冯丹叹了口气,收剑回鞘,返身躺倒在地上,透过梨树稀疏的枝桠看着天空。思索着一切要怎么进行才好。
正想着呢,忽然听得树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宛若清风吹进树林,又像雨滴落在水面。
以她现在的耳力,已经可以听得出来,这来的是两个人。
不过是最寻常的走路方式,脚步声却竟然已经能轻到这种程度,这两个人的武功很明显已居于高手之列。
她既然发现了他们,而他们显然也察觉了她的存在。
冯丹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却见那梨林后面已经转出两个人来。
却是两个熟人。
陆小凤和花满楼。
看到是她躺在地上,他们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
冯丹也略略愣怔了一秒,继而便想起自己的角色。
她礼貌性地坐起身,却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这俩人有神马行动再说。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一笑,道:“小红姑娘,咱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冯丹微微一笑,顺畅地答道:“陆大少爷好久不见。小红乃卑微之人,没想到陆大少爷竟还记得我的名字……您今日怎地到这里来了?”
陆小凤摸了摸嘴上的胡须,笑着道:“我们本来是来找一个人的,但是,现在看,好像他不在这儿。”
冯丹点了点头道:“这小楼暂时不对外开放,陆大少爷若要找人,便向前头怡情院中去找罢。”
想是她太处变不惊,陆小凤倒似起了探究的心思,略顿了顿之后,笑道:“那日黄石镇一别,小红姑娘似乎另有奇遇,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冯丹微笑,轻描淡写地道:“陆大少爷说笑了,此事说来话长。既是您今天有事,那便改日有空,把酒共酌,再共相谈罢。”
她这话,已经有些赶人的意思了。本来也是,既然陆小凤和花满楼已经找到了怡情院,那根据她记得的剧情,应该是上官飞燕那女人的奸计的初级阶段已经成功了。
那丫头还是成功骗得了花满楼和陆小凤两个给她卖命。他们俩这回来,应该是找孙老爷打听大金鹏王朝的历史,还有想办法去请西门吹雪的了。
传说中杀必死的陆小鸡战团已经初步组建成功,真是伤脑筋。
听出她言语中的敷衍,陆小凤挑了挑眉毛,似乎还想继续发招。他身旁的花满楼却拉了拉他的衣袖,于是两个人便拱手告辞。
这么一种善解人意的体贴,就连已经开始走神儿的冯丹都不得不佩服,果然是谦谦君子,温和有礼。看那气场就跟那天那个山寨版的完全不同。
冯丹略略感叹一下,心思又转,已经完全没留半点儿在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身上。故而她只是随意挥了挥手,便重新躺下,开始认真计划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半个时辰之后,太阳已经西斜,她依然没有任何进展。肚子倒是“咕咕咕”叫了起来。正想着爬起身来去吃饭。手撑到地面的瞬间,却忽然感觉到梨树林外涌上一股浓烈的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只有半夜才能更新么?两天都没上得到后台的杯催孩子,默默地爬下去睡!
亲们,咱不是故意不回复乃们的留言,之前一直回复不了啊啊啊,希望明天晚上一切都正常,不然真是更新都无力啊~~飘走^_^
☆、20十九章 御敌
这杀气虽然远远比不上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但是,也绝对不容小觑。至少冯丹可以肯定,以她现在这个样子,是肯定应付不了的。
故而她很是吃了一惊,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宝剑,心跳如擂鼓一般,怎么都无法冷静下来。
下一瞬间,她的面前便多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青色衣服,又以青布蒙面。手中各握着两柄长剑,浑身上下□的只有眼睛和握着剑的双手。
剑已经出鞘,剑光和目光一样的寒冷,杀气腾腾。
仿若两只秃鹫盯住了一只兔子。
冯丹就是那只可怜的兔子。
在他们这秃鹫一般的目光中,她只觉得浑身慢慢僵硬。
即便再迟钝,也该看出这两位是冲着她来的了。
而她现在这吊儿郎当的功夫,恐怕是凶多吉少。
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呼救,看见那两人眼中隐约的得色,她却忽然懊恼地闭上了嘴巴。
陆小凤和花满楼已经走了大半个时辰了。怡情院最近的院子离这里也有两三里地,现在就算她喊破了喉咙,大约他们也听不见了。
更何况,看着这两人的模样,自然是早就算计好了一切,知道她没可能获救,才现身的吧。
毕竟,看这造型,倒是跟迎春阁桃花厅那儿见到的刀疤脸和紫面大汉有几分相似。那俩货,似乎是青衣楼的来着。
作为才恢复武功不到一周的人来说,她的运气还真是够好,初次遭逢对战,就是青衣楼的高手。真是可喜可贺,可歌可泣啊。
冯丹再一次对自己坚定地保持负数的幸运值比了中指,然后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对那俩蒙面人开口道:“不知两位青衣楼的朋友有何指教?”
听她提到“青衣楼”,那两个青衣人微微一愣。对视了一眼之后,略高瘦些的那一个青衣人冷笑了一声,哑着嗓子道:“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还知道青衣楼,那便更是留不得你了。老二,抄家伙,送这丫头上路罢。”
略矮胖些的青衣人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真个摆剑冲了上来。
冯丹大骇,胡乱举剑招架,惊惧间,那矮子的剑,竟真给她架住了。使得正是孙老爷教的那一招“举杯邀明月”。
那矮子“噫”了一声,招式迅速一变,双手剑同时劈了过来。冯丹手忙脚乱,但总算是又乱比划了一招剑势,应付了过去。正是上一招的后手,“对影成三人”。
这本是单剑封拳掌、大刀或是枪棍戟这种大头武器的招式,被她胡乱用来对付齐齐劈下来的双剑,倒也勉强合适。故而冯丹两招用出,虽然难看了点儿,但竟险险避过。不但让矮胖子吃了一惊,就连高瘦子也忍不住惊叹了一声,挥着双剑叫道:“这丫头有些门道,老二你闪开些,哥哥同你一道上。”
冯丹的冷汗立刻便下来了。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是四把剑。
最重要的是,她从孙老爷那里学的剑招里,只有三招最熟。恰如程咬金的三板斧,过了,就完了。
故而冯丹勉强又接了一招,便给高瘦子的剑气扫中了。她慌忙后撤,却又给矮胖子挥起的剑刃挑散了头发。
欲再出手时,哪里还有机会,早给这两个人一起欺身上来,四把剑齐齐逼住了要害。
眼看死到了临头,冯丹却忽然觉得欲哭无泪。到底她是哪儿没整对,竟然就要这么END了!这明显就是攻略失败、最差结局啊!有木有!老天爷哟,可不可以请求读档重来啊?我还不想死啊啊啊。
冯丹在心中默默哀嚎,泪水盈满了眼眶。然而那两名蒙面的青衣人却连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他们俩冷笑着一起逼近过来,眼看着冯丹就要在四把宝剑的寒光中变成肉馅,她的脑子里却忽然灵光一现。
青衣楼的老大,好像是霍休霍老头来着吧?
她们现在走这个剧情,貌似就是金鹏王朝吧。霍老头就是那个足智多谋的幕后大BOSS,是他想最后坐收渔翁之利来着。
那么,他怎么会这么早地派人来杀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呢?
就算她是上官丹凤的事情露馅了,也不至于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场吧?
那老狐狸不是最喜欢坐山观虎斗,稳坐钓鱼台的么?这么早跳出来杀人?这不像他的作风……那,他们是谁派来的,难道是上官飞燕?
冯丹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两位也没闲着。剑刃就要割到她咽喉的时候,冯丹佯装淡定地喊了声:“住手。”
她当然没有寄希望于这两个人乖乖听话。因为,她还藏着半招剑招没有用。刚才胡乱比划了两下,竟然就能支撑下来两个杀手的围攻,可见,这孙老爷随手指点出来的“月下独酌”,竟然是十分高明的剑法。
虽然只会三招半,但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是可以顺利逃命。
最多,毁个容啥的……
事情紧迫,也由不得冯丹顾及其他了。对她来说,脸比命重要,这是肯定的。
故而她鼓足了劲儿大吼了一声“住手”,趁着俩杀手在如此近的距离冷不丁被噪音攻击,有点儿冷神的瞬间,脚后跟踩地,折身后仰,整个人如同一片树叶一样往身后倒去。
因为之前过招的时候,两个杀手似乎是看出了冯丹的武功不怎么样,那眼中的轻蔑分明就是欺负她身法笨拙。
故而他们合围过来的时候也根本就没刻意把她堵在什么死角里。只是用剑逼住了她的要害而已。那四把剑有两把在她咽喉处,一把对着心脏,另一把比着肚子。如果不是高过他们武功很多倍,那基本上是没法全身而退的了。
然而,偏偏冯丹记得那最后的半招,仿照的是孙氏醉拳里最晃晃悠悠的“我舞影零乱”。这一招取得正是酒仙太白歪歪倒倒、摇摇摆摆,无拘无束的醉态。冯丹一直徒有其形,没有参透其神。此时情急,倒是刚好相反。虽然并没有怎么摇晃,但那么一种醉倒了、忽然摔下去的感觉,倒是终于找到了。
于是冯丹终于也牛叉了一把。在生死关头,小宇宙成功爆发,来了个漂亮的后挺摔,堪堪避开了那夺命的四剑。
对于这个意外的挣脱,两名青衣杀手显然很感意外。一时间倒也不知道冯丹功夫的深浅起来。冯丹对此表示可以理解,毕竟,如果是换了她作为江湖上创出过名号、功夫相当不错的杀手,击杀一个看起来很废柴的女人,偏偏兄弟合力,连出四招,竟然都还没把人处理了。那除了说明他废柴,当然这是不可能承认的之外,就只剩下冯丹愈发神秘起来的武功了。
说不定,她其实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看着他们脸上阵青阵红的颜色,和一副要冲上来的架势。冯丹叹了口气,盘腿在梨树下坐了下来。
这折腾了这么半天,也没有一个救星出现,她就知道,这一回要活命,就只有靠她自己了。
孙子兵法曰:“欲擒故纵。”
用兵之道,最要紧的是“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既然她今天人品爆发,那不利用一把就束手就擒,也太废了。绝对无法原谅。
面临绝境的时候,反而容易豁的出去。故而冯丹暗暗咬了咬牙,调匀了呼吸,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说:“你们的老大呢,我要见他。”
两个人轻蔑地笑了。
冯丹也笑了。她一边笑,一边柔声道:“他见了我之后,绝对不会再下令杀我。”
那两个人继续笑,仿佛冯丹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傻子。
然而冯丹却也笑得愈发灿烂,她迅速地拔剑出鞘,又收回,平举给两个人看。亮光闪闪的剑身上,躺着一根头发,正是矮子头上微微有点儿花白的发丝。
这下,他们两个笑忽然不出来了。
冯丹继续柔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我这里有他想知道的事。还有,不管他要干什么,我都没兴趣。没事儿别来打搅我。真想要找我,清雪楼随时恭候。”
她说完,便转身往梨树林中的小楼走去。
态度从容,姿态优雅。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高傲的气场,竟真地把那俩货镇住了。
冯丹一步一步地走着,没有回头。但是他们竟然真的没有追上来。仿佛真地被她这两句话给忽悠住了。
踏上楼梯的时候,她仿佛听见梨花林中传来极其轻微的丝竹声,仔细听时,却又没有了。
她依然没有回头,端着公主的架势慢慢地爬上了二楼。进了走廊里之后,立刻破功。
正想着赶紧冲回屋子里打包跑路。
一推开门,便见到桌子边的花凳上,真端坐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翩然,冷傲淡然的人。
他正坐在那里喝茶。
莹白修长的手指,好看得让人想哭。
事实上,冯丹也真得有点儿想哭。不知道是为忽然涌上来的安全感而激动,还是为与之相伴的恐惧感儿悲伤。
整傻兮兮地站在门口,那个人却已经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并不是漆黑的,但却明亮异常。
他便那样静静地盯住她,并没开口说话。
很显然,他在等。
等冯丹先开口。
冯丹叹了口气,忽然掉头,重新往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呵欠。爬走。。。
☆、21二十章 交锋
冯丹出了门,不过才刚走了两步,便忽然闻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再看那梨树林中,似乎还有人影闪动。冯丹只觉得浑身一冷,那打算下楼的脚步,立时便停了。
按照现下这情况推断,那两名青衣楼的杀手大约是被当场解决了。而这出手的是哪路人马,也很好猜得出来。
不过,即使基本上能确定出来,这个人这么做的理由却是让她有些费解。
然而她愣怔了片刻之后,便也就释然了。
既然是白云城主,行事做派,自然同寻常老百姓不同。他既然去而复返,又也算是帮她解了追杀之忧。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位城主大人此次来,恐怕不只是来她房里歇歇脚、喝喝茶这么简单了。
今非昔比,冯丹的心思转了几转,便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当即又转回身,回到了屋里。
叶孤城仍然是连眼皮子都没抬。
他的那杯茶还没有喝完。
而且,他看上去,也没有放下茶杯跟冯丹搭话的意思。
所以,冯丹也就很淡定地搬了个凳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顺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比耐性的话,她不会输给他。
何况,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也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理一下思路,这会儿,倒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想想事情。
可惜的是,这一次,她仍然也是并没有能够沉思多久。
因为叶孤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张开了金口,看着她,慢慢地问道:“你,不问?”
冯丹笑了,淡然道:“城主如若想说,又何需我问。”
她一面说话,一面大大方方地直视着叶孤城的双眼。完全做回了真实的自己,同之前那么一副装痴扮傻的模样完全没有半分相似。如此大的反差,饶是作为一城之主的叶孤城,一时间也难免有些诧异。
有诧异很好,如此一来,大家便是站在了对等的位置上了。
倒霉了这许久,至少有一件事冯丹总算是想明白了。那就是,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中,女人们可不是扮扮柔弱就可以混得开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可以,那般憋屈的活着,也确实不适合她的性子。
前一世怎么说也在考场、职场中摸爬滚打了小半辈子,要她如同之前那样毫无原则、没有任何意义地窝囊下去,所有认识过她冯丹的人们,一定会哭的。
更何况,叶孤城也好,西门吹雪也罢,就算是陆小凤和花满楼,恐怕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惊叫哭泣的柔弱花魁不会怎么上心的。而以她冯丹现下的真实身份来看,要是想顺顺当当地活下去,怎么着也要至少借助其中一个人的力量,度过这段无法充分自保的时期。
可惜刚刚梨树林中的情形已经很清楚地表明,陆小鸡那三人组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希望了。而且更加不幸的是,青衣楼的人也已经盯上了她。要是不想悲惨地死去,现下看来,最好的选择,便是借力叶孤城了。
看着他冰雪般冷傲的表情,冯丹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可是冰山男神马的,确实很难攻略的说。这么一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表情,真是让人没有蛋都要痛了。
不过,很遗憾的,她暂时,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一问一答的短暂对话之后,两人间又陷入了沉默。
叶孤城的眼睛并不是纯黑色,而是略微透着点儿幽蓝的光影儿。他冷冷看人的时候,这种颜色更是加重了这种冷意,仿若某种漂亮而凶狠的动物,正锁定了猎物一般的感觉。
如此强大的精神攻击之下,心理素质稍微差点儿的,恐怕早就受不了而落荒而逃了。心理素质可以的,估计也会冷汗直冒。
偏偏冯丹是那种一旦做出了决定之后,便心如磐石的。大约也是与她武功刚恢复,还没能对城主可怕的杀气有足够清醒的认识有关系。总之,她竟然挺住了。在叶城主“用眼神杀死你”的强大攻势下,静如止水,安之若素。
堪称奇迹。
然而城主不愧是城主。
他老人家对此的反应是,压根就是波澜不惊。
他端坐在凳子上,仍然是连话都没打算多说。盯视了冯丹良久之后,竟然又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冯丹在心中默默比了个拇指,暗道这才是高手。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实在是高。这世界的人们,都够不好忽悠的啊。要想顺利活下去,她今后也一定要多多注意言行才是。
叶孤城倒第三杯茶的时候,冯丹顺手接过了他的茶壶。轻轻帮他斟满杯子,自然得就好像她天生就该为他红袖添香一般。
她伸出手的瞬间,叶孤城没有什么反应,很配合地把茶壶让给了她。等到她举起茶壶,稍微拉近了点儿距离为他斟茶的时候,他的身体却有一瞬间的僵硬。
虽然迅速到一闪而逝,几乎无法察觉。但因着冯丹同他离得太近,自然就没有错过这个瞬间。
这个发现,倒是让冯丹有点儿诧异。回想起来之前的包月生涯,他也很少让自己近身服侍,冯丹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城主大人他,其实是不喜欢生人接近的吧?
不单是生人,就连他城中带过来的那些自己人,估计也很难接近他吧?
这位大神的脾性,简直是比西门庄主还要特别。人家起码还挺会享受生活的。美女,热汤,梅花,碧酒,白雪,庄园。那小日子过得是异常滋润。
到了城主这里,这一天日子怎么就感觉过得这么累呢?
想那么多事情,筹划那么大,真心有点儿不值罢。她忽然想起某一版的决战紫禁之巅剧集里似乎暗示城主大人是前朝王子神马的来着。她不由得感叹,这种设定实在是太苦逼了。谁说王子神马的就一定要复国。又不是慕容复童鞋那种偏执狂……再说,好像某只废柴也是个落魄公主来着。
冯丹默默地低下头,为自己毫无王室末裔的觉悟而感到淡淡的羞愧。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她很有自知之明,因为她深知自己不是那种振臂一呼,众星拱月,发奋复国的类型。
她的愿望很简单,只要能平平安安地撑过剧情,熬到霍休和上官飞燕折腾完全场,然后围观他们自相残杀,然后看守关BOSS霍休老狐狸被名侦探陆小鸡反咬成功,就通关了。
所以,复国神马的,她是真的没有想过。平安是福,对她来说,活下去,就是最大的胜利和幸福。
显然,城主大人不是这么想的。
他这么高傲的人,大约总是想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证明,除了剑道上能够达到顶峰之外,他也可以,做人上之人。
可怜的娃儿,不知道,他有没有一个每天给他洗脑的老娘。
冯丹兀自在那里东想西想。叶孤城却仍是静静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她倒的那杯茶之后,便端起来喝了一口。
就在冯丹以为他又要沉默着喝完的时候。他却忽然放下了杯子,冷然道:“你,仍是不肯说出你的主人?”
冯丹正在喝她的第二杯茶,听了这话,险些把水喷出来。虽然在最后关头咽了回去,勉强没有失态,但是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了浓重的无力感。
合着她这样子就像是间谍啥的吧?专业玩儿潜伏给隐藏在幕后的大老板卖命的?城主大人,您也太看得起咱了。
其实,咱真的没有主人啊,咱是自由行走的花……啊,魂淡。
她只觉得心中有一百只草泥马奔腾而过,面上却仍是摆出一副微笑的模样,淡然道:“城主既去而复返,如何又出此言?”
听了这话,叶孤城的瞳孔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继而便很快地恢复了正常。他异常平静地道:“我一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女人,也一样。”
察觉到他忽然冰冷起来的剑气,冯丹心中一跳。她略作思索,继而微笑着应答道:“城主说的甚是。”
事实证明,冰山脸高帅富也抵不过二皮脸女吊丝。冯丹这种可淡然,可婉约,可清新,可厚颜的百变模式,直接让明显很少接触女人的城主大人深深地无语了。
这一番言语较量下来,虽然表面上看,城主大人占有几分优势,但是其实他根本就没占什么便宜。
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城主大人对此完全心知肚明。见到冯丹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笑嘻嘻地看着他。叶孤城冷冷盯视了她很久,终于转过了头,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冯丹欢快地答应了一声,正想提脚就往外头走。猛然想起自己现在还处在城主的视线范围内,最好还是要注意下仪态。
所以她当即收敛了脾气,慢慢地站起身来,尽量端庄优雅地退出门去。
手刚刚触碰到房门,她才想起,这间房,其实是她的卧室。
看着叶城主侧面对着自己端坐在她卧床边那张花里胡哨的小桌子旁,冯丹差点泪流满面。
话说就算是您续费成功,继续包月清雪楼,也不能随便霸占人家姑娘的房间啊。话说,这明明是她的房间吧?为啥您老大手一挥,竟然让我从我自己的房间里滚蛋呢?
这不公平。
那一瞬间,冯丹猛然觉得肝火有点上升,然而一秒种之后,她慢慢平静了下来。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云城主的设定就是这样的了。想到梨树林中那惊魂四剑,冯丹轻轻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他这次来,多半又是为了利用她做幌子,方便办事。但是总算带来了不少的安全感不是。
只要她乖乖配合,在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应该就不会让她死去。而有白云城主在的地方,别人想要她的命,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么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为什么是她?
不惜去而复返,非她不可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若说做掩护的话,这怡情院也好,*院也罢,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反正事后一剑了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更不要说,他甚至对她的来历颇为疑忌,何必要如此冒险?毕竟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正在做得,可是那谋朝篡位的大事。
她一时间想不到他的用意,动作自然便有些缓滞。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停留的时间已经有些长了。她赶紧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伸出手去,将门往回带。
还没等把门合拢,她竟觉得那门忽然拉不动了。
抬头看时,叶孤城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单手扶住另一半的门户,居高临下,冷冷地盯视着她。冯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城主大人他终于发现,他走错房间了。
她当即异常识趣儿地让开道路,请他先行。看着他雪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那头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刚想着转回房间,便听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每日黄昏,林中侍剑。”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熬夜码的夜晚。。。。呵欠着爬走。求虎摸。
☆、22二十一 侍剑
听到这个吩咐,冯丹肩膀顿时跨了下来,只觉得连头都要开始晕了。
黄昏的话,不是就是现在?
也就是说,在她跟剑法折腾了大半天,又奋力从青衣楼杀手围攻之下逃脱,还没太缓过神儿来的的现在?
连晚饭都没得吃就又要去劳动么?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城主大人您老是飞仙,可是咱却不过是个废柴边缘的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是要按时吃饭的。
特别是对冯丹这种吃货来说,吃饭永远都比其他任何事情重要。任何事情,自然也就包括练剑。更不要说,她这回充其量不过是个陪练。
说不了,叶孤城却已经重新在走廊的那一头出现。
看着他抱着那柄乌鞘长剑,面无表情地缓缓走下楼梯。冯丹识趣地闭上了本要抱怨几句的嘴巴,默默地紧了紧腰带,顺手从房里拿了条厚厚的大汗巾,也跟着叶孤城走下楼去。
冰山冷傲男的设定神马的,光靠嘴皮子是没有办法凑效的。想要翻身,看来只有另辟蹊径了。怎么样才能与一座冰山和谐平等地共处呢?这是个问题。
冯丹顺从地按照叶孤城的吩咐陪着他来到了梨树林中,履行她的职责。
她现在的身份是怡情院的姑娘小红,而这位叶城主现在的身份是包月清雪楼的金主。按照规矩,无论他要她做什么,她都没有办法说不。
况且,能够近距离地观赏这位天下数一数二的剑客舞剑时候的风采,这原本已经是很难得的机会。很多人梦寐以求,偏偏一辈子都不会有的机会。
然而,这机会现在就在她的面前。所以,她那点儿因为不能按时吃饭而产生的小怨念,完全抵御不住这种荣幸感的攻击,就在步行到梨花林中去的短短一段路上,已经被她自行消化掉了。
比起没选择的饿肚子,她完全可以有选择地围观下天下第一的剑法。被这种级别的剑法熏陶几下,那她以后能够自保的机会自然就会更大些。甚至于,即使叶孤城什么时候不再需要她的掩护,想要杀了她灭口的时候,她也可能有更多的机会能够顺利逃跑。
冯丹心中是如此地希望着的,所以,到了梨树林中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很平静。
四月刚过,梨花已经快要落尽,梨树上只剩下青葱鲜嫩的叶子,夹杂着几片迟迟不肯凋落的花瓣,莹白似未融之雪。
此时正当黄昏时分,落日如斗,斜斜西悬,金红的暮光洒满林间。叶孤城在林中的空地上站定,整个人便沐浴在了暮光之中,仿佛一下子变得更加神圣和高大起来。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冯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叶孤城的脸,此时却也忍不住呆了一呆,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然后她便见到叶孤城握住了他的那柄乌鞘长剑。
拔剑出鞘,寒光四溢。
仿佛触动了魔法一般的,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冷峻的面容,线条忽然柔和了起来,竟似带上点淡淡的微笑。如同冰雪消融,山河解冻,原本冰冷得如同个僵尸一样的这位叶城主,竟仿佛忽然复活了一般,焕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夺目光彩。